作者有话要说:新书,准备的有些仓促。所以第一章字数有些少,以后会多起来的。.7
千歌从小生活在桃花林旁,他们傅家和岳家比邻而居。他的父亲跟千歌的父亲本是异性兄弟。而凤眠的药引,正是桃花!
之后发生一连串的事情,他慢慢的忘记了千歌可能中了凤眠。直到,他将墨乾逼落绝念崖带千歌回到夜殿。那个酒医就来了,他才想起来凤眠还在千歌体内。在千歌体内潜伏了已经满了两年的凤眠被酒医诊出来。从千歌中了凤眠到离开桃花林的居处来到夜殿,只有一年的时间是在桃林住着。所以凤眠尚未完全诱发。他按着酒医说的,日日要她放血清毒,在她院子里种了一院的枫树。夜殿周围从不栽种桃花,哪怕是桃子,也不准出现。
他小心翼翼的瞒着她,爱着她。六年了,后天,她就将成为他的妻子。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这几天老是停电,逮着一点时间就写,可总是正写的好的时候停电了,然后再有电的时候有没感觉了。貌似有冷空气了,最近这几天好冷。好吧,这章是早写好的。因为今天有事。所以这章情节可能很粗犷,等有时间了我会回来修的。谢谢大家。我知道一直有两个人在跟夜伤歌,因为每天更新到第二天总是固定的两个点击,很谢谢。只要点击不是零,我就觉得还要写。昨天某女人问我夜伤歌是不是快结束了,因为我刚开始写的时候说过夜伤歌可能不会太长。可写到现在三十多章我觉得中间好像都还没到。因为那时候说最多可以写五十章的,咳咳,其实,这是不是说明俺好啰嗦昂。一一。。。。。。好吧,不说了,祝你们5.1快乐。虽然我的祝福你们5.3才能看到。嘿嘿.......
☆、浮生未暮谁先老(二)
在静好的时光总会过去,就像现在。太阳快要下山了,傅尔夜怀里的岳千歌快要醒来了。
傅尔夜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她的呼吸,一声一声的传进心里。很安逸,很满足。窗外的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阳光早已从床上退到地上在到墙上。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傅尔夜还是傅尔夜,可岳千歌却不再是躺在他怀里安静睡着的岳千歌了。她会醒来,她会恨他,还是会一刻不停的诅咒他。
记得小时候,还是他告诉她说。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就把这个人的名字在心里默念一千遍,加上我恨你。时光至此,多少年了,他的名字是不是被加上我恨你在她心底默念了几千几万遍了?
他还记得她说:“傅尔夜,我岳千歌此生若是喜欢上你。便叫我万劫不复、死无全尸。”那么重的誓言,只因为对象是他。便说的那么决绝,那么肯定。他在别人心中再怎么的完美无瑕,在她眼里仍旧一文不值。
傅尔夜动了动搂着岳千歌的手,整个胳膊被她枕了一下午。几乎僵硬的不能动,骨头里像是有蚂蚁在爬,异常难受。他抬手抚上她的额,温度刚好,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也微微泛起粉红。他笑了笑,望着她眼里的温柔清晰可见。若是一直这么搂着她、抱着她,废了一条胳膊又如何呢?只是,有些事不是不想,是终究不能。
他和她之间,仅剩下的联系。唯有她还恨着他。他便能安慰自己,起码他还在她心里,哪怕是以恨为名。
傅尔夜小心翼翼的起身抽出自己的胳膊,放好千歌的身子。看着她铺在枕边的青丝,触手顺滑如丝缎。他笑了笑,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一手捋出一缕发丝轻轻割断,小心的用自己的头发做绳捆绑成结。看着手里墨黑发亮的如意结,傅尔夜把手抬在唇边吻了吻。然后,放进自己胸口。
这样,他们也算是结发了吧。
其实,他已经无计可施了。只能垂死挣扎的接近她,哪怕遍体鳞伤。
他伸手,修长白皙的手指微微擦过她的发,落在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轻轻掠过,仔细,轻柔。一遍一遍,如情人爱慕自己的另一半,深深印刻。
千歌比小时候更漂亮了,小时候总是粉嫩嫩的一团。长大了身材变得窈窕圆圆的脸也长开了倾城之色。他的千歌,从来都是这么美。
傅尔夜起身,穿上搁在地上的月白色软靴。拂了拂有些褶皱的衣衫,抬脚出了千歌的房间。随手关上门,隔绝了阳光。他走了,只留下被窝里残留的余温被一滴泪浸染成伤。
千歌睁开双眼,淡淡的水雾迷蒙。
