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旨酒
作者有话要说:题目出自《小雅·鹿鸣》
“不要脸,肯定是主父承让你。”温紫心捧起酒杯喝下一口酒,那是从叔姜提着的铜壶里斟出来的,不料马上被那刺激的味道呛得喉咙一阵痒痒,“咳咳,这什么酒,好浓。”
“喔,是楼烦王送给主父的酒。”叔姜见温紫心对那酒一脸嫌弃,便接过她手上的耳杯喝起来,“我刚喝的时候也是呛个半死,不过真的是越喝觉得越有劲头!”
温紫心张望了一下,大殿里虽然大家都已经在喝酒谈天,但赵何和主父仍旧没出现。温紫心不禁问:“怎么主父和君上还不来?”
“不知道他,”叔姜掂起一个红红的小果子,“应该快来了吧?”
正当此时,殿外一声接一声洪亮的“君上到”传来,群臣都从自己的座位里站起来跪伏下行礼,连赵章也和群臣们一样敛裾跪伏。
赵何在众人的簇拥中走进了大殿,主父居然也跟在他后面。温紫心在他们走过之后悄悄抬头偷看,只见主父看到伏跪在最前的赵章时,明显一下停住了脚步,却也没有说什么,随着赵何一起坐到了主位。
很快宴席便开始了,主父首先说:“今晚这场大宴,是要庆祝楼烦王归顺我赵国,从此,我赵国又多了一股力量!爱卿们尽情饮宴,金吾不禁,玉漏无催!”
臣下们随即山呼“君上万岁”、“主父万岁”,堂下钟镈之声响起,随即鼓磬琴瑟、笙箫箎竽之声也融了进来。舞女鱼贯而入,随着乐声踮脚起舞,脚尖触及地面时仿佛蜻蜓点水,身上穿着的绕襟长裙充分地显露出她们纤细玲珑的身躯,恍若流云,顾盼生辉。
在王公大臣身边伺候着的侍女端着铜盘和漆匜,让他们沃盥净手,接着为他们打开了放在案上案边的簠、豆、盒等一应食器的盖子,食物甘香的气息一时间充溢满了整个大殿。侍女们用头部尖尖的大勺子从鼎里取出肉,放在俎案上拿刀切成薄薄的一片一片,再进奉给贵族们享用。
叔姜已经蹭到主父那边去了,温紫心随后宫女眷们坐在一起,比起仍然正襟危坐着的贵族们,她们这边的氛围要轻松得多。有些人让侍人取来六博棋盘跟酒筹,猜枚划拳,玩着各种小游戏,轮番喝酒。
酒过三巡,贵族们借着酒变得精神起来,赵章招呼侍从取来投壶游戏专用的壶和矢,安排文武大臣们分成两队,每一队中的大臣都是文半武半,确保公平。
大家从自己的席上走出来,在大殿中央站成了两列,赵章向主父行礼示意:“君父是否要来投壶?”
主父搂着叔姜的腰,正喂着她吃食,他哈哈一笑:“你们玩罢!”
两队开始轮番依次投壶,一旁的司射统计着两队投中的数目,一轮下来,输了的一队便要受罚喝酒。刚才还在殿中跳舞的舞女们捧了托盘,酒杯里盛满晶莹又浓烈的赵酒,贵族们互相敬酒示意,一饮而尽,继而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游戏。
主父看他们玩得高兴,自己也来了兴致,道:“这投壶文文弱弱的,拿我弓箭来!”他站了起来,大步一边往殿外走一边说:“在外面一百步的地方设箭靶!”
听主父要射箭,众人纷纷离座熙熙嚷嚷地跟了出大殿,已经有侍卫取来弓箭,架好了箭靶。众人随着主父下了台阶,屏息凝神地看主父搭箭拉弓如满月,他左手持着弓,仿佛推顶着千斤的巨石,右手搭着箭,手指犹如攀附着枝条,手臂就像是环抱着婴儿,一动不动。待瞄准了,长箭嗖地离弦,刺破一张张春夜凉风织成的丝网,稳稳地扎进了箭靶中央。
“好!”“主父威武!”大家喝起彩来,主父哈哈大笑,让人将箭靶往后又移了一段距离,接着连射了五六支才罢,他一扬手,叫道:“章儿,过来!”
赵章来到主父身前,主父将自己的弓递给他:“来!”
“君父,这,这个?”赵章看到一旁的田不礼正给他使着眼色,结结巴巴地推辞着。
“怎么啦?结结巴巴的,平日的豪气哪里去了?”主父一皱眉,“这是你君父用的弓,来,给众位爱卿们展示展示你的箭法!”
众臣中有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主父却像没看到似的,接过侍卫呈上的箭送到赵章手上。赵章只好也拉弓搭箭,嗖地一下,箭利落扎进了离箭靶中心小半寸的位置,埋在主父刚才射的一堆箭之中。“大公子威武!”群臣们起哄叫着,鼓着掌。
一旁的赵何黑了脸,温紫心挤过去,叫了他一声:“君上?”
