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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间的炮灰说话略过,有意者可重新阅读本文第11章。.18

作者:冥儿娃娃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3:20

“颜颜,你可曾记得,你的师父,曾经也想杀我。他曾经断言,你跟了我,今生今世都不能步入元婴之列。可是如今,你也还是结婴成功。”凌莫羽感受到妻子的杀意,摇头道。“我自负精通易数,所以,我比任何人更加明白,未来的高深莫测!现在的因,结下日后的果。若是现在动了他,你觉得真儿日后不会和我们更加疏远吗?”

“可是,夫君……”

“颜颜,你听我说。我明白你爱真儿,绝不下于我。但是,毕竟是我一手把真儿带大。她的心性脾气,我最了解。她既然已经接受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弃他不顾。难道,你希望当年我们经历的波折,在她的身上再次重演吗?”

“不,我并不想。”秦朵颜摇头,转瞬,却又坚定道:“但是,事大不过生死。若是真儿真的可能因为他而殒命,我宁愿她恨我!”

“颜颜。”凌莫羽叹息着轻唤爱妻的名字,道:“堵不如疏。就算你现在能杀了欧阳明日,真儿难道就能放得下他?既然放不下,你觉得真儿能在大道上能有多少的成就?难道就等着这300年的寿数平白流逝,最后虚无吗?”

“若是换个想法,既然现下我们知道注定劫难。我们便能在一旁帮衬看护,才能让真儿平安度过!欧阳明日是真儿的劫,却也是真儿的道啊!”凌莫羽说着自己的打算。修真,修的是心,却也修的是逆天而行。

“就算能够渡过,但其中多少艰辛!我不舍得她,去吃这个苦。”秦朵颜将头侧向一旁,掩去眼角的一丝泪光。言语中,已然松动。

“真儿已经长大了,对于她的选择,我们做为父母,也只能给予尊重。总归到底,我们才是她最后的依靠和保障啊!”凌莫羽搬过妻子的肩膀,拥入怀中。

第二天一早,秦朵颜端着亲手做的糕点,敲开凌真的房门。看着凌真默默无言的咀嚼食物,秦朵颜的心头浮起一丝酸涩。女儿的确长大成人了,她在她的生命中缺席了这么久,却想要以如此强势的方式进入。换做是自己,也难以接受吧!

“娘好久都没有做过糕点了,也不知道味道如何。真儿可吃得惯?”秦朵颜收起自己的情绪,放松紧绷的嘴角,柔声问道。

凌真微微有些诧异。记忆中,自从和母亲相逢,她一直都用着给予的态度,这样轻柔的询问,还是第一次。

看着凌真的表情,秦朵颜不禁苦笑,她在不知不觉间似乎给了真儿非常不好的印象。

“可是甜味不够,我尝过了,是有点淡。但是又怕放甜了你不喜欢。”秦朵颜的手摸了摸凌真的鬓角,将一缕散发别到她的耳后。

“不,已经很好了。甜味过了,我也不喜欢。”凌真的思绪被秦朵颜的动作唤回,摇摇头答道。

“那咸味的,真儿喜欢吗?”秦朵颜又问道。

凌真有些奇怪,之前几日,秦朵颜不是带着自己去图阁,就是指点自己修行。今天这样的嘘寒问暖,从来不曾见过。

“我向来对口味不太挑剔,母亲做的,想来都是很好的。”凌真乖顺的回答。

“真儿是还在怪我吗?”秦朵颜温声问道。

“不,我知道母亲是为我好。”凌真的眼神微微错开她的。这些日子,她也想过,秦朵颜无论做的什么,最后的目的,不过是希望她能够走的更加长远。但是想到玉竹夫人那年的那句“不求闻达,但求平安”便仍然觉得心中戚戚。是她,期待得太多了吗?

“真儿,我错过了很多对于你来讲很重要的岁月。但是,你是我的女儿,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的事情。所以我想要让你走我觉得最稳妥的路,不是因为我想要控制住你的一切,而是因为,我爱你,舍不得离去吃苦。你能明白吗?”秦朵颜突然感叹道。

凌真低头沉默,如果是以前,她并无不可,可是如今,她的生命中,有了明日。

秦朵颜在心里摇摇头,果然真儿如凌莫羽所言一般倔强,若是一味强求,恐怕真的会让她越离越远。若是凌莫羽担心成真,在明日大劫到时,没有自己的帮助,怕是会伤到凌真的根本!

