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听到内室的响动,让易山去拿炉子上温着的药。自己在门外等了会儿,听见里面的响动渐渐停了,方靠近门,唤出声:“你醒了。”
“恩。”凌真推开门,看见门外坐着的这个男子,一时有些恍惚。年少时候他的样子,又在眼前闪过。
凌真不自然的理了理一头凌乱的青丝,问道:“什么时辰了?”
将她的不自然看在眼里,明日也没有多说什么,回答道:“午时刚刚过了。可是饿了?”
凌真摇摇头,将头发拢到背后,随意束成一束,道:“都这个时候了?怎么不叫醒我?”
“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你现在倒是需要多多休息。”明日道。
凌真一愣,复又笑了,说道:“这话,你小时候我常常说给你听,如今倒教你返还给我了。”
明日听了,也笑了。说道:“是该我照顾你的时候了,不是吗?”
“你如今是江湖赫赫有名的人物了,嫌弃姐姐不中用?”
“怎么会,不管你如何,明日也不敢不敬姐姐。”明日见凌真不似昨日沉默,也愿意说笑,心情好了几分。
凌真又笑了,看似不在意的问道:“既然不嫌弃,为什么从昨日到刚才,你才开口叫我一声姐姐?”
明日听后,神情有些尴尬,道:“你……你和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只像个刚及笄的少女,我……我一时有些不习惯……”
凌真露出有几分了然的神情,淡声道:“是啊,我也不太习惯,明日都长这么大了。”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你我本就不是这个辈分,怎么叫也无所谓,只要你心里还认我这个姐姐,我就还是你姐姐。”
这句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明日看了看凌真的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正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却见易山端着药走了进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易山见凌真醒来,欢喜道:“小姐可是醒来了!”
说完又看看明日,想起两人昨日的不愉快,向凌真道:“爷昨夜为了小姐的病情,查了大半宿的书。早上又症了脉,开的新方子,温到现在。”
又向凌真走近几步道:“小姐快试试吧,别辜负了爷的一番心意。”
凌真接过药,看了看,乌黑的一片,也不知道是些什么药材。自己在岐黄一道上向来不甚精通,此时看来,明日已经超越自己许多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长大了。
凌真慢慢的一口一口喝下药,苦涩的感觉,倒没有想象中那么明显。
作者有话要说:司马长风表示,他真的很无辜,明日啊,真的不是我的错啊!!!!泪奔~~~~~~~打滚求收藏,求长评~~~~~~~~
☆、怜慈父出手相救 忘好歹祸根未除
明日没有提让凌真搬动位置。他让易山照着主屋里间的样式,把厢房改动了下,变成一间一进的卧室,自己了搬进去。
开始的时候,他还常常将主屋书房里的书搬些去回去看看。但是厢房毕竟没有主屋宽敞,主屋里除了里间的卧室外,还有专门的书房和一间放着一张坐榻的会客间,明日平日里用的东西几乎都在这里。搬来搬去,觉得很是不方便。
后来他干脆就每日都到主屋的书房来看,每每几乎要到夜深才离开。那间改好的卧室倒只成了睡觉的地方。
凌真刚开始也不习惯和明日共处一室,不论怎么告诉自己那人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也还是觉得陌生。
但是后来每日里见着他不经意间的小动作,看书时候轻蹙的眉头,看到兴奋处只是微微翘起的嘴角,思考时手指轻轻的敲击桌面的习惯。或者一人对弈时半依着轮椅扶手,手指撑在下颌的身姿,还有字迹中一撇一捺后习惯的回笔,丹青中留白的方位,药房里存放药草的顺序。甚至是和自己说话时的各式神态、语气,都无一不和小时候的那个孩子重叠起来。竟然也渐渐习惯了明日的在身旁出入,不再觉得有半点尴尬。
明日看着凌真的改变,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暗喜。虽然姐姐的外貌,要让自己喊出“姐姐”两个字还是觉得有些困难,她和自己之间也还有矛盾暗埋在平静之下,但气氛融洽,总也算是找回了些以前的影子。
只是每每在凌真想提起上官燕的时候,明日都有各种借口理由提前岔开话题,让她总也说不出口。
大约就这样过了半个月,在明日的调养下,凌真体内一些微小的经脉伤口渐渐修复。精神逐渐的好起来。
这日,两人正在坐塌上对弈,易山来报,外面有位老者带着一位昏迷不醒的公子,前来求医,自称是枫林山庄的人。
明日想到那日在外面饭庄初遇鬼见愁的情景,颇有些不耐烦,扬扬手,准备让易山把那人打发走。
凌真听得是位老者,颇有些恻隐之心。又见得明日态度不耐,想想,这也许是一个规劝的好时机。
便阻止了易山,仔细问了问那病患的情况。微笑道:“自我醒来,还没仔细看过你医术精进到什么程度呢!何况,说不定是什么没见过疑难杂症,看看也无妨。让我也见识一二江湖盛传的赛华佗的本事,如何?”
