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凌爸爸掐指一算,好有气魄~~~~~~~有木有,哎……我就是对老男银有深深的爱啊……
☆、冲大道道基得筑 倔凌真暗埋心魔
天山山脉广阔,将西域分割开来。天山以南乃昆仑地界,而北边则是阿尔泰一脉,有游牧民族盘横其下。
自迪化向南,延一路时宽时窄的谷地。溯源而上,先是博格达山峰撞进眼帘,接着一片绿草如茵、野花似锦;紧随其后的是挺拔云杉、苍翠塔松,漫山遍岭,遮天蔽日;在这终年白雪的群山之间可谓难得一见的奇景。沿着深而狭窄的石峡,爬上高达数百丈的天然石阶,晶莹如玉的湖泊显现眼前;便是群山环抱中的天山天池。 天池之水清澈如镜,仿佛能倒映世间万物,被隐宗门人戏称为“天山明珠”。
凌真自三年前道心渐进之后,回到天山,便步入天池中环水而坐,以天山明珠之灵动,冲击大道。所获时多时少,凌真一直也能不骄不躁,沉稳渐进。近日来更时时有感筑基在望,却均不能成功。凌真多少有些气馁。但思及日来梦中频繁显现的母亲姿容,五官并不清楚,但觉得神似当日的玉竹夫人。殷殷期盼之语,时时在耳边回荡,凌真不免振作精神,仍旧慢慢寻求契机。凌莫羽则于天池边结庐而居,时刻为女儿保航护法,见女儿迟迟没有进展,不免也有些担心。
忽一夜,一道紫光自北斗而下,由西向东,直冲世俗而去。其颜色耀眼无双,越天山高空时映得天池之水也泛出紫光灼灼。凌真于天池之内,心神均被其牵动,不免得感觉体内气息磅礴,激荡不已。凌真心下明白,契机已至,强压下异象所带来的诧异,心神守一,竭力使灵台清明。气息运转数个小周天后,渐渐闭目入定。至深忽见微光闪耀,慢慢增强,最后圆满如月中天,竟是光听息静,能得内视。
凌真明白筑基成功,缓缓睁开眼睛。纵身一跳,从百丈深池之中轻易跃出,顿觉以往躯体沉重之感消失,轻盈如蝶。
凌莫羽本就守在一边,天现异象之时出屋查看,见天池异动,便知道女儿筑基到了关键时刻。静候多时,见女儿从天池之中飞身跃出,赶紧上前查看。见得女儿性光圆满,已能听息内视;眉间一粒朱砂耀眼,乃是筑基成功的标志。心下大喜,多日的担忧一扫而空。
凌真见到父亲,也很是欢喜;不免向父亲袒露多日的心得体会。凌莫羽听得凌真竟然在梦中见到母亲的模样,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凌真一时兴奋不已,并未注意到凌莫羽的神情。
凌莫羽将一片玉符递给凌真,看着凌真微楞的神情,笑道,“真是个孩子,当日你离去之时,再三叮嘱边疆要将欧阳夫人的情况告知于你。现下忘了?”
凌真连忙回神,笑着说,“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想三年都一直没有消息,怎么现下我一出关,消息就来了?”凌真见到那片就已经猜到是边疆老人递来的消息,只是突地想起梦中神似玉竹夫人的生生母亲,一时才愣了神。再想到激励鞭策的耳语,一时间心情大好,神色也放开来。
“谁说当日没有消息,当日你入天池不久,消息就来了,我怕影响你的修行,且此事边疆自己能够处理,我也就没有告知你。”凌莫羽看着女儿的笑颜道。
“那欧阳夫人的病是大好了?”凌真正色问道。
“恩,欧阳夫人的病是好了,不过不是边疆医治的。仿佛是在边疆还未到四方城时,你应师兄带着你师嫂游历到那里,你师嫂对欧阳夫人动了恻隐之心,让你应师兄出手相助的。”凌莫羽回忆了一下玉符上的消息。“你应师兄医治完毕后就带着你师嫂不知道上哪里去了,连边疆的药谷也没去。”凌莫羽知道凌真和应观潮的夫人月明间一向亲近,多提了一句。
凌真小时候体弱,凌莫羽毕竟是一个男子,又是第一次带小孩子,再是疼惜凌真,总是力有不逮。月明间自幼和应观潮修行,在医术也有些心得,常常在凌莫羽力不能及的时候帮忙照护凌真。虽然说不能像亲生母亲那样无微不至,但也尽心尽力,两人的关系说是像半个母女,也不为过。后来凌真渐渐大了,应观潮不耐娇妻的心神被凌真占据,竟然带着月明间四处游历,倒像是故意不让凌真得见。凌真也常常无可奈何。
凌真听到这个消息,不禁鼓起腮帮,暗自诽谤,应师兄真小气。
凌莫羽看着女儿撅起的小嘴,觉得女儿自筑基以后,表情多了许多,不似以前故作懂事的压抑样子,倒是娇憨了不少。一时间百味浮现心头。过了一会才定下心来说道:“边疆在玉符中还讲到,他折回药谷途中,在离药谷不远处的破庙里拾到一个婴孩……”凌莫羽说道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在思考什么。
“爹爹。”凌真看着突然走神的父亲,出声提醒道。凌莫羽回神后也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凌真和妻子分外相似的脸庞。
“爹爹,那孩子可是有什么不妥?和真儿有关?”凌真对着凌莫羽的眼神有些坐立不安,再次出声。
凌莫羽听到凌真的话,不再看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符,缓缓答道,“没有。只是那孩子双腿天生软骨,没有任何力气,不能动弹,是世间少见的疾病。边疆自负医术高明,决心要治好那个孩子,三年来也多次和为父书信探讨过那孩子的病情,但我两均无能为力。”凌莫羽突然抬头看着凌真,问道,“你可知那孩子是谁?”
