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少年做作业时,还会下意识地考虑自己是不是速度太慢,会不会让那个女生等自己太久。
而当他回过头的时候才发现,床铺上面早就已经不会有一个人硬撑着睡意,等他一起入睡。
有了里包恩的日子里,沢田家还是和原来一样热闹,又或者说比姒纯雪在的时候更加热闹了起来。
但是这种感觉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太一样,沢田纲吉看着客厅里乱成一团的模样,蓦然就想起来姒纯雪曾经在这里平地摔过不少次数。
印象里的那个女生会夸张地鼓起腮帮,和他说着“不许笑!”,而现在她却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甚至两个人最后的时光都只有冷战。
“阿纲?”山本武的身影突然在身边响起。
“抱歉,我走神了。”沢田纲吉抓了抓脑袋,站在机场的候机厅,“山本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我说,要去意大利了,阿纲你会不会舍不得并盛?”那个爽朗的少年此刻眼眸里带着一些担心,沢田纲吉看着对方神色的瞳仁,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姒纯雪离开到现在,堪堪也已经有两年的时间。
棕发少年曾经觉得时间能够磨平一切,但有的东西却在时间的沉淀下让人越陷越深。
两年。
沢田纲吉在这两年里学会了很多也知道了很多,有了许多重要的同伴,也豁出过性命战斗过。
这么多的事情都没有姒纯雪陪在他的身边,沢田纲吉偶尔会想,如果那个会替他出头的女生知道了他的所有事情的话,会不会感到惊讶十分。
飞往意大利的飞机马上就要起航,离开了并盛町也许就真的没可能再次见到姒纯雪。
沢田纲吉明明很清楚这样子的事情,却还是做下了离开的决定。
想要在这片土地上躲一个人实在太过简单,只要姒纯雪不愿意见他,沢田纲吉哪怕翻遍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不可能找到人。
看着同伴们和自己一起踏上飞机的情景,棕发少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
他曾经对姒纯雪说过,让她和妈妈一样叫他“阿纲”就可以了。而那个黑发及肩的女生却是摇了摇头,紧抱住他的腰间。
“大家都叫你阿纲,只有我一个人叫你纲吉,这样子才显得我是特别的啊!”
那个时候的沢田纲吉还觉得,明明身边所有人都是叫他废柴纲,而现在不得不承认,姒纯雪的话语一点都没有错。
只有她一个人不厌其烦地喊着这个有些音节过长的名字,也只有她一个人在他心里是特别的。
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在她离开之后才幡然醒悟,沢田纲吉只能把一切归结于自己的迟钝过头。
十年火箭筒
从离开并盛町到现在已经过了数不清的日子,沢田纲吉坐在彭格列的办公室,一年一年的时间过得就好像流水一样毫无知觉。
最开始的时候,他日复一日寻找过姒纯雪的去向,而所有的努力最后都只是徒劳,那个少女终究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时间越过越久,时至今日已经过了将近十年。
十年是什么概念呢?
沢田纲吉曾经觉得十年能够改变一个人的一切,就好像他从一个废柴变成了彭格列的BOSS。
但事实证明十年的时间有时候什么都改变不了,就好像他对姒纯雪的思念,犹如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办公桌上面还摆着自己和那个女生十年前在家里的合照,沢田纲吉觉得十四岁的自己简直是那种手里握着幸福却不知道珍惜的典型。
照片里的姒纯雪笑容灿烂,在棕发青年的印象里,她除了最后那段的时日之外,一直都是这样子灿烂甜美的笑容。
手指轻抚上相框的边缘,沢田纲吉还没来得及轻叹些什么,就被一阵粉色的烟雾所围绕了起来。
这样的情形在他的记忆中并不少见,蓝波的十年火箭筒他曾经被射中过不止一次。
一瞬间的场景变换,自己十年前的方面出现他的面前。
这就好像是什么魔法一样,在他思念着某个人的时候,对方突然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他想了十年也找了十年的女生此刻正在他的床上,黑色的瞳仁紧紧地凝视着他,其中还带着一些紧张的神色。
沢田纲吉不知道用什么心情才形容现在的自己才好,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太过于喜悦,让他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阿……阿雪……?”
