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原本用几天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何会被夸大成需要耗时6个月才能完成呢?
在我看来,这是因为迪士尼动画的管理者将规避失败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且早已习惯抱持这种理念。这种理念也会让员工们觉得,一旦犯下错误,必定要承担后果,于是他们便把坚决避免错误奉为工作的首要目标。我觉得,这种根深蒂固的恐惧感,才是引发这次《闪电狗》 风波的原因。面对重塑角色的难题,负责影片制作的管理者预留出的时间却足够在毫不出错的条件下精雕细琢出一个完美无缺的角色,但他们这么做却是出于好意。(讽刺的是,如果一个问题只需几天就能找到解决方法,那么你大可不必太过担心会出错,因为即使出了错,你也可以在几天内把问题解决。)我觉得,不仅是在这种情况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试图杜绝一切失误恰恰是最大的失误。
为了鼓励大家在会下相互交流创意,我们在迪士尼动画循序渐进地灌输这样的理念:无论这些交流是否能产生实质性效果,交流本身都是值得提倡的。迪士尼曾经奉行过这种理念,但当我们就任时早已荡然无存。在《闪电狗》的制作过程中看到这种理念的回归,不禁令人为之振奋。克里斯和拜伦及其创意团队对我们坦诚相待、积极响应,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再一根筋地想要为问题寻求所谓的“正解”,而是实实在在地动手解决问题。这是不可忽视的转变。
在《闪电狗》获得如潮好评和不俗的票房成绩之前,迪士尼内部的这些进步早已让公司上下为之一振。大家齐心协力,用破纪录的速度将一个陷入僵局而乏善可陈的项目变成了一部扣人心弦的作品。2009年年初,此片获得奥斯卡最佳动画长片提名,这在我们看来真是从天而降的惊喜。有时候,可能和不可能之间的界线是很难划定的(但这需要你放手一搏)。如果混淆二者,对于任何一家创意公司而言,后果都可能是致命的。如果你能慧眼辨识二者,那么你的企业一定会更上一层楼。向迪士尼证实了这个事实的正是《闪电狗》这部影片,而我们也在其中贡献了一份力量。
许多人可能都不知道,在并购完成之后,一些人建议让迪士尼动画彻底关门,其中也包括史蒂夫·乔布斯。他们觉得,约翰和我分身乏术,不可能两头兼顾,应该把精力集中放在皮克斯的发展上。但是,能为迪士尼的改革贡献一份力量,这样的机会我和约翰都很珍视,另外,鲍勃·伊格尔也很支持我们实现这一目标。我们打心眼儿里相信,迪士尼工作室终能再度迎来辉煌的一日。
乔布斯担心我们两人的精力不够用,不能胜任这种两头跑的工作,其实,他的担心不无道理。我们每天只有24小时,从理论上说,投入皮克斯的时间与之前相比自然会减少。并购的消息宣布以后,约翰和我举办了几次聚会,任何想更深入了解我们为何支持并购的人,都可以来参加。我们试图用这种方法来平复同事们的不安,但是,皮克斯的许多同事直接向我和约翰反映,我们花在迪士尼的时间日渐增多,在爱莫利维尔露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对伯班克的关心也越来越多,这让他们很为皮克斯担忧。皮克斯的一位管理者觉得当前的形势就像离婚后的余波,再婚后的夫妻各自把新配偶的孩子的抚养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他告诉我们:“皮克斯的各位都是乖孩子,是你们的亲生孩子,但你们却把精力都给了新抚养的孩子。可以说,我们得到的关注越来越少,也因缺少关爱而吃了不少苦头。”