凌真被凌莫羽突然一问,直觉的摇摇头,心里想,“今天的爹爹真是奇怪。”
凌莫羽像是下定了什么似的决心,将玉符交给凌真道,“是欧阳夫人的儿子。”
“欧阳夫人的儿子?不是说是死胎吗?”凌真吃惊的问。
“那孩子被发现时被一个已冻死多时的仆从模样的人护在怀里,孩子的襁褓里有一封书信,是欧阳夫人的笔记。书信中说道当日生产不久就发现这孩子生有残疾,欧阳飞鹰认为有子如此大损他的威严,要求玉竹夫人将之弃入护城河;夫人爱子情深,舍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又曾经听你提到过边疆医术了得,便暗中托忠仆带着那孩子离开四方城,寻访药谷,以求医治。”凌莫羽顿了顿,又道,“边疆本就感慨那仆从忠义,更何况又答应你要医治欧阳夫人未果,本想尽心尽力治好这个孩子,也算是对你有个交代。但是,未曾想对这病症束手无策。本来你大师伯医术已至臻境,但他在你闭关后不久也闭关修行了,也没有必要用这些小事去烦扰他。而你应师兄自三年前四方城一现之后不知所踪,再也没有一点踪迹。边疆心怀愧疚,加上这孩子天资聪颖,又难得和边疆脾气相似。前些日子,他已经收他入门,决心将一身所学,全部教授与他。”
凌真在一旁听了,缓缓摸摸手中的玉符,沉默不语,头微微低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凌莫羽沉默片刻,继续说:“除非找到你应师兄,或者等你大师伯出关;或许能有解决的方法。但你应师兄行踪从来飘忽不定,掌门师兄这次闭关,实为冲击假化神期,一两百年也未可知。而那个孩子毕竟只是凡人之躯,恐怕等不得他出关,便寿数已尽了。”
“爹爹,那孩子可能修真以延长寿数?”凌真突然问道。
“当日我们离开四方城时我曾为欧阳夫人的孩子算过一卦,这孩子命中带贵,且拗执非常,有封侯拜相气运,并不是我修真门中之人,若是强行令其修真,怕是到时对他的命数损伤更大。”凌莫羽解释道。
凌真听后又沉默了,凌莫羽见了,仿佛轻描淡写道,“真儿想帮这个孩子。”
“……恩。”片刻后,凌真回道。
“为什么呢?”
“真儿能够道心渐进,其中不乏欧阳夫人提点,真儿想要回报夫人恩情。”凌真想了想答道。
“爹爹记得当日让真儿有所感触的,不是还有司马夫人吗?为什么没见真儿对司马夫人这么上心?”凌莫羽看似不经意的问到。
“因为她曾说过,无论孩子将来如何,做娘亲都会尽自己所能的爱他护他,视他如珠如玉。”凌真认真的答道,然后再次沉默不语。
凌莫羽看着凌真认真的表情,不由在心里暗道不好。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凌真能够筑基,固然是因为欧阳夫人的一句话松动凌真的心结,使凌真道心渐进。可是也是因为这句话,凌真恐怕已种下心魔。要知道修真之人甚少有梦,每每有梦,必有寓意。真儿频频在梦中见到其母,再思及她刚才所言,可见对母爱的拗执更甚从前。有情道不同于无情道的是,无情道需静心冥想,放下一切放可精进;而有情道并不阻止各种情绪滋生,反而鼓励体验情绪,用正面情绪为动力来激发个人修为。但,这种情绪一旦成为负面情绪,将会对其修为产生影响,稍有不慎,便会使道心动摇。对母爱的感情固然能激发真儿修为,但如若过于拗执,一个弄不好,更可能让真儿修为不稳。更何况真儿总是梦到母亲肖像玉竹夫人,分明是以玉竹夫人的形象代入母亲的角色之中,若是有一天玉竹夫人对子女的态度让真儿完全失望,怕是心魔成长,道心动摇,修行毁于一旦。当然,这话,目前是不能说给真儿听得。如果不能亲生体验过各种滋味,有些事情说再多也是无用的。
作者有话要说:听说下一章明日童鞋又出场了样,你们信吗?
