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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间的炮灰说话略过,有意者可重新阅读本文第11章。.20

作者:冥儿娃娃 当前章节:153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3:20

“这里真美。”冰心带着些感叹的语气,并不仅仅是赞颂。

“的确是个隐居的好去处。”凌真点点头,她便是在这里醒来。当时上官燕也说过希望能在这里隐居。凌真对此本就无心,并未多言。只是后来经过多事,方才发现,这里与世隔离,自给自足。不必理会错综复杂的爱恨纠葛,恩怨情仇。对于他们这些飘荡在江湖路上的人来讲,是多么难可贵。

“大嫂,最后很快乐。”冰心始终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她知道凌真一定会将此转述给玉竹夫人。

凌真点点头,算是领了冰心的心意,便有些沉默起来。她虽然欣赏冰心的伶俐,但是却和她也并不熟悉。

“凌姑娘……白大哥……”冰心欲言又止。

凌真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正想说什么。却觉背后有人贴近过来,熟悉的气息。转头一看,正是明日。

只听他说道:“我们之前遇上过白童,不过他已回风雨亭多日。沈姑娘没有见着吗?”

冰心摇摇头,并未多想两人为何如此靠近。“白大哥当日便随着凌姑娘离开了,边疆前辈尚且惋惜没有将无我剑法悉数传授。嘱咐我出来遇见他,一定让他回去。”

“无妨。他和我一起遇上我师兄,离开时,那套剑法他已经初窥门径。只是还需要磨练。”凌真想了想,对着冰心说道。

“凌姑娘的师兄可是边疆前辈的师父?”冰心问道。

“我师兄也说,白童在剑道一途上颇有天分。你不必为他忧心。”凌真点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赏之色。却觉得腰间一紧,竟然是明日的手臂将她揽住。凌真有些窘迫的看了冰心一样,她并不太习惯在人前如此亲密。

“那可真是白大哥的奇遇了。”冰心面上带着一丝喜色。虽然心中对于两人亲密至此诧异非常,她却也没有表现出来。对于她来说,凌真是明日越亲近,和白童便越加不可能有什么牵扯,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冰心想了想,又对着凌真身后的明日道:“刚才光顾着叙旧,还没有恭喜欧阳公子旧疾痊愈。”

“沈姑娘有心了。”明日礼貌的颔首,之后又道:“沈姑娘和小豆芽既然能够寻到这里,想必已经通知了上官燕和司马长风。还望沈姑娘转告他们,欧阳飞鹰的人不日将会找到这里,还望他们早作打算。”

“公子叫我冰心既可。”冰心笑了笑道:“欧阳公子为何不亲自与他们说呢?他们此时便在密道之外不远处。”

“我……有些不太方便。”明日顿了顿,虽然弄月并没有死,但是却始终是他的一个心结所在。让他无法去面对司马长风和上官燕。

“公子可是担心弄月公子的事情?上官姑娘曾经说起过,弄月公子死前并未责怪公子。”

“他的不责怪,是他的大度。和我,并无相关。”明日的语气淡淡的,但拦着凌真的手却又紧了紧。凌真轻轻将手附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摩擦,以示安慰。

冰心见此情景,也有几分明白,想了想道:“公子,恕我直言。若是欧阳城主是家父,我也无法置他于不顾。不过天道人心,公理正义,也不能不顾。冰心所能做的,便是竭尽所能去化解恩怨。去阻止他再次行恶。我想,这就是当初大嫂舍命要救大哥,要欧阳城主好自为之的道理。”

说完,她有羞涩的笑了笑道:“冰心说话鲁莽直接,若有不对之处,还请公子原谅。”

凌真看了看她清澈真诚的眼睛,对这个姑娘评价又高了几分。她能觉察到身后的人有些微怔,转身对着仰头,摸了摸明日的脸颊道:“这些事情肯定需要详细布置,单是让冰心姑娘在其中转达,恐怕多有不便。我们还是去见见他们吧?”

明日明白凌真话中的意思,看了看冰心道:“姑娘果然冰雪通彻,那便请上官姑娘和司马兄入沙漠之甍一叙。”

沙漠之甍四季如春,繁花似锦,景色怡人。但是站在院中的四人却无心欣赏美景。

“对于令弟的事情,欧阳明日万死也难辞其咎。我不请求你们的原谅,但我真是无意,也不曾料到会有这样不良的结果。”明日拉住想要说话的凌真,弄月的能够活着,并不是他的理由。

“阁下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司马长风嘲讽道。

“长风!”上官燕喝止他,事发当时,她也在场,弄月的谅解和明日的痛苦,她都看在眼里。

“我的确自诩知道天文地理,过去未来。当时却惟独不能控制当下。”明日苦涩道。“我真的无意伤害弄月公子。”

“伤害!伤害已经造成!”司马长风说的咬牙切齿。

“可是弄月也并没有死。”凌真不能容忍这样的语气,不顾明日的阻止。

司马长风和上官燕顿时有些惊讶,他们本来已经接受了弄月已死的消息。但是随即,司马长风道:“难道堂堂赛华佗,需要用这样的计谋来欺骗我等,得到信任吗?凌风已死,下一个,你想要谁的性命?”