明日见凌真有兴趣,想了想,瞧一瞧也无妨,治或者不治还是两说。便也朝易山点点头。
不多时,只听见一阵凌乱的声音从院内传来。在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停下,然后是易山和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靠近。想是易山领着另外一人过来了。
凌真下了塌,扶着明日坐上轮椅,慢慢将轮椅推到书房正中。见房门外立着一位老者,50多岁的模样,鬓角有些斑驳。
那老者见明日出来,也不进门,立在门口做了个揖,态度恭敬的道:“枫林山庄石步天拜见神医赛华佗。”
明日点了点头,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那老者见了才举步进来。
石步天进门后,看了立在明日身旁的凌真一眼,见那人虽然身着男装,玉冠束发,但那相貌明明就是个二八佳人。心里有些纳闷。传言赛华佗不近女色,身边也没有女子相伴。这位姑娘看起来青春貌美,一身男装别有风情,又随侍在他一旁,莫非正是赛华佗所好?如果真是,倒可以投其所好,挑几个形貌相似的送来,也许今日自己所求之事,也能多几分把握。
但是石步天毕竟经营了偌大一个山庄,并不急于表态。很快隐下表情,对着明日又是一礼道:“在下石步天,月余前几位手下多有得罪,冒犯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好说。”明日也不想在提前事,看似不在意的回答。又想起他才看向凌真的表情,心头有些不悦,难得与他虚与委蛇,另起了个话头道:“不过石庄主三番两次来找在下,不知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老夫是为了犬子东升的病情而来。恳请公子救他一命。”石步天见明日直接提问,也不再装腔作势,直接道明来意。
明日见那石步天先前恭敬,做小伏低;现下又态度诚恳,倒有些感触,天下的慈父,是否都是如此?
凌真发现明日失神,有些明白他心中所想,接过石步天的话头来说道:“不知令郎是何情况?”
石步天见那女子随意开口,明日也没有阻止的意思,心下顿时明白这女子怕不是普通丫鬟侍妾的身份那么简单。
收拾起刚才的小心思,恭敬的开口道:“犬子不知犯了什么怪病,半年前在花园练功,突然双腿无力,□瘫痪。后来连手和上身都不能动了!两个月前,开始时而清醒,时而昏迷;近10天已经完全没有清醒!”
他顿了顿,看看明日若有所思的表情,又急切道:“我是找遍了方圆百里、四方城、中原、大江南北的各路名医,还托了江湖上的朋友寻了各种偏方!”
说道激动处,他摸摸眼角的泪水才道:“可是都不见效果!我石家几代单传,若……东升他……”声音哽咽,竟然再也说不下去了。
明日也没有接话,厅内气氛有些微妙。
凌真才入江湖不久,看到那人进来时的表情只是觉得有些怪异,但不明究竟,也就不太在意。又见那人说的可怜,一片爱子之心溢于言表,抬手轻轻拍拍明日的肩膀示意。
明日也回首看了看她。刚才石步天进来时候的表情,明日心中颇有不喜。但见他后来对凌真态度恭敬,且凌真颇有意愿想要帮他,若是一口拒绝,怕是凌真不喜。
对了凌真微微一笑,示意她稍安勿躁,才转过身来对石步天道:“我赛华佗有三不救,这规矩是绝不能坏的。”
石步天见明日的口气颇有商量的余地,急忙点头道:“老夫绝不敢坏了公子的规矩,但不知先生的三不救,是哪三不救?”
明日沉下声来到:“不死不救,为恶好色者不救,看不顺眼不救。”
石步天想到前些日子手下的冒犯,脸色有些不好看。
凌真听到这三不救的名头,心下微微有些宽慰,能理出这三不救,明日终归也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又看看石步天,有心帮他,便笑道:“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三不救的名头?为恶好色者不救?”
明日见凌真提起这事,觉得她另有所指,但看她神情又无变化,还是缓了缓口气,对凌真说道:“以前来求的人多了,总有些鱼目混珠的。”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
石步天见明日口气缓和,也避重就轻,不提起前些日子的事情。道:“犬子虽然顽劣,但也不算大恶之人。再说我枫林山庄以保镖起家,虽不算首善,平日里乐善好施,也不甘人后。”
明日听了点点头,但也没有说话。
凌真又道:“这样的天气,老人家为了令郎,辛苦奔波,也真是不易。”
石步天听得凌真的话,犹如醍醐灌顶,又急切的到:“请公子看在他是我唯一的血脉份上,同情我这做父亲的,救犬子一命吧!”说着,就要跪下。
凌真连忙示意易山将人扶起来,又拉了拉明日的衣袖。
明日听着凌真的提点,颇有些无奈。但是那人的一片慈父之心,确实也是自己不能忽视的。想到自己的身世,颇有感慨道:“别人敬的是忠臣孝子,唯我独敬慈父!”