她是该谢谢他救了她的性命,还是该恨他拿墨乾要挟她活下来?她不过是累了,倦了。想要歇歇也不行。
她和他本就不是一条直线,不在一个起点。不其然的相遇后,结果只会渐行渐远。现在,是谁禁锢了谁,谁欠了谁。又是谁仇恨了谁,谁怨了谁?她和他注定没什么后来,若他一直不放过墨乾,那么,她和他就不可能有好好说句话的机会。她可以低声下气的求他,可以什么都不说的嫁给他。只要墨乾好,就一切都好,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好。
夜殿,傅尔夜一身月白衣袂飘飞坐在屋顶上恍然若仙。他面朝夕阳,白皙的脸被金黄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浓黑的眉,狭长的凤眼。夕阳明亮的影子倒映在他深黑色的眸子里,如一汪深潭里的皎皎明月,照亮黑暗。他手里拿着一支笛子。通体血红。
夕阳西下,片片红云似锦围绕着太阳。迟暮的夕阳已经不复火热,空气中开始泛起凉凉的冷风。天边几只倦鸟振翅还巢,映着天边的一团火红最终成为一个黑点落入森林。那里,是否有一缕牵挂等着它、念着它。
远处的暮兰山不复盛夏的青葱颜色,林里早已落叶成堆,泛着枯黄腐败的气息。一座一座山峰绵延不绝围绕着山中的小城从喧哗热闹变成寂静安歇,点点灯火燃起外行人归家的希望,指引那灯火阑珊之处游人心中的归途。
当火红的云彩簇拥着最后一缕阳光离开大地。太阳彻底落下地平线,余光在天空照出五彩的光束。黑暗从东边开始渐渐蔓延。风轻轻吹着傅尔夜墨色的长发飞扬,月白的衣袂在空中猎猎生风。没了太阳的风,瞬间变得寒冷。
白皙修长的手指按上音孔,横笛唇边。轻奏,渐渐飘出一串音符。凄婉,哀伤,缠绵,断肠。
通体血红的笛子,质地温润。奏出的音符圆润和谐,傅尔夜纤白的手指灵活的掌握着音律。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薄唇贴着红笛微抿,额前被风吹落的几缕发丝随风轻扬,就仿佛为这笛音起舞。
他就那么一个人坐在高处,任冷风侵袭,由回忆抨击。一曲过后,余音不绝。脑海里翻江倒海的回忆滔滔来袭,除了那张在桃花雨里倾心微笑的容颜依旧清晰不变。其他的,什么都没留下。刻骨的哀伤,六年的倾付瞬间涌来的疲惫几乎淹没了他的心。日日夜夜的想爱不能爱,想恨不能很,想靠近又被推开的煎熬,几时终结?
爱一个人,原来真的这么累。把一个人放进心里,是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准备好承受这一切的求而不得,承受那一个人的恨之入骨。
时间过了这么久,记忆里除了桃花林里那张脸,那个背影,那抹神情。什么都不剩下,空白的叫人害怕。
掏心掏肺的为一个人,看她逾越自己的生命,此生只为那一个人呼吸,心跳。原来,这便是爱。
他垂手,握着红笛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渐渐泛白,红笛上清晰的纹路可见:“心中藏之,何日忘之?”
天色渐黑,当阳光带走了所有的温暖幸福,就只留下黑夜的孤独痛苦。谁还在黯然魂殇夜不能眠,一曲清音,哀伤不绝绕心不灭。
此夜,终究不眠。傅尔夜一个人,披着冷霜白露,独坐至天明。当第一缕阳光照上他的脊背,傅尔夜起身。清晨的风因有了阳光不似昨夜的冷,伸手抚过手里的红笛。
又过了一天,明日,便是他这一生最特别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凑合凑合吧,因为实在还没想好郁言伤该怎么出场.......还有这几天快忙翻了,今天上午回来打车的时候突然闪了下灵光。然后等我到家又开始做饭啊收拾屋子啊干嘛的,然后就又忘了。对不起,实在不行的话。我只好暂停了,因为真的没有灵感,我又不愿滥竽充数。可是俺很明白的,不少人说俺三分钟热度。说不定夜伤歌如果真的暂停了,就永远暂停了。我明白的,所以为了夜伤歌不会永远暂停,我真的会很努力很努力的想情节。虽然大部分的言情小说都是那么几套,可俺励志要在老套的剧情里写出新感觉。今天中午看东南卫视的娱乐乐翻天,话说于正要拍宫3,还要跟甄嬛比。其实,我只看了宫1,宫2都没看。我真的对宫廷不感兴趣,总觉得那种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很头疼。还有就是,每次看那种电视剧,我总有一种感慨。老妈为嘛把我生做女儿家!!!!!!其实,今天才知道霍建华版的笑傲江湖也是于正拍的。人物很雷,情节很雷,整个就是天雷滚滚啊。好吧,我啰嗦完了。5.2