“长风!”上官燕见他言语过分,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道:“我相信凌姑娘的话。凌姑娘出生不凡,必定异能!”

“不是我救回的。是无忧宫主换了他一命。”说着,凌真将当日的情形说了出来。

司马长风冷笑道:“不说凌风尚且未醒,就算他无事醒来。却知道无忧宫主已经故去,他会作何感想?伤害仍然存在!”

“既然赛华佗是无心之失,凌风又得以保命。更加难得的是他对你我都有恩……”上官燕圆场。却被明日打断:“不,我对你们从来没有恩惠。我也一向少于施恩于人。我只是为我的父亲,做一点点的补偿而已。”

听到这话,司马长风的脸色略微有些缓和,道:“你想帮欧阳飞鹰,我能理解。但是半天月为非作歹,你却为何要救他!”

“为了保住欧阳飞鹰,我不得不让他活着。”明日沉痛道。他也不屑于帮助半天月这样的小人,但是,他不能不为欧阳飞鹰考虑!

“我知道,你怕我们铲除半天月后,转回头便对付令尊。”上官燕点点头道。

“这是家父的想法。但是,父命难为。”

“你有没有想过,半天月活着,会继续联合欧阳飞鹰对付我们!”司马长风见明日居然没有半点犹豫的回答,气愤难当。

“我想过,但是我只能这么做!”明日看着司马长风气极的表情,脱口而出。

“我相信,你有你的考量。但是,你能告诉我们吗?”上官燕止住还想呵斥明日的司马长风,向明日进了一步道,“在我心中,无论你是否是欧阳飞鹰之子,你都是我们的恩人!更加把你和凌姑娘当做我的朋友。你愿意以朋友之心告诉我们你的难处吗?我和长风,都很珍惜你这个朋友。”

“家父曾经允诺,只要我保下半天月,便绝不再对你们痛下杀手。”明日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响起骨肉分离四个沉重的字眼来。

“欧阳飞鹰的话,岂能相信!”司马长风冷哼,在场的四人都明白他说的是别庄一事。

“当半天月还是你义父之时,他的话,你又可曾愿意去怀疑!”凌真也跟着冷哼道。在风雨亭,司马长风的懦弱犹豫,她也是看在眼里的!

“你……”司马长风想要找出什么话来反驳,却发现一时无言。

明日握住凌真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才转头对着那两人道:“说出来不怕你们见笑。我天生双腿残疾,不容于家父,幸而家母与忠仆把我托付给师父,才能成长至今。师父也对我百般照顾,但是,他终究不是我的父亲!你们虽然家破人亡,但是你们总曾经共享天伦,而我,从小只能羡慕别人!”

明日感觉到凌真握紧的手,对她微微笑了笑,才又转头对着脸色有些僵硬的司马长风道:“我虽然不齿他的行为,但是我无法不让自己去试一试。我渴望得到他的亲情,难道有错吗?”

“所以你为了欧阳飞鹰,不惜牺牲名誉,委屈自己。”上官燕动容。

“谈不上什么委屈,只是……”明日自嘲的笑了笑,停下话头来。他并不想对他们诉苦。

“要怪,只能怪……”上官燕想要快慰他,却听到司马长风接着道:“造化弄人!”

上官燕转头看他,但见他已经平静了下来。

四人一时静默,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希望至此之后,你不再帮助半天月。也看清楚令尊的真实意图。”须臾,司马长风才轻声道。

“家父违背诺言。弄月公子一事已让明日心痛与懊恼。从今往后,明日绝不插手你们与半天月的恩恩怨怨。”明日郑重承诺,“至于家父……”明日有些迟疑。

“其实我们也不想为难他,毕竟他也算是我们的大伯。”上官燕明白明日的为难。

“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证明,证明他不会再伤害你们!”明日点点头,他要的,便是他们这样的承诺。

明日语气中的决绝让凌真一惊,她拉了拉明日的手,想要询问,却被明日用眼神止住。

“两位可愿意相信我?”明日问道。

司马长风看着明日坚定的表情,终于点头道:“我们,仍然还是朋友。”

☆、两相依浅思大义 难罢手咄咄相逼

过了一会,司马长风和上官燕提出去见邱和。明日将邱和的情况大致和二人说了一遍,便让两人进去了。

凌真见两人已走,才问答:“你……想要如何做?”