赵何侧过头见是她,小声而冷淡地说:“你离我远点,小心他看到了。”
温紫心点点头,见他脸色似乎好了些,便退了下去。主父怂恿着自己的武将们也来比试箭法,温紫心找到赵章,扯了扯他的袖子。
“季子。”赵章看到是她,心里一喜,“你今天真好看。”
“大公子每次都这样说,”温紫心佯装出恼了的神色,道:“这里酒气太重了,又吵闹,可以请大公子和我一游吗?”
“自然是求之不得,”殿内透出来的灯光只照亮了他一半面容,但就是这些许的昏暗,让他坚毅的轮廓益发犹如刀刻,也让他脸上的笑意显得更是迷人。
正欲离开,身后却有人叫住了他,提醒道:“公子,主父还在那边呢?”
温紫心和赵章同时转头,那人大约中年,他双眼如鹰,直勾勾地望进温紫心的双眼,让她凛然一惊。
他从温紫心身上移开了目光,又说:“公子还是跟在主父身边好一些。”
赵章皱着眉,“我喝多了,燥热的很,出去走走,误不了事。”言毕拉着温紫心就走,不再理会那人。
花园里的路旁都燃着油灯,即使夜里也不会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错落其中的大小亭台也可见明明灭灭的灯光,偶尔巡夜的黑衣卫兵路过,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让人听着也觉得心安。
两人一时无话,静静地沿着池塘边上走着。池中养有不少睡莲,虽然在夜里它们的花瓣悉数合起,但在月光和岸边灯光的映照下,依然是亭亭玉立、窈窕动人。时而有锦鲤从水中探出小半个头来,吐出一串水泡,让平静的池塘荡起圈圈涟漪。
温紫心忐忑地问:“刚才那位……是田……舍人吗?”
“嗯,季子也知道他?”
“嘻嘻,我听人讲起过,也是猜的。听说公子这次随主父去了好些地方,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见闻可以让我长些见识?”她又靠近了赵章一些,扯住他宽大的礼服袖子,像是害羞一样只微微抬起脸看他。
“这次随君父巡视赵国的边疆,到了前几年新得的云中、雁门两郡,正在修筑的长城已经基本成型,以后林胡来犯,也能轻松抵御了。”赵章感叹,“平原一望无际,高山绵延起伏,大小川流蜿蜒其中,还是第一次觉得赵国如此壮丽。”
温紫心顺着他的话说:“边疆安定,国富兵强,赵国的精锐骑兵就能南下纵横中原,称霸天下了。”
“是啊,每思及此,我便觉得胸中如有万马奔腾,激动不已。”
“大公子豪气干云。我常听人说大公子随主父东征西讨,战功硕硕,以后定是赵国的栋梁。”
“呵呵……”赵章牵起温紫心的纤纤玉手,将她圈在自己的身躯和池塘边上的石雕栏杆之间,低下头细细闻着她脖颈之间的馨香气息,不禁赞叹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有女同行,颜如舜英……”
“噗,”温紫心笑出来,双手轻轻扯着赵章的衣襟,抬头在他温热的脖子上浅浅地亲了一口。
赵章浑身一震,双手抚到了她的腰上,一边低着声喑哑地问:“我要是用赵国最尊贵的仪仗迎娶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我是君上的夫人呢,”温紫心分明看见他的眼中仿佛有欲壑深潭,担心在这惹出事,便不着痕迹地将搭在他胸膛上的双手放了下来。
“只要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就可以了,”赵章沉迷在她身体散发出来的幽香之中,双臂搂得愈发紧了。
“愿意,但不是现在,”温紫心尽量让自己的眼神和笑容显得娇怯一些,“大公子不能急于求成呀。”
赵章的手又肆意地在她的背上游走了一会,两人的身子亲密地贴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她胸前柔软的起伏。他很想将她的衣襟扯开,好好地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样的诱人□,但又不敢在宫苑之中太过放肆,许久才勉强平息了自己下腹燥热的□。他放开她,点头道:“说得有理。万事还是该准备妥当才行。”
温紫心见他已经平复下来,便说:“大公子出来太久,主父见公子不在必会惦记,不如回去吧?”
☆、明星有烂
作者有话要说:题目出自《郑风·女曰鸡鸣》
远处的大殿笙歌缭绕,夜晚有零零落落的几只虫子在那不知疲倦地唱着,就像是想应和大殿里的乐曲一样,不知道它们是不是也在光滑的石头上就着月光起舞。
“大公子这次随主父在邯郸留多少天?”
“我也不甚清楚,听君父透露,他似乎又有了新的军事计划,大约过不了多久便会回到军中。”
“嗯。”温紫心应了一句,主父大概是需要开始准备彻底消灭中山国的战役了。
见她良久不语,赵章有些惶惶然,他不安地唤她:“季子?”