☆、离山门世间百态 小明日聪慧过人
过得几日,凌莫羽唤来凌真,道,“真儿当日筑基之时曾天生异象。经我这几日推演,那道紫光乃是是紫微星突破贪狼,帝星重现之兆。它又直指四方城而去……昨日边疆带来消息,四方城城主皇甫忠近日喜得一子,取名叫皇甫仁和。传闻此子诞生之时院中紫光大胜,这帝王之相只怕是要应验在他身上了。”
“可是我近几日看来,紫微随仍然闪烁,但势已渐微,破军入垣之势不减……”凌真疑惑。
“恩,这也没错。恐怕数载之内帝星必有劫难,世道又要动荡不安了。”凌莫羽看着凌真说道。
“真儿,本门以修行有情道为主,我门中弟子筑基成功之后,颇有自保的能力,大多会到尘世历练一番。成就可大可小,不求建功立业,只求通达世事,得证大道。真儿如今也筑基成功了,何不去尘世看看?”凌莫羽摸摸凌真的头,问道。
“爹爹是想我去帮助皇甫城主吗?”凌真想了想问道。
“不,去看看并不一定要参合到这些争权夺利的事情里去。世间百态,你都可以去看看,对你修行的有情之道,会有很大的帮助。”
凌真并不像离开这里,不满的反驳,“可是我修得并不全是有情道啊。我也有修习一些母亲留下来的……。”
“你也不是全部修习的无情道。”凌莫羽突然严厉的呵斥到。
凌真从来没有听过爹爹这样严厉的口气,不禁怔住了,泪水冷不丁的一下子储满了眼眶。
凌莫羽看到凌真想哭但是又偏偏忍住不哭的模样,心头微微发酸,放软口气但仍然不松口的道:“不是爹爹一定要真儿离开,而是爹爹觉得真儿渐渐大了,人世间有很多事情,都是真儿还没有经历过。我知道真儿想和爹爹、娘亲一直一起,但是不出去看看,真儿怎么能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大道呢?”
“何况,真儿不是还有欧阳夫人这个因果没有了结吗?难道真儿就不想知道欧阳夫人为什么最后还是送走了自己的孩子吗?”凌真那日的沉默凌莫羽是看在眼里的。
凌真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凌莫羽叹了口气,拉着凌真的手说道:“孩子,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爹爹都在这里看着你的。”
凌真看着眼前的景色渐渐由熟悉到陌生,心里一片茫然。她离开天山已有几日,还是不相信自己就这样出了天山。就这样一个人离开了?爹爹异常坚决的态度,凌真看着眼里。这不像平时的爹爹,难道是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可是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但是爹爹最后说的那句话,总是让自己觉得不安。
“小师姑?”
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个声音响起,凌真抬眼看一看,竟然是边疆老人。凌真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来到药谷外面。
“小师姑出关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边疆老人看到凌真眼神迷茫,轻声问道。这三年来,边疆老人也时常通过凌真交托的玉符和凌莫羽通信往来。上次的玉符去向后,并没有回来,是以也不知道凌真已经出关来了。今日外出寻药回来,看到一个小姑娘在谷边徘徊,以为是什么外人误闯被谷外阵法困住了。走进一看,居然是凌真,很是惊讶了一番。
“恩。我出来看看,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凌真随意的答道。
边疆老人默然。这里离天山虽然不是千里之遥,也还是有段距离的。
凌真看着边疆老人着几年越见花白的鬓发,道,“应师兄可和你说过他当年的事情?”
“师父提到过一些,不知小师姑指的是?”边疆老人知道这个小师姑一向少与外人接触,在宗门中辈分也高,说话一向是随性而至,常常让人摸不着头脑。所以也不猜测她的心思,直接问道。
“说说他下山后的事情吧。”凌真想了想,这次下山,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也许听听应师兄经历,也能效仿一二。
“好。只是现下天色已晚,这些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说的完全。不如小师姑移驾到谷内详谈?”边疆老人暗自在心里想,当年看三师公对这小姑娘呵护的似珍宝一般,怎么会突然让姑娘家自己一个人出来走动?人心险恶,再思及初见时凌真迷茫的眼神,边疆老人怎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外出。虽然说小姑娘是修真弟子,等闲也不能伤她,但是,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不仅仅是武力可以解决的。
凌真看看天色,想了想,爹爹也只是让自己下山看看,至于在哪里看,爹爹也没有说过。边疆老人这里挺好,自己以前也住过几日,也算熟悉。于是点点头,和边疆老人一起进入药谷。
边疆老人的药谷是众多山峦之中的一块平底。仅仅有一面向外延伸,没有高山阻挡,可以通行。中间有小溪流过,除了寒冬,一年四季并不明显,气候适宜。谷底四周有很多山洞,洞内很多奇珍异草生长,倒也灵气充沛。谷中有一大片竹林,郁郁葱葱。边疆老人在这片竹林之中用现成的柱子搭建了几间小屋,外边种上些自己采回来的药材和难得一见的瓜果,自给自足。这几间小屋青帛为窗,红锦为门,檐下几盆幽兰随意的悬垂,门前几株秋菊含苞待放;在这边翠竹环绕的林中,偏偏显现了几分富贵雅致。
凌真见得这番情景,倒是觉得和三年前有些不一样。边疆笑笑颇有些自得的和凌真说道,“这是我去年才布置的,小师姑看着觉得可行?”