“真儿,这是娘以前的看法。但是现在,娘知道自己做的不对的地方。因为,我忘记了你的感受,忘记了你已经长大成人,有自己的看法和想法。所以娘说声对不起,你能谅解我吗?再叫我一声娘?”秦朵颜说的真挚。

凌真吃惊的抬头,看见秦朵颜诚恳认真的神色,仿佛突然和心中的某种期待,不谋而合!凌真慌张的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道:“母……娘,我从来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

秦朵颜打断她的话,道:“这与你是否责怪无关,是我做了让你伤心的事情,所以希望你能谅解。我不过也只是想让你开心而已,虽然,曾经用错了方法。”

“娘,是我太倔强了。”凌真觉得有安慰在心中升起,这样的娘,好像离她并不再遥远。

“真儿,你爱他,对吗?”秦朵颜的声音清冷但是稳定,“虽然你告诉你爹爹说并不明白,但是你所说的种种,其实就是爱,只是没人明白告诉过你而已。”

“娘?”虽然秦朵颜对自己的做法省悟,但是凌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对明日的不满。而如今,她这样的说法,难道不是将自己向明日那边推吗?

秦朵颜握住凌真的手道:“我并不是说我就赞同你们之间的事情。欧阳明日在我的眼里,并不是你的良配。但是,他进了你的心,要是我不告诉你,万一错过,你会更难过。”

“娘,明日他很好。”凌真为明日辩白。

“他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终究会影响你的道心。”秦朵颜撇撇嘴,仍然不满。

“可是,月姐姐和应师兄,还有爹爹和娘,不都是相互扶持的吗?”

“我们,终归都是修真者。而欧阳明日命数难料,更何况他还有大劫未过……”秦朵颜幽幽叹了口气,她真的不想女儿牵扯进去。

“娘,你也说过,我爱他。那我更加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叵测中沉浮。而且,他对我很好。”凌真不自觉的拉了拉秦朵颜的衣袖。

“我也知道你会这样说。你爹爹昨日突然和我忆起当年的事情,我们几经波折,才在一起。回头想想,才发现我和我的师尊,也无不同。我也强迫分开过你们,结果却让你我更加疏远。这并不是娘愿意看到的。罢了,天高海阔,要你自己去试一试,看一看,才能知道。”秦朵颜轻声叹息,看着凌真的眉眼,好像当年的自己一般。

“不是的……娘对我,也是很好的。”凌真的声音有些小,带着羞涩的味道。

秦朵颜的眼角有些湿润,她其实和唯一的女儿相处,并没有几天的时光。看着仿佛在撒娇的凌真,秦朵颜摸了摸凌真披散的头发,才不舍道:“等你伤好了,你就下山去找他吧!”

“我……我想再陪你和爹爹一段时间。”凌真听出秦朵颜浓浓的不舍和爱惜之情。她突然觉得,记忆中那篇白雪皑皑的山头,开始慢慢融化。

“再陪着我们,也不能是一辈子啊!”秦朵颜柔声道:“我和你爹商量过了,等欧阳明日的俗务了结,如果他愿意,就让他入门吧。也算是对应付他的大劫的一个保障。他能走得远,你才能走的远。”

“孩子,你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只是,你要记得,无论如何,我和你爹爹都是你的依靠。”

☆、难弄月再约时日 善邱和刀伤得治

“前两件事情,我都帮你完成了。第三件呢?”明日坐在凉亭中,对着冰封的湖面问道。

弄月抚了抚手中的茶盏,勾了勾嘴角道:“不耐烦在这里呆着了?”

明日兜了他一眼,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不可置否。凌真已经离开1月有余,但是在天山脚下的眼线仍然没有任何消息,让他不能不觉得烦躁。

弄月笑笑,拿出一枚玉佩来,对着明日:“这是宫主的旧物,就是我那日给你说的其中一件。另外一件,宫主说早已失踪很久了,却是一条能够束缚他人的绳索。”

明日接过那枚玉佩,觉得眼熟。想了想,从领口衣襟里拉出凌真留下的那枚玉符,细细对比了一下。那玉佩虽然要大些,但是上面篆刻满满的花纹和那枚玉符大体相似,只是玉佩上细细密密的还雕琢着更多更加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像是阵法,但是又说不出是什么阵法来。

“这枚玉佩,有什么作用?”明日看了一会,觉得找不出关键所在,便问他。

“我也不知道,宫主没有告诉我。再问下去,我怕露出马脚。”弄月摆摆手,随即想到什么,面色有些微妙,顿了顿,才又说道:“不过没什么,宫主已经将这枚玉佩交给我保管,只是不能给你。”

“你怕她动了手脚?”明日瞧见他的表情,问道。

弄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宫主并没有将我已经知晓身世的事情告诉半天月。却也没有要和半天月决裂的意思。”