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一样,青年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床上的姒纯雪现在堪堪不过小女孩的模样,听见自己叫她后露出了惊讶万分的表情。
“阿雪!”
无法再思考任何事情,沢田纲吉快步走到对方的面前,伸出手触碰着姒纯雪的脸颊。
她就在这里,没有离开也没有出走。
十年的距离让人无法不疯狂,他的手能够真实地触碰到她的脸颊,而不是透过冰冷的玻璃,抚摸着相片里的那个笑颜。
姒纯雪呆愣了很久,才疑惑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纲……纲吉?”
面前的女孩子精致的脸庞上带着一些不明所以,无论是这双眼眸还是这张脸都让沢田纲吉挂念了整整十年。
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姒纯雪的眉眼脸颊,棕发青年第一次有这种欣喜若狂的心情。
十年的时间里,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等待寻找,却一直都没能够见到姒纯雪哪怕一面。
那个女生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明明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能够支持她出国,可是却在日本的土地上毫无踪迹。
青年宽厚的手掌一遍遍地抚摸着姒纯雪的脸颊,就好像对待什么易碎品一样,害怕下一秒对方就从自己面前消失。
姒纯雪那双澈亮的眼眸由原本的疑惑慢慢变得明亮起来,然后站在床上一把抱住他的腰间,高兴地喊出青年的名字。
“纲吉!”
被床上的人这么喊道的时候,沢田纲吉心里突然就抽痛了一下。
曾经的自己从不觉得一声名字能够代表什么,而现在哪怕是这么一声称呼都想要好好珍藏。
小女孩模样的姒纯雪伸手紧紧抱住了沢田纲吉,那样子幸福高兴的模样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对方是多么地喜欢自己。
棕发青年不禁回忆着他们之间的过往,明明是这么喜欢自己的女生,为什么会在最后两个人闹得不得不分开。
怀里的人还在沢田纲吉的胸口不断地蹭着,嘴角那甜蜜的笑容让青年忍不住柔下了眉眼,想要温柔地去对待。
沢田纲吉宠溺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口气轻柔地开口道。
“这样子大小的阿雪,很久没有看到了呢。”
又或者说是,无论怎么样子的你,我都很久没有看到过了。
沢田纲吉温柔地把扑在自己怀里的人抱起来,然后坐到床沿,再把对方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印象中十年前的自己似乎经常这么做,特别是在姒纯雪吵着闹着要看他写作业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自己总是会把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再颇为无奈地开始动笔。
而姒纯雪似乎每一次都会支撑不住,最后双手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怀里睡着。
棕发青年还没来得及回忆更多,就被对方带着一些得意的蠢萌笑声所打断。
“嘿嘿,有没有超怀念!”姒纯雪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摆动着双腿,两只手拉着他的衬衫衣襟,表情更是天真烂漫得仿佛不谙世事。
这个时候的她一定没想到最后他们会闹成那样,也一定没想到最先离开的人会是她自己。
沢田纲吉看着姒纯雪灿烂的笑容,不禁怔忪了片刻。
像是这样子真实地看见她的笑颜,距离上一次大概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了。
除了两个人合照里的那抹笑容之外,沢田纲吉能够回忆起的,满满的都是那天夜里,姒纯雪哭着和他做时绝望的模样。
她不应该露出那样子的表情。
她的笑颜应该像是现在这样,而不是带着泪水的绝望。
沢田纲吉对着怀里的人漾开一抹笑容,随后在她的额上缓慢而轻柔地印下一吻。
“嗯,很怀念。”
棕发青年这么说着,心里不断地在抽痛着。
他要怎么用言语来表达这份思念呢?这份十年未见的情感不应该全部压在现在的姒纯雪身上,毕竟后来的事情他们双方都有错。
“纲……纲吉!!”姒纯雪突然就激动了起来,双手拉着他的西装衣襟,“我……那个……我……你……”
姒纯雪表情激动地看着沢田纲吉,然后再次开口道,“纲吉……我……我们十年后在一起了吗?”