转眼看了看凌真表情愉悦,心头也笑笑了。面上仍不放松,道:“我可以救他。不过话说在前头,”他顿了顿说:“将来令郎为非作歹,坏了规矩,我一定会把他的命收回来。到时候,石庄主莫怪。”
“这是当然,老夫谨记约定。”石步天顿了顿,点头称是。
明日垂下眼睑,点了点头,满意的道了声:“恩。”让枫林山庄带来的家丁将石东升抬到药房去。
明日平日给他人看病和给凌真诊脉不同,多不与人有过多肢体接触。一番悬丝诊脉之后,也不多言,抽出一包银针,随手一抛,竟都扎在各处要穴之上。再辅以内力调息,一炷香的时间后,只见那病患便幽幽转醒。
待到明日用内力吸出银针,石步天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把扶住他,喜不自禁。
此时明日写下一个方子,让易山交给石步天,道:“令郎现今转醒,但并非无碍,这副药你每日让他煎服三次,半月之后,应该就能下床走动。期间不可练武,半年后方可断药。”
石东升听到明日的声音陌生,问:“爹,这是什么地方啊?”
石步天扶着石东升半坐起来,说道:“先别说这些,快谢谢救命恩人吧!”
石东升半坐着,听到石步天的话,看向明日,见明日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上一两岁,有些不满道:“爹……”
明日也不想多和这些人牵扯,截住他的话头,说了声不必了,转头不在理会他。
凌真在一旁见那人无理,倒是隐约觉得明日有先见之明,这人恐怕不是什么好货色。不禁也转过头冷哼了声。
石东升听见这声冷哼,微微转头看了看凌真,眼中突现惊艳之色,直直盯着凌真。明日和凌真转头并未见着,倒是易山看见那不怀好意的眼神,侧了个身,挡在凌真和石东升之间。
明日见易山动作,才转头来看,见得石东升不顾易山阻止,居然还在张望。声音冷了冷,道:“但是,石庄主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老夫绝不敢忘。”石步天扯了扯石东升让他回神,口中恭敬道。
“请回吧!”易山没好气的回答道。
石步天连忙向站在院子里的家丁喊道:“快送上诊金!快送上诊金!”
“今日救令公子的诊金,就是你的一片慈爱之心。请回吧!”明日感慨于石步天为孩子所做的一切,见石东升不在张望,也不再深究。扬扬手,不耐的送客。
石步天连连道谢,让家丁抬着石东升离开。
易山见那几人离开,不满的到:“爷,这个人怎么……”
明日扬了扬手,阻止易山继续说下去,不想让凌真听到这些。
凌真明日最后一句话,才回过头来。见易山愤愤不平,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多问。微笑着对明日说道:“慈父之心,可抵白银三千?看来你也不是自己说的那般铁石心肠嘛。”
“若我的父亲有他一半的回护,于我也已是无价之宝了。”明日听得凌真的问话,微微黯然。
凌真见明日黯然,也想起自己提的不是时候,不再提其他,默默将手放在明日的肩膀上。
明日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几乎就要像小时候一样将头倚在凌真给予支撑的手臂上。可是在侧头的瞬间,一阵淡淡的清香从身侧的少女身上传来,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味道。
明日转过头,出神的盯着在放在肩膀上的芊芊素手,小巧素白。他突然觉得,原来姐姐给予的手掌,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强壮有力。但却是自己年少时光中为数不多的支撑,让自己这一路走来,都不能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 把石东升的情节延后放在这里了,设定的是因为一场另外的类似变故,明日已经认识欧阳盈盈了,也见过玉竹夫人了。后面会提到,和原来和剧情有些出入,请各位看官见谅~~~~~~~~求收藏,求长评~~~~~~~~~~~
☆、戏作画憨态娇俏 论雪顿风土人情
那日之后,凌真再没有再寻找机会规劝明日。总觉得明日也许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种不顾礼义廉耻,乘机要挟的小人,只是年少不羁,在心爱之人面前不知道如何表达。是以最后选了种最下乘的法子。他现在对此事闭口不谈,也只是心中羞涩,又怕那人不原谅他。
凌真想了想,觉得虽然上官燕对司马长风与众不同,但司马长风毕竟不是她的良配。而明日自小也和上官燕见过,勉强也算的上青梅竹马,又师门相当,正是门当户对。
现下上官燕也许必不甘心,但天长日久,以明日的细心体贴,她总会发现明日的好来。只要打破明日的不好意思开口,事情就会有转机。