“我还能如何,不过是逐了他的武功,断了他的爪牙。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明日笑的苦涩。他虽然对着上官燕二人如此保证,可是,却也终究不能彻底的断绝后患,只能想到这样一个折中的法子。

凌真抱住他的腰身,第一次依偎进他的怀里。

她明白他刚才的话,虽然说得风轻云淡,却是他心中最痛楚的部分。不容于父,渴望亲情。即便是她,是边疆,甚至是玉竹夫人,都不能弥补他曾经幼小心灵中所受到的打击和伤害。

明日回抱住凌真,汲取她安慰的力量。就算他已经长大,他还是能够从凌真那里得到更多的力量。

“明日。这不是你的错。”凌真轻声安慰他。她所能给的,也只有这样一个拥抱罢了。

“若是真的为难,你以前承诺我要尽力化解四家仇恨之事,也不必坚守。”凌真的心中,虽然还记得林蓉夫人的巧笑嫣然,却始终不及明日的苦楚,那样的鲜明。

“幽微,我这样做,并不只是为了给你的承诺。”明日吻了吻凌真的发顶,让她的香气布满他的鼻息。他很高兴她为他退让,渐渐把他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

“从小师父和你便教导我何为正道,礼义廉耻,我还是懂得的。欧阳飞鹰行径不堪,治下四方城怨声载道。就算我是他的亲子,也不能视而不见,姑息养奸。我自负一身才学,就算无意于流芳百世,也不想要遗臭万年啊!”明日用手勾住凌真的下巴,抬起她的头说道。

凌真听到他的言辞,定定的看了看他。世人道他亦正亦邪,诡变难测。而凌真却一直懂他。他在尘世繁华中打滚,并不是无欲无求只为行善积德,更加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显赫权势。他贪恋的,是他自己心中的那一份温情。

所以,他可以漠视人命见死不救,也可以单凭一丝父爱救人性命而不收分文。他可以和弄月公子那样声名狼藉的人私交甚笃,他也可以为了她不顾世俗礼法、伦理道德,甚至不畏惧力量等级上的差距,坚持不退让放弃。凌真对此并无异议。修真,修的是道心,而道心,说穿了,只在自己的心中。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那样看起来离经叛道的他,其实在心中,也有着这样的一份大义。

“怎么?不相信?”明日有些弄不明白她眼神中复杂的含义。

凌真摇摇头,伸手抚上他的脸庞。再如何的丰神俊朗,也掩埋不住他的憔悴。要在这样的环境中维持住那样的道义,是如何的艰难。即便是他才华横溢,也疲于应对。玉树之下,他其实还是当年那个孤独的孩子。

凌真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若不是从小便教于他道义大理,若是他并没有这样的认知。是不是,他就不用徘徊在大义和亲情之间,左右为难了?

“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那样教你?”凌真小心的问出声,让明日怔了怔。

随即,他绽放出近日来的第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喜欢她在乎他的感觉。

“对于你的当初的教导,我只有感激。从未有任何抱怨。幽微,无论如何取舍,善,都是立世之本。只是不同的人,对于善有着不同的定义。你并没有什么不对,你只是舍不得我受苦罢了。”

“你还是这样笑起来更好看些。”凌真见他一扫近日来的阴霾,也露出一个恬静的笑容来。她相信以他的才智,一定能够将这件事情妥善解决。

“是吗?那么比起白童来,谁更好看?”明日心中一动,问道。

凌真有些不明所以,“和白童有什么相关?”

“幽微,你难道不知道,在我的面前,你是不能随便称赞其他的异性的吗?”明日笑的越加灿烂。

“为何?”凌真有些迷茫的摇头,她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因为我会不高兴……”明日的一手圈住凌真的纤腰,一手抵住她的后脑,让这句话的尾音消失在凌真的唇边。