怀里人的一句话让沢田纲吉瞬间心里心痛地厉害,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姒纯雪,最后是她离开了他。
她那双带着冀望的黑色眼眸澈亮无比,满脸的紧张和期待让人无法说出否定的话语。
沢田纲吉望着姒纯雪的眼眸看了很久,心里不断地闪过两个人之间的点点滴滴。
他对她的爱在这十年里就快要满溢而出,就好像现在的姒纯雪有多喜欢他,他就有多喜欢怀里的这个人。
如果说两个最后并没有在一起的话一定会伤到她,而沢田纲吉最不想看到的大概就是这双充满期待的黑色眼眸转变成失望。
“嗯,在一起了。”青年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就让他骗她一次吧。
至少能够留住她的笑颜,至少能够让他骗骗自己。
想要告诉她,十年后的我们在一起了。
尽管,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谎言而已。
爱情转移
沢田纲吉看着自己怀里突然哭出来的女孩,不知道该做出怎么样的表情。
十年前的姒纯雪究竟是有多喜欢他,才能够在听到他一句“在一起了”之后高兴到哭出来呢?
这个问题沢田纲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所知道的是最后的最后她还是离开了他,让他后悔了整整十年。
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青年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一种报应。她曾经用尽全部来爱他,而现在换他用光阴岁月去等待。
用力地把怀里的人按进自己的胸口,沢田纲吉一边收紧抱住姒纯雪的手臂,一边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
曾经像是这样子抱住她,似乎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而现在十年过去,他只能够在过去找到这个熟悉的体温。
姒纯雪还伏在青年的胸口小声哭着,带着幸福笑容的哭泣让沢田纲吉心里更加难受了起来。
如果时间火箭筒真的像入江正一当时所说的那样,因为他烧了课本就改变掉未来的话,那么现在自己允诺给她一个在一起的未来,是不是就能够改变两个人最后无可挽回的结局?
这么想着,沢田纲吉把抱住姒纯雪的手臂更加收紧了一些。
不希望你难过。
不希望你哭泣。
不希望你离开。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不了的话,至少让她知道他喜欢她。
“阿雪……”
棕发青年带着一些颤抖的声音开口,然后用尽全部力气抱紧怀里的人。就好像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紧贴在一起的地方有心跳噗通的声音。
沢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缓缓开口——
“我喜欢你。”
怀里的体温在话语说出的一瞬间消失,连带着那句最想要告诉她的话语一起湮没在了粉色的烟雾中。
直到最后他都没有能够告诉姒纯雪他喜欢她,最后的五分钟被自己白白浪费。
沢田纲吉沉默着紧紧抱住空气,那个残存的温度依旧还能够感受得到。心口的地方微凉湿透,那是姒纯雪哭泣的时候擦上来的泪水。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在做梦,他确实清晰地看到她也抱到她了。
所以,不想睁眼。
不想睁开眼后看到自己冰冷的办公室,也不想面对姒纯雪已经不在的十年后。
之前还紧贴着自己的体温瞬间消失不见,明明他已经抱得足够紧了,为什么没能够把她一起带来十年后呢?
……
沢田纲吉就这么沉默了很久,终是缓缓睁开了那双暗色的眼眸。轻薄纤长的睫毛一点点地颤动着,下面的瞳仁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阳光打进彭格列的办公室,金色的一片透过落地窗,显得整个办公室更是冷清空旷。
抬头看见桌子上的相框已经被人移到了另一个位置,沢田纲吉很容易就能想到十年前的自己一定拿起照片看了又看。
相片里的两个人明明都笑得很灿烂,但现在无论是他还是她,大概都无法在彼此面前露出这样子的笑容了。
玻璃框架的冰冷材质略过指腹,沢田纲吉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相框,终是缓慢而沉重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微热的鼻息呼在凉意的玻璃上,青年觉得自己仿佛能够透过相片吻到姒纯雪。
想象着她可能会有的反应,沢田纲吉忍不住有些勾起嘴角。
一定是惊讶地瞪大眼睛看他,然后满脸兴奋地抱住他的腰间,来回地蹭着他。
记忆和幻想相互交叠,最后呈现在眼前的是空白的一片。
回忆终究只能是回忆,他改变不了姒纯雪离开他了的事实。
******
有时候半年时间像是很久很久,有时候五年时间像是指缝漏沙。
自从少女回到三次元的世界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姒纯雪不知道五年的时间代表着什么,但至少她已经不是十七岁这个能够被称为少女的年龄了。
二十二岁对一个人而言是什么概念呢?