“嗯?”温紫心沉浸在对主父接下来的军事行动的回忆中,一时开了小差。
“我打算迟些时候就请求君父给我一块封地,也好施展自己的抱负。”赵章说。
春夜里大殿前的广场上凉风猎猎,吹得两人有些轻薄的衣袖随风翻飞。温紫心抬头看了看明亮的圆月,用分不出轻重缓急的声音说:“月亮明亮的时候,星辰的数量无论如何繁多,也没办法盖过它的光芒;而月亮隐没的黑夜里,即使是一颗小小的明星,也能吸引住地上人们的视线。”
看着赵章不明所以的神色,温紫心笑了笑,说:“主父和君上就如同天上的明月,照耀在每一个赵国人的身上。”
赵章点了点头,提起衣摆准备上殿,温紫心却在台阶前停住脚步,说:“我喝得有些醉,想先回宫去,不送大公子进殿了。”
“要不我送你回去?”赵章转过身来,一脸紧张。
“不用了,大公子回殿里多陪主父喝些酒吧,听说主父很喜欢这次楼烦王赠送的美酒呢。”
赵章见她如此说,便也不再多言,任由她回去了。
回到住处,桃夭欢喜地迎上来:“夫人回来啦,可真早呢,我听说主父要彻夜宴饮,以为夫人要日出了才回来!”
“哎呀,”温紫心一拍脑袋:“我还想偷偷夹带点好吃的来给你呢,这会子居然忘了。”
桃夭一边帮着温紫心换衣服一边说:“桃夭已经吃过东西了,不劳夫人挂心这个啦。”
“嗯,再有下次的话我一定记着给你包点回来,比平日吃的要好吃多了。”将宴饮穿的礼服换下,温紫心坐在妆镜前取下了头上手上脖子上花样繁多的饰品,又解散了复杂发髻,只用一根带子松松束好,不至于披头散发。
桃夭端来醒酒用的汤水,温紫心一边捧着喝一边摊开了前几天从赵何手中拿回来的沙丘宫苑并周围信宫、壇台等主要建筑的地图,如同邯郸宫城被渚河穿城而过,漳河的其中一段也穿过了沙丘宫。再细看时,漳河穿过的却是沙丘三宫中的西宫,并且在北宫宫墙外贴墙流过。
温紫心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迷迷糊糊地醒来,温紫心发现自己居然伏在案上,身上盖着一张被子,桃夭正在、她准备梳洗用物。
“夫人醒了?”
“嗯。”温紫心发现案上还铺着那张地图,揉着眼睛问:“昨晚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没有呢。”桃夭将小木盆搬过来,温紫心上前用手捧了水洗脸,又接过桃夭递来的手帕细细擦拭。
“嗯,那就好。”
洗完脸温紫心便先将地图收好,桃夭的话让她放心了下来,“桃夭,你之前说过你的兄姊们也在宫内?”
“是的,伯兄和仲兄都是宫里的黑衣卫士,阿姊是另一位夫人的侍女。我还在两位兄长巡逻的时候跟他们遇到过呢。”
“喔?看来他们武艺很是了得,能做黑衣。”
“嗯,哥哥们从小就习武,剑术和骑射都不错呢,只是……”
“能在宫里也不错,说不定哪天也会有立功的机会的。”温紫心知道桃夭的状况,适时地打断了她。
桃夭嘻嘻笑着表示理解,又说:“今天天气可好了,夫人要不要出去散散步?”
“外面不都是那个样子,没有什么好玩的啊。”温紫心坐好,桃夭开始帮她梳理头发。“平时其他夫人们都做什么的呢?长日漫漫,无所事事的感觉非常不好啊。”
“这个嘛,夫人们喜欢鼓琴吹竽,还会织锦缎,做刺绣呀什么的。”
“哎,可是也是很无聊啊。喔对了桃夭,你知道大公子住在哪个宫里吗?”
“我哪里知道呢,”桃夭扁着嘴,“夫人怎么老是跟大公子来往得那么密切?”
“桃夭我真是把你纵坏了,居然开始教导起我来。”
“夫人恕罪……”桃夭有些惊慌,温紫心连忙拍拍她的手背表示安慰。
“没事,在我这倒没什么,但是在外面的时候说话一定要小心些。啊,今天不要梳这种。”温紫心看出了桃夭打算给她梳的发型,“换种简单些的吧。桃夭觉得大公子如何?”
