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帆,通知赵书记,下午三点半过来我们公司签合同。其它日程排到明天。”司马经天早上对肖云帆安排道。
“是,董事长。”肖云帆知道今天他要去什么地方。五年了,这坚持一直没变。
苏寒露辗转倒车到达老家的时候已经过晌了。
五年了,她又回到了家乡的小镇,一切那么熟悉,但又那么陌生。从前街边的平房全都盖起了小区,包括自己家的位置,现在也变成了一个全封闭式的小区。她的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生养自己的小镇竟然变得自己都有些不认识了。
她缓缓朝镇郊的墓地走去,走近妈妈的墓碑前却吃惊的看到一束鲜花,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哪个粗心的家伙放错了地方。但是看到旁边几束已经干枯的花束,不禁又有些纳闷,这里自己已经再无亲人,谁会给妈妈送花呢?再者,她们老家并没有祭日送鲜花的习俗啊。
许是哪个粗心的家伙,年年送错了吧。她心里暗暗想着。
“妈,女儿不孝,好几年都没来看您了。
您知道?您现在有外孙女了,长的很可爱,也很懂事。我想等她长的再大一点就把她带来,给您跟爸看看。
妈,女儿打算要嫁人了。他是一个好人,他默默地为女儿付出了很多,对于他的恩情女儿无以为报。
您是想问女儿,能忘了五年前在这里当着您的面为女儿戴上戒指的人是吗?
妈,怎么办?女儿忘不了,女儿的心被他占的满满的。可是女儿也知道,没有女儿他会过的更幸福,所以女儿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他,逼着自己爱那个无怨无悔为女儿付出的人。妈,您说女儿这么做是不是对的啊?”苏寒露跪在父母的墓碑前,自言自语的说着,尽管有泪留下,但脸上却始终挂着微笑。
赵卫国一踏进正禹集团的大厦,便即刻感受到大公司的宏伟与气魄。内心深处更是对那位年轻的董事长佩服有加。
“赵书记,董事长十分钟之后到。他说过了,先让您到他的办公室等一下。”肖云帆看到走过来的赵卫国,赶忙起身将他引入司马经天的办公室。
赵卫国扫视着这间装修风格简约大气的办公室,黑白相间的颜色营造出冷静和睿智的氛围,从被收拾的井然有序的办公桌,就可以判断这里的主人是一位做事极其有条理的人。
但是当他的目光锁定墙壁上“万古长青”四个大字时,不禁有些皱眉,这字竟像极了寒露的笔迹。不过他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寒露怎么可能跟正禹集团有关系呢?
“赵书记,让您久等了。”司马经天推门进来,对看着墙壁上的字的赵卫国说道。
“没事,我也是刚刚到。”赵卫国转身看向司马经天,只见他脸上的表情略显凝重,神色也似是有些暗淡。
这时秘书送过来两杯咖啡,司马经天对她吩咐道:“通知林律师带着合同到我办公室。”
秘书恭敬地回应后,便离开了。
“这字,是我妻子写的。”司马经天看到赵卫国的目光始终停在那四个字上,便开口说道。
“夫人的字很不错,但这风格倒不像是出自女人的手笔呢。”赵卫国说道,此时他的心里浮现出苏寒露的影子,想着苏寒露的字,竟跟正禹集团董事长夫人的字难分伯仲。
“她留给我的,也就这点念想了。”司马经天看向那四个字,剑眉紧蹙,语气中透出浓重的无力感。
赵卫国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的装扮格外庄重,不免想,难道他的夫人已经...
这时传来的敲门声,缓解了此时有些凝重的气氛。
“进来。”司马经天又恢复冷峻的神情。
赵卫国看到司马经天情绪的转变,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俨然是在用冷酷掩盖自己内心的伤痛。
合同签的尤其顺利,因为合同的条款完全跟那天他们在市里谈的一样。
合同一式两份,律师将属于赵卫国的那份交给他。问过司马经天已经没有其它安排了,便合上文件夹走了出去。
“赵书记,晚上我们一起喝一杯吧。抛开合作不谈,认识你我很高兴。”司马经天看着这位高高的个子,黝黑的脸庞,浑身透着凛然正气的年轻村支书,由衷地说道。
赵卫国看到他一脸的诚意,便答应了下来。
跟他一起走向停车场的路上,他打回电话让春花嫂帮着去幼儿园接一下糖糖。
司马经天听到他托人接孩子,不禁问道:“赵书记是有家室的人了?”
