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经天开车,并没有朝回别墅的方向驶去,而是朝郊外开去。苏寒露看着陌生的道路,不禁问道:“不回家吗?”
司马经天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兀自认真地开着车子。一会后,苏寒露渐渐听到似是海浪的声音,果不其然,几秒钟后,车灯照射出远处开阔的海平面。
司马经天将车停好,打开车门走下车去。他站在车前,凝视着远方的海平面,此刻银白色的月光倾泻在这无垠的海面上,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奏出天籁般的乐章。
苏寒露坐在车里,看着车前方那挺拔坚定地背影。不自觉地打开车门,朝他的方向走去,顺着他的目光极目远眺。苏寒露一时被月光下的大海,那独有的、浩瀚的美丽所震撼,全身心的投入,并感受着来自大自然所特有的美丽。瞬间,仿佛所有的快乐的,不快乐的事情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全身心的享受着来自大自然的馈赠。
但时至深夜,时令又已入秋,海边风稍大,苏寒露穿的又少,不免感到阵阵凉意。就在她刚刚站定在司马经天身边时,一件温暖的外套披至她的肩头。苏寒露抬头望向身侧的司马经天,却并没有从他那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中,读出任何感□彩。
她感受着来自他衣服上,带有他体温的温暖,不由得抱紧双臂,用他的衣服把自己包裹严实,感受着那股独特的温暖。
司马经天享受着她呆在自己身边的这种宁静美好,突然发觉她身上的那股质朴的气息,与眼下这月光下的大海竟是如此相得益彰。
“今天晚上没有感觉到不自在吧?”司马经天突然开口问道。
“没有。”苏寒露轻声回答道。
“你很小就开始练习书法了?”
“应该说,我六岁的时候就开始练习了。那个时候我的个头刚及案台,脚底下踩着小板凳,靠在我爸的怀里,练习握笔的姿势。
我爸是我们那儿中学的美术老师,书法是他最大的爱好,他几乎把大部分的业余时间都用在了写字上。邻居们要是谁家办喜事都会请我爸写喜联,而每年的春节前夕更是我家最忙的时候。”苏寒露脸上带着微笑,似是回到了儿时的那段幸福的时光,“但从我十四岁,我爸去世之后的几年时间里,我都没有碰过毛笔,我怕我妈会睹物思人,惹得她伤心。直到后来我工作了,适逢国庆或是年会的时候会在单位写写标题。”
司马经天看着月光下她远眺海面侧脸,仿佛陷入美好的回忆中。洁净的脸庞上,几缕发丝随着海风的吹动轻抚脸颊,在月光下楚楚动人,竟有种想揽她入怀的冲动。他把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开,说道:“回去吧。”便转身欲向驾驶室走去。
本想跟随他的脚步迈步前行的苏寒露,却突然轻呼一声,身体失去重心般的向前摔去,却正好扑在了闻声回转身的司马经天怀里。
“我的鞋子好像嵌在岩石缝隙里了。”苏寒露有些尴尬的说道。
左脚上那只白色露趾皮鞋的细长鞋跟,正好嵌在脚下一块岩石的缝隙里拔不出来,所以刚才险些扑在地上。但是此刻,脸贴着司马经天结实的胸膛,她同样感觉极其不自在,感受着他胸膛上传来的温度,苏寒露的脸居然被烫红了。她甚至想,还不如摔在地上呢。下一刻,她挣扎着想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这时,司马经天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扶稳,然后蹲□去,左手拿着她的脚踝,右手稍一用力那嵌在岩石缝隙里的鞋子,便被拔了出来。
苏寒露对于司马经天的举动,着实吃了一惊。当感受到由自己的脚踝处,传来的他手里的温度时,苏寒露本能地想把脚往回缩,但是却分明感觉,他加重了握住自己脚踝的手劲。好在几秒钟之后,鞋子便被拔了出来。
司马经天松开握着她脚踝的手,起身,径直走向车门。苏寒露被车门闭合的声音拉回了自己游离的思绪,赶紧走上前去,开门,上车。
回去的路上,苏寒露几次侧头偷偷打量司马经天专心开车时,棱角分明的侧脸,却发现他脸上僵硬的线条似乎没有打算聊天的意思,于是放弃了想跟他攀谈解闷的想法。随即把头倚在靠椅上,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不一会功夫,困意便如潮水般朝苏寒露席卷而来。开始时,苏寒露还努力的眨巴眨巴眼睛,想让自己不至于在别人还在开车的时候,率先睡过去。怎奈,困意实在来势凶猛,不一会苏寒露那眨下去的眼皮实在无力再次抬起。
司马经天从她刚上车时频频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了解到她想要攀谈的想法。但是,他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因为时间的确不早了,已经零点多,是想让她在车里先睡一会。看到她明明困到不行,还努力眨巴着眼睛,不让自己睡着的时候,司马经天甚至有些好笑,直至看到她已经睡着了。他腾出一只手,用她抱在怀里的,自己的西装外套给她盖了盖。