“是个难得的住处,前些年可不见你这么用心。”凌真点点头,和边疆边走边说。
“前些年只是一个人住,难得花这些心思。前些日子我收了个徒弟,他的性子颇和我的心意。俗话说居于体养于气,总是要好好教养的。”边疆老人心里也拿不准凌真知不知道欧阳明日的事情,所以试探道。
“可是欧阳明日?”凌真问道,想起出关时父亲说的事情。
“是的,是我外出时拾到的。”边疆老人看到离竹屋近了,提醒凌真到。
凌真先是皱皱眉头,正想开口问,可看到边疆老人向屋里示意的眼神,想了想,点点头。这时,听到一阵轮椅的滚动声,竹屋的门打开来。只见一个小小的孩子,坐在一个竹木做的轮椅上,轮椅颇大,看起来极不相称。
“师父,你回来了。”那孩子似是在屋里坐了许久,看到边疆老人回来,高兴的喊道。
“恩,明日,今日的字,可是临完了?”边疆老人乐呵呵的看着这个孩子,问道。
“恩。”那孩子乖顺的答道。并不像普通的三岁小孩子般好动。
“好,明日,来见过这位……小师祖。”边疆老人走到明日面前,示意明日到。
明日对着凌真,墨玉般的眼睛转了转,叫道,“小师祖。”
凌真看着这个孩子,觉得这个孩子面容精致,和玉竹夫人有些相似,但又不全像;神情机智内敛,不由得心下喜欢。点点头说道:“我叫凌真。师祖什么的是门内的叫法,你师父是外门弟子,又在世俗行走,不必行这些虚礼。你就叫我真姐姐好了。”说着转头看向边疆老人道,“我这次下山恐怕也要多待些时日,师姑什么的叫起来也颇有些拗口,你不若就叫我真儿吧。父亲也曾说你行事稳健,颇有长辈之风,又长我几十岁,这声真儿,你还是叫得的。”
边疆老人本来是要推辞的,他虽然不太在意世俗说法,但对师门还是颇为重视,但听到这是凌莫羽的意思,也就不再推辞,点点头。欧阳明日见师父点头,虽然听不懂什么内门外门的,也乖乖的叫了声姐姐。
“明日近来在临字?”凌真好奇问道。凌真记得一些小时候的事情,仿佛父亲是在自己5岁的时候才给自己开蒙的。
“恩,明日自小聪慧,一两岁的时候基本不哭不闹。我在一边看护,时不时读些医经药理,他虽然不能明白意思,但是也能记个大概。我自收他为徒,便开始教他识字。日子虽然不长,但他也能识得不少字了。”边疆得意的答道。
“那明日会写自己的名字吗?”凌真好奇的看着欧阳明日问道,凌真见到的比自己小的就只有司马乘风一个,自然不知道一般三岁的小孩子连笔都还握不稳。
欧阳明日自懂事以来,也没有见过除师父以外的人,今日乍然见到一个漂亮的姐姐,虽然年纪还小分不清什么美丑,也很是欢喜。忙答道,“会的,明日还会写姐姐的名字。”顿了顿,又不好意思的说;“只是写的不好,及不上师父给的帖子上的好看。”
“那好,你写给姐姐看看。不好看也没关系,会写就成。”凌真也是孩子心性,说风就是雨,推着明日的轮椅,向书案走去。边疆老人看着这一大一小,不禁摇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想说,这两只都不会教孩子……so,明日能成才真的不容易啊……
☆、细相处两两相依 无遮拦被将一军
凌真来了药谷七八日后,便给凌莫羽发了道玉符表示平安,并询问凌莫羽可否让欧阳明日修习一些基本的吐纳方法,用以强身。
原来凌真那日在欧阳明日睡后,和边疆老人一起仔细检查了他的双腿,发现小腿自膝盖向下,软骨明显。自己也的确没有什么办法。原本修真到金丹之后可以根骨重塑,可那日父亲明确表示不能收明日入门。好在明日倒是有难得的双灵根,可以修行。虽然是木火两系,两系相克,以后若真的入修真门下,恐怕也很难有大成。但凌真因着欧阳夫人的缘故,想了两日觉得教导一些基本的吐纳,应该对他的双腿有所好处,所以询问父亲的意思。总是聊胜于无嘛。
又过得几日,凌真接到凌莫羽的回复,说基本的方法教导也无妨,能领悟多少,就看他自己了。
至此以后,凌真基本上接过了给欧阳明日启蒙的职责。边疆老人本来就没有过儿孙,不太会带孩子;而且时不时要出谷找找草药,会会朋友。也不耐一直教导小孩子,自从见凌真耐心教导明日,时不时查看明日的进程,觉得颇为满意,也就渐渐不太管启蒙的事情了。
凌真每日里早上带明日练习呼吸吐纳,然后捡些简单易懂的故事读给明日听。午后教他读一段《三字经》,再让明日自己去临一些初入门的赵体。自己则和边疆老人研究研究易经星相、术数命理,要不就是听听边疆老人讲讲应师兄和他自己的一些事情,日子倒也过得很是自得。