或许已经学业有成了,或许应该要有工作了。
最重要的是,你应该要有一个交往的对象了。
被父母拉去相亲的时候,姒纯雪还只是撇了撇嘴,想着随便应付应付。而当她见到对方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被从心底里被唤醒。
“我叫姒纯雪。”她这么说着,百无聊赖地单手撑着下巴。
“死蠢雪?”对方稍稍怔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总觉得这样子的场景,在哪里见到过。
脑海里迅速划过沢田纲吉当时的反应,然后她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那么,叫你阿雪可以吗?”
……不可以。
不许叫。
不许你用他的腼腆笑容来看我,不许你用和他一样的温和表情来和我说话。
“阿雪小姐,平时喜欢什么呢?”
喜欢纲吉……
“咦?喜欢看漫画吗?意外地和外表不太相符呢。那平时经常做些什么事情?”
想纲吉……
“上网聊天啊,哈哈哈哈,这个我也很喜欢呢,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交换一下手机号码吗?”
不要……
“最后两个尾号和我一样呢,我们真是有缘。”
……
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行为上却总在做出和内心相反的行为。
坐在对面的男生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上班好青年,温柔体贴也健谈,各方面来说似乎都很不错。
最后和那个青年道别后,姒纯雪一个人想了很久很久。
这才是她所生活的世界,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叫做沢田纲吉的人。
她曾经说过她会因为沢田纲吉而单身一辈子,而现在她不得不收回前言。
她爱他。
但是这种无望的爱情太折磨人。
彻骨铭心的痛她体验过一次,曾经也坚定地以为自己足够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变成虚幻的梦境,直到现在五年过去,姒纯雪终于认清她没办法把自己的一生都耗在一个不存在的人身上。
她可以,她的父母不可以。
她不需要结婚,不需要孩子,可是她的父母需要。
她不介意所有人怪异的目光,对她指指点点说她是一个至今单身的人,可是她的父母介意。
所以,结果已经很清楚了。
——对方是一个和沢田纲吉很相像的青年,也许她可以慢慢学会一种叫□情转移的恋爱。
姒纯雪回到家后,默默地把所有关于沢田纲吉的东西收起来。曾经她把他贴在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而现在她选择亲手撕下他。
心里隐隐地在作痛,但是又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所谓。反正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最后的最后也只是留了一个极为糟糕的印象。
喜欢沢田纲吉的人有多多少少,他又怎么可能介意少她一个。
更何况,他根本没可能知道她的心境。
醒醒吧,姒纯雪,他不存在。
他,不存在。
……
一个人窝在被子里哭了很久,姒纯雪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无比可笑。
她把一辈子都压在了一个不存在的虚拟人物上,却偏偏怎么都没办法从他身上把心收回来。
红肿着眼眶打开电脑,姒纯雪黯下了眼眸,打开了右下角闪动的头像。
幸村夫人:沢田太太www!
沢田太太:幸村夫人……我和你说件事。
幸村夫人:你今天去相亲的事?你昨天已经和我说过了啦www
沢田太太:嗯……我决定放弃沢田纲吉了。
幸村夫人:等等!!!蠢雪你哪里不对了?!你可是被叫做沢田太太的人啊喂!
沢田太太:……那也只是“被叫作”,说到底就是我的一厢情愿。
幸村夫人:沢田太太你夫君在哭啊!!!
沢田太太:他才不会哭……倒不如说他巴不得我赶紧和别人结婚去,省得像个痴汉一样天天死盯着他。
幸村夫人:救命你谁啊?!把我痴汉的沢田太太还给我!!!
沢田太太:好啦我没有在和你闹……我是认真的在和你说。
沢田太太:以后不能和你一起痴汉自家夫君了,很抱歉啊……
沢田太太:说到底我也根本就不是什么沢田太太,这种自作多情的称呼到此为止好了。
蠢雪:我今天去相亲了……这个我昨天和你说过对吧?
幸村夫人:……连名字都改了,你是认真的啊?
蠢雪:嗯……
蠢雪:我继续说。
蠢雪:我今天想了挺多的,我觉得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耗在沢田纲吉身上。
蠢雪:比起他,我觉得其他人可能更加好一点……吧?