☆、浮生未暮谁先老(三)
一缕阳光跳过窗台跃进屋子,照亮了竹椅上那一袭青衫,晕染着淡淡的光华流转。一头黑发披在椅背上,两边的扶手上搁着两只手,白皙修长,瘦骨嶙峋,清晰可见的骨骼脉路在暗淡无光的皮肤遮掩下叫人心疼。一双青色的鞋子搁在竹椅旁边,微微下陷的椅子,边缘几乎将躺在竹椅里的人遮掩完全,几不可见。只那一袭青衫偶尔浮现一角,下摆轻动。
“今日感觉如何?”随着声音漫无飘渺的进屋,竹门被轻轻推开。吱呀一声,惊醒了躺在椅子里快要睡着的人。门边闪过一片青色的纱衣,紧接着迈进来一只穿着黑色靴子的脚。一人着一身白衣外罩青色的纱衣朝竹椅走来,面无表情,淡淡的眼神清澈锐利,看着竹椅微微皱起两条浓眉,目光之中难掩愁绪。
那一袭青衫,往日里风华绝代,清冷飘逸如仙。今时今日,竟是这般躺在竹椅里动也不能。他走到竹椅背后,伸手抚过那披在椅背上的黑发。触手粗糙的质感,再不复往日里的光泽。阳光透过窗户笼罩了这一张躺椅,淡淡的光华。他抬脚绕至竹椅前方,青色的纱衣遮挡住一些阳光。
躺椅上的那人,面色苍白,一双浅灰色的眸子静静的望着窗外那一颗枫树。薄薄得唇一丝血色也无,形销骨立。那一袭青衣穿在他身上,仿佛挂在衣架子上一般,松松垮垮。
“师兄,我昨夜又重新调配了药方。今日给你换上,傅尔夜那毒虽是难解,却也并非无解。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郁言明蹲□子,一阵药香随风飘散。无甚表情的脸,只那一双蹙着的浓眉,看着郁言伤的眼睛里几分心疼。
郁言伤转头,看着面前的师弟。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他自知如今这般再难活几日,又何必为了他如此辛苦了师弟。师父临终把预言宫交给师弟,这么多年了,他也累了。预言宫本是要交给他,最后却落到了师弟头上。这么些年,他唯一觉得亏欠的,就是他这个师弟。如今他被傅尔夜重伤,能再见他一面已是没有遗憾了。至于生死,早已了无挂碍。对于他来说,生无可恋,死无可惧。凡事随缘,机缘自有天定。生死轮回,又有谁能够逃脱。罢了,不过是舍了这一世的皮囊,重新来过。
郁言明看着微光里的郁言伤,微微低头伸手抚上他搁在扶手上的手。闭了闭眼睛:“师兄,我知你深得师傅真传。凡事并不强求,一切随缘。也知你了无挂碍,生死对你来说并无甚可怕。可是师兄,你若是死了,自是解脱。那么活着的人呢?死并不可怕,活着的人才是最累。师兄,你如何就不明白。你那一颗与世无争了无挂碍的心并不能隔绝你这一世牵扯了一身的缘分。师傅所言不错,一切随缘。这缘字何解,你可明白?爱恨情仇生死劫,并非一死就全部了结。师兄,这一世你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怎能就此抽身事外?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有事。”
郁言伤浅灰色的眸子看着郁言明,淡淡的笑挂在嘴角。温和儒雅,一张脸明明已经瘦得不成人形,却还是难掩他温润如玉的气质。
也许,师弟说的对,他此生的确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缺失的记忆,如血的夕阳,还有,那个不会属于自己的姑娘。
“师兄,我会治好你的。一定会,你相信我。”郁言明看着郁言伤,阳光划过他的侧脸,他刚毅的面容投出的坚定瞬间发亮。
郁言伤笑了笑,弯了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侧着的头拉过一缕发丝滑上肩膀。他知道,师弟固执的可怕,随他去吧,他这身子能医好了自然是好,即便医不好,也没什么。郁言伤搁在扶手上的手指颤了颤,额头微微冒出汗珠。他从醒来开始,就已经全身不能动弹,起初麻木的连知觉也没有。过了这些天,好多了。只是,即便他在如何用力,还是不能动上一动。傅尔夜的毒果然厉害,能够捡回一条命就已经不错了。
他并不后悔挡了这一箭,当初,傅尔夜要杀的也只有他。冲着岳千歌射箭不过是料定了他一定会挡。若是直接冲他射箭,说不定他会自己躲过去。不能不说傅尔夜很聪明,城府深的可怕。澜陵跟着他一年,也是傅尔夜按排的。傅尔夜当初以想请他百毒不侵的身子帮忙为由把他请去夜殿,直到他中了傅尔夜的夜来香之毒,现在又有红翎箭。傅尔夜该是早就注意到自己,或者一直在针对自己!那么,为什么?他从未在江湖上有所作为,不过是游历山水。即便出身预言宫也很少有人知道预言宫的大弟子就是他,根本不可能跟傅尔夜结怨。那么,傅尔夜到底为什么要针对他,甚至,要杀他!