于是这些日子,凌真总是不经意间提起上官燕。不是说说自己和她在沙漠之甍的相处情形,就是询问明日这些年里和上官燕少得可怜的相见。甚至比寻问明日这些年的过往还要仔细。
明日见凌真不再提起那夜的话头,倒是真正的松了口气。那夜于他,越久,就越不想去想起。既是不想面对凌真的不相信,更加觉得尴尬。自己居然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这种感觉每每想起都让明日觉得恨不得时光倒回!可是说了便是说了,既然抹不去,就只有避开不提。
过得几日后,明日才察觉出不对。凌真居然常常在自己耳边提起上官燕,还仔细询问她的过往,有时竟然比问起自己都要仔细!明日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倒是像个孩子被夺了心爱的玩具般。常常是凌真问了好几句,明日才懒洋洋的答上一句。
到了后来,只要凌真提起这个话题,明日就总是找着各式的理由避而不见。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如无其事的出现在凌真身边,一脸泰然的聊起其他的事情来。
这些举动在凌真眼里,更是坐实了明日的羞涩不善言辞。想了想,觉得两人这样常年不见面,也难以发展出什么。诗书里不都写着日久生情吗?便想着去寻找上官燕来,长期相处,也能有些进益。
俗世灵气稀薄,凌真的伤势这些日子在明日的精心调理下,也只恢复了些精神。这种程度,在明日眼中,连起色都不算。他哪里会随便让她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情离开,便信誓旦旦的说会请上官燕过来做客。
又过了几日,在凌真询问上官燕去向时,明日推脱道:“女神龙身怀重任,江湖琐事缠身,哪里有闲情逸致来我这里做客?倒是来寻求援助的可能多些。”
凌真听了,想要开口反驳,倒是明日主动又说:“等到上官燕俗事了了,再请她来玩耍几日,到时候她心无旁骛,不是更好吗?”
凌真听了,也只有作罢。见明日态度不甚热诚,闷闷不乐。坐在一旁,身着半倚在扶手上,歪着头,呆呆的看他作画。
明日在一旁看了,心中暗自好笑。她平日里清清淡淡的模样居多,就算是浅浅微笑,也总有些不在俗世的疏离。虽然对人情世故知之甚少,但就算内心感情如何波动,也少于表露。难得自己自幼跟在她身边,方能看出一二。更是少见她如此稚气的神情。
想也不想,另寻了张生宣,挥手泼墨,稀疏几笔,一个身着男装的妙龄佳人跃然纸上。虽然是着男装,但只看一眼便知,但凡男儿也不会做出那歪头靠椅的女儿姿态。再细看那身姿体态,样貌神情,正是凌真。不同于以往的出尘神色,别有一派娇憨的韵味。
一幅画成,抬头来看凌真。又觉她有些闷闷的,心想,她到欧阳别院已近一月,这里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子本就很少,能说得上话的更是没有。自己一个男子,再怎么尽心,也总有些事情不能言谈。
想到这里,明日心中有些不耐。又思及前几日她总是提及在出了山洞的一路风光,周边小镇的风土人情,想是她觉得闷了。此时明日若是知道,凌真想提的不是那一路风光,而是一路相伴而行的佳人,只怕会更加不耐。
明日笑着,端起书案上的一盏花露,运功轻轻一抛,滴水不漏的送到她面前的小茶几上。凌真这才从发呆中回过神来。
见凌真顺手端起花露,送入口中。他才悠悠的道:“明天我们下山,去前面的小镇置办些东西?”
“什么东西没有了?”凌真懒懒的问。她一向远离人群,对这些本就不在意。再加上如今她一副心思全在如何将明日和上官燕凑成一对,对这些更是没有兴致。
“东西倒是齐全的,只是你要留在这里多日,总要置办些衣物吧?”明日看着她兴趣缺缺的样子,又说。
“我一向穿你的衣物,也没有什么不妥啊?”凌真毫不在意,低着头,玩弄茶盏。
明日看着凌真身上的着装,突然脸上一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再看向凌真表情,见她并没有注意他,才凝了凝神色,说道:“你终归是女子,总是要穿女子的衣物才是。”
这话声音说的有些轻,凌真听得不甚清楚,便抬头来看他。见他面色有些微红,再看看外面的日头,站起身来,走到案前,挡住阳光。
“你方才说什么?”凌真看着他问道。
明日眼睛看向别处,喃喃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凌真顺着明日的眼神一看,只见桌面上一幅人物的白描,正是自己。明明是个少女的模样,却又偏偏身着男装,倒是有些不伦不类。
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随便拿些侍女的衣物给我,不就行了?”