白日繁花之下,只有凌真还迷迷糊糊的想着,他们现在就站在屋外,而屋内,好像还有好多人……

两天之后,邱和才在众人的期盼中醒来,但是只是一小会便又睡过去。明日诊脉之后,告知众人他的身体已经无恙,让他们都松了一口。

“可是臭豆腐仍然昏昏沉沉的样子,说不了几句话就又睡过去了?我还是好担心他啊!”小豆芽拉着凌真的衣袖看着明日。

“他只是想和盈盈公主在梦里多说说话,说完了,他就回来了。”上官燕上前来,摸了摸小豆芽的头。

“放心,我答应过盈盈,会让他好起来的。记得吗?”明日对他笑了笑。那时候在盈盈的宫中,在场的三人中,只剩下小豆芽一人还清醒着。想到这里,明日的心情,不免又低沉了下去。

“可是我也好想和他说话……”小豆芽抬头看着上官燕。

上官燕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无措的望了望凌真。凌真笑着蹲下身子对着小豆芽道:“那你就去多和他说说话吧。现在说多了,他就只记得和你说话,说不定就醒过来了呢。”

小豆芽看着凌真的笑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近了屋。

上官燕笑着道:“他的问题向来很多,也只有你能招架得住。”

“多和他说说就好。他还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凌真站起来对着上官燕说到。完了用余光瞄了一眼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她们的明日,心想着,这位小时候才真的是难缠。有时候他问的问题,她要想了好一会儿才能想到应答他的法子。

正想着,突然听见有些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处传来。凌真变了变脸色,对着明日道:“来了。”

明日点点头,将窗推开一个小缝。远远望去,几十人正慢慢围拢她们身在的小屋。

“你留在这里,照顾几位不会武功的人。”明日对凌真说道。

凌真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想了想又住了口,点点头,说道:“让易山和你一起去。”

明日点点头,带着上官燕等三人出了房门。

凌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情形。只见门前明日站在一旁并没有动手,倒是易山和领头的胡威远对上,十几个小卒在一起混战。却并没有看见上官燕和司马长风,凌真猜想是到后院去了。

看情形明日并不像真的伤及他们性命,便只是旁观。但是胡威远咄咄相逼,易山几次涉险,明日都化险为夷。两厢僵持不下,此时上官燕和司马长风转了回来,想必是后院的埋伏已经被解决。胡威远见情形不对,让众人住了手,遥遥的和明日说了几句什么,最后悻悻的领着人走了。

凌真想了想,正准备推门出去,却觉得被人绊住脚步。低头一看,是小豆芽牵住了她的衣角。

“怎么了?”凌真温声问道。

“他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吧?”小豆芽说的很委屈,刚才的打斗声音那么大,他全部都听到了。

“别怕,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们的。”凌真安慰他道。

“他是不会放过臭豆腐,长风哥哥还有燕姐姐的!”小豆芽突然大声的对着凌真哭叫道:“他都这样了!真姐姐,你和赛华佗不要再帮他了!要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们了!”

说完,便抛开她跑开了。留下有些错愕的凌真。

明日正走上台阶,看着跑了出去的小豆芽。示意上官燕和司马长风跟着过去看看,别让他一个人出了什么事故。然后才进了屋来。

凌真听见他的脚步,微微回神,很自然的笑了笑道:“他被吓到了。”

“对不起。”明日沉默片刻,抱住她的肩道。其实进来之前已经隐约听到小豆芽的喊叫,此时看见凌真的笑容,心中升起一股愧疚来。她本是不染红尘的人物,却为了他,愿意忍受他人的责难!

凌真轻轻的环住他的腰身,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摇了摇头。他的心里,其实比她更加难受。

“经此之后,胡威远短期内不会再来。但是欧阳飞鹰不会善罢甘休。”明日轻抚凌真的发丝道,“我和司马兄商量过,此地虽美,却是密闭之所,只有一个出口,最怕火攻。不是久留之处。明天我们就带着邱和回欧阳山庄。”

“嗯。山庄之中有你布下的阵法,他人轻易不得入内。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凌真点点头。

“怕只怕,皇甫仁和他不愿意。”明日叹息道。

凌真听见明日改换了对邱和的称呼,抬头看他,见他神情严肃,便道:“无论如何,他还是那个臭豆腐。他也并不想要报仇。”

“我明白。上官燕、司马长风都不想要报仇。但是欧阳飞鹰咄咄相逼,连盈盈的死,也仍然不能让他醒悟!他这样一再相逼,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我怕到时候……”明日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也不想让事情发展道那样的地步。

凌真沉默,她知道明日没有说完的半句,到那时,他也只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上。

凌真想了想,道:“事情不会发生到那一步的。你不是已经决定要遏制欧阳飞鹰的行动了吗?”

明日点点头,道:“我也已经和上官燕、司马兄约定,回到四方城后,到司马家的旧宅一叙。”

“你打算在那里下手?”