那日在岳千歌的房间里,傅尔夜看到岳千歌抱着他那一刻。毫不掩饰的杀意迸发,或许,傅尔夜是真的爱着岳千歌。可他根本没对岳千歌怎么样,也没想过要怎么样。即便是在他知道自己喜欢上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了不可以。到底是哪里犯了傅尔夜?他想不明白,还是从澜陵开始,这一切,都是阴谋?那么,傅尔夜到底在他身上图的是什么?他只身一人并无宝物,傅尔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窗外那一颗枫树不停地摆动着枝叶,一树火红。郁言伤现在不能说话,不能动。静静的看着那一树的枫叶随风轻舞。时间慢慢流逝,空气里像是突然多了什么味道。他长长的睫毛颤了几下慢慢遮住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头侧向一边。
片刻,推门进来几个灰衣人。轻手轻脚的走到竹椅旁,就准备把昏迷的郁言伤抬走。门口,却鬼魅一般人影一闪,出现一个人。郁言明站在门口,身子遮住了本就不甚高大的门口。衣袂轻飘,无风自动。他双手负在身后隐在袖中,手中捏着几根银针。刚毅的脸上没有表情,那一双眼睛异常冰冷。
“说,什么人。”
那群灰衣人也不答话,抽出随声的长剑就攻了过来。郁言明身法极快,几乎看不见动作,只一阵风吹过。他已站在郁言伤的躺椅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放在郁言伤鼻子下面微微动了动又把瓶子合上放进怀里。待他做完这些动作,郁言伤慢慢睁眼。正好看见郁言明身后一串举着长剑保持着进攻姿势的灰衣人扑通一声,齐刷刷的倒在地上。
郁言明看着醒来的郁言伤,伸手抚上他的脉搏。片刻,松开手。
“你在傅尔夜那里一共种了几种毒?怎么我上一次根本没看出来你体内还有其他的毒!这次怕是刚刚的迷香有问题,又引发了一种毒!本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看来,这地方不能呆了,我带你回预言宫。”
郁言伤浅灰色的眸子看着郁言明,微微摇了摇头。郁言明皱眉,深吸一口气。
“你在担心什么?有什么事不能身体好了再做吗?”
郁言伤垂眸,片刻抬眼重新看着郁言明。摇了摇头。
郁言明侧脸不看郁言伤。“师兄,我不确定你是不是还中了其他的毒,但刚刚迷香引发的这种毒跟之前你中箭的毒一旦混合。我没把握。再说这里草药不全,我带你回预言宫。我答应你,一旦治好了,便再也不逼你回预言宫,再也不提让你接任掌门之事。”
☆、万丈红尘乱谁心(一)
阳光很好,温暖宜人。一路颠簸摇曳的山路终于走完,郁言明坐在马车前面回头看了一眼辛染城。城背后那一座青翠的暮兰山,早已看不见夜殿的房屋建筑。可他却总觉得不对。
他当初从那女子手里带走受了伤的师兄就近躲在暮兰山上,本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谁知还是被傅尔夜找到了那里,他此次不得不带着师兄回预言宫去。不是他对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而是,师兄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从暮兰山上下来,到现在驾着马车出了辛染城。他总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他一般,从下山来这一路也平静的诡异。傅尔夜那么精明算计的人,怎么会对他的离开没有反应,更不加以阻拦?
夜殿
没了满屋飘逸的粉红色纱帘,以往那些暧昧的颜色统统不见。一切仿佛恢复到从前空洞冷清的模样,只留下地上还铺着白色的毯子。
傅尔夜随意的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个酒杯,修长的手指描绘着杯身的纹路,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的透明色液体在酒杯里打着旋。他仰头,一饮而尽。溢出的几滴液体沿着他白皙的下巴滑落到衣领里,不见。
他早已不再招舞姬喝酒,现在他更喜欢一个人喝酒。看着透明的液体在杯子里随着动作旋转,感觉它流进嘴里滑进胃里的温度,那样灼热。
明日就是他和千歌的婚礼,季南还没有回来。但他可以等,千歌现在的状况有酒医在也可以控制。他知道郁言伤就躲在暮兰山上,那么短的时间并且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中了毒,就算是郁言明带着他,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挑战他。他派去那些小喽啰只不过是给郁言伤打个醒,提醒他该走了。别留在这坏了他的婚事。