“桃夭觉得大公子挺傲慢的,不及君上与人和善。”桃夭毫不顾忌地就说了出来,她重新给温紫心编着发髻,纤纤十指灵活地翻转,“夫人本来就是君上宫里的,况且君上也待夫人也好,为什么要去找大公子呢。”
温紫心听毕,忍不住想捉弄她。她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神色,掩着嘴呵呵笑:“这个嘛,等桃夭你嫁人了以后就知道了。”
谁知桃夭听后脸色大变,正娴熟地编着发辫的手也停了下来,颤颤地问:“夫人难道跟大公子……跟大公子背着君上行苟且……”
“说什么呢!”温紫心笑着用力一拍她的手臂,“我刚刚是逗你的,你说你,怎么小小年纪知道那些东西?到底哪学的,给我从实招来。”
“我都是听别宫的夫人们的寺人侍女说的,她们说宫里的夫人们抱怨君上年幼,自己正是如花似玉的年华却要终日闷在宫里,寂寞得很了也没有哪位君子可以……可以让她们……排解一下。”
桃夭自己说着也脸红,温紫心从铜镜里瞧见她的模样,知道她是说不出口了,便说:“好了好了,我知道她们说的什么。二八年华的春天啊本来该是邀请心仪的君子们踏春游玩,终日闷在宫里也着实是有点委屈。”
温紫心妆扮好,桃夭正要去取早食来,被她阻止道:“桃夭你直接去吃早食吧,不用替我取来了。”
“夫人不吃了?”
“嗯,我去找大公子。”
“夫人还去找大公子!”桃夭叫起来,温紫心连忙捂住她的嘴:“嘘!”
“夫人到底为什么总是去找大公子啊?”桃夭不甘示弱,这次是决心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了。
温紫心看到她的样子,知道是瞒不过了,又想若是桃夭知道来龙去脉,说不定还能在关键时候帮自己一把,便凑在桃夭耳边小声地跟她说了实情。
桃夭听后一脸惊愕:“治国安邦该是男人的义务,君上怎么能让夫人去做那样的事,万一被大公子发现就危险了!”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不要说是一介女子了,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温紫心用手指点了点桃夭的嘴唇,“作为臣子,作为普通赵国百姓,听从君上的指令,为了赵国的安宁,为了赵国的未来,尽自己微薄的一份力,这是责任。”虽然她的目的跟这个完全不一样就是了。
“可是……可是以后等君上除去了大公子,夫人会不会也被作为大公子的亲眷而受到诛连?”
温紫心抱着她,“没有的事。你一定要保守秘密,无论是谁都不能说。”
☆、有女如玉
作者有话要说:题目出自《召南·野有死麕》
左拐右拐找到赵章下榻的宫殿,温紫心始料未及地被他带来的随从拦在宫外,顿时感觉脸面扫地,正要离开,却听到有人叫:“是季子夫人?”
“是你。”温紫心回头,正是上次渚河边的那位信使。
“夫人找公子么?请随我进来吧。”他彬彬有礼地给温紫心引路,顺便对守卫说:“以后见到夫人直接请她进殿就行。”
“谢谢先生。”
“不敢,我是公子的舍人,替公子做事是应该的。”他替温紫心开了殿门,对几位寺人吩咐了几句,就退了下去。
温紫心进了寝殿,忽然听到哪里似乎有些声音,她停下来静静听着,居然是女子嘤咛□之声,大骇之余准备往回走,赵章已经发现外面有人,威严地吼了一声:“谁?”
赵章只披了一件单衣,分开水红葱绿层层交叠的彩绣纱帐出来,见是温紫心,他顿时呆立当地,“我……季子,你,你怎么来了?”
“公子?”伴随着妖娆的声音,一位女子披着薄薄的绢衣走来,“怎么了呀?”
“你下去。”赵章用毫无感情的语调下着命令,那女子一惊:“公子?”
“别让我说第三次,赶紧滚出去!”
女子剜了温紫心一眼,路过她的时候轻蔑地哼了一声。
“季子,我……”
看着赵章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温紫心对自己坏了别人的好事也很是觉得羞惭,而且赵章现在的模样不知怎的让她脑子里冒出了大大的捉奸在床四字,只好低头讪笑着说:“冲撞了公子,还望公子恕罪。”
赵章已经缓了过来,看见温紫心深深低着头,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时,不由得心旌荡漾,上前毫不费劲地一把将她抱起来就往纱帐内走去。温紫心双手攀在他的肩上,分不清他是不是恼怒了,只得轻声唤他:“公子,停下来。”
“那可不行,”赵章抱着她已经坐到了床上,“打搅了我的好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温紫心还没说完便被堵住了嘴,赵章搂着她让她紧紧地贴在自己胸前,炽热的温度和霸道的亲吻虽然令她觉得如饮甘露,却因为担心会更加刺激他的□而不敢回应他。
感觉到因为多年的握剑而结着薄茧的手掌轻轻抚在自己的脖子上,却一直没有继续往下,温紫心不由自主地开始扯赵章松松垮垮的衣襟,青葱一般细长的手指毫无章法地在他的锁骨和胸口游移。
赵章慌张地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别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温紫心羞赧地低下头不发一言。
“呵呵……别紧张,惩罚完了。”赵章摸着她的发梢,“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我……没……”温紫心此时倒再不好意思提出自己的要求了,便一直扭捏着不愿说。
“再不说我就继续刚刚的事情了哦?”赵章作势要去解她的腰带,温紫心忙干脆地说:“我想出宫!”
赵章不语,低低笑了几声,才说:“你说想出宫,我倒不觉得宫外哪里有什么好玩的,想不想去军营看看?你大概没去过吧?”