“那些衣物多数粗重,且颜色均为艳俗。”明日顿了顿,肯定道:“你不会喜欢的。”
凌真听了明日肯定的语气,也不说什么,点头表示相信。于她来说,穿什么都区别不大,但既然明日如此肯定,她也不用拂了他的意思。
“明儿恰巧是七月初四,西边游牧七月初的雪顿节开始不久,谐泼浴佛的仪式兴许会传到这附近了。”明日见凌真还是不太感兴趣,又提起了别的。
凌真听得雪顿节,倒有了几分兴趣。以前凌莫羽也曾和司马逸等谈起过这些边疆一带的风俗,凌真当时便有几分向往。如今有了机会,虽然心里还有其他的事情,但也许不妨碍去瞧瞧?
“就算见不着那仪式,这边的七月初,大家为了凑凑这雪顿节的热闹,入夜了也会有花灯会,流光溢彩,美丽非凡。姐姐不想去看看?”明日见凌真有了兴趣,又说道。
明日自从和凌真相认,很少再叫凌真姐姐。虽然心里敬重,但是当着凌真那张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了6、7岁的脸庞,总觉得这声“姐姐”叫起来显得格外诡异。是以常常都含糊着,用你我相称。只有在明日不自觉带点微微撒娇的口气时,才会自然的唤出“姐姐”这个称呼。
凌真听得明日如此唤她,也是欣喜。平日里虽然能感觉明日的尊重,但这句姐姐常常难以听见。虽然能够明白缘由,也会觉得颇为遗憾,时不时私下也感叹明日总是长大了,到底很年幼时候不同。
今日听他这样的语气,自然点头应允。复而又问:“那何不今日前往?”
“这几日过节,那镇上人员混杂,总要先让人下去安排一二。”明日听得凌真的问话,微笑着摇头。那语气,又有点调侃,又似有无奈。
凌真听得,也觉得自己问得有些不通世故,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伸手抽出明日先前画的许多其它画作,装作不在意的点评起来。
翌日清晨,等凌真练习了每日必修的呼吸吐纳,喝了易山端上来的药,和明日一起用过朝食,便和明日、易山下了山,向着前面一百里开外的镇上而去。
马车上,凌真又问起雪顿节传到这里后的形势变化,夜里的花灯节来历内容。她倒是知道雪顿节是藏传佛教重要的节日之一,谐泼浴佛,供奉雪奶。这里离藏地有些距离,流传过来,也不知道有何变化。也只听过正月十五的花灯节,并不知道雪顿节的夜晚也会有花灯会。
明日一一作答,其间还穿插些其他的风土人情。凌真有时说些自己的见解,有时又奇异其他不同的民俗。
两人虽然分隔多年,但明日毕竟是凌真一手教导的,很多想法不谋而合,见解都颇为相似。就算是小有不同,倒也能很快得到共识,若是实在有异,两人也只是各抒己见,求同存异,并无争执。两人志趣相投、相谈甚欢。
一时间凌真清越的声音和明日琅琅的笑蔓延在车厢内,飘洒一路。
马车前驾车的易山听得明日的笑声,也分外为明日高兴。自从爷了解了自己的身世之后,虽然面上不说,但这样轻松愉悦,发自内心的笑声也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了。要是小姐能长长久久留在爷身边,就最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突然觉得,写暧昧好有意思~~~~~停也停不住……所以……下面几张估计都会写暧昧……女神龙什么的,被放出来就遥遥无期了……啊,突然发现已经过百了~~~~~~~~~好高兴!!!但是!仍然求收藏,求长评~~~~~~~打滚。加更的无责任番外在3号后会补上来,绝对完成~~~~~~~~尽情期待~~~~~~
☆、晒佛日雪奶可口 看花灯岁岁年年
沿途的风光变化颇大,从着内陆戈壁特有的黄红交替,壮丽雄伟,到间或有小树林交叉其中,绿意盎然,最后是院落错落,有小河淌漾其中。仿佛只这一路,便能看尽一世风光。
进入小镇,在先前定下的客栈停下,进到房间整理了一下行装,差不多是正午时分了。凌真打开窗户,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叫卖声不绝于耳。
大约是靠近四方城,而很多年里四方城都在自己的辖区推行汉化,是以路上行人着的都是汉服,但其间也有不少身着色彩艳丽的民族服饰的人们穿插其中。看上去分外的色彩斑斓。男男女女,老人孩子都手拿各色的面具,脖子上挂着洁白的哈达,身边都带着小壶。有些没有盖上的,能看得见里面装的都是白花花的酸奶,等着供奉晒佛的僧侣们。
阳光灼灼,晒得凌真脸颊有些发红,但她也舍不得关上窗来。虽然并不喜欢在闹市居住,但是也已有许久没有见过这样热闹的场景,上一次见,还是在20多年前的四方城。
想到四方城,凌真想到了明日的生生父亲欧阳飞鹰四兄弟,下面一辈的上官燕、明日,甚至失踪的皇甫仁和、司马乘风。那些道不尽的恩怨情仇。
明日虽然不说,但是她看得出,他迟早会去寻找欧阳飞鹰。如今的欧阳山庄,也只是一个跳板。最后是相助或是相抑,明日没有透露半分,但是那到底是他的亲身父亲,若是要大义灭亲,凌真自问做不到。那上官燕和明日之后,只怕也是波折不断。
凌真不禁有些黯然,所谓天理昭昭,父债子偿。上一辈的因果循环,总是会在下一辈报应不爽。就算是明日天纵英才,只要参合了进去,只怕也难全身而退吧。但当日的因已经种下,明日的果……自己要去阻止吗?自己又真的能阻止吗?