这会儿,郁言明该是带着郁言伤出了城了吧。暂时放他一马,毕竟留着他可还有用呢。千歌身上的凤眠可还需要他才能解,人放走了还可以再抓,但是明日,是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傅尔夜放下酒杯,拂了拂衣袖。
“澜陵。”
“属下在。”
“派人去给我盯着郁言明,若是他带着郁言伤回预言宫也就算了。他要是敢回来,格杀勿论。”傅尔夜侧着头,伸手拿过酒壶微微倾斜。透明的液体滑落进酒杯,空气里飘散一阵酒香。
“是。”澜陵人影一闪,不见。夜殿,又重新回归宁静,就像没有人在一样,只是偶尔传来一串流水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酒香飘出来。
千歌一夜无眠,微微有些头晕的坐在窗棂上。风一阵一阵的吹拂着额前的刘海,冷冷的温度让脑袋有片刻的清明。头靠着窗子身子倚在上面微闭着眼睛,耳边一阵阵的风声吹过。闭上眼睛听觉就更加灵敏,仿佛花开花落的声音都传了进来。
她无事可做,只等着明天。地牢她是进不去的,别说她现在脚还没好。就算是她一点伤都没有,地牢,也不是她能够进去的。关押郁言伤的地方,傅尔夜肯定更加的派人谨守。她什么办法也没有,有的只有时间,熬不完的时间。
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够用她自己,换他一线生机。
郁言明赶着马车向预言宫奔去,马车里坐着的自然是郁言伤。
灰色的马车并不起眼,里面却应有尽有。车板上铺了两床被子,郁言伤静静的躺在上面。苍白的面孔,微微蹙着眉。薄薄得唇仿佛有些颤抖。
他不能动,也不能说话。更无法叫郁言明进来替他诊脉。身体里好像无数的小虫子再爬、再咬、再啃,心肺间抽搐的疼,呼吸都变的像是缺氧一样困难。就好像有人拿绳子勒着脖子一样难受,背心的伤口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就好像有人拿着刀子一下一下的刮着肉。
他瘦的只剩皮包骨头的手,手背上渐渐鼓起青筋。他很疼,很难受。可他不能死,怎样痛都没关系。就像师弟说的,他还有未完成的事。郁言伤微微松开牙齿咬住舌尖,尖锐的疼痛瞬间席卷了神经。大脑赢回一丝清醒。
身下的马车颠簸着一路疾行,不断传来马鞭挥舞的声音。意识渐渐抽离身体,整个身体疼的仿佛麻木。想要用手按住胸口,可使了再多的力气手臂都像绑了千斤大石一样动都不能动。喉咙里渐渐涌上淡淡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直到腥咸的液体一股脑的喷涌而上溢出口腔,顺着下巴滑进脖子里,渐渐丢失了温度变得冰冷。
不知又走了多久,山林鸟叫的声音渐渐清晰由远至近。
马车停了,车帘被掀开。刺眼的阳光瞬间透进来,郁言明掀帘进来。看到郁言伤嘴角的血迹,瞳孔一缩。急忙伸手进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扶起郁言伤掰开他的嘴巴喂他吃下,淡淡的灰色的药丸泛着清香,吃到嘴里,微苦。
郁言明搂着郁言伤的上半身坐在车里,右手抵着他的背微微输入真气帮助药物尽快发挥效用。片刻,郁言伤颤了颤睫毛睁开眼睛。浅灰色的眸子有一瞬间的迷蒙,渐渐聚拢焦距。
“师兄。”郁言明抓过郁言伤的手腕搭上脉搏,脉象紊乱不堪。再观他的脸色苍白隐隐透着青色。郁言明皱眉。
“师兄,你现在不能说话。我没办法知道你到底中了什么毒,你之前体内的红翎箭之毒还没有解。这样下去很危险,我们现在在清劫山下。我送你上预言宫,然后再去一次夜殿。我必须弄清楚你中的是什么毒。”
郁言伤浅灰色的眸子微仰着脸看着郁言明,阳光洒在他的侧脸,莹白如玉,皮肤下隐隐可见细小的血管。这些日子,傅尔夜的毒已经让他从鬼门关走过一次了。夜殿是个危险的地方,岂是说去就去,说走就走的。万一碰上傅尔夜,师弟他可能安全脱身?郁言伤看着郁言明,皱着一双好看的眉。缓缓摇了摇头,极郑重。
“我知道夜殿危险,我会小心。”郁言明扭头不再看郁言伤,郁言伤闭了一双眼,不在动作。
郁言明背着郁言伤上了预言宫,把他安放在后山的药泉侵泡着,希望暂时能够压制住毒性不在蔓延。叫来亲传弟子嘱咐了几句,药泉是这清劫山上的温泉,从地底涌上来的泉水经过常年侵泡药草之后流进这个池子。池子里的水冒着热气在周围形成一圈白雾,湿润的空气里泛着药香。郁言伤靠着池沿坐在水下的台阶上,闭着眼睛。一身青衣湿了大半黏在身上,显出瘦削的身形。苍白的脸在水雾缭绕的背后,方然若仙。
郁言明站在药泉旁看着药泉内又陷入昏迷的郁言伤,眼中闪过懊恼和愤怒。像一把燃烧的火焰越来越大,几乎烧毁了他的理智。他蹲□子,伸手擦去郁言伤下巴的血迹。阳光穿透他的指缝,仿佛他的手也在发光。
其实,郁言伤并不是他的师兄。不过是六年前师傅带回来的一个重伤之人,他从未见过师傅如此慌张的样子。师傅为他疗伤施药,竭尽心力的照顾他好起来。他却没了记忆,于是,师傅收他做了弟子。严禁预言宫上下对他不敬,并对外称他为早年收的第一个徒弟如今找回来了。于是,他名正言顺的成了预言宫的大弟子。