明日极为聪明,每每和他讲的故事,只需一遍他便能全部记住,完全复述出来。《三字经》虽然对他来说有些艰深,但也只需要解释一遍就能理解大概,用词遣字也能有根有据。只是初时习字因为年纪小,有些吃力;怕握不住笔,越是用力反而越是掌握不好。凌真仔细看了几次,发现症结后只提点了一次,明日就能明白过来。凌真回想自己幼年时学习的情景,觉得明日的进展比自己快多了,很是欣慰。总是忍不住夸奖他,倒弄得他时常不好意思,事后又反而更加亲近凌真。
因了凌真的细心教导,欧阳明日和凌真日渐的亲近起来,到后来几乎时时黏在凌真身边,很是依赖。事事总是爱模仿凌真,总觉得姐姐做的就是最好的。
渐渐的明日竟然也不愿意临习赵体,说是要学写姐姐的簪花小楷。边疆老人说了好几次,直到说那是女孩子临习的,才不情不愿的临了和簪花小楷相近的瘦金体。
明日还学着凌真的眉眼,想要在眉间点上一颗朱砂,说是日后若吐纳的功法能有大成,也就不必再点了。凌真听了虽然觉得好笑,但也觉得若是能让明日开通内视,对他的腿脚也有帮助。于是寻了几种奇珍,合着自己的一滴血,在明日眉间点上,配合吐纳,渐渐的明日有时也能达到内视性光的程度。
边疆老人自问明白凌真下山的缘由后,也时常带着凌真和明日到谷外的小镇中走走看看,好让两人多了解些世俗人情。
开始的几次外出,明日倒是兴奋不已。被凌真推着前进,总是好奇的打量周围的事物,时不时问凌真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有时竟也问的凌真无法作答。
渐渐的几次后,明日好似不那么感兴趣了,常常只说自己要读书习字,不喜欢外出,有时候甚至就在屋子里待一天一直不出来。凌真和边疆老人均以为是小孩子热闹一会就没有兴趣了,也不甚在意。只是凌真常常陪在他身边,对于外出,倒也不是特别在意。
到了明日五岁的时候,已经能把《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上的文字和意思融汇贯通,虽然字还是写的有些歪扭,但也能笔画清晰。边疆老人大喜,又因了两年来凌真教导明日吐纳修习,虽然和一般内功吐纳有所不同,但也使其气息绵长,边疆老人开始教导明日武功、心法和医术。
明日的时间仿佛紧迫起来,突然间要学习这么多东西,很是不习惯一阵。刚开始的时候进度常常不能跟上边疆老人的教习。边疆老人有偏偏很是严厉,宁愿夜里给明日添衣熄灯,也不愿意减轻功课。明日总认为自己辜负了师父的期望,使师父对自己失望,很是自责。偏偏越是自责,越是焦急,越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凌真将两人的行为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到了夜里,明日在书案上睡着,边疆老人将其抱起放回床上之时,凌真总是在屋外发出声响,将明日吵醒。如此几次,明日便明白了师父的良苦用心,后来也按下心中焦急,静心学习。凌真再时不时在一旁指点一二,竟然也渐渐的跟上了进度。
这次之后,明日对凌真更是亲近,几乎视其如母,有一次甚至悄悄问凌真是不是他的母亲,弄得凌真哭笑不得。
又一日,边疆老人的好友古木天邀请其到风雨亭参详他不久前找到的一株奇药七彩金莲和半本术数古籍。凌真虽然对医经药理所知有限,但一向对术数命理有几分研究。边疆老人见其感兴趣,便带着凌真和明日一起去到风雨亭会老朋友。
古木天虽然年近八十,但在江湖上也是超一流的好手。年轻时在情爱上颇吃过些苦头,后来还甚至劫杀过众多青年情侣,挑战过各大名门正派的掌门。近几十年来已有收敛,但还是争强好胜的性格不改。早就听边疆老人说过自己的徒弟如何聪慧,如何后继有人、聊表欣慰;自己却迟迟找不到和心意的传人,很是不服。听说边疆老人要将自己的徒弟带来,暗自决定定要好好难为难为这个欧阳明日,好让好友出出丑。
这天,边疆老人一行三人来到风雨亭。和古木天一番介绍叙话后,古木天指着欧阳明日对边疆老人说:“你往日信中总说你收的这徒弟如何聪明,今日,让我好好考考他,你可敢答应?”