他停了片刻,才又惆怅的说道:“小心点总是没有错的。”

无忧宫主对于弄月来讲,基本等同于一个完整的母亲,他其实一点也不想怀疑她的用意。可是他如今做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步步为营,小心翼翼。

对于弄月的心思,明日也能隐约猜到几分,只是,他也只能安慰他几句而已:“她对你,其实也算是不错的。她对半天月多年的感情,也不是一时可以割舍的。”

“我明白。那绳索的事情,我也只能给你这些信息。失踪好些年头了,想来也不会再近期内出现。我也算是完成了你的两件事情。”弄月点点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再多做停留。

“那玉玺呢?”明日从善如流的问道。

弄月正要答话,突然又停了下来。接着便是易山的身影在亭外的长廊上显现出来。

只见易山匆匆忙忙的跑来,对着明日道:“爷,不好了!新……”说着,却又顿了顿,看了弄月一眼。

弄月笑了笑,正准备回避开来,却见明日说道:“无妨,你说。”

易山点头道:“爷,宫中的消息,称多日前邱和被司马长风的龙魂刀所伤。目前被盈盈公主接入宫中去了。”

“入宫了?有几日了?”明日有些惊讶。欧阳飞鹰的眼线也是众多,邱老爹死后,他定然也对邱和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但是居然会答应盈盈接邱和入宫。难保不是什么新的阴谋。

“入宫三日了,城主还宣了几位太医来给他医治。但是都见效不大。”易山有些焦急。邱和一向与人为善,易山也对他影响良好。

明日想了想,觉得无论如何,邱和在宫中都不甚安全。但是除了自己以外,盈盈一介弱质女流,也只能将邱和安置在宫中。自己必须尽快回去,以保证邱和的安全。

“这第三件事情,究竟是什么?”明日转头问道。

“邱和不过是个小捕快,你怎么对他如此上心?”弄月有些好奇,毕竟人是司马长风所伤,那么他必须考虑是不是应该让这人活着。

“盈盈公主对他有爱慕之意。作为臣下,我只得尽力。”明日随意找了个借口。

“这样,那么,你先回去。10日之后,你那边事了,再来我这里。你看如何?”弄月也看出他言不符实,他需要时间去向司马长风求证,以谋对策。

“好,一言为定。”明日点点头,便带着易山离开了春风得意宫。

四方城内,邱和一脸无奈的躺在欧阳盈盈的寝宫偏殿,看着来来往往的婢女和太医们进进出出。小豆芽更是一直端着汤药在旁边絮絮叨叨,邱和只能想到,恐怕自己这个福星福将这次是真的没有救了吧……

欧阳盈盈此时亲自端了个茶盘过来,上面放着一碗散发着奇怪味道,粘乎乎的粥。看着邱和失神的表情,便假意咳嗽了几声,强忍着想哭的冲动,柔声道:“来喝点粥吧,加了猪血和猪肝,虽然味道有点怪,但是补血补气的!”

邱和听了,示意小豆芽扶他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欧阳盈盈道:“盈盈,我没事。你不要担心,你爹不是答应了你要将我治好的吗?”

“欧阳飞鹰那个人的话难道能够说的准吗?”小豆芽在一旁冷哼。

“小豆芽!”邱和轻声呵斥小豆芽,又看了看一脸强笑的欧阳盈盈,道:“盈盈,我相信欧阳城主必定会言出必行的。”

大约半月前,邱和在风雨亭养好了伤后离开,遇见前来寻他的欧阳盈盈和玉竹夫人。终于在玉竹夫人口中确定了他的身世。在一番挣扎之后,他终于决定不向欧阳飞鹰复仇,并接受了欧阳盈盈的感情。两人准备回四方城禀明欧阳飞鹰后,便隐居离去。谁知在途中遇见司马长风,司马长风欲杀欧阳盈盈泄愤,被邱和以身挡下,心中大为震撼,转身狼狈离去。却留下了这个不能愈合的龙魂刀伤。

欧阳飞鹰得知此事,觉得是取邱和性命的好时机。但是想起明日曾经要他发下的誓言,再加上欧阳盈盈的苦苦哀求,心中有生出别的思量来。觉得若是明显的取了他的性命,必然会被儿女怨恨,不若将他安置在宫中,在自己的眼皮之下,想要做什么,随时都可以。如此想着,便决定同意接他入宫休养,甚至还宣召御医给他医治。但是药方到底是治病还是要命,就不得而知了。

欧阳盈盈听到邱和对他的维护,心中更加酸涩。如果不是欧阳飞鹰作恶多端,此番也不会连累到邱和,可是她作为女儿,又怎么愿意承认自己的父亲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呢!