这掌门之位本是传给他,他却拒不接受独自一人下山。连师父最后一面都几乎没有赶上。师傅临终前把预言宫交给自己,并且要自己发下毒誓。此生若是他活着,那么郁言伤就一定不能死。
起初,他讨厌这个冒牌的大师兄。可日子过得越久,他就越情不自禁的向这个师兄臣服。也许,师傅说的对。这整个预言宫,只要师兄要,都会是他的。自己这条命本就是师傅捡来的,既已进了预言宫的大门。那么,就要守预言宫的规矩。一生一世做这个人的保护伞,只要他要,只要是为了他好。就算舍了性命,也一定为师兄取来。
郁言明站起来转身离开,他身后一团白雾里正在昏迷的人,是他这一辈子的誓言,使命。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让那个人有事。无关于毒誓诅咒,只是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o⊙)…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章写着写着好像猪脚变成言明了?偶买噶,我错了。可这是必须的,因为要想让郁言伤和傅尔夜两个人掐起来,单单一个岳千歌是不够的。一定要让他在乎的都被另一个人摧毁,才能够激起他的愤怒。毕竟那样一个随性无欲无求的人,是很不容易生气的。想看郁言伤发狠么亲?想让劳动人民翻身做主人么亲?想看傅尔夜被虐的人不人鬼不鬼自食恶果么亲?敬请期待~~~~~~~~~~还有啊,就是.......一般文的猪脚都是有背景滴。小郁和千歌的关系基本上已经差不多明朗了。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你看出来了吗?看出来了吗?然后,关于这个预言宫也是有传说有故事的。是什么呢?都是老套路了,至于小郁的身份么。暂时保密,因为我也不知道啊~~~~~反正,一个五岁时候被千歌父亲捡回去给备受折磨成为一名保镖的孩子。然后又因为懵懂的情意为千歌坠崖不惜自残的孩子,其实并不是表面的那么绵羊。有木有觉得他失忆前的小时候和现在的性格根本就是两个人,那样的性格根本不可能重合在一个人身上。一个是沉默寡言但心思坚定,一个温润如玉但好像有些刻板。等到这两重性格融合到一起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想知道吗亲?我也想知道。。。。。。现在我又发觉了,夜伤歌很可能变成长篇...................抓头发,好长的马拉松啊。如果一天一章的话......偶买噶,要连载到什么时候咩?算了,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万丈红尘乱谁心(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等待对于每个人来说的意义都是不同的。当天色渐暗,太阳终于在天空绕过一圈回到地球对面。当月亮渐渐挂上夜空,明朗如洗。莹莹皎白撒下大地,连星星都一闪一闪的。同处一片天空下的人,有人喜,有人忧。
千歌在窗台上坐了一天,看天空云舒云卷,看夕阳西下月上眉梢。时间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它不紧不慢的推动命运的齿轮前行。从不为世人的悲欢离合所动,岁月,果真无情。
再怎么一分一秒的数着,度着。这一天,终归过去。
身后是一片黑暗的屋子,只有地上一小片月光。千歌直起身子,下了窗台。一双脚才上地板,温度穿透了裹着脚伤的白布,冰凉透骨。她一袭白衣,青丝未束,黑发如瀑。踏着月光步出房门,身后摇曳了一地的皎白。
夜殿
傅尔夜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低眉垂眼嘴角勾着一抹笑。澜陵站在下首。
“派去跟踪郁言明的属下飞鸽传书说郁言明折返回来了。”
“那郁言伤呢?”
“只他一人下山,想必郁言伤被他搁置在预言宫里。”
“你看着办吧,明天的婚礼照常。出了岔子,提头来见。”
“是。”澜陵躬身退下,人影一闪,已经不见。傅尔夜仰头歪□子倒在榻上,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片刻,他睁开眼。起身摸到旁边桌子上的酒壶,一手搜罗来一只杯子。就这么歪在榻上,看着窗外那轮缺月出神。时不时的倒一杯酒,浅酌。
预言宫的这个掌门倒是不足为据,不过他既然来了,想走可没那么容易。至于郁言伤是墨乾的身份,傅尔夜从来都了如指掌,从他坠崖开始郁言伤就真正的掉入了他的算计。六年,等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也是时候把他找回来陪他演一出戏。也好让他从千歌心里,彻底消失。