蠢雪:【挠脸】说实话我觉得今天相亲的对象还不错,对方给我一种很干净的感觉,而且也挺健谈的。
蠢雪:我觉得我可以和他发展试试看,说不定能够顺利交往……
敲下这段话的时候,姒纯雪能够感到心里在钝痛着什么。
明明还是喜欢地不得了,却只能够选择放弃这一条路。
她对他做过不止一次极端的行为,却最终只能屈服于次元墙。
她曾经爱不到他。
她永远爱不到他。
这是你教我的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床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散发着柔光。
姒纯雪对着键盘一字字地把决绝的话语敲下,对着电脑另一端的女生说着她的决定。
她曾经无数次和被她称为幸村夫人的阿蓦蓦在半夜里痴汉,也曾经因为隔着次元墙而触碰不到的痛苦和对方在深夜里哭过。
而现在她决定去放下也决定去忘记,这个想法放在五年前,她一定会嘲笑自己怎么会如此没有勇气,竟然屈服于次元墙和现实压力。
但是现在……
蠢雪:我爱不到他,而且就算我爱得到他,他也不爱我。
蠢雪:他不会回头看我的,他喜欢的人是笹川京子,这一点我早就应该明白。
蠢雪:我觉得自己这种感情病态过头了,喜欢一个不存在的人到疯狂的地步,这是不对的。
蠢雪:我不能让沢田纲吉毁了我一辈子,所以我决定放弃他。
幸村夫人:……那么你之后呢?
蠢雪:放弃他,然后学着慢慢接受别人吧……
蠢雪:幸村夫人你看,至少我现在觉得今天相亲的对象还不错,我觉得这对我来说也许是一个挺好的开端。
幸村夫人:打算和对方交往吗?
蠢雪:试试看吧?之前有交换过手机号,他说明天想请我一起去水族馆。
幸村夫人:能够顺利就好了。
蠢雪:会顺利的……应该,毕竟爸爸妈妈很喜欢他的样子。
幸村夫人:咦?已经和你父母见过面了?
蠢雪:嘛……因为本来就是他们给我安排的相亲啊。
姒纯雪看着电脑屏幕上已经不再那么沉重的聊天内容,突然有一种释怀的空荡感。
心里的某个地方缺了一大块,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它确实在提醒她一些什么。
敲在电脑键盘上的手慢慢放下,姒纯雪伸手把床头的手机拿了过来,然后回复着那个青年十分钟前刚刚发来的约会简讯。
沢田纲吉所看见的,就是这样子的一幕。
他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趴在床上敲着电脑,和别人说要放弃他。
然后她拿起了手机,眉眼柔和地回了别人的约会邀请。
……
哪里,不太对吧?
明明一个多小时前,他还因为时间火箭筒弹药的原因,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的姒纯雪因为他的一句“在一起了”而高兴地泣不成声,明明是这么沉重浓厚的喜欢,为什么在这一刻全部破碎了?
沢田纲吉记得自己只不过是想要从办公室里走出去而已,却在打开门之后突然场景变换。
这间房间他到现在都还能够依稀地记起来,似乎是他和姒纯雪第一次见面时的地方。
趴在床上的人头发已经长长,原来的及肩发到现在已经快要能够到腰际。
看上去没有长高多少,让人很难判别是不是真的已经过了十年时间。
沢田纲吉就这么在姒纯雪的身后站定,看着她在键盘上敲下一句句的话语,每一句都像是利刃一样割在他的心上。
她说要放弃他,也说要忘记他。
她甚至已经开始有了新的人生轨迹,企图把他摒弃在生活以外。
棕发青年觉得按照现在这种情况,他应该和姒纯雪一样,也学着去忘记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当初离开前哭泣的脸庞却一直在脑海中回放。
那天晚上,姒纯雪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脸上,现在想起来大概是千斤重的爱意。而自己却反抗者挣扎着,咬破了她的嘴唇和舌,最后弄得那个吻充满了浓厚绝望的血腥味。
她当时哭着说要他记住她一辈子的表情,沢田纲吉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
带着绝望的姒纯雪眼泪不停地落下,嘴里说着“你娶的如果不是我,你这辈子就别想好过。”
那么,现在呢?
他愿意娶她,也愿意负起所有的责任,可是她呢?