但是经过过去的许多事情,现在就连她自己也不敢完全相信父亲同意自己带邱和进宫,是为了医治他。她也找过国师,但是找不到他。而边疆老人和古木天所在的风雨亭,一是路程遥远,二是她一个人也不能破解周围的阵法,没有办法入内找人。

无奈之下,她只好将太医们开的方子,仔细的记录下来,悄悄的分散开,拿到宫外给个药铺找大夫看看。都只说是补血益气的药,她才刚真的熬给邱和喝。

可是邱和的伤口始终没有愈合,伤口是不是就会没有任何预兆的突然出血。虽然没有一直血流不止,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邱和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这样一直下去,会怎么样。欧阳盈盈不敢想,也不能去想!

“就算是我爹答应了也没用。”欧阳盈盈故作轻松的讲,“我打听过了,龙魂刀的伤,只有赛华佗能够医治。我已经让人去找赛华佗了,等他来了,你想不好都不行的!”

“对啊,臭豆腐,你不是常说赛华佗应该改名叫赛神仙吗?他知道你有难,一定会来救你的。就算他不来,真姐姐也会让他来的!”小豆芽也在一旁符合道。

“你又胡说,凌姑娘比赛华佗还早离开,她怎么有会知道我受伤了呢。”邱和靠在小豆芽的肩头,喘着气说道。他虽然乐观,却也知道赛华佗的行踪不是那么好找的。

“臭豆腐你就不知道了吧,边疆爷爷都说过,赛华佗的很多本事,也是真姐姐教的。真姐姐比神仙还厉害,一定会知道你受伤了的!”小豆芽强笑着,只是声音中带着隐隐的哭腔。

“好了好了,小豆芽,我相信你就是了,你别哭。”邱和笑笑,也不再反驳小豆芽的话。

“谁哭了!”小豆芽强辩道。

“是啊,臭豆腐,没有人哭。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欧阳盈盈点点头,拉了拉小豆芽的衣袖。

“嗯。”

“谁哭了?”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在偏殿门外响起,然后殿门被宫婢打开,一道冬日的阳光照射进来,让人看不清来人的面目。

“国师?!”欧阳盈盈惊喜的声音首先响起。

“臭豆腐,你又惹盈盈公主哭了?”明日点点头,转头望向床上看起来奄奄一息的邱和,问道,语气有些调侃。

“赛华佗,神仙哥哥,你快看看臭豆腐吧!他就要死了,你要救救他!你一定要救救他!”没有人理会明日的调侃,小豆芽更是急匆匆的跑过来拉着明日到了邱和的床前。

明日也由着他拉着,到了床前站定,才慢慢笑道:“既然叫我神仙哥哥,那我都在这里了,难道还救不了他?”

说着,仍然用金线诊脉,过了片刻,不慌不忙的开了一副方子交个欧阳盈盈,道:“公主,这药,还得你亲自去城外的药铺抓。药材的要求不高,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去!”欧阳盈盈拿起药方,跑到门口,突然又停了下来,转头望着明日道:“国师,臭豆腐,他会没事的吧?”

“嗯。”明日看着她忐忑不安的表情,微笑着点点头保证。

☆、一而再毒誓律他 却为难世事两全

几天之后,邱和的伤势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明日接到欧阳飞鹰的传召,到了他的正宫去见他。

“回来了?玉玺可到手了?”欧阳飞鹰站在殿前,见他过来,便迎了上去。

“城主的眼里,莫非只有玉玺?”明日低头欠身,算是勉强行了一礼。

欧阳飞鹰听到明日质问的语气,先是一愣,后有了然一笑道:“你近来可好?”

“尚好,不劳城主费心。”明日淡漠的回答,然后又道:“今日前来,是有件事情,想要请城主恩准。”

“你说。”欧阳飞鹰笑着点头,倒是一副慈爱的面容。

“我已将邱和的伤势控制住,过几日便让盈盈带他出宫。之后,便让他们归隐吧。”明日看着他的表情,却不确定他的慈爱,到底是不是发自真心。

“不行!”欧阳飞鹰反应有点异常,但是他马上控制住自己,又道:“盈盈可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怎么忍心让她远离宫中,去过苦日子。”

明日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不禁再心里冷笑。“只要邱和活着,她就不会觉得日子凄苦!”