我不想让皮克斯的员工觉得自己受了冷落,但我必须承认,我从这种新出现的情势中看到了机会。具体来说,这是一个激励皮克斯其他管理者行动起来的好机会。约翰和我在皮克斯驻守这么多年,致使大家产生了一种危险的谬论:虽然寻找问题的主力不是我们二人,但我们却是解决问题的核心力量。而实际上,能够近距离接触到问题的人往往比我们更先知先觉,提醒我们对问题加以注意的是他们,帮助我们解决问题的也是他们。我们在皮克斯办公时间的减少,正好提供了一次证明这一事实的机会,让大家明白皮克斯的其他领导者也有解决问题的方法和答案。
虽然我们在皮克斯设下防御措施,但员工们还是经过了一段时间才放下心来。大家意识到,没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改变皮克斯,我和约翰也绝没有背弃皮克斯。最终,我和约翰所期望的心态终于在皮克斯悄然出现。这是一种混合着自豪感的强烈主人翁意识,这种心态在我们的母公司迪士尼也生根发芽了,两家公司的整体关系也因此越发稳固。管理者们应该注意的是,这种情况的出现并非偶然。如果没有“五年契约”,两家企业的关系根本无法缓和。
这份文件安抚了皮克斯的员工,却惹得迪士尼人力资源部的同人频频表示不满,因为他们没能理解这份严谨周密的政策对个性的重视。我对这些质疑声的回应,与其说是出于对皮克斯的忠诚,不如说是我对一个理念的坚持:在一家大型企业中,整齐划一自然有其优点,但我坚信,大集体之中的小团队应该拥有彰显个性的权力;只要这些团队的章程有效,那么让他们按自己的章程行事也无妨。在我看来,这样的理念有利于培养大家的主人翁意识,也会增强大家对企业的自豪感,对整个企业大有裨益。
如此大规模的并购,大大小小的问题此起彼伏,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电话要打。我和约翰在迪士尼所做的最大决策之一,恰恰是要推翻之前所做的一个决策。随着以三维动画为主的电脑动画不断崛起,迪士尼的前任领导者认为,手绘动画的时代已经终结了。2004年,迪士尼做出了淘汰手绘动画相关工作的决定,当时还是局外人的约翰和我,很为迪士尼的这一决策痛心。我们觉得,手绘动画的没落并不是由于三维动画吸引了大家的眼球,而是乏善可陈的剧情造成的。我们希望迪士尼动画能够重拾曾缔造神话的珍宝。约翰·马斯克与罗恩·克莱门茨堪称迪士尼的导演黄金搭档,两人的代表作包括《小美人鱼》和《阿拉丁》等经典的手绘动画,但迪士尼动画的前任管理者却没有与二人续约。
听闻这个消息后,我们以最快速度把约翰和罗恩召回公司,让他们提出自己的创意,两人立刻就向我们推荐了经典童话《青蛙王子》的改编版。在这个版本中,故事的发生地是在新奥尔良,故事的女主角也被设定为迪士尼有史以来第一位非裔公主。我们批准了《公主与青蛙》一片的制作工作,将已如一盘散沙的工作人员重新聚集起来。迪士尼的团队应我们的要求就手绘制作的重建工作提出三种方案。第一种方案,是将体制完全恢复成我们就任之前的样子,但这种做法花费太大,因此我们没有采用。第二种方案,是将制作工作外包出去,也就是签订合约,将工作转包给成本较低的国外动画工作室,但我们担心此举会对影片质量产生负面影响,因此也没有采纳。第三种方案,建议将挑大梁的任务交给迪士尼的骨干人才,同时在不影响电影质量的前提下,将一部分制作工作外包出去,我们认为这个方案的可行性非常大。有人告诉我,想要实施第三种方案,我们必须凑齐192名工作人员。我的答复是:没有问题,但这个人数是上限。
约翰和我都铆足了干劲,跃跃欲试。我们不仅在尝试复苏作为迪士尼动画基石的艺术形式,还在制作着从头到尾都由我们负责的第一部迪士尼影片。我们能够感到工作室中处处是生机,仿佛《公主与青蛙》的每位制作人员都在努力想向大家证明些什么。我们为大家提供了皮克斯所使用的一些方法,同时教给大家具体如何操作。