傅尔夜挑眉邪邪一笑,仿佛心情甚好,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一饮而尽。
“我要见他。”
千歌站在夜殿门口,看着紧闭的殿门。双手交握在身前。她知道傅尔夜在里面,她要见郁言伤。哪怕明日她就要成为别人的女人,就让她在这最后一夜再见他最后一面。
夜殿,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千歌等了片刻,上前一步推开门。月光随着殿门大开照进来一片皎白,空气里迎面扑来一阵酒气。她抬起左脚跨进门槛,殿内地上铺着的毯子温暖了脚心。她站稳,正要将另一只脚也迈进来。前方却突然飞来一物,带着微微的破空之声闪电般的击在她的膝盖。她重心不稳,跌倒在地。身旁一只酒杯在地毯上微微晃动。
“谁准你进来的。”黑暗里,传来傅尔夜有些低哑的声音响起。
千歌坐在地毯上抬起头看着前方,朝着傅尔夜的方向启唇:“我要见郁言伤。”她的手在袖子里紧握成拳,傅尔夜没有答话。千歌闭了双眼说道:“最后一面。”
空气里传来傅尔夜低低的笑声:“呵呵,不必如此。你自去地牢里见他就是。”
千歌抬头,一瞬间的怔忪。随后,她双手撑着地面站起身。抬脚跨出夜殿,殿门在她身后关上。她回头,那一扇暗红色的大门在月光下微微泛光。门上雕花镂空的装饰不染纤尘。她转身,抬脚离开。
千歌走后,傅尔夜便找了澜陵。片刻,澜陵从夜殿出来,极快的朝着地牢运起轻功飞掠过去。
夜风很冷,吹拂着千歌白色的衣袖在身后飞舞,与黑色的发丝纠缠。额前的刘海被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垂着眸子一步一步踩着月光离去。地上斑驳的暗色光影仿佛片片心碎,一步一步被她倾轧成尘。
花园里,一人着一身黑衣劲装蹲在花丛旁仔细观察着一朵夜来香。空气中的夜来香味道跟普通的不一样,他小心翼翼的用衣摆包了手摘下一朵花捏在手里。身后微微的气流波动,他极快的回身右手射出几枚银针,左脚点地向后掠起。
千歌身后在空中一挽,跃起身子一个后空翻落地站稳。一身白衣的她,动作间仿佛月下仙子。
“谁。”她侧身而立,手里捏着一枚银针送至眼前看了看。尖锐的针尖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黑衣人伸手撕下一截衣摆把夜来香包好放进衣袋里,扬手洒出一片白色粉末转身逃开。千歌挥袖挡开迷药,待她追过来,原地已经没了人影。她低头,没有穿鞋的脚,正踩着一朵夜来香。
她拂袖,抬眼望了望黑衣人逃走的方向,并没有追过去。伸手把滑至身前的长发撩到背后。抬脚离开,朝着地牢走去。在她身后,只留那一株倒地的夜来香,花茎上染着鲜红。
黑暗的地牢推开门便是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千歌站在门边,突然间好像没了进去的勇气。她仰脸,天上那一轮明月微微升高了些许。风吹着一片云彩极快的遮住了月亮,一瞬间,世界仿佛陷入黑暗。深深呼吸一口气,她抬脚,沿着台阶下到地牢深处。那间房里,傅尔夜说郁言伤就关在那里。
她不是来诉情,更无力来救他。她只不过是想再看看他,牢牢的记住他的模样,即便日后,再无相见之日。
一步一步走过去,地上冰凉的温度和偶尔的石头沙粒已经磨破了脚心。所过之处,片片鲜红,朵朵莲花。白色的裙摆轻摇,黑发如瀑,步步生莲,脚脚心碎。
千歌在牢门前站定,隔着铁柱的牢笼,凝望那一抹竹青。视线渐渐模糊,汹涌的悲伤越来越明显。过完了今天,就不会再见面。那些曾经滔滔袭来,淹没了心里那颗刻着墨乾之名的思念之树。以他之名滋养花开,今夜绚烂过后,明日便凋零入土,化作丝丝血肉与心相连。她生,思念不灭。
千歌伸手,推开牢门。白色的裙裾划过地面随着她的脚步走至那抹竹青身前。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他身后的发丝,千歌微微颤抖的伸手捧起他低垂的脸。
时光至此,你我再无他缘。此生唯愿你安好,便是圆满。
她踮起脚尖,慢慢凑近他苍白透明的脸。鼻尖触碰,然后交错。她在他肩头落定,微微闭上眼睛。
若此时永恒,那么,这便是她一个人的天荒地老。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还有一章。这一卷就完了吧。从下卷开始,可能我觉得写文风格会变一变。因为我觉得现在这样把什么都说明了,很没感觉,很难达到预期的效果。我也觉得,我写不出来那么痛的感受。很多地方,我对于那种该表现的心情写不到那么深刻。所以从下卷开始,情节就只有旁白。很少心理描写,这样亲们就自己构思情景啦。(*^__^*) 嘻嘻……
☆、万丈红尘乱谁心(三)
傅尔夜坐在湖中亭的护栏上背靠着红色的柱子,手里拿着两管精致的笛子。一管漆黑如墨,一管鲜红似血。他亲手雕刻的两管笛子,墨玉的那管在千歌生日那天送给了她,可她却拿他送给她的笛子吹奏思念别人的曲子。
事实都是这么讽刺吗?