“公子真大胆,邀请我去看您的军队。”
赵章大笑,说:“那不是我一个人的军队,不过就算是我的军队,即使别人知道我的弱点,也打不过我!”
他的语气神情的确是毫无戒备,温紫心便顺手附赠给他一个自认为千娇百媚的笑容:“谢谢公子。”
“你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赵章被她的笑容诱惑,她的领口因为刚才两人的耳鬓厮磨而松开得低低的。赵章只觉得血气上涌,一下子将她压到了床上,真的开始解起她的腰带来。
“公子!”温紫心又惊恐又懊恼,想把他推开,但是自己那丁点力气用在赵章身上简直如同蚍蜉撼树。
赵章迫不及待地将她的衣带解开,俯首在她耳边,低笑着说:“别怕,我很有经验,不会弄疼你的。”
一番旖旎过后,出得寝殿,宫门外已经有一辆四马驾驭的双轮安车在等候,马车的车轮车厢都绘有五彩纹饰,转弯拐角等处用做成驴首幼虎等各种形状的铜部件装饰固定,镶金错银,一看就造价不菲。
“你还有这样的车!”温紫心问赵章,“好华丽啊。”
赵章扶着她从后面上车,待温紫心坐好,他说:“我去替你驾车!”
“不太好吧?”温紫心想叫他回来,但赵章已将驭手赶下了马车,跽坐在驾驶马车的前室,他双手执辔,转头对着身后与马车车厢相通的菱形花纹镂空小窗喊:“坐好了啊!”
赵章一扬缰绳,四马慢慢前行,车子辚辚开动,很是平稳,还能透过两侧同样的镂空小窗看到外面的景致。
宫里的黑衣侍卫见公子章亲自驾车,不敢阻拦,连符节都不查就任由车子出了宫门。赵章赶着四马迈开铁蹄,青铜车飞驰在王族专用的大道上,激起阵阵扬尘。
此次随行的军队暂时驻扎在渚河边上,出了王城不多时便看到了插满红蓝两色旌旗的辕门栅栏,以及连绵不断的军帐。赵章在将要靠近辕门时渐渐地让四匹马的速度慢了下来,按辔让骏马踏着小步缓缓前行,穿过辕门,赵章透过小窗子问道:“你在军营里让士兵们看到会不太方便,我驾车带你看一圈好不?”
“随大公子喜欢吧,”温紫心正坐在一侧的小窗旁透过密密麻麻的花纹之间的空隙往外张望,驻扎在外围的是步兵的营帐,再往里的是骑兵,最中间还有极少量的战车兵,时而有一队队的带甲持矛的步兵和驾着枣红高头骏马身背箭囊长弓的骑兵在营帐里来回巡逻。士兵们穿着由胡服改来的称作“绔褶”的窄袖短襦和合裆的裈裤,腰间用带钩和革带束紧,脚上穿着短筒皮靴。他们头顶顶着有火红盔缨的铁胄,也有戴着饰有两根长翎的鹖冠的,估计是有过军功的将士。
温紫心趴到开在车厢前面的那个小窗上,说:“我想看兵器。”
“哈哈,季子看兵器做什么?”赵章将四匹马的辔头一拉,马车转了个弯,最后在一处较大的帐篷外停了下来。
停稳了马车,赵章从前室跳下来拐到车后,亲自扶着温紫心下车,拉着她进了帐篷。
帐篷里大得很,居中是屏风和案席,一侧分别挂着一幅详细的赵国山川地形图,以及一张天下地形简图。两张大图下摞着一堆一堆的竹简,温紫心好奇地去看上面挂着的小签,赵章见她兴致盎然,就过来给她讲:“这几卷是《孙子》,这边的是《吴子》,这些是《六韬》,还有我几经周折才找到的《司马法》。”
温紫心将爪子搭上了那部在现代早已散佚了大半的《司马法》,翻开来看却是很多字看不懂,似乎跟现在正在使用的文字有些差别。
“是差不多一百年前的齐国刻本,”赵章接过来,“你想读这个?我念给你听。”
“嗯。”温紫心靠在他身上,赵章很耐心地一个一个字指着给她念:“凡战之道,等道义,立卒伍,定行列,正纵横,察名实。立进俯,坐进跪。畏则密,危则坐。远者视之则不畏,迹者勿视则不散……”
☆、琴瑟友之
作者有话要说:题目出自《周南·关雎》
温紫心听得一头雾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部书那么多卷,说的是什么啊。”温紫心望了一眼那叠得高高的竹简堆。
“《司马法》讲的多是备战、慎战、仁战的道理。即使天下安定,如果不放心思在训练军队上,一样可能会遇到麻烦;随时备战、随时要有应战的能力,但又不可以过分好战;出师需要有名,不能恃强凌弱,更不能在战争期间对敌国的土地百姓强取豪夺。”
“喔。”温紫心看到另一边的兰架上整整齐齐排列着的大小长短不一的剑以及各色戈矛枪戟,还有些应该是装在剑匣里,锜上则有几把样式各异的弓弩,早已被吸引过去。赵章指着三个精致的彩绘剑椟给她介绍:“这三柄是吴越出产的名剑,削铁如泥。”朱红色底色的剑椟上用黑色与黄色描绘着瑰丽的花纹,显然这三柄是收藏所用。赵章看到她发亮的眼睛,以为她想看,便伸手去取,温紫心连忙止住他,说:“不用了不用了。”
“看你这垂涎欲滴的样子,”赵章挑了其中一柄,从剑椟中取出来,剑套在剑鞘中,只露出错银的剑柄和剑格。他把剑抽出来展示给温紫心看,短剑出鞘竟然隐隐有金属震荡之声,温紫心大为惊异,看到那锋利的剑刃时更是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赵章瞧见她的模样,不觉哈哈大笑,将剑套了回去放着,又指着另外两把长剑和一柄异常短小的剑说:“这两把是秦剑,这把是燕国的。”他又指了边上的其他兵器,道:“这些是楚国制造的利剑,这几柄矛戟是韩国制作的铁器。”
温紫心又左右欣赏了会儿,感觉时候不早了,便问:“我会不会打扰大公子的正事?”