“可是外面总是比不过宫里好。她真的喜欢邱和,也可以成婚之后,住在宫中。”欧阳飞鹰的模样,像是完全为了别人着想。

“所以,为了留住他。你让太医在他的药里面,下了慢性的毒药。”明日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我没有!”欧阳飞鹰否认,他记得他在监牢中发出的誓言。

“那么太医的七八张药方上,每张中的一味药。加起来为什么是毒药!”明日揭穿他。

“我……邱和就是皇甫仁和!他不能离开这里!”欧阳飞鹰一抚衣袖,背过身去。他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让这个四方城,永远都是欧阳家的吗!

“你答应过我,不伤害他们任何一人!难道你不怕盈盈知道真相后怨恨你吗?”

“只要你不说,没有人会知道。”欧阳飞鹰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他其实还是在乎唯一的女儿的想法的吧。明日有些心软,他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是应该是一个好父亲吧……

“我已经将毒解掉。你要记得,上官燕、邱和、鬼见愁、弄月公子,这些人,你一个都不要再去想!”

“弄月?!”欧阳飞鹰转过头来,盯着明日,道:“你知道些什么?”

“鬼见愁、弄月公子。他们是你和半天月的棋子。但是他们不是普通的棋子。他们是兄弟棋。”他们最后的目的,就是让两兄弟自相残杀!

欧阳飞鹰脸色一变,道:“你可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弄月?!”

“你们以为,你们做的很隐秘吗!”明日嘲笑道。

“不行!弄月公子诡计多端,他要是知道他的身世,必然会报复我和半天月!”欧阳飞鹰有些着急,他对于弄月公子曾经给半天月谋划的事情还是有些了解的。更何况,弄月公子使得一手好毒,让他防不胜防!

“放心,他现在第一个想要对付的,是半天月。至于你……”明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欧阳飞鹰看了看有些漠然在一边的明日,突然道:“现在半天月行踪不明,他们对付了半天月,接下来就是我!明日,你要帮我!不能让半天月死!”

“帮你?帮你救了半天月,让他们去死吗?”明日冷笑。

“明日,我始终是你的父亲!”欧阳飞鹰有些着急。

“你扪心自问,你可曾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明日被父亲这个词语刺激到。他第一次承认是他的父亲,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你吗!”欧阳飞鹰也被明日嘲弄的态度激怒。

“为了我?所以你要将刚刚出生的我置于死地?!”明日怒极而笑,声音冷冽。

“我……”欧阳飞鹰想要辩解,但是张开嘴,却发现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的话能讲得出来。

明日看见他辩无可辩的模样,内心涌起一种深切的失落感觉。其实,他也在期待,期待这个作为父亲的人,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当年的抛弃。而他,便能够用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这些年,父亲其实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他,终究没有办法,完全的恨他!

室内一时静默。欧阳飞鹰的脑中却一直有一个念头,他不能让明日就这样放弃他!

欧阳飞鹰想了想,正对明日道:“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我对不起你。当年我野心勃勃,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事情。你不能原谅我,我不怪你。”

他停了停,看着侧过头去的明日又道:“之后等到盈盈出生,我才知道一个做父亲的快乐。这些年,我其实一直很后悔。可是木已成舟,我再想也没用。直到后来,你出现。”

他走到明日身边,见明日没有退开,心中欣喜。“明日,自从我知道你就是当年那个孩子,你知道我多高兴吗?就算是你不良于行,我都在为你骄傲!”

“孩子,我以你为荣,以你为傲的!”欧阳飞鹰握住明日的手,想让他感觉到自己的真诚。

明日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直到欧阳飞鹰的手都微微颤抖,他才缓缓道:“我可以帮你……”

“明日……”欧阳飞鹰的眼中闪过欣喜,正要说什么。却被明日接下来的话打断。

“你要牢记那个誓言。若是上官、司马、皇甫家的任何一个人被你伤害。便是骨肉分离!一身心血,付之东流!”

“我……”欧阳飞鹰眼神闪烁,片刻后才道:“我记得。”

春风得意宫,弄月坐在练功房,在心里默默盘算着针对半天月的计划,还有哪里不够周详。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他警醒过来,看着门外的人推开房门。却是很久不见的无忧宫主。

“……娘。”弄月润了润喉咙,喊道。

“风儿,你的贴身宫婢星儿给半天月下药,妄图破坏他的金刚不坏之身的事情,可是你授意她做的?”无忧的声音,一反往日的妩媚,听不出什么喜乐来。

“风儿对此事并不知晓。”弄月的谎话说得没有一丝犹豫。

无忧看着他低眉顺目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风儿,星儿是你的贴身婢女,没有你的指使,她是不敢这样做的。前些日子你邀赛华佗道府里长住,然后又进进出出多次,甚至还去了司马家的废宅。是准备做什么,娘心里其实是清楚的!”