正想着,门外敲门声传来,凌真也没有起身去开,只是答了声:“进来。”
明日推开门,一眼就见到了坐在窗沿上的凌真。她靠着窗,脸大半侧向窗外,双腿搭在窗台上,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明亮的有些看不清楚容颜。
明日轻轻咳了一声,说道:“才让易山去打听了,谐泼浴佛的仪式今天也有。只是上午已经在寺庙里举行了,等会就要送出来晒佛,接受供奉。你可要去看看?”
凌真听得明日的问话,就着靠窗的身姿,转过头来看着明日,眼神有些深邃难懂。半响才道:“今日供的,可是主司未来的强巴佛?”
“无量光佛和释迦摩尼两佛在前两日都已传走,今日供奉的正是强巴佛。”明日见凌真半响才说话,点点头道,想了想又说:“只是比平常热闹些,若是你累了,不去也罢。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们还可以去看花灯会。毕竟将养身体要紧。”
凌真翻身下来,俏生生立在窗前,背着光,柔柔一笑,道:“要去。错过了过去、现在,大名鼎鼎的未来佛,怎可再错过。”
因了凌真和明日皆不爱与外人碰触,三人并没有在街上与人潮相拥,而是出了客栈的房间,顺着回字形的过道,来到与房间同层的二楼茶座,在临街的座位上坐下。
凌真看了看周围,偌大的二楼只有他们这一桌三人,与下面热闹的街道地段,成了鲜明的比较。
这时,小二端了些清淡的小菜和糕点上来,还有一大碗雪白的酸奶,散发着微酸的香气,还带着刚刚从井水中提出的凉意,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客官,这是本店自己酿的酸奶,酸中带甜。才刚刚从井里提上来,清凉爽口,回味无穷。这味道在四方城也是排的上名号的!真真儿的应了今日这雪顿节的称号。”小二边上菜,边向明日献媚道。
“我见你这也是热闹的地段,楼下的客人也不少,吃食若真的如此有名,怎么这二楼却没有什么人?”凌真不在意的问道。
小二回过头来,看见凌真明明是一位二八佳人,却身着男装,再看看明日风姿卓越,觉得定是哪家大家闺秀偷偷溜出门来私会情人的。再想想昨日来定下房间的人出手阔绰,于是愈加卖力的讨好道:“这位小……小公子可不知道了,就算不是过节,平常我们这里也是座无虚席的。只是昨日这位公子差人来包下了这整个二楼的席位,就等着您二位莅临。那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好了,你下去吧。”明日听得那小二喋喋不休,出声打断道。
那小二连忙唯唯诺诺的退下了。
凌真见小二下了楼,才望着明日道:“全包下了?”
“恩。”明日听得凌真的声音明明淡淡的,却总觉得有些不自然。别过头望着街上人群道:“你一直清修,怕是不习惯外面人来人往的环境。”
“这倒是没错。”只听凌真用毫无波澜的声音又问道:“那今夜花灯会,你难道包下了一条街?”