“无妨,现在也没有什么要事。我过几日就随君父离开邯郸,要为攻打中山国做准备了。”他忽然低低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你上次说我送的首饰很俗?”
“嗯,是有点。那金黄跟大红、蓝色、绿色的,刺得我眼睛都花,跟个土财主似的。”
“哈哈,土财主。”赵章又一路牵着她出了营帐,登上了马车,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楼烦王还真是个蛮夷财主,待我到了中山国,再给你找好看的送来。中山国的工匠手工了得,制作出的用物精细瑰奇,肯定有你喜欢的。”
“嗯,好。”
赵章软玉温香在怀,难免觉得心猿意马,双手又开始在温紫心身上游走,轻而易举地将她的衣襟松开,将手伸进她的衣衫内时轻时重地抚摸揉捏。见温紫心不做任何反抗,他更是变本加厉起来,撩起她贴身穿着的内衣,将起了茧的手掌覆在她隆起的胸上,一边还在她的肩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牙印。马车行进时的摇晃让她的双乳随之一颤一颤,看得赵章忍不住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低头吮住她诱人的双峰。
不多时马车已经到达王城,温紫心推开喘着粗气的赵章,迅速地整理好衣服,赵章却吩咐驭手直接将青铜车驾到后宫。
“大公子将车马带到自己弟弟的后宫里好像不太适合吧?”
赵章丝毫不以为然:“他是我弟弟,他的宫我还不能进?”
温紫心看见他不屑一顾的神色,便不再说些什么,赵章终究是有点忌惮会有人看到是他将赵何的夫人送回后宫,所以也没有下车,只让温紫心一人回了去。
一踏进自己的宫殿,田不礼正在大殿里急急地转着圈,见赵章回来便马上紧张地迎上来,问到:“公子今天到哪儿去了?”
“出去了下,有什么要事?”赵章脱下穿在外面的袍子,在侍女的伺候下换了一身衣服。
“我听人说公子跟君上的夫人一起,可有此事?”
赵章看了一脸惊慌的田不礼半晌,才说:“田相,怎么关心起我找女人的事来了?”
“公子,这,这莫非是真的?是宴会上的那位夫人吗?”田不礼见赵章如此,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这,跟国君的夫人私通可是大罪,万一被主父知道,公子难说会不会被主父责难!到那时,我们的计划就可能受到巨大的影响,甚至功亏一篑啊!”
“田不礼,好像我才是主父的公子吧?”赵章眉宇间隐隐有怒容,他拍着田不礼的胸口,说:“你帮我打理好日常事务,多和其他大臣们搞搞关系就已经足够忠心耿耿尽职尽责了。至于本公子的私人事情,不劳你老人家挂心。”
赵章一甩袖子,往大殿的里间走去,只给田不礼留下一句话:“邯郸美人多,过几日又要回鸟不下蛋的原阳了,你也抓紧时间找几个各国的美人儿乐乐啊。”
却说温紫心从马车上下来,走近了自己的宫殿时居然听到里面传来乐声,温紫心又退后几步仔细地瞧了瞧,的确是这里没错啊!狐疑之间,她已推开殿门,却见赵何正坐在一架瑟前专注鼓瑟。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他抬头望了一望,手上却没停下来,手指依然在二十五弦上翻飞。
温紫心不知是给他行礼好还是不行礼好,抱着打断别人总是不好的的心思,她干脆往赵何旁边的席子一坐,看他鼓瑟。
“春天了,宫里的虫子也变多了啊。”赵何捧着蜜水喝着,坐在又宽又长的瑟旁,双眼在温紫心身上瞟来瞟去,“还特别喜欢叮人的脖子。”
温紫心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好一会,赵何见她还没反应过来,终于忍不住一声叹息道:“想到寡人居然沦落到要把自己的夫人送到兄长的床上,就觉得尤其窝囊。”
“你,你怎么知道的!”温紫心大惊,说话都忘记用敬语了。
赵何却也没有挑她的毛病,只说:“寡人的宫里可从来不会有叮人叮的那么放肆的虫子。”
温紫心抬手用手掌捂住脖子,靠近赵何小声问他:“君上是看到我脖子的痕迹而且又知道实情才推断出来的吧?绝对不是派了人监视吧?”