“如今四家中除了宫中,就还只剩下司马家的旧宅可寻。在那里动手,也算是给十几年前的冤魂一个交代吧!”明日叹息,以前的四家在四方城是如何的显赫,而如今,却连断墙残垣也难以寻到。

“有了这个保障,就算他是皇甫仁和,也没有什么可以忧心的。他毕竟对盈盈,爱之深切。”凌真所说的忧心,既是指担心欧阳飞鹰对他们不利,也是指邱和会借机报仇。

“但是,只要是欧阳家的地方,总是他的伤心地。不论是因为盈盈,或者是……我爹。”

“有上官燕等人的劝说,他应该会郑重考虑的。更何况,玉竹夫人毕竟是他的长辈,他是盈盈的夫婿,作为半子,供养岳母也是应当。他会明白这是为他好的。”

“但愿吧。”明日停了停,将凌真松开一点,低头盯着她的脸道:“玉竹夫人?还不打算改口吗?”

凌真面上一红,道:“你别胡说!我的身份,玉竹夫人是知道一二的。她尚且不知道我们的事情,也不知她会作何感想。现在是多事之秋,此事还是先缓缓再说吧。”

“你以为我娘她一点都不知道吗?”明日用手点了点她的鼻子。每次说到这类的事情,她总是脸红。他明白她是心中羞涩,可是也忍不住要气馁,她好像一点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样子!

“知道了?你说给她听了?”

“说什么了?”玉竹夫人见小豆芽出去之后迟迟没有再进来,便和冰心一起出来看看。刚刚推开里屋的门,就听见凌真惊讶的声音,于是问道。

此时凌真和明日仍然离得极近,凌真听见玉竹夫人的声音,急忙想要推开明日,却没有推动,反被他的双臂紧紧圈住她的腰身。凌真抬头看他,只见他一幅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看着她。

☆、求做主母子相商 司马宅多说无益

“明日!”凌真低声的呵斥他,却见他狡黠一笑,轻声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一人能够听见的音量道:“这下她不会不知道了。”

说完,才将双臂自她腰上放下,上前一步对着玉竹夫人道:“娘,是说的幽微和我的事情。”

凌真在他身后拉了他一下,想要阻止,明日却没有停下话头来,继续道:“我对幽微倾慕已久,虽然她长我几岁,但我仍然一心求取。只是幽微父母远在天山,无人做主。今日正好娘问起,我便禀明了娘亲,请您为孩儿做主吧!”

说着便对着玉竹夫人做了个揖。

“不,夫人……我们……”凌真听得这话,急忙想说什么,但是说到一半,又辩驳不能,只得悻悻的住了口。

“莫非,真儿不愿意?”玉竹夫人微笑的看着有些窘迫的凌真,并无任何意外。若是说在来的路上她还只是怀疑,刚才看到的情景,她已经全然明白两人的关系了。

玉竹夫人有些感叹。她还记得多年前在司马府的花园中说过,若是不是因为自家孩子还小,就想要像真儿一样的儿媳妇,谁知竟然一语成谶。

“我……我……”凌真看了看玉竹夫人脸上始终没有不快的神情,微微松了口气,但是此时要她回答愿意,她也是顾虑重重。

盈盈刚刚过世不久,明日在此时提起此事,若是让玉竹夫人再想到盈盈的婚事,又会伤心难过了。此其一。其二,凌莫羽和秦朵颜虽然同意她下山来寻找明日,但是对于他们的婚事,只字未提,若是她在此应下,事后两人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凌真一时也拿不准。

明日见她犹豫,不由得咬牙。他握住她微微挣扎的手,对着玉竹夫人道:“娘,幽微当然也是愿意的。她只是比较害羞罢了。对吗?”

说着,捏了捏凌真的手。凌真见他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只好胡乱点了点头。

“真儿是个好姑娘,有她陪在你一旁,我自然是放心不过的。”玉竹夫人见凌真点头,也高兴明日身边终于有人陪伴。但是转念想了想又道:“只是此事真儿的父母可曾知道了?”

玉竹夫人从来不觉得凌莫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当初他们父女来到四方城的时候,她也听司马逸多次称赞过。凌真虽然好,但是若凌莫羽不答应,明日的心愿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达成。她也不希望明日因为凌真而惹上凌莫羽这样一个强敌。

“自然是知道的。两月前我曾见过太师祖和秦太祖,当面禀明了此事。”明日代替凌真回答道,隐瞒了几人不欢而散的真相。

“太师祖?这辈分的差距,你们师门中人会不会不答应?”玉竹夫人还有些迟疑。

“娘,师父是幽微师门中的外门弟子,太祖这样的叫法,不过是应景。并不真的以此为界。没有人会对此提出异议的。”明日继续打消玉竹夫人的顾虑。

“如此就好!”玉竹夫人见他这样定笃,也喜笑颜开,伸过手来拉住凌真的手道。“当年我送明日离开时便以为此生再也不能得见,可是你把他教的这样好,对我本就是大恩!现在把他交给你,我更加放心了!”