考察旅行就是我们带给迪士尼的秘籍之一。我们费尽口舌,为的就是让大家知道,考察旅行对于新电影剧情的敲定有着重要的价值。坦率地说,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迪士尼的员工才接受了这个理念。他们好像比较习惯于先敲定剧情的做法,因为这样可以让他们立即着手电影的制作工作。刚开始,大家并没有看出考察旅行的益处所在,反而觉得这会让他们分心。约翰坚持要求大家在酝酿剧本时走出去,迪士尼动画的员工一开始却无法接受。拜伦·霍华德是这样形容大家刚开始的心态的:“在迪士尼,展示自己的作品就好像在展示数学题的答案一样。但约翰认为,如果你能把你影片中的建筑物在纸上画出来就说明你搬上银幕的东西不是胡乱堆砌上去的。角色、服饰、剧情亦然。约翰坚信,动画的真实感是透过每一个小细节展现出来的。”
我们坚持考察旅行,因为我们深知,这种做法是创意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因此,在《公主与青蛙》的筹备阶段,我们安排创意团队的全体管理者一起去了路易斯安那。狂欢节前的周日,大家参加了巴克斯克鲁方队的游行,当在电影中绘制一个以狂欢节为背景的场景时,这次体验为他们提供了丰富的参考资料。大家一起乘坐纳奇兹号渡河,根据这次体验,他们绘制出一个在一艘游船上的场景。他们还在圣查尔斯大道搭乘了有轨电车,亲身感受到电车铃的叮咚声,并捕捉到街上的各种声音和色彩。所有这些景象都鲜明地展现在他们眼前。回到工作室,罗恩和约翰两位导演都告诉我,这次考察旅行为制作团队带来的灵感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从那之后,迪士尼的工作方式发生了彻底的转变。现在,不先做考察就直接进行电影创作的做法,在迪士尼的导演和编剧看来简直不可想象。
在《公主与青蛙》即将上映之际,我们就影片的名称进行了多次探讨。我们甚至曾一度想将电影命名为“青蛙公主”,但迪士尼市场部的同人提醒我们,把“公主”一词放在电影名中,会让观众误以为此片只适合小女孩看。我们对此进行了反驳,因为我们坚信影片的质量会打破这种联想,吸引各个年龄段的观众,而且这部电影再现了一个妇孺皆知的童话故事,又是迪士尼手绘动画的回归,一定会场场爆满。
然而,事实证明我们干了件蠢事。
《公主与青蛙》上映之际,我们满心认为自己推出了一部佳作,影评家们的评论巩固了我们的自信,看过电影的观众也纷纷竖起大拇指。但没过多久,我们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并且这部电影在全美公映的日期只比詹姆斯·卡梅隆的科幻大片《阿凡达》早了5天,简直是雪上加霜。这样的档期,加之带有“公主”二字的片名,会让观众一瞥影片播放时间表就产生“这部电影只适合小姑娘看”的误解。我们自信创作出了一部优秀的作品,却对公司中资深工作人员的劝告充耳不闻,致使我们引以为豪的影片质量大打折扣。影片质量所包含的范围很广,不仅指视觉的冲击力和剧本的演绎,还包括市场定位和宣传,这些方面都要做到位才行。这件事告诉我们,即便别人的观点与我们有冲突,只要别人言之有理,我们就该虚心接受。这部电影的制作成本并没有超过预算,这在娱乐业可谓难得一见的大成就,另外,影片的动画质量足以代表迪士尼的最高水准。这部片子最终还是获利了,但仅凭这些利润无法说服我们自己再往手绘电影中投入更多资源。
我们本来坚信,此片一定能够让大家看到二维动画的复苏,然而,由于我们的短视和决策失误,最终结果与我们的预期相去甚远。手绘动画是一种独一无二的表达方式,这是我们直至今日都一直坚信的。但我意识到,对迪士尼动画的美好童年回忆冲昏了我的头脑,让我简单地认为照搬华特·迪士尼本人开创的艺术形式就能大获全胜。