“看看你,老大不小了还一惊一乍的,寡人哪有那么多人手可以派去监视他。”赵何放下那只耳杯,邪笑着说:“还是说你喜欢上他了,怕被寡人发现啊?”
“我才不喜欢大老粗呢哼,”温紫心顿觉浑身不舒畅,想起自早上之后一直没有洗澡,想到赵章在自己身上又吮又舔,更是让她觉得胃里有些翻江倒海,“桃夭!”
“寡人身边的黑衣卫是她大兄,就让他们叙旧去了,一时半刻回不来。”
“唉,”温紫心坐下来,要洗澡可是得找人取热水来,她又不认识那些管事的寺人,桃夭不在的话就没法洗澡了。
“怎么了你,无精打采的,不过颠鸾倒凤云雨了一天累了也难怪。”
“……这,君上您这这是,谁教您的这些的啊!”虽说小孩子说话肆无忌惮,但作为一国之君口无遮拦成这个样子似乎真的有些不成体统啊。
“不知道,看到你寡人就会莫名其妙的想到这些话。”
“这敢情错的还是我!”
“对,就是你的错。”赵何拿起耳杯在她面前扬了扬,“给寡人添点来。”
温紫心取过一旁的漆木壶,给他满上了一杯蜜水。
“你找你寺人做什么啊,”赵何嗅着那蜜水里隐隐约约的桂花香味,那是温紫心用上年攒下来的桂花晾干了混在蜂蜜里、再泡出来的蜜水中独有的味道,在别的地方都没有尝到过这样气味清香的饮品。
“我想洗澡。”
“洗澡?”
“沐浴……”
赵何也知道她没人伺候的话根本别想要沐浴,于是忍着笑用一种极其无奈的语气道:“你求寡人一下,寡人就把寝宫里的浴池借你用一次。”
“拜托你了!”温紫心双掌一合,“好人一生平安。”
“……”赵何一脸黑线,温紫心也发现自己激动了点,连忙说:“打开方式错了,打开方式错了,求君上将浴池借给我用一次吧。”
“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跪下来求寡人。”赵何将一只手搭在瑟上,摆出一副君临天下的模样。
“好,好,”温紫心为了能快点舒服爽快的洗次澡,马上就给赵何跪了下来。
“走吧。”赵何站起来,“瑟送你了,好好培养一下你的艺术情操。”
☆、裳裳者华
作者有话要说:题目出自《小雅· 裳裳者华》
将衣衫全脱去认真看时,才发现身上当真还留着一些痕迹,“幸好没让寺人跟进来……”刚才她特意再往外面穿了件袍子才出来,将脖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谁都知道赵何只有十二三岁不可能和她行房,若是让宫人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丝毫不节省地反复往身上抹了几遍澡豆又认真清洗了几遍,连带头发也用猪苓搓了个干净,温紫心才地穿衣出来,觉得简直如同新生。赵何看她容光焕发地理着自己的头发,还一脸浅浅笑意,走起路来连步子都轻飘飘的,不禁说她:“你这是在顾影自怜吗。”
温紫心因为顾及尊卑礼仪总忍耐着他的毒舌,这会终于有些不甘寂寞了,便说:“虽然妾读书少,但纵观七个大国也没有哪国国法规定女人不能顾影自怜的吧?”