站在一旁的冰心此时也走上前来,微笑着对凌真道:“冰心也给凌姑娘道喜了!”

凌真红着脸低下头,任由两人拉着她说话,却少于回答。一幅羞涩得不得了的模样。

明日在一旁看着她绯红的耳垂,悄悄勾起嘴角。过了一会儿,拉过玉竹夫人到一边,轻声咳了咳,低声道:“娘,我想将邱和安置好以后,便择日迎娶幽微进门。时间上是急了点,但我和幽微相处甚久,一时情难自禁,已有了……夫妻之实。我怕……”

“你们……”玉竹夫人惊诧低呼,随即又转头看了看好奇看过来冰心,停下话来。看了两眼凌真的腰腹之间,又将明日拉到了屋外,低声训斥道:“看真儿腼腆的性子,必然是你强迫的!你这孩子!我以为你是个稳重的,怎么如此性急?”

明日自知理亏,由着玉竹夫人训斥了一会才道:“娘,我不想委屈幽微。所以才急着请您做主!”

“那是必然的!”玉竹夫人点点头,道:“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回到四方城,便得将这事准备起来。只是……”

“只是什么?”明日问道。

“我怕这事若是让欧阳飞鹰知道了,必然会再生波澜。毕竟真儿出生不凡,虽然你们都讳莫如深,我们也都是知道一二的。难保他不会再起什么邪念。”玉竹夫人想起了过世的女儿。

明日揽住她的肩头道:“娘,孩儿不孝,让你想起盈盈了。其实此事也没有那么着急,不若等过了盈盈的孝期……”

“明日,”玉竹夫人摇摇头,打断他道:“且不说没有哥哥给妹妹守孝的道理。只说现在只剩下你一个孩子,能够在有生之年见到你成家立业,便是我最大的心愿。盈盈的婚事,是娘心中的痛。我现在只希望你们能顺风顺水,平平安安,不要出一点意外!我,再也受不起了!”

“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他再有伤害你和幽微的机会的。”明日拍了拍玉竹夫人的肩膀。

两人正说着,远远看见上官燕和司马长风领着小豆芽走了过来。玉竹夫人擦了擦眼中的泪,朝着三人点了点头。

小豆芽看见玉竹夫人红了的眼睛,跑上前去,抱着玉竹夫人的大腿道:“玉竹奶奶,我错了,我不该对真姐姐大吼大叫的。你不要生我的气了。”

玉竹夫人有些错愕,明日朝她摇了摇头,然后学着凌真的样子蹲下来和他平视道:“你本来没有错。你可以生气,可以愤怒,更加可以大吼大叫。但是,帮帮助欧阳飞鹰的是我,你须得对着我来。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迁怒一个女子?”

“我只是一时的口快罢了。”小豆芽委屈道。

“嗯。我相信。你放心,我不会再随便帮助他。”明日点点头,给了他一个承诺,又拍了拍他的头道:“你真姐姐在屋里,去看看她。”

“嗯!”小豆芽点点头,跑向屋内去。

倚在窗边的冰心和凌真二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冰心不禁感叹:“他对你真好。”若是白大哥也能像他这样,她便是立刻死了,也死而无憾了。

凌真转回头,微微笑了笑。她知道,明日一直对她都很好,很好。

第二日,众人乘着邱和入睡之时,将他带上易山寻来的马车,离开了沙漠之甍。途中邱和醒来过一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样的状态让明日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在欧阳山庄的山脚下时,邱和却拒绝了和明日一起回欧阳山庄的提议。说是想回四方城的豆腐店看看。

他的态度异常坚决,连玉竹夫人前来劝说也没有用。众人无法,只好同意。上官燕和司马长风便和他一起住进了豆腐店。

因了担心邱和的安危,明日和玉竹夫人商量了一下,只是让人将婚事的东西置办起来,日子却没有定下。凌真对此并无异议。于她来讲,世俗如何,真的并不重要。

之后,明日带着凌真和玉竹夫人回了小院,关杰在凌真的授意下将春风得意宫的产业盘算清楚,开始慢慢移交给司马长风。

玉竹夫人想起上官燕之母丁雪莲将自己的眼睛换给上官燕之后,便一直留在春风得意宫,便去了那里照看她。明日虽然不愿母亲离开,但是想到玉竹夫人还是因为盈盈的事情郁结于心,有人开导也是好的。便让易山加派了人手看护,并改变了一些之前弄月留下来的防护阵法。任由两位夫人居住在那里。