《公主与青蛙》 的上映并没有让迪士尼大放异彩,这让我意识到是时候重新部署下一步行动了。当时,安德鲁·米尔斯坦私下里告诉我,我们这种想一面复兴二维动画、一面发展三维动画的双管齐下之策,不但无法让迪士尼的成员像我们希望的那样着眼于未来,反倒让大家摸不着方向。二维动画的问题并非出在这种久负盛名的艺术形式风光不再,而是因为迪士尼的导演们需要也愿意将目光放在新兴事物上。
并购完成之后,不少人都问过我,我们是否准备让迪士尼专攻二维动画电影,而皮克斯专攻三维动画电影。他们以为我们会让迪士尼坚持做老本行,而让皮克斯涉足新兴领域。在吸取了《公主与青蛙》的教训后,我意识到必须趁早将这个危险的想法扼杀在萌芽状态。迪士尼的导演们虽然尊崇他们的传统,但也想寻求新突破。想要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必须给他们自由,让他们走自己的路。
有趣的是,迪士尼动画对新疆域的探索,竟是通过对老题材的再加工和再思考来实现的。这里所说的“老题材”,就是经典童话故事《长发公主》。这个项目的开发过程简直如同炼狱,延宕了几年之久,没有人愿意接手。几次开工无果之后,这个项目最终被雪藏了起来。但现在,迪士尼工作室在创意上的发展日渐顺利,大家的沟通也越来越频繁。约翰常说,迪士尼动画的问题绝对不是缺少人才,而是由于几年以来令人窒息的工作环境让大家失去了找寻创意的方向。而今,虽然《公主与青蛙》在票房上的表现并不尽如人意,但大家已然开始重新擦拭自己被尘封的创意罗盘了。
多年以来,迪士尼的许多人都在《长发公主》这个故事上做过尝试,但都失败了。这个以一头浓密的长发而闻名的姑娘的故事,看起来正是制作佳片的绝好题材,但最主要的问题是,这位被锁在塔中的姑娘对于一部动画长片来说太安静了。迈克尔·艾斯纳本人曾经提出对这个故事做些改动,把故事名改为“囚徒公主”,并将故事场景设定在现在的旧金山,安排我们的女主角偶然进入魔法世界中。这部电影的导演格伦·基恩堪称世界上最伟大的动画师之一,《小美人鱼》、《阿拉丁》以及《美女与野兽》等影片都是他的作品。即便是他,也无法把迈克尔的创意做成电影,这个项目便由此搁浅。我和约翰就任的前一周,迪士尼前任管理者们将整个项目放弃。
我们刚一上任,就要求格伦把《长发公主》的制作重新提上日程,我们的理由是这是一个经典童话,与迪士尼品牌相得益彰。当时,格伦恰逢身体有恙,只得退居影片顾问一职。2008年10月,我们将导演之职交给了拜伦·霍华德和内森·格雷诺,当时两人刚刚凭《闪电狗》一片大获成功(霍华德与克里斯·威廉姆斯一起担任《闪电狗》的导演,格雷诺负责编剧工作)。两人与编剧丹·福格尔曼联手,还找来为20世纪90年代迪士尼经典音乐剧作曲的艾伦·曼肯,让整个故事焕然一新。片中的长发公主要比原作中的女主角更加敢爱敢恨,她的头发拥有神奇的治愈能力,只需念咒语就可以施展魔法。这个版本的剧情既让人感到似曾相识,又带有时髦的现代感。
我们发誓不再重蹈《公主与青蛙》的覆辙,于是特意将电影名从原来的“长发公主”改成了不带有性别偏见的“魔发奇缘”。这个决定在迪士尼内部引发了一些争执,在一些人看来,我们对市场营销的顾虑牵制了创意上的决策,是对经典的亵渎。内森和拜伦反驳了众人的疑义,他们表示,这部电影中除了女主角之外,还有一位当过窃贼的名叫弗林·莱德的男主角,而“魔发奇缘”这个名字将一男一女两位主角都彰显了出来。
用内森的话来说:“你总不能把《玩具总动员》改名为《巴斯光年传》吧。”
《魔发奇缘》于2010年11月公映,在艺术和商业上均大获成功。《纽约时报》的A. O. 斯科特写道:“这部电影从视觉和精神上让我们感到,与时俱进但仍保持原汁原味的经典迪士尼风格又回归了。”这部电影在全球获得了超过5.9亿美元的票房,成为迪士尼动画史上票房排名第二的影片,仅次于《狮子王》。16年来,迪士尼出产的动画第一次问鼎榜首,整栋迪士尼大楼里都弥漫着兴奋。
故事本可以写到这里就停笔了,但是,这件事的尾声一定能够引起各行各业管理者的共鸣,所以不容忽略。事情是这样的:我和约翰决定利用《魔发奇缘》的成功来为大家进行一次心灵疗法,对于具体操作方法,我们俩胸有成竹。