“这……倒没有。”明日并未转回头,耳根有些发红,回道。
半响明日没有听到凌真回话,这转回头来。只见对面坐着的凌真手里端着一只藏青色小碗,正送到嘴边,挡住了大半张脸。只留眉眼可见,隐约含有笑意,一时也看不真切。
易山坐在一旁下手,埋着头,看不到表情。
“姐姐!”明日有些微恼。
“怎么,饿了?”凌真放下手里的碗,关切道。
说着将桌上另外一碗已经盛好的酸奶端起来,递到明日面前,道:“这是易山才盛出来的,我尝了尝,味道真是不错。你也快尝尝。”说话时面色如常。明日不禁怀疑刚才在她眉眼里看见的那一抹笑,是否只是错觉。
明日正要开口说什么,只听楼下人群喧哗之声更甚,涌动起来。
凌真将碗放在明日面前,侧过头去,前臂撑在护栏上,毫不在意的张望起街道的情况。
明日无奈,只得用勺子勺起些许雪白,送入口中。慢慢尝来,那酸中带甜的口味,果真和别处不同。
凌真回头,见明日细细的咽下那口酸奶,笑了笑说:“我知你从小不爱吃酸的,在晒佛以前,也不能吃什么正餐,你就先将就些。等这佛送走了,我们去别处吃些其他的。”
“哪里要到其他地方去,这里就是这镇上最好的酒楼了。”易山抬起头来插话道,“昨日爷定了这里出名的菜肴,只等仪式结束了,端上来让小姐尝尝。”
“那好,让他们现在就端上来吧,反正我们也不讲究这些。”
明日摇摇头,“还是入乡随俗的好。”又指了指凌真身后,道:“仪仗来了。”
凌真回头望向街道,只见两行红衣的喇嘛举着些藩、旗等物,一步一步慢慢走来,形态庄严肃穆。那鲜红的顶盖,明黄的镶边,还有悬垂着的洁白哈达,明明是热闹非凡的街道,突然寂静无声。
行人自发的分成两行,在中间让开一条道来。那街道边的树枝上,还悬挂着昨日没有取下来的花灯,迎风招展,也像是在迎接。
等队伍近了,凌真看清楚中间步辇上的强巴佛金身。袒胸露乳,喜笑颜开的模样,和中原的弥勒佛颇为相像。主司未来的佛,总是笑口常开,总会给人带来一个光明愉悦的未来吧!
只听耳边一声风向,明日将桌子上的一个崭新的皮囊抛了出去,正落到那步辇后面的牛车上。牛车里已堆积了不少大大小小的皮囊,正是雪顿节时各家供奉给走出寺门的僧侣们的酸奶。
“我们什么时候做了酸奶?”凌真回头问明日。
“没有,那是店里准备好的。”明日夹起一块糕点。
“那岂不是不心诚?”
“难道你做?”
凌真想了想以前在药谷时,刚刚学会做各种吃食。兴致正浓时,也做过些糖醋排骨之类的吃食,倒是能入口。只是回忆起厨房和双手的惨状,表情有些奇怪,默不作声起来。
明日看了看凌真的表情,咬了口糕点,香甜的味道让他心情大好。
“说起来,你当年走的时候,可答应了要给我做桂花糕。”明日不经意的问了句。
凌真低着头,默默喝了口酸奶,才说:“这季节,桂花还没有出来吧?”
“恩。”明日懒懒的点点头,回答道。
易山在一旁见两人闲话,也不插嘴,走到楼梯边,赶紧招呼小二把做好的正餐端上来。
三人吃了些东西,街道上的人群也跟着步辇去了寺庙门前,等着看藏戏,再没有刚才那么拥堵。
明日让易山推着自己,和凌真一起在街道上闲逛起来。其间到了几个成衣铺子,都没有看到让明日满意的衣物,最后也只好定做。店家似乎认得明日,点头哈腰将几人送出来,说是一定尽快的送到别庄上去。
也许是晚上有花灯会的缘故,这会儿街道上没有什么小贩,只是各个店铺的门开着。倒是路边的树枝上大大小小的花灯不计其数。有些上面的灯谜被人破解了,将纸条洋洋得意的落了款在灯的下面悬挂着,只等夜里出题的人家见了纸条,送来彩头。
“你不去看看?”凌真问道明日。
“年年岁岁花相似,有什么看头?”明日不在意的说道,若不是今年凌真回来,他怕是来也懒得来这捞之灯会的。
“岁岁年年人不同嘛。”凌真笑笑。也不勉强他,又说:“夜里现场出的谜题才是大彩头,到时候我们再看看?”