回到四方城的第三日清晨,明日带着凌真候在了司马家废宅的门口。不一会儿,便见到上官燕和司马长风两人的身影从远处相伴而来。

“他们两个现今,总算是在一起了。”凌真有些感叹,那时候再风雨亭,他们各不相让,甚至还几次生死相争。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了。这对于上官家和司马家来讲,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明日从后面伸出手来握住她的,对着走近的两人道:“谢谢你们信得过我,如约前来。”

“我并不愿意你有任何为难之处。”上官燕诚恳道。

凌真看着她的眼眸,进入江湖多年,她仍然还是保持这那一份难得的善心。若是没有这些恩恩怨怨,她想必也是承欢在父母膝下,和夫婿举案齐眉,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吧!

“就算为难,也是不得不为。”明日摇摇头,“今日,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那二人听见明日的话,点点头。四人一起进了旧宅。

上官燕和司马长风按照明日所指的地方隐藏了身形。司马长风在隐去之前,看了明日半响,终于道:“无论如何,你都是我鬼见愁最欣赏的人。”

明日面上并无任何表情,只是看着他们藏好。

近午时,才见一人推开司马家旧宅的大门。正是欧阳飞鹰。

他看见明日和凌真立在庭院中,便上前有些不耐道:“为何让我来此?”

“此处亭台楼阁,隐约可见当日盛景,如今却是荒芜。不知城主故地重游,作何感想?”明日伸手摘下一株野花问道。

“当年真儿也在此徘徊过数日,你何不问她?”欧阳飞鹰将话题引道了凌真身上,他只在那日婚宴上看过凌真一眼。并不确定便是当年之人。

“痛心疾首。”凌真冷冷的吐出四个字来,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说的好!”欧阳飞鹰冷笑道,看了看明日道:“作为人父,我也觉得痛心疾首!你不帮我便算了,为何要阻止胡威远的行动!”

“我只是为你减少杀业!”明日胸膛有些起伏,“盈盈为了阻止你付出性命,你难道还不悔悟吗?为何还有一再负我诺言,派人截杀邱和!”

“他是皇甫仁和!”欧阳飞鹰甩袖,首次承认自己的作为。“他和我有血海深仇!”

“可是他并不想要报仇!”他为何仍然执迷不悟!

“不想?谁知道他是不是说说而已!”

“你就不怕下一个遭到报应的,是我吗?!”明日低吼,捏碎了手中握住的野花。

“我这样做,难道只是为了我自己吗?”欧阳飞鹰振振有词,“明日,我百年之后,这一切,还不都是你的!我这样做,还不都是为了你!”

说完却意味深长的看了凌真一眼。

“我不需要!别把我当做你利欲熏心的借口!”明日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的将凌真拉倒自己的身后。

“我利欲熏心?在你眼里,你的父亲,难道就是一个利欲熏心,无情无意的人吗?”欧阳飞鹰反问,仿佛怒气冲天。

明日直直的看向他的眼见,仿若深入寒潭,冰冷刺骨!凌真感觉到他的寒意,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多说无益。”

☆、绝内力心机深沉 似生还真假公主

“我总是还对他留有一丝期待……”明日转头看向凌真,一字一句慢慢的说,像是在渐渐接受绝望。最后,他叹了口气,道“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嗯。别难过。终归,他还活着。”凌真安慰着。

欧阳飞鹰听得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突然觉得心中不祥。正想开口询问,却觉得身体有些不稳,开始摇晃起来。

明日看他的动作,从手心中捏起那枚缠着金线的铜钱,抛向欧阳飞鹰的方向。

欧阳飞鹰觉得心中不妙,正要躲闪,却全身无力。被明日的铜钱正中身体几处大穴,不由得跌倒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明日,“你想杀我!你想杀了我,树立你大义灭亲的形象取悦皇甫仁和?你口口声声说我狠毒,结果你……”

“他若是想要杀你,你现在必然不会还活在这里!”凌真厉声打断他的话,看向欧阳飞鹰的眼中,带着一丝真正的杀意。

“那我现在内力全无,难道是我自己废了自己的内力吗?”欧阳飞鹰勉强站起,向前一步,又有些脱力的半跪在地上。

“至少还活着。”凌真冷淡的回答他,握紧明日微颤的手。

“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你的手段,比我更甚!”欧阳飞鹰冷笑着再次站起来,对明日道。

其心可诛!凌真在心中咒骂着。在这样短的时间内,欧阳飞鹰已经想到要用这几句话乱了明日的心绪,以求能带来对他来说最有利的结果!欧阳飞鹰,不愧为枭雄!