说着让他一辈子都不好过的人,她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没有回答。
沢田纲吉到现在才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究竟是多么地有恃无恐,因为姒纯雪给他的喜欢太过于死缠烂打,所以认定了她绝不会离开他。
这样子的自己,真是天真迟钝到可怕。
“阿雪。”
站在姒纯雪的身后,沢田纲吉这么叫了一声。
他看见趴在床上的人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有些难以置信地转过了头。
没有看姒纯雪的眼眸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沢田纲吉向前走了几步,双手撑在床上,从背后径直把床上的人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暖棕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带着一些低沉的声音莫名地透出沙哑。
姒纯雪怔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面前的状况,把脸上诧异的表情尽数收起,她企图想要翻身把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却是被压制住完全动弹不得。
“沢田先生,能不能麻烦你先让开。”她这么说着,黑色的眼眸对上毫无温度的棕色瞳仁。
“沢田……先生?”沢田纲吉微微眯起眼睛,顺着姒纯雪的话语再次重复了一边,语气里满是危险和不满。
看见沢田纲吉这张脸就想到自己永远都没有结果的爱恋,姒纯雪因为这样子被动的暧昧动作而越发地来气。
明明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忘记他,为什么像五年前一样的反穿事件又要再发生一次?
别开玩笑了!
这个人喜欢的是笹川京子,他现在这样子做是想干什么?!
“沢田纲吉先生,麻烦你从我身上让开可以吗?”倔强地盯着沢田纲吉微眯起的双眼,姒纯雪用着礼貌疏离的口吻说道。
“不可以。”看着姒纯雪那样子认真地皱眉的模样,沢田纲吉突然就轻笑了起来,“总觉得放开了的话,阿雪又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离开我。”
明明最先招惹他的人是她,凭什么她可以用一句“我要放弃他”来抹杀这发生过的一切?
这样的事情并不公平,就好像她用强行的方法来拥有他一样,没有人说过,他不可以用强硬的方法来占有她。
既然你不愿意的话,那么我只能这么做了啊。
这种事情,是你教我的不是吗?
我喜欢你
沢田纲吉的头突然低下,轻柔地含住姒纯雪的耳垂。身下的人猛地一颤,似乎是想要反抗却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电脑上的聊天框还在继续,昵称为幸村夫人的那个少女还在和她聊着关于这个敏感的话题。
姒纯雪看见一长串的对话最后,女生问她是不是依旧喜欢着沢田纲吉。想到他对她有过的漠视和冷淡,以及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暧昧行径,姒纯雪看了一眼含住耳垂轻轻摩撕的青年,不知道是因为赌气还是什么,竟是在键盘上打下了那样一句话——
蠢雪:我讨厌他。
她讨厌,沢田纲吉。
这个人总是能够轻易地左右她的情绪,颠覆她的决定。因为沢田纲吉,姒纯雪曾经卑微到不能再卑微,哪怕是现在她也依旧无法真的去抵抗他什么。
想要靠近,想要触摸,想要亲吻。
但是这是不可以的,因为那个人喜欢的是笹川京子。
突然耳垂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姒纯雪侧过头看见沢田纲吉的目光盯着电脑屏幕,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挂在脸上。
棕发青年伸出修长的左手,一把合上前面的笔记本电脑,随后一手撑在姒纯雪的身侧,一手把原本趴在床上的少女翻了个身。
“讨厌我?”
沢田纲吉这么说着,手掌轻轻覆到了姒纯雪的脸颊上,从眼角摩挲到脸颊,像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一样。
“我有必须要喜欢你的理由吗?”姒纯雪看着在上方压在自己的人,倔强地开口道。
脑子里满满都是沢田纲吉当时和笹川京子告白的情景,以及之后那段时间可怕的冷战。他们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姒纯雪讨厌沢田纲吉这种施舍般的同情。
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做这种亲密的举动,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再来影响她的生活,施舍的爱她一点都不需要。
听到姒纯雪的话语,沢田纲吉气极反笑了起来。原本停留在脸颊上的手掌一路向下,慢慢地解开她衣襟的纽扣。
穿着西装的青年把身下人的双手高举过头,然后用左手轻易地压制住。左腿强硬地挤入姒纯雪的膝盖,解开扣子的睡衣里呈现出白皙的身体。
“阿雪觉得我现在想做什么?”