边疆老人捋了捋胡子,笑道“有何不可?只是明日才刚刚5岁,你已是耄耋之年。所知所见,必不是明日可以比拟的,若是明日又答不上来的,你这个做长辈的,可要海涵。”
古木天在一边听了,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想:这老家伙不是暗指自己靠着年长占这小子的便宜吗?转念又一想,不行,他既这么护着这个孩子,我偏偏要考。于是说道:“你放心,我也不是占着年长欺负小孩子的人。”
古木天转头问明日到:“小子,你如今文章上都学了些什么?”
明日微微欠身,恭敬的答道:“禀世伯,启蒙三篇都略懂,《论语》前几日也学了一二。”
“嗯,好。《论语》你是才学,就不算在内,这启蒙三篇,看似简单,内容可不少,我来考考你,可好?”古木天见欧阳明日态度恭敬,心里的不愉略微好些。
明日有些犹豫,抬头看看凌真。凌真觉得这老人说话倒是什么也不顾及的样子,很想知道他会提些什么问题,便向明日点点头。
古木天一见明日犹豫,不愉又甚,道,“你这小子,让你答题,你看女娃娃干什么,莫不是你要让女娃娃帮你答?”随即也不等明日回答,立马问道,“你说说这千字文里第五百八十个字,是什么?”
凌真一听则是一愣,看了看明日脸色,见其虽然有些为难,但还算从容,便没有打断。
明日沉默了一阵,然后答道,“是个‘虢’字,是‘假途灭虢,践土会盟’中的虢国。”
古木天听了脸色一阵变化,又问道,“那《百家姓》中欧阳是第几姓?
“第420位,在复姓中排,第四,前面分别是万俟、司马、上官。”这次明日回答的很快。
“《三字经》中讲‘有连山,有归藏。有周易,三易详。’,那三易指什么?”
“是指《连山》、《归藏》、《周易》,这三部书合称‘三易’,“讲的是用‘卦’的形式来说明宇宙间万事万物循环变化的道理。”
“那么‘此十义,人所同。当顺叙,勿违背。’是哪十义?”
“是指父慈、子孝、夫和、妻顺、兄友、弟恭、朋信、友义、君敬、臣忠。”
“好,那这父慈子孝,当在首重;其父不慈,可是因子不孝?”古木天见明日对答如流,不禁一阵气恼,想也没想,就问出口。
欧阳明日一听,脸色大变。他虽然年岁尚幼,外出时时总见同龄小童均有父母相伴,自己只有师傅、姐姐,心中本就疑惑。更是偶然见过小镇中一些顽童常常欺负无父无母的孩子,本想询问师傅自己生生父母之事,又怕失望。今古木天提及父慈子孝,正是戳中了痛点。
古木天话一出口,已经后悔。自己虽然是从心所欲的年龄,也不该为了一争长短,伤及一个小孩子。但长辈之尊,不好放下颜面,一时之间僵持在那里。
凌真见明日脸色变化,自己也本是没有母亲的孩子,细细一想,心中便了然。连前些日子明日总是闷在屋里不再爱到小镇上行走的原因也明白一二。不等边疆老人开口,便开口说道:“明日,我曾教过你《三字经》中‘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你可明白?”
凌真此话若天外一笔,让明日和古木天皆是一愣,只有边疆老人在一边笑而不语。只听凌真接着说道:“你小小年纪,定要用功学习。莫要等到白发苍苍,却因果倒置,还洋洋得意,平白惹人笑语。”
说完也不理古木天反应,从从容容推着轮椅带着脸色稍霁的明日向一边走去。
古木天气的跳脚,大声说道:“你这女娃娃可知长幼尊……”话还没有说完,边疆老人大笑着对凌真一鞠躬道:“恭送小师姑。”生生把古木天的话憋在了喉咙里。
作者有话要说:凌真黑属性爆发,和边疆老人的配合打得天衣无缝~~~~~~~话说,其实我想写天然黑来着……但是,感觉还是不够天然啊……
☆、传爱语畸儿寄慰 救少年喜得忠仆
风雨亭地界不大,但也不小。凌真一路推着明日,也不怕迷路,边走边看。觉得古木天虽然可恶,但他这选的地方倒还是不错,风景如画,而且气候独特,别具一格。
明日一路上沉默不语,凌真觉得担心,但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竟是到了蟾宫普照的时候了。
凌真叹了口气,学着父亲抚摸自己的头顶的样子,摸了摸明日的头,劝道:“别再想刚才的事情了,那老头子也不是故意的。”
“姐姐,明日并不怪世伯。”明日抬起头来,看着凌真道。
“既然不怪了,为什么不说话呢?”