“倒不是说你犯法,怎么忽然口齿变得这么伶俐了,莫非寡人这浴池里的水还有让人变得聪明的作用。”赵何不甘示弱,大肆展开嘲讽攻势。
“大概是小童住的地方风水不好,君上宫里有王气笼罩,自然是不同的。”温紫心见他劲头上来了一脸得意的样子,偏不想让他有机会继续嘲讽下去,放低姿态恭顺地说了句。
“喔,既然如此,那你搬到寡人这里来住好了,省的再多住会儿就成了个白痴,寡人记得有一间不知道为什么老鼠尤其多的仆人屋子至今空着。”她显然低估了赵何的口舌才能,偏还是被他往上添了一句笑她。
“跟君上同住这种隆恩我可受不起啊,再说我还有诱……”温紫心没在意两个侍女正给自己梳着头呢,差点口风一漏说了出来。
赵何知道她悬崖勒马,也怕有旁人在时两人真会不经意地就把秘密给捅出来,于是不再和她搭话,只吩咐了另外的宫女去取晏餔的饭食。
一群宰人抬着捧着大小盒豆壶尊杯盘俎案等等进来,他们替赵何摆正了席子,整理好周围的坐具,将食具一一放置好。见到这国君规格的一顿饭菜,温紫心直觉得眼界大开:木案上左边分别摆着小米、黍稷煮成的饭,中间是一盘鲜鱼,以及各种分不出是什么来的肉酱和葱段,右侧是浓浓的菜羹,还放着内装高粱清酒的酒壶;他坐着的大案的左左右右更是摆满了食器,右边的豆里分别盛了大块的羊肉、猪肉、牛肉以及各种腊肉,边上搁着几个取肉用的大勺子,还放着几样她叫不出名字的铜器,也不知道里面的是什么。左边放着用于切肉的镂空铜俎,前前后后有三位寺人候在那,伺候着赵何用餐。
“你吃的了这么多吗……”温紫心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刚说什么?”赵何敏锐得很。
“没什么,没什么。”宫人们似乎没有要给她也来点吃的的意思,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赵何说自己要回房,赵何就发话让周围的侍女都下去了。
温紫心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赵何端坐在那一脸正经地朝她说:“还不过来伺候寡人晏餔?”与大殿隔了屏风和纱帘的另一边传来了乐声,是悠扬的琴箫竽瑟的合奏。
“这个,请君上恕小童愚钝,我真不懂这个啊。”温紫心赔着笑,但看赵何那好像忽然变得不甚友善的眼神,还是乖乖地挪过去了。
“君上想吃什么啊?”温紫心沉醉在悠扬的乐声里,很是有些飘飘然。
赵何看她坐在自己旁边只知道盯着自己问,终于相信她是真的不懂了,于是只好说:“去把那边的肉取上来切成片了,盛到这里来。”他顺便指了指案上那个空着的漆盘。
“喔,好,好。”温紫心过去想拿开铜豆上的盖子,哪料往上一碰就被烫个正着,赵何忍不住笑了出来,温紫心左顾右盼,没见到什么抹布手套,就将就着用自己衣袖隔着将盖子取了下来。
“你……”赵何看到她用衣袖当抹布的样子惊奇万分,“你眼睛瞎了吗,那里有个小勾的,用那个来勾开盖子。”
温紫心一看还真有,顿时为自己的智商水平感到无地自容。
等温紫心好不容易切好了一小盘牛肉捧到案上,赵何早就饿得舀了肉酱浇在饭上吃了大半,见肉片终于上来了,毫不犹豫地就丢给温紫心一个充满怨恨的眼神。
等到他看到温紫心切的肉片时,脸色更加差了:“这肉你切过了?”
“手艺不太好,还请君上不要怪罪。”温紫心知道自己手残,只好笑嘻嘻地说。
“我看你以后怎么伺候赵章用膳。”赵何夹起肉蘸了酱吃起来,吃了几片见她还在盯着自己,便问:“你看着寡人要寡人怎么吃饭?”
“失礼,失礼,君上吃相太文雅,所以看入神了。”温紫心连忙移开目光。
赵何瞪了她一眼,“真是个无礼的悍妇。”
“……小童的确是有些无礼,但是这悍妇……”温紫心无力地为自己辩解着,“我还是挺温柔可亲的啦。”
“温柔可亲,”赵何装模作样地点头,又重重地添了一句:“呵呵!”
食不言寝不语,赵何不再说话,安静地吃着,温紫心跽坐在一边听着乐声,今天被折腾了一番,又刚好洗了澡,这时昏昏欲睡的,很快就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
再次醒来时,温紫心发现自己居然又是趴在桌上,愣了好久,直到一边传来赵何的声音:“你春困完了啊?”
温紫心头脑处于呆滞状态,一脸茫然地问:“这哪啊……”
“寡人寝殿。”
“我怎么在你寝殿里……”
赵何听见她连尊称都不用的话,眉毛一跳,“敢情你还是没醒。”
“啊,君上。”温紫心揉了揉脸,“醒了。”
“醒了就过来给寡人说说,你今天到哪去了?”赵何一手敲着桌案,一手展着一卷竹简。
温紫心坐到了他边上,小声说:“跟大公子去军营了。”
“喔,有什么特别没?”
“我坐着安车进去的,而且军中事情我哪懂啊,就算有什么特别我也看不出来。”
“够蠢。”赵何啪地将竹简放了下来,吓得温紫心一个激灵,只听得他继续说:“过几天主父就离开邯郸了,你自己想想要不要跟赵章走。”
“你撵我走……”温紫心抬起袖子捂住了脸,用哀哀戚戚的声音一边说一边抽噎,“你居然要撵你的夫人走,人家好伤心啊。”
“噗,”赵何被她精彩的表演逗乐,也不计较她不用敬称了,“寡人没撵你走,你爱去不去。”
“我觉得当然是不应该去的。”温紫心把手放下来,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哦?理由呢?”
“君上虽然年幼——”
“咳咳!”赵何忽然猛烈地咳嗽打断了温紫心的话,显然对这个说法很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