像是故意的一样,沢田纲吉抬起头看着姒纯雪的眼眸,然后低下了身,从锁骨的地方开始啃咬。
她的双手挣扎反抗地厉害,却是一点都无法挣脱这像是铜墙铁壁一样禁锢,沢田纲吉在她身上不断制造着吻痕,身前的皮肤留下红色一片。
西装的布料把人勒的有些拘束,棕发青年稍稍皱了皱眉,一手把原本系的端正的领带扯下。
没有领带束缚的领口松垮了一些,沢田纲吉好看的食指和拇指继续动作着,一边保持着压在她的姿势,一边把衬衫和西装解开。
记忆里的那个少年还只是一副有些单薄的模样,而面前的青年已经有了宽厚的肩膀和结实的肌肉。
姒纯雪怔愣地看着沢田纲吉腹部被长年锻炼出来的肌肉,蓦然间涨红了脸颊。
棕发青年眉眼稍稍温柔了下来,松开压制住姒纯雪双手的左手,果断地把身上的西装衬衫脱下。
褪去上身衣物的沢田纲吉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头驯顺的狮子,眼眸里透着一些暗沉的神色,眉宇和动作间却是温柔至极。
他一点点地挑起姒纯雪身上的火,最后在她思维混沌的时候褪去她的衣服。
身下的人脸颊上泛起红晕,氤氲的双眼带着情.欲的色彩。一想到姒纯雪的这种表情是因为他而露出,沢田纲吉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把她从床上轻轻地抱起来,分开双腿坐到他的腿上。姒纯雪面朝着他,有些瘫软地靠在沢田纲吉的肩膀,口中发出一些奇怪的呻.吟。
棕发青年用手指一点点做着扩张,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姒纯雪的背脊,试图安抚她一些。
进去的时候比前两次顺利很多,沢田纲吉想起自己被面前的人强上过两次,突然就有些哭笑不得。
温热的内部让人一瞬间失神,进入的瞬间姒纯雪的手指紧紧抓住他的后背,嘴里吐出灼热的呼吸和破碎的声音。
“纲吉……纲……吉……”带着喘息的娇声在沢田纲吉的颈窝处不断传来,棕发青年双手环住姒纯雪的腰间,身下快速地动作着。
“现在不叫我沢田先生了?”带着一些恶劣的笑容,沢田纲吉一边这么说,一边用力顶了进去。
“啊……!”被顶到最深处的姒纯雪忍不住叫出声,混沌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想要接触,想要被占有。
可是沢田纲吉似乎并不喜欢她?
这种事情都无所谓了吧……
只要在这一秒他是她的,那么无论是什么都可以接受。
结果哪怕是过了五年,哪怕是作下了决绝的决定,她对他的喜欢还是卑微到可怜。
“唔……嗯……啊……!”越来越快速的抽.动让姒纯雪伏在沢田纲吉的肩头,除了紧紧抱住自己面前的青年外再也无法反应出其他行为,“纲吉……等……等一下……慢一点……不要……”
“可是阿雪看起来很想要。”沢田纲吉说着,然后更加用力快速地在她身体里动作着。
令人意乱情迷的氛围不断萦绕,空气里的粘腻甜蜜动人。
姒纯雪似乎因为强烈的快感而有些受不了,趴伏在棕发青年的肩头小声发出哭声。颤动的肩头不知道是因为抽泣还是因为身下的进出,两个人紧紧拥抱着,像是松开手对方就会离开一样。
沢田纲吉的呼吸声突然变得沉重起来,青年低沉的声音过后是姒纯雪匆忙惊慌的话语。
“等……等等!不可以……!”姒纯雪勉强撑起一丝残留的理智,瘫软的身体想要推开沢田纲吉,“不能射在里面……住手……!”