傅尔夜抬头望着天空的月亮,一片云彩被风吹着遮住了月光。他在月光下荧荧发亮的脸瞬间黯淡了色彩。
他是死皮赖脸卑鄙无耻,他不过是爱她。他敞开自己的心一遍一遍的让她用刀子割开,他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傅尔夜抬手把玩着哪管墨玉的笛子,笛管里刻着一句话“心乎爱矣,遐不谓矣。”这是唯一一点与墨乾的笛子不同的地方,若她细心,怎么会注意不到呢?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冷冷的夜风一遍一遍吹拂着他的长发他的衣袖,心像破了一个大洞呼呼的灌着冷风。他那日拿着笛子要挟她,她竟为了那人的一只笛子便同意成为他的女人。他真的是被墨乾打败,一败涂地,败得干脆彻底。
千歌从地牢出来,脸上未干的泪痕被风一吹冰凉的疼。心明明不痛了,却还是有那么多的泪不停地流。身旁的树上忽然传出声响,千歌侧头朝树上看了看。枝繁叶茂的树在黑夜里黑漆漆的一团,枝头朝着夜殿的方向隐隐飘着两条白色的布帛。千歌回头,朝前走了两步。身后一阵风声传来,有人速度极快的从背后朝千歌偷袭过来,掐住千歌的脖子,手里捏着一枚银针抵着她。
“告诉我出去的路怎么走。”那人压低了声音冰冷冷的说着。
千歌撇了撇眼睛,那人明显的一身夜行装扮。
“你是刚刚那个在花园的人,你拿夜来香做什么。”
“告诉我出去的路怎么走。”那人不理会千歌的问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出不去的,告诉我你拿夜来香干什么。”
“解毒。”
“那花是傅尔夜专门找人种的,要解药去偷就可以了。”
“傅尔夜有解药?在哪儿。”
“夜殿吧。”
“在哪边。”
千歌伸手一指。
“多谢。”那人松开千歌,人影一闪便钻进夜色里,不见。
千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朝着夜殿的方向走去。
漆黑的夜殿,一个人影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反身关上门,猫着身子一步一步,步步为营的朝里面走。夜风透过窗户上的孔吹开了白色的窗帘,一阵一阵侵袭着他汗湿的脊背。
夜殿的布置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他小心的走到榻边,伸手摸索着是不是有什么机关?金丝榻上雕花的装饰尽显华美,他沿着花纹一路摸索到一个凸起的按钮。手指轻轻一动,头顶突然传出一声响动。一张铁笼瞬间朝着他罩下来,他动作敏捷的就地一滚。刚刚蹲直了身子,铁笼便在他身旁砰地一声砸下,离他不到一尺的距离。他急忙起身向窗户跑去,这种时候,走门口是肯定不行的,一定会遇到很多人,窗户反而会安全一些。谁知他刚碰到窗户,身后便传来几道破空声,极快的夹着风声朝他的后背射过来。他只能跳开身子躲开身后的暗器,却下一秒猝不及防的被又一个从天而降的铁笼子罩在里面。
早知道夜殿的人不可信!那女人明显的是骗了他!郁言明一个拳头砸在铁柱子上,柱子微微反弹了力道,让他胳膊一麻。
夜殿关着的门口,被人推开。傅尔夜站在门口两手轻轻在胸前拍了拍,空旷的大殿诡异的响着鼓掌声。
“你倒是胆大的很。偷东西都偷到我这儿来了?”傅尔夜一歪身子,斜倚着门框站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邪邪的勾着一抹笑。风吹动他的发丝在背后乱舞,月光倾斜着照着他的脸。他斜倚在门边,仿佛黑夜里的鬼魅。
“傅尔夜?”郁言明停止动作站直了身子,眯着眼睛打量着门边的人。
“嗯,我是。怎么?有话跟我讲?”傅尔夜伸手拂了拂衣袖,好心情的抬起一脚搁在门槛上。
“我师兄到底中了你的什么毒?”郁言明握拳,浑身散发着冷意。
“我给他下毒了么?没有啊,我怎么会胡乱的给人下毒呢?他不过是自己不小心被花刺了一下而已。”傅尔夜垂眸端详着手指甲,时不时的用手抠一抠。
郁言明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解药呢。”
傅尔夜仿佛看到怪物一样瞥了一眼郁言明,“我说了不是毒,怎么会有解药?”
“这么说,刚刚那个姑娘是你故意安排的!”
“姑娘?”傅尔夜抬眸看了眼郁言明,皱了下眉。然后恍然大悟的表情,借着门框站直了身子,抬脚走进夜殿。在他身后,站着的竟是一身白衣的岳千歌!傅尔夜扬手一指“你说的是她么?”
“怪不得,你知道我会来,你派人跟踪我!”郁言明咬牙,恨不得把这个害了他师兄又奸诈狡猾的傅尔夜撕碎!
“跟踪你?本殿没兴趣。”傅尔夜扣够了指甲,似乎很满意的挑了挑眉。双手负在身后抬脚朝着殿里的金丝榻走去。“本殿要跟的,是本殿的客人。来人,把这个夜闯夜殿的人给本殿关到地牢去。”傅尔夜拾阶而上来到金丝榻前,转身一撩衣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的躺下。墨黑的发丝流泻了一肩。
待郁言明被人押下去,千歌一直站着没有动,白色的裙摆被风吹着舞动了不知几回。
傅尔夜睁开眯着的双眼,“怎么?”
“地牢里的不是郁言伤,你骗我。”
傅尔夜挑眉:“何以见得?”
“他身上没有郁言伤的味道,背后没有伤疤。”
傅尔夜在挑眉:“那又怎么样?”
千歌转过身子看着黑漆漆的夜殿:“我要见他。”
傅尔夜抬头,用手撑着头看着门口的千歌:“这就是你看到我给的信号,帮我误导抓住了这个人的原因?你想要用这件事来跟我谈条件?”
千歌的手在袖子里握成拳:“我只要见到他。”
傅尔夜躺回榻上,打了个哈欠:“过了明日,你自会见到他。”
千歌看着黑漆漆的夜殿,看不见傅尔夜的一丝动作。只听到一些微微的声响。她抬头望了望月亮,转身走开。
该来的还是要来,该做的怎么都逃不掉。
☆、缘起缘灭缘是谁(一)
清晨,清脆的鸟叫声渐渐清晰,带着树林独有的清爽气息飞来飞去。千歌窗外的那颗枫树仿佛一夜间老了些许,枝叶微微泛黄淡了光泽。还是那扇窗,那个窗台,那颗枫树。仿佛跟着她的心一起苍老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