“我……难道我不该这样做吗?”弄月本来还想否认,但是抬头看见无忧宫主担忧的眼神,却问出了这样的问题来。

这么多年来,他做了什么,娘一直都默默的支持着。他不会的,她教;他做错了的,她善后。而如今,这唯一一个不需要他设防的人,他也要防备着了吗?他的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你和半天月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插手。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平安。星儿没能破了半天月的金佛不坏之身,他一定会心生警惕。那件冰蚕软甲,你记得一定要随时穿在身上。还有那块玉佩,你也带着吧。全当是娘的一个念想。”无忧伸手想要像以前一样为他整理一下衣襟,却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娘,你的意思是?”弄月突然觉得,无忧的话,不想是单纯的嘱咐。

“我虽然插手你们的事情,但是我也不能看着我最爱的两个人自相残杀。风儿,娘已经决定离开这里。这春风得意宫,以后就交到你的手上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无忧对着弄月微笑道。

“娘,你要离开?!”弄月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无忧竟然会做这样的决定。

“要是我不离开,你也不会放心我吧。我会走的远远的,不再见你们任何一个人。”这是她思考了许久的决定。她从前自负才学过人,却要眼看着最爱的两个人自相残杀。此时,她才发现,她其实也只是个软弱的女人而已,她只想选择逃避。

“娘,我……并没有对娘有什么防备。”弄月此时有些释然,但是,又有些惆怅。

“瓜田李下,我的确也不只是放不下你而已。”无忧说出这句话时候的笑容,突然让弄月觉得惨淡,和她平日的妩媚动人,全然不同。

次日,无忧便离开了春风得意宫,然后不知去向。

弄月想了想,还是觉得心中不安。虽然他不认为无忧会在这个时候去半天月身边告发自己,但是,却也不敢肯定。星儿的行动失败,也在他的计划之内。半天月心中必定大怒,失去了一向的小心谨慎,一定会想要尽快对自己下手,他要乘此时动作!

他联络好上官燕真实的时间地点,并将司马长风骗到司马家的废宅,交给他千年冰蚕软甲和明日之前做好的解药。

弄月对着这个大哥的心情,也很复杂。最开始他得知真相的时候,只是想要不计一切后果代价的为父母报仇。他本就心狠手辣,知道就算他们三人的实力加起来,也不是半天月的对手。于是将可以提升内力但是却剧毒无比的药交给了司马长风,让他和自己一起服用。

更是为了逼迫上官燕领悟雪花剑法的第5式而下毒害她失明。可是后来见到寻到女儿的丁雪莲,他犹豫了。丁雪莲没有一丝武艺,却对上官燕维护备至。不管是上官燕武艺高强还是双目失明的时候,她都不曾有一丝的懈怠。他突然发现,他不能让司马长风死。丁雪莲对上官燕的母女情深,让他想要为司马家留下最后一丝血脉。

所以,他要求明日做出了解药。司马家,总是能有一个人平安就好的。他和司马长风虽然没有兄弟情义,但是,血脉相连,这样,等到他再见父母之时,也能对他们有所寄慰了吧!

摇摇头,弄月将脑海中的杂念一一抛开,告诉告诉司马长风错误的地点和时间。又给明日送去书信一封,告知玉玺的下落和第三件嘱托。便去了明日之前渡劫时候准备的墓室,做最后的准备。

☆、瞬失手月坠西楼 终离去此生似足

入夜,明日接到弄月的书信,顿觉其中不安。弄月信中言,三日后去自己以前渡劫时候使用的陵墓一聚。并隐晦表明想要回到司马家旧宅的心愿,若是他不能得偿所愿,请代为完成。更加说明了玉玺便常在司马家废宅之中。

什么样的情况,是弄月不能自己去司马家的废宅的。除非他死了!想到这里,明日当下也顾不上玉玺的下落,快马加鞭,连夜向陵墓赶去。

等到达的时候,已是第三日。墓室的门已被打破,碎石一地,看得明日心中一跳。急忙步入墓穴里面,一路的打斗痕迹,更是让明日明白此间发生了什么。

墓室里面的三人斗的天昏地暗,根本没有发现明日的到来。明日微微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一下墓室里面昏暗的光线。只见握着莹莹紫光的凤血剑的是上官燕,而弄月的一身白衣,也在暗室中显得明显。半天月的黑衣虽然容易隐藏,但是边缘上的道道金边,却是最好的攻击目标。

上官燕的武功确实在这段时间进步飞快,在弄月的毒针的帮助下,步步紧逼,渐渐将半天月逼入死角。但是半天月的金佛不坏之身,在没有更加强大的攻击之下,也是不容易攻破的。双方各有千秋,僵持不下。

明日握紧了手,他其实原本想要在他们斗起来之前阻止。他知道一旦他们斗起来,他若是要插手,根本不可能做到保证两方平安。他会告知弄月自己是欧阳飞鹰之子的事实,让他再做打算。可是,弄月并没有给他这么多的时间。

现在,他改怎么办?