“我只是用了弄月公子的无毒之毒,暂时封住你的内息,并无性命之忧。”明日的话说的很轻,但是足够欧阳飞鹰听见。

“好!很好!为了朋友,你就可以废了我的武功,把我变成一个废人吗?”欧阳飞鹰大吼着,眼神却有轻微的放松。

“你不是废人,你没有了武功可以依仗,若是想要和半天月联手,必会被他反噬。只要你不想要伤害邱和,专心做你的城主,你的人,足够保护你!”明日开口解释道。

欧阳飞鹰狠狠的看着明日,像是以前从来不认识他一般。那样的目光,让明日觉得心中疼痛至极,却无法改变什么,只能沉默。

凌真上前一步挡在明日身前,遮掩住他的目光,对着欧阳飞鹰道:“城主现在不方便,还是我送您回府吧。”便是送客的意思。

欧阳飞鹰抬眼看了她半响,对她一甩衣袖,拒绝了她的好意。不再说话,转身蹒跚着离开司马旧宅。

凌真想了想,举步想要追上去,却被明日拉住了衣袖,站到她的身边。

“别去,就算他没有了武功,我……”后半句明日哽咽在喉咙,却说不出来。凌真明白他的意思。他就算再难过,却也不敢再轻易相信欧阳飞鹰。

明日看着欧阳飞鹰走出视线,张了张嘴,始终还是没有再有任何语言。隐藏在后的两人,也始终没有出来,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半月过后,天气渐暖。好像一切的阴霾真的就此结束。

欧阳飞鹰常常居于后宫,不再轻易出现在朝堂,也不见对邱和等人有什么新的动作。明日几次请辞国师之位,都没有被应允。手上的事情又无人管理,明日并不敢轻易放手,置四方城百姓不顾,于是只好继续呆在这里。

凌真有时也会去春风得意宫看看玉竹夫人,有丁雪莲的陪伴,她的精神倒是好了很多。几次提及成亲的事宜,凌真不好接话,只说是会去和明日商量。

凌真心中有她的顾及,她前几日已经给凌莫羽传信。但却迟迟没有回音,凌真也拿不准自己的父母到底如何做想。有心回天山一趟,明日却不放她离开。

只是明日倒从来不催促她此事,但夜夜求欢,让初承雨露的凌真应付的颇为吃力。

一日正值明日沐休,清晨,易山便来报说上官燕和司马长风求见。凌真被明日折腾了一夜,有些懒洋洋的,只觉得身旁的人起了身,意识迷迷糊糊的,想要挣扎着起来,却又睁不开眼睛。

过了一会,额头上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明日的声音低沉的响起:“睡吧。”

凌真听了只觉得安心下来,便又沉沉睡去。

近到午时,凌真才被天光渐渐唤醒。揉了揉有些酸软的身子,起身穿好衣物。推开房门,看见明日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凌真走上前问道。

明日摇摇头,迎上去,扶了她过来坐下道:“不再多睡会?”

“饿了。”凌真理了理他被压皱的衣袖,看来,他坐在这里已经有一会了。

“我早已叫易山将食物准备好了。外面还是有些凉,我们去里面吃?”

“不了,你不也坐了一阵子了?”凌真笑着,话里却带着细微的责备。

明日笑了笑,道:“左右不过是些阴谋诡计的,不值得你操心。”

“我只担心你。”凌真看着他的眼睛道。

明日顿了顿,才拉她入怀,将头搭在她的肩头道:“我留你下来,不是为了让你为这些事情烦心的。”

明日的气息呼在凌真的脖子上,引得她有些痒,她用手推了推他的头,没有推动,只好道:“是不是上官燕来讲了欧阳飞鹰有了什么新的动作?”

“还不知道是谁做的,已经让人去查了。”明日摇摇头,声音有些闷。

“到底是什么事情?”凌真觉察出他的不对。

“上官燕来说,邱和看见盈盈了。”明日不再隐瞒她。

“盈盈?盈盈不是死了吗?”凌真一惊,转身面向明日,急切的问道。

“天命已绝,毫无生机。”明日抬起头,两人的鼻尖刚好贴在了一处。他推算了多次,都是这样的结果,盈盈无论如何,都没有复生的可能。

“那么说,是陷阱了?”凌真将身子向后退了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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