明日点点头,和凌真一路向镇子边上的寺庙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哎,最近写暧昧写的好顺手……简直是信手拈来……跑题千万,完全歪楼了,什么时候才能把上官燕放出来啊……还是翻滚求长评,求收藏啊!!!!话说加更的无责任番外在3号后会补上来~~~~~~~尽情期待~~~~~~
☆、许心愿永无离日 正相逢故人前来
这一带离沙漠并不是很远,虽然不说天气变化莫测,但是昼夜温差极大。白天还热得让人面红耳赤,等到夕阳西斜时,却已经有凉风习习了。
凌真一路走在前面,看着街边的花灯一盏一盏的亮起来,人群又开始密集。不远处的庙门前燃气一堆篝火,两个老喇嘛席地而坐,一鼓一钹在旁边打着《苏吉尼玛》的拍子。几个人带着大大的蓝色面具,穿着色彩鲜艳的戏服,在篝火边依依呀呀,边歌边舞。并不见得多么精致细腻,但别有一种大气神秘。
周围更多的人,带着各色的面具,白红绿黄黑,也穿着各自的衣服跟着跳。穿插走动中,映得火光纷扰。
夜色渐浓,火光也多了起来,更多的人围在一起,载歌载舞,气氛热烈。凌真并没有听懂他们在唱什么,但是却听过这个曲子,大约的知道意思。被这热闹的气氛带动起来,于是也轻轻跟着拍子哼起来,声音清淡柔软。明日笑着,从路边的小摊上拿了个半黑半白的面具,递给凌真。
凌真拿起来戴在脸上,也挑了个相似的,戴在明日的脸上。明日伸手要取下,但见凌真眼中期待,只好转了转,将那面具转到脑后去,到底没有取下来。
“半白半黑,那是巫女的面具,怎么能给我戴?”人声鼎沸,明日的声音微不可闻。
“什么?”凌真低下头来问道。她背着火光,黑白相间的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唇,看不出表情,一双眼睛,如星子般璀璨。
“没什么,小心点。”两人离得很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呼在脸颊边。明日大声的回答她,然后拉住了她的衣角。
“还记得当年我走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拉着我的。那年你还那么小。”凌真笑了笑,看着明日被火光映红的脸。
“我已经长大了。”明日别过脸,不去看凌真,语气有些不满。
“是啊,是长大了。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了!”凌真语气更加欢快,直起身来,带着些揶揄。“上官姑娘长得真是漂亮,比苏吉尼玛还要漂亮啊!”
“什么?”明日没有听清。
“呵呵”凌真的笑声更甚,合着周围的人声,散落一地。
差不多亥时,藏戏才结束了。凌真跟着明日向城镇的中心走去,还时不时回头看看那堆还没有燃尽的篝火。
“还没有看够?”明日放开凌真的衣角,声音很柔软。
“不,只是不知道下次再看,是什么时候了!”凌真笑笑,眼中闪过一抹眷恋。
她本就是修真之人,大道之后寿可比天。就算是她才刚刚筑基,以后也不止两百的寿数,这红尘世间,是什么她不能看的?可是身边这个曾经的小小少年,等到陷入了恩怨情仇的漩涡,就真的难以肯定,下次,是什么时候了吧!
“小姐若是没有看够,明年我们还来!”易山看凌真依依不舍,爽快的笑。又想想以前明日不太爱凑这些热闹,又大声道:“爷要是不来,我是不敢说什么的。但是小姐可以下个令,还是让我推着爷来!易山义不容辞!”
“好了,再等下去,花灯会就结束了。”明日听得易山的豪言壮语,倒也不置一词,笑着说道。
“恩。”凌真点点头,抬头望向星空。路边的花灯绚烂,使星子看起来明灭不明。
“我们走吧。”凌真说道:“我还等着那花灯会上的大彩头呢。”
天不从人愿,等到凌真三人回到小镇的中心,写着灯谜的大花灯都一一有了主人。剩下的那些,连凌真都不愿意看,更别说明日。
易山先前在寺庙中求的几朵酥油花,递给两人。本来这酥油花是要在佛前供奉,聊表祈愿。但是这些地方,汉人居多,又和中原互通多年,汉化明显。是以和潮州花灯节混为一谈,越来越多的人拿着酥油花放进穿过城镇小河里,承载着他们各式各样的心愿。
“你许了什么心愿?”看到凌真将酥油花放进水里,面色虔诚,明日不禁好奇。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帮她做到的?
“没什么,”凌真想了想回答:“无外乎一家平静安好,顺心如意。”
“你许了什么心愿?”凌真看着明日手上的花,拿过来,蹲在河边,帮他放进水里。
明日默了默,道:“若天神有灵,唯愿师父和你健康长寿,我们四人,永无相离之日!”
凌真回头看他,火树银花映照下,脸色有些寂寥。他对于他曾经被丢弃的身世,始终不能释怀。无论他成为什么样的人,那些在身边的人和事,他总是握在手里,不肯放任自流,害怕再次被抛弃吧?
“你师父一个老头子,长久看着有什么好的。”凌真岔开话题,“不如你什么时候娶个如花美眷回来,完成人生大事!可别学你师父,落到最后,孤家寡人,还要你我相伴。”
“师父不是还有古世伯拌嘴逗乐吗?”明日笑笑,随着凌真说道。
“他也就剩下这个乐趣了。所以,你什么时候迎娶上官姑娘啊?”凌真话锋一转,又问道。
明日突然听见凌真旧事重提,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倒是易山不明所以,问向凌真:“小姐,爷要娶上官姑娘了?那可得好好置办置办。明天……”
“易山,前些天枫林山庄的人离开后,我见那少庄主品行堪忧。”明日低头理了理手上的金线,打断易山的话。“你明儿去查查,看看那人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