“姐姐,为什么别人都有父母,而我没有?”明日不答反问。
“明日的父母……”凌真突然觉得言语艰难,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脑海间又浮现欧阳夫人那日里的话,“无论孩子将来如何,做娘亲都会尽自己所能的爱他护他,视他如珠如玉。”
“姐姐?”明日打断凌真的思考。凌真看着明日期盼的眼神,笑了笑说道,“明日自然也是有父母的。”
“那明日的父母在哪里?为什么不和明日在一起?”明日又急急的问道。
凌真抱起明日,自己在轮椅上坐好。然后将明日放在腿上坐稳,才指着夜空稀疏的星子说,“明日看天上的星星,白天可能看到?”
“不能。”明日不明所以。
“可是明日看看星子行走轨迹,星子的位置经过一个白昼就可能有很大变化,说明星子白天也在行走。白天的时候,日光太强,将星星的颜色也遮掩住了,我们才看不到。所以看不到,并不代表没有。”凌真顿了顿,有说道,“星子尚且可能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得见,何况明日的父母。”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明日生有残疾,所以……”明日见凌真并不正面回答,神色更是黯然。
凌真看着明日的神色心里一窒,不禁口气严厉了些,问道:“明日,你忘了姐姐平日里怎么和你说的吗?平日里姐姐讲给你听的那些故事,都是白讲了?”
“不,我……”明日目光含泪,摇摇欲坠。
凌真看着明日的泪光,意识到自己的严厉,放松口气说道:“明日,孙膑膑而做兵法,司马迁腐而成史记。这些你都知道的。姐姐给你讲这些故事,不是让你效仿先贤,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要你明白,即便不良于身,也有不良于身的活法。甚至会活得更加精彩,也未可知。妄自菲薄,这样的话,姐姐和你师父可都没有教过你。”
凌真将明日的泪光拭,“你看姐姐和你师父可有因为明日的不便嫌弃过明日?”
“没有。”
“姐姐还常常表扬明日聪明,明日如今的表现,可不是姐姐当年5岁的时候可以比拟的。”凌真笑笑。
“不论明日的父母是为了什么原因才不能和明日相见,其他的姐姐不晓得,明日的母亲定是不舍得的。对于母亲来说,孩子是就是这个世界上她可以为之付出一切的珍宝。”凌真平视明日的眼睛,认真的对他说道。
明日怔怔的看着凌真认真的神情,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凌真笑笑,看了看在暗处一闪而过的衣角,又说道,“饿了吧?走,我们去好好吃你家古师伯一顿,一定要吃到他心疼,才能稍解明日刚才受的气。”说着,站起来把明日重新放在轮椅上,推着向回走。
在风雨亭这几日,古木天自觉对明日愧疚,想着花样的讨好明日和凌真。明日倒是应答有礼,既不生气,也不惶恐;凌真更是像没事人一样,只是对古木天爱理不理。古木天见得明日小小年纪有如此气度,倒是真心喜欢起这个孩子来,总是对边疆老人说,此子日后必是大才。每每此时边疆老人总是得意的大笑起来。只是古木天对凌真,总是没有办法。
古木天生平有一得意之作,乃是一对有情刀剑,名曰龙魂凤血。据古木天说是在沙漠之甍中的碧血寒潭中找到的一块七彩水晶母所铸成,是千年难得的神兵利器。这对刀剑分一阴一阳,能互相吸引,如若持刀剑之人互生情意后,心意相通,便能爆发出无穷威力。
“可惜龙魂刀在多年前被我门中那个叛徒所盗走,至今下落不明。”古木天无不遗憾的对着凌真和欧阳明日说道,只是那眼神里挡也挡不住的炫耀神色,看的凌真在心头一阵好笑。
凌真也不理会古木天的卖弄,认真拿起凤血剑观摩。只见此剑身长三尺二寸,周身泛起莹莹紫光,像是蕴含了无限灵气。剑刃锋利无比,吹毛可断,且轻巧灵活,正适合女子所用。凌真正要摸上剑身,古木天连忙止住到,“丫头可得小心些,这七彩水晶母铸成的兵器有奇异功效,凡是被其所伤的均会血流不止。不消三日,便会血尽而亡的。”
凌真看了看古木天认真的神情,微微一笑,拿起凤血剑就开始舞起来。凌真难得给古木天好脸色,古木天一愣,就没有来得及阻止,再看到凌真动作如行云流水,流畅异常,也不像是会划伤的样子。
舞了一会,凌真收起剑来,仔细思考。古木天看到她眼色中的赞赏,更是洋洋得意,说道,“丫头,怎么样,是把好剑吧!这剑可是配套有专门的武功心法。若是你愿意拜我为师,叫我尝尝做那边疆老儿长辈的滋味,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把这剑和这心法传授于你。”
凌真想了想,对古木天点点头道,“是把难得的好剑,可惜当初一分为二,被迫分为一阴一阳。若是一体所铸,阴阳相容,威力不可小觑。”
古木天神色讪讪,又不服气的说:“一阴一阳,交相呼应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说不定会比共融后更甚。”
凌真听了,看了看古木天,便低头不在说话。在古木天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突然点点头,不在意的说道:“恩,说不定是。”