在他犹豫的片刻的时候,上官燕突然闭上了双眼,静静立在一边。凤血剑的荧光,慢慢的在空气中滑动,像是跟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翩翩起舞。一时间,只有弄月的银针在阻止半天月的靠近。

明日愣了一下,突然感觉到周围气息的改变。像是一股不太纯净的灵气,在凤血剑的指引下,在空气中开始流动起来。

明日很惊讶,上官燕不过双十年华,居然能够仅仅凭借武学便领悟道灵气入体!虽然凤血剑在其中作用不小,但她也当真在让人不可小觑!须臾,他又释然。上官燕毕竟是古木天的弟子,而她手上的凤血剑更是破开过曾经边疆老人也不能破开的凌真的封印,有此成就,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这边的半天月就没有那么轻松,他并不能辨别出流动在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力量是什么。但是他却凭借习武多年的直觉知道,是那是他的金佛不坏之身也不能抵挡的!

他想要退后,却见到一直站在弄月身后的上官燕突然移动了一下脚步。然后便是凤血剑的剑尖,飞快的向他袭来。

半天月将全身的功力集中在双手上,向着凤血剑握去。他不知道凤血剑会刺向他哪里,但是,他却明白,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而上官燕的这一剑,他只能用全身的功力去硬接,才有不被刺穿的把握!

就在半天月即将抓住凤血剑的时候,凤血剑的剑尖却突然的一偏,转了方向,又刺了过来!半天月也不惊讶,随着她转了方向。他对敌多年,这样的经验也是有的。只是,他能凝聚功力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样的情形,在上官燕而言,也是一样。她毕竟年轻,就算是能够领悟到此,却累积不足。她的心里也很着急,这是她找到半天月的破绽的唯一方法。也是她和弄月的唯一机会!

两个人的僵持仍然在继续,半天月一边躲避弄月的银针,一边想要制住凤血剑,已经开始渐露下风。

又一时,弄月的银针在一视线死角之处向半天月飞来。半天月一个措手不及,没能及时跟上官燕的剑锋。凤血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来,将半天月维护自己的内力冲的粉碎!眼看剑尖便要没入半天月的身体,突然一道金光闪过,碰上了凤血剑的剑身。只是微微阻拦了它的进势。

但是仅仅是这一步,便让半天月得到回还的时机,退了开来。向着还有些错愕的上官燕就是一掌,弄月下意识的一把拉开上官燕,应身而上,为她挡下这一掌。立马委顿在地。上官燕赶紧上前查看。

半天月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见得弄月倒下,也不再管上官燕如何。瞧见一个空隙,便逃窜出去。

那道金光,便是明日见半天月危急,匆匆出手的。因为他心中犹豫,出手并不是很重。却不想,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果!他急忙上前,半跪下,伸手想要把住弄月的脉门,却被弄月拦住。

“……为什么?”弄月不解。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间接的死在他的手上。

“……我乃……我乃欧阳飞鹰之子。”明日的话,说的很艰难。上官燕在一旁,也面露惊赫之色。

“……呵呵呵……”弄月听到这个答案,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他咳嗽几声,缓了缓道:“难为你从前救了我大哥和上官燕数次。也算是为欧阳飞鹰还债了……”

“我对不起你!”明日怀着深深的歉意。除了对凌真,他从来没有对其他人任何人道歉过。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有你的孝要尽,我……有我的仇要报。你没有任何做错的地方……”弄月笑笑,说话的声音很是勉强。

“不要说了,我一定会治好你!”明日又将手伸向弄月脉门。

弄月没有力气再抚开他,便由着他诊脉。看见他渐渐失望的神色,才轻声道:“我之前为了提升功力,用了剧毒……激发潜力。本就是强弩之末。就算没有……没有半天月这一掌,我也活不久了……你不必内疚。”

说完,他看了看上官燕,道:“我……不是刻意想要救你,只是,我大哥,可以没有我,却不能没有你……这些话,你找个适当的时机再告诉他吧……我,也算是有面目去见我的爹娘了……”

上官燕没有答话,郑重点头,眼神中却透着悲伤。他的确是个坏人,一直是。就算他和他们一样想要报仇的时候,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自己因为他的计划而失明,母亲丁雪莲为了治好自己,付出她的双眼。