由来已久的经验告诉我们,虽然人人都喜爱金钱的奖励,但还有一种奖励同样会受到大家的欢迎,那就是让他们所尊敬的人看着他们的眼睛,对他们说一声“谢谢你”。在皮克斯,我们不但会给员工们发奖金,还会对他们表达感激之情。如果一部电影的盈利达到了足以为大家发奖金的水平,我和约翰就会和导演、制片人一起,亲手把奖金支票发到电影制作人员的手里。我们相信,皮克斯的每部电影都是公司的每一分子共有的,此举正是源自我们的这一理念(我们还有一个“灵感无处不在”的信条,我们欢迎每个人给出自己的评价和构思,大家都会踊跃参与)。这种一一颁发奖金的方法的确有些费时,但我们觉得,花时间与大家一一握手,让大家知道他们的贡献是多么珍贵,这些是不可省略的。
《魔发奇缘》摘得桂冠之后,我让人力资源部的副部长安·勒卡姆在迪士尼也举办了一次类似的庆功会。她为这部电影的每一位制作人员都写了一封信并打印出来,在信中向大家解释了奖金的由来。2010年春季,一个工作日的早上,迪士尼动画的总经理安德鲁·米尔斯坦、影片现任导演内森·格雷诺和拜伦·霍华德、影片的前导演(以及创意人)格伦·基恩、制片人罗伊·康利、约翰和我一道,邀请《魔发奇缘》的所有工作人员齐聚在迪士尼的一座大舞台前。我们告诉大家,这只是一次例行的会议而已,因此大家只是在台下逛来逛去,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等到大家看到我们手中拿着的信封时,便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安向我们提议,给每位制作人员附赠一张“刚刚出炉”的影片DVD——一个小小的举动,让我们的感激显得更为诚恳。一些《魔发奇缘》的老员工把当天收到的那封信裱起来,直到今日还挂在办公室的墙上。
直接把钱打到员工的储蓄账户里,这样做的确很省事,但正如我在谈论电影制作时常说的,省事并不是我们的目标,质量才是我们的目标。
迪士尼这艘大船的航向已经开始一点点地改变了,而这仅仅是个开头。
我在上文中说过,迪士尼的故事信托会已经演变成了一个团结、强大的团队。但在我们刚刚就任的几年之中,这个团队一直缺少一个在剧本构建上富有造诣的领导者。虽然这个团队实力雄厚,但我不太确定团队中是否有人能够成长为挑大梁的人。这一点让我很焦急。因为我知道,在皮克斯,安德鲁·斯坦顿和布拉德·伯德对故事节奏的掌握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是公司不可或缺的财富,而我同时也意识到,我们能在迪士尼做的,就是营造出一个健康的创意环境,然后静候这环境孕育出果实。
在《无敌破坏王》和《冰雪奇缘》(由克里斯·巴克和珍妮弗·李导演,电影脚本也由这两人完成)的制作过程中,我发现迪士尼动画的内部开始有了变化,这让我十分欣喜。迪士尼的编剧们相互团结起来,开始在故事信托会中扮演起关键角色,尤其是在影片的结构方面。迪士尼的这个信息反馈团队已然发展到了与皮克斯的智囊团不相上下的水平,同时还保留了自己的个性。透过这个现象,我们看到了一个更大的转变:迪士尼动画的整体运行已渐渐步入正轨。我想要在此特别提出,这一转变的幕后功臣,几乎都是我和约翰刚刚赴任时共事的那批原班人马。我们将自己的工作方法运用于一个运转不畅的团队上,改变了这个团队的前进方向,让团队将创意释放出来。这个团队团结一心,加上团队成员们过人的天赋,将迪士尼动画推上了更高的台阶。现在,迪士尼的创意花名册与皮克斯的同样星光熠熠,但二者又各有千秋。华特·迪士尼亲手打造的动画王国,终于又一次登上巅峰。
[1] 鲍勃·伊格尔同时还是美国广播公司的总裁。——编者注
[2] 任丁丁,据史料记载可知的最早的动物明星,而且跻身卖座明星之列,主演过26部电影。——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