古木天一听气的面红耳赤,但凌真说的在理,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欧阳明日在一旁见此情景,不由得会心一笑。
在风雨亭有逗留了数日后,边疆老人记挂着药谷院中的草药,便带着凌真和欧阳明日告辞。回到药谷,边疆老人想到古木天对明日的赞赏,心中得意。对明日的教导更甚以往,恨不得把毕生所学悉数传授;假以凌真之手的功课也少了下来。但凌真仍然坚持教习明日吐纳,也常常带着明日外出看看。或是在谷中竹林里,或是在谷内小溪旁,又或是到谷外小镇上;这些时日,总是明日的快乐时光。
在药谷又住了2、3年。明日的各项功课都多有小成,且无偏倚,边疆老人和凌真都很欣慰。
一日,凌真带着明日到市集上采买些日常所用,突然听到耳边一阵轻响,发现竟然是父亲的玉符,很是好奇。自凌真下山以来,凌莫羽为了锻炼凌真的独立性,很少用玉符和凌真联系,如今玉符到此,必定是有事情发生。她暗自思索一下,把明日推倒路边,说了声去去就来,便快步离开。
凌真走到离人群偏远的地方,催动内息,引着玉符飞到自己的手上。口中密咒不停,查看玉符的内容,不由暗自心惊。原来,凌莫羽近日发现天池之水微显红光,不复往日清透。天池是天山之上灵力充沛之地,凌真的母亲秦朵颜在闭关时将阵眼设于此处,凌真因为是秦朵颜血脉,方可在天池内修炼。今有异动,必是母亲的闭关有异。凌莫羽怀疑是秦朵颜由无情道转入有情道而道心不稳,引起的异动。四处寻找七彩水晶母,以其强大灵力备用。并且让门下弟子们也时时注意。
凌真看到七彩水晶母的时候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想,不就是古木天说过的镀造龙魂凤血的材料吗?她顿时喜出望外,但又想到龙魂刀不知所踪,七彩水晶母阴阳之力被一分为二,仅有的凤血剑,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想了想决定暂时先不告诉凌莫羽,等自己找到龙魂后再做打算。
凌真回到刚刚和明日分手的地方,却发现明日不在那里,心里一惊,顺着车轮的轨迹向前寻去。
靠近小河边,远远的看见明日的轮椅立在树下。见着轮椅上的身影安好,凌真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才看见在明日的身后站着一个少年,看起来比明日长5、6岁,大约14岁左右的年纪,附近地面上还躺着几个10多岁的少年正在挣扎□。
凌真再靠近些,听见明日清清朗朗的声音响起来:“我虽然是个残废,比你们这些欺凌弱小的可是要强多了。要是所有正常人都像你们这样,我一辈子做个残废,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凌真听了这话,觉得那日在风雨亭的话没有白讲,不禁微笑起来。她再走近些,等到明日发现她的时候,忍不住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点点头唤道,“明日。”
明日一张小脸突然红了起来,轻轻回了一声,“姐姐。”就别过头去。
凌真思及这是明日背着自己第一次教训他人,又被自己看到难免会不好意思,也没有多说什么。再次点点头说道:“明日,我们该回去了。”
说着,走到明日背后,准备推着轮椅返程。
这时那个站着的少年突然一下子跪了下来,直直的给明日磕头。凌真不明所以,就回头看着明日。
明日让那少年起来,站在一旁,对着凌真说道:“刚才我见他们欺负他无父无母,”顿了顿,厌恶的看了看地上的人,才继续说道,“出手救了这位哥哥。”
凌真这才仔细看了看那少年,发现他脸上带着伤,衣服也又脏又旧,还有好几处破损,其间还有血肉和伤疤露出来,看来被欺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那少年被凌真直直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红着脸,又扑通一下跪在凌真面前,一直磕头,凌真愣了愣才将他扶起来。那少年起来后也不敢看凌真的脸,口中只说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凌真实在不太明白这少年的意思,只好又看着明日。明日笑笑说,“姐姐,他从小无父无母,世上也再无亲人,一个人生活分外艰难。”
凌真默了默才想明白,开口问那少年,“你想跟着我们?”
那少年急忙一抬头,可一见凌真容貌,脸立马又红了,忙低下头,结结巴巴的说,“是,我……我叫高易山,谢谢……谢谢这位……少爷救我,……我力气很大,……做牛做马……我都……”
凌真听着易山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你结巴?”
“不,不是的。”易山急忙辩护道,抬头的时候,看到凌真的脸,又低下头去。
“那是我长得很可怕?”凌真一脸好奇的问道。
“不!小姐……小姐长得很好看。”易山轻轻回答凌真的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姐姐,我饿了。”看到凌真还想问什么,明日插嘴道。语气里很是不满平日里只关注自己一人的姐姐对易山投去的过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