可是,在他的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却没有想着自己。他想着的是别人的难处,别人的心情。这一刻的他,让她无法不去为他悲伤。

弄月深吸了口气,摇摇头,目光再次看向明日,道:“……我不需要怜悯,你明白……她却不明白……也罢,此时还有明白人在旁……此生已足……若有来生,我愿和同你……还有真儿,再赏红梅……雪地……烹……茶……”

“好,幽微必定也是愿意的!”明日握住他垂在身旁,无力的手,只能点头,再也说不出别的来。

弄月笑了笑,像是还想要说什么,只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他想起不知道在何处的无忧宫主,她是否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她的玉佩,还在他的怀中,微微发着热。他不想欠她什么,他本想着,等到这次事了,总要想个法子,将玉佩还给她的……

慢慢的,黑暗袭来。他闭上了眼睛,再也不能想起什么来了。

明日只是握住他,并不能松开,过了很久,只听上官燕闭上眼睛,轻声道:“他的呼吸,已经没有了。”

明日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的脉搏,似乎还有轻微的动作。可是,他知道,这些,迟早都会淡去……

明日松开他的手,听到上官燕道:“他真的没有怪你。我也不怪你。”

“他没有怪我……”明日呢喃的重复,像是一时想不清楚上官燕到底说了什么。突然,听到上官燕的一阵惊呼,眼前便是一道白光覆盖住弄月的身体。

他马上想要抓住他,却像是握住了虚空一般,穿过他。只是几个呼吸,弄月的身体便在白光中消失不见,只剩……一点血迹。

“这……是怎么回事?”上官燕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希夷。

明日摇摇头,却并不惊讶,也没有任何的喜悦。无忧宫主给弄月的那枚玉佩,和凌真的玉符很像。若是说有传送的作用,他并不惊讶。可是,那样的情况,就算是应观潮,也是救不活的……

已经十天了!易山在墓穴的门口急切的打转!

那日爷街道消息之后就星夜兼程的赶来,他被远远甩在后面。等到他到了墓穴,只见到上官燕失魂落魄的走出来。他拦住她询问,却听见弄月公子死了的消息。

他跟在明日身边,自然明白弄月公子对于爷来说似敌实友的关系。看样子,他还是死在爷的眼前!这样的情况,他不禁有些担心爷的情况,再要询问,却也问不出什么来。

易山心里着急,便步入墓室,却在过道口,便被明日的阵法困住,送了出来!易山更加担心了,可是任凭他在外面如何喊叫,明日都没有一句回答。他只能这样守在墓前!还好当初建造陵墓的时候,在外面设置了一些细小的输送物资的通道,虽然人不能通过,却可还可以送些食物和水进去。

“也不知道爷在里面,到底吃了没有!”易山在门口叹息着。

“吃什么?”凌真的声音,在易山身边响起。惊得易山差点将手中准备的食盒扔在地上。

“小……小姐!”易山惊喜道。

“是我。明日怎么了?”凌真接过易山手里的食盒,免得他跌倒。边打开瞅着里面清淡的菜色,边问道。

“小姐,你快去看看爷吧!爷把自己困在里面,已经十天没有出来了!”易山急忙说道,伸手想要拉凌真进去,却又记着尊卑,没有敢动手。他过不了明日的阵法,凌真一定可以!

凌真看着易山焦急的神情,像是想起了什么,点点头,抬步向墓室走去。

☆、明心情难言后悔 红花轿新人染血

墓穴的通道里面,烛光微弱。凌真花了些功夫,才破开了明日布下的阵法。待要入内,又停下来,想了想才严肃道:“易山,你在外面等着,我有些话要对明日说。你自己去寻在马匹,赶往四方城去!”

易山难得见凌真如此郑重的样子,于是追问道:“小姐,难道四方城出了什么事情?”

“嗯。你先去,到了便道小院等我们。我们随后便到。”凌真点点头,转身进了通道。

明日的背影在黑暗中勾画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坐在墓室旁边随意摆放着备用的轮椅上。明明已经是一个身体健全青年,却让凌真想起当年第一次见他时候的感觉。小小的,和轮椅毫不相称。

“明日。”凌真看清楚室内的大大小小数十个食盒,打开的,不过二三。再想到弄月,心里也很难过。轻声唤他。

明日的背影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转回头来。

凌真几步上前,走到他的面前。依着以前的习惯,半蹲下身子,与他平视。

明日的眼神和她离开之前相比,减少了些许只有她能懂的锐利。像是一柄利剑,却在一块顽石上卷了犀利的边锋!

凌真握住明日的放在膝盖上的手,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在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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