四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别墅外面,司马经天侧头看着在副驾驶座上睡熟的苏寒露,内心那股暖流又在暗自涌动。他想抚平她眉间的忧伤,替她抵挡一切的苦难,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是她能依靠一生的臂膀。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对哪个女人动情的司马经天,并没有注意到,此刻自己的想法已然跟过去背道而驰。他现在只希望,以后可以每天都能看到她如此熟睡的样子。
这时,苏寒露突然缓缓睁开了眼睛,下一刻,她便一个激灵坐直身体。对看着她的司马经天说道:“对不起,我,我,睡着了。”苏寒露说到最后“睡着了”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低的,怕是只有自己听得到。同时深深地懊恼,自己居然睡成这样。
司马经天看到她睡得如此之香,根本不忍心叫醒她,只希望她再多睡一会。此刻,听到她那如蚊子翁鸣般的道歉声,司马经天心里只觉得这个女孩子,竟可爱到让人不由自主疼爱的地步。
在林子安入住酒店的顶层上,林子安开口道:“真是没想到啊,我们的大少爷居然会结婚。虽然现在晚些了,但我还是得恭喜您。”
“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引开别人的注意力。”司马经天的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视前方,说道。
“这样啊,那太好了。说真的,我一见那女孩就喜欢上她了,样貌清纯,但身材又性感,关键是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那无辜的眼神望向我的时候,我就感觉我的心都快被融化了。”林子安望向司马经天那越来越紧绷的脸,但是丝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那我可要放手去追求了,你知道,只要我展开攻势,没有哪个女孩能抵挡的住。真不知道跟这样的女孩在一起...”
“她不是那种女孩,你不准在她的身上动心思。”司马经天用少有的、严厉的口气对林子安说道,同时用冷冷的眸光盯着这位自己的好友兼合作人。
“哎呦,我们的司马总裁是在吃醋吗?我们风流成性,阅女无数的大西洋物流公司的司马总裁为一个女人吃醋算不算大新闻呢?真是可叹啊,可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不过,如果有那样的一个女孩子可以常伴左右,就是我,也会洗心革面甘做人夫啦。”林子安摆出一副可惜的样子。
司马经天不由得一怔,原来他竟如此在乎她,居然没听出林子安试探的语气。
此刻,站在顶层,放眼望出去,没有丝毫障碍物,那是一种极尽的视觉享受。同时,在心里想着自己对于苏寒露的那份莫名的感觉。
“不过说真的,如果计划完成,你还是打算继续跟她做夫妻吗?”林子安这次问的比较认真。
司马经天不由得想起苏寒露那双纯净的眼睛,还有初见时,她眼里那抹浓浓的忧愁。刹那间,昨天晚上想要永远呵护她,保护她的情绪不自觉的在心底蔓延。心,居然也随着这股情绪的蔓延而变得暖暖的。
“好了,你不用回答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林子安看到,他原本英挺僵硬的脸部线条逐渐变得柔和。这么多年的相处,彼此已经是心有灵犀了,所以从他的神色中就能读出他的想法。
林子安同样的极目远眺,但同时伸出一条手臂,郑重的拍向身侧司马经天的肩膀,并说道:“尽管昨晚是我第一次见到她,但是以我对女人的经验,我感觉,她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孩。所以,作为朋友,我要恭喜你,这么多年了,你也该让自己融化了,你也有享受幸福的权利。”
司马经天侧身,看着林子安的眸光中多了几分柔和,心底对这个好友的感激更是多了几许。
“好了,不用感激我,谁让咱们患难与共这么多年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回来了,也差不多猜到了你的计划方案。”林子安少有的严肃地说道,“没想到,你的叔叔当年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司马经天浓密的剑眉蹙了蹙,声音并无波澜的说道:“云帆都告诉你了?”
“是的,是我逼他说的。其实我早就猜到你回国的目的不简单,但是当云帆告诉我真相的时候,我还真是着实吃了一惊。我真没想到...所以现在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绝对支持你,同时,大西洋永远你最为稳妥的后盾。”林子安那细长的眼睛透着坚定的光芒。
司马经天看向这个与自己有着多年感情的朋友,内心不由变得澎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