“还没有,不过准备要结婚了。”赵卫国一脸幸福的笑容。
司马经天看向他幸福的笑脸,那颗久久没有感觉的心,竟然莫名的被扎疼了。曾几何时,这般幸福的笑容也曾无数次的出现在他的脸上?
肖云帆将他们送至司马经天的别墅,便把车子开到车库里停放好。
“赵书记,请进。”司马经天邀请道。
“司马董事长,我这也太冒昧了,按说第一次到您家登门拜访是应该带礼物的。”为人耿直的赵卫国明显有些不自在。
“赵书记不用客气,我从来都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司马经天随即打开门将赵卫国让了进去。
别墅的吧台前,司马经天一杯杯的喝着酒。
赵卫国看到这样一面的司马经天不禁有些诧异。他怎么也想不到,能把一个大集团做的风生水起,而且还有着如此韬略和胸襟的正禹集团董事长,也会有跟寻常人一样无奈的一面。而且显然也在做着寻常人经常会做的事情——借酒浇愁。
“赵书记,很奇怪是吗?没想到我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对吗?”司马经天似是在自言自语。
“司马董事长,你别再这么喝了。”赵卫国见他如同饮水般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烈酒,忍不住阻止道。
“我尽管表面上看上去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可是你知道吗?我的人生却无比失败。我甚至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让她带着莫大的痛苦离开。今天就请你以朋友的身份陪我喝酒,但,不要阻止我。”司马经天毫不掩饰痛苦的眼神看向赵卫国。
赵卫国伸出去想要夺下司马经天手中酒杯的手,在看到他的眼神后停在了半空。他转而拿起自己面前的杯子,跟他碰了碰,之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赵卫国知道,男人在这样的时刻,无非是用酒精来排解自己那莫大的无力感而已,就像小时候找不到妈妈哭泣的孩子一样,需要用玩具来暂时将注意力转移。
此时,这位看似高高在上,神明决断的跨国集团董事长,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无非也是这样的一个小孩子,而此刻,他显然需要‘酒精’这样的‘玩具’。
司马经天边喝酒边用简短的话语,将自己与苏寒露被程琳娜设计而各自天涯的事情说与赵卫国听。
末了,他那疏朗的眼眸带着明显的苦痛看向赵卫国,说道:“赵书记,跟你这个快要结婚的人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请见谅。”
“司马董事长,或许,我还没有你幸运。你跟夫人尽管现在各自天涯,但是毕竟曾经真挚的爱过彼此,有这么一段美丽的回忆也够弥补这段分开的时间了。而有些人,尽管近在眼前,可是心,却是远在天边。”赵卫国的嘴角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
司马经天听他如是说道,不禁蹙起剑眉,探究的眼神看向赵卫国。尽管没有开口,但却默契的觉察到,他也是一个感情经历不顺的人。
果然,赵卫国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已经好多年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她身后默默地爱着她。
我知道在她心里,有一个任何人费多大努力都不可能企及的位置,尽管那个位置上的人,曾经十分无情的伤害过她,可是,却根本不能撼动那颗她爱着他的心。
我也清楚的知道,她对我的感情,只是像对待自己的大哥一样。但当她提出要嫁给我时,尽管我知道那是出于感恩或是报答为目的,但是我不在乎,只要她肯留在我的身边,只要她肯给我守护她的机会,那么我就不会退后,更不会放弃。”
司马经天听到他平静且坚定地语气,用深邃的目光看了他良久。不禁佩服起他的胸襟:一个男人竟从没想过在自己心爱的女人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满心有的,竟然仅仅只是能够为她随时奉献一切的决心。这样义无反顾的感情让人感觉心痛,但是更多地是敬佩。
听了赵卫国的一席话,此时的司马经天不禁对自己也有了深深地反思。如果当年他也可以这般不计较苏寒露心里爱的究竟是谁,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年痛苦的相思了。
“我想,被你爱着的那个人,最终一定会被你的真心所感动。预祝你婚姻幸福。”司马经天一改开始时那痛苦的眼神,此刻,用真诚且友好的眼神看向赵卫国,并举杯说道。
“谢谢,也祝你早日跟夫人团圆。”两人碰杯时赵卫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