姒纯雪的一句话让沢田纲吉原本温柔的眼眸和表情瞬间变得冰冷起来,青年眯起眼睛托起姒纯雪的身体,然后松开手让她自由落体。
在身体内部深入的坚硬似乎就快要爆发,姒纯雪有些急得哭了出来。总觉得这样子下去又是无法挣脱的轮回,沢田纲吉不喜欢她,她也没办法留在这个青年。过去的任性举动不能再次发生,不是每一次都可以侥幸地不中标。
“为什么不能?”沢田纲吉不断地加快速度,丝毫没有退出去的意思。眼眸里的暖色一点点褪去,然后突然想起了之前电脑上的聊天框。
是啊……她要离开他……
既然要离开,当然不会同意他内.射在里面。
可是不行啊,当初说喜欢他的人是她自己,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她反悔呢?
——不许你放弃我。
听着姒纯雪越来越无法压制住的呻.吟,伴随着哭声和泪水的模样简直让人想要紧紧抱住。
沢田纲吉一点点舔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用低沉的声音轻笑于她的耳畔。
“呐,阿雪。”
“如果我射在里面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去相亲了?”
“如果怀了我的孩子的话,你是不是就只能和我结婚了?”
“既然你想要离开我,那么我也只能用这种办法强行把你留下来了。”
“阿雪,你是我的。”
棕发青年的话语简直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一样,伴随着他沙哑声音的,是一起喷射进体内的白色浊液。
一瞬间姒纯雪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开来,沢田纲吉的话语听上去好像很鬼畜,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
他不是,不喜欢她吗?
那么刚才那段话算是怎么回事?
……
“纲吉……”姒纯雪的脸颊泛着潮红,蒙上水雾的眼眸像是单纯的小动物一样在渴求着答案,“我……我喜欢你……”
回答她。
那一句“我也是”她等了不止五年。
回答她。
回答她……
“我也是。”沢田纲吉的声音温柔沉缓,一手环住她的腰间,一手覆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地揉着,“我也喜欢你。”
所有的情感在这一瞬间得到回应,姒纯雪觉得自己的眼泪像是决堤了一样再也无法抑制。
整个人紧紧抱住沢田纲吉,她的喜欢时至今日,终于有了他的答复。
——我们都一样,在对方不在的日子里,思之如狂。
34 早安
我绝对不承认,现在压在我身上的这个人,是我喜欢的兔子少年——沢田纲吉。
次奥!!!
谁来告诉我这五年发生了什么?!
把我温柔善良会脸红的纲吉还给我!!!嘤嘤嘤!!!
“阿雪在想什么?”
……在想你十年前是多么地善良单纯!
“那个……纲吉……”我有些艰难地把沢田纲吉从我身上推开,想要逃离这个鬼畜属性全开的青年,“你先冷静我们有话好好说……呗QWQ?”
“说什么?”沢田纲吉一把揽住我的腰间,把我抱回了他的怀里。
比方说你能不能不要做了之类的!!!算我错了我不应该当着你的面和幸村夫人说我讨厌你!你也不用这么折腾我吧次奥?!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阿雪没什么想说的话,我们就继续吧。”棕发青年嘴角噙着笑意,眼眸里的温柔和他游走在我身上的手完全成反比,“总觉得不让你怀孕的话,我不太放心。”
……
卧槽?!尼玛这个人是谁啊!是谁啊!!!
他绝对不是我深爱的沢田纲吉啊!谁家兔子会这么黑啊!!!
作者你出来!我们来谈人生啊!!
“嘤嘤嘤住手QAQ!”我拉起沢田纲吉的手打算制止他的行为,而对方扑哧地笑了一声,然后揉了揉我的脑袋。
“阿雪之前强上的时候态度不是很强硬吗?”他这么说着,打算和我翻旧账,“而且还逼着我内……”
“等等等等等!!!!不要说了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嘤嘤嘤!!!Q//A//Q”
……
再见……
再也没有什么我了……
和一个压抑了十年的男人讲道理我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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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醒来看到房间内的景象时,我觉得我的世界大概彻底逻辑已死。
以前看到人家穿越小说什么的都是只穿一次,但是谁能告诉我我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我又,穿来家教了?
_( :3」∠)_
突然颈窝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动了动,我转过头看见沢田纲吉正在我的肩窝里磨蹭着。
身侧的棕发青年双手紧紧地把我抱紧在怀里,闭着眼睛熟睡的模样我曾经看过无数遍。
晨曦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到他的脸上,白净的脸上被染上一些温和的暖光。
整个房间安静地不可思议,沢田纲吉的脑袋搁在我的颈窝,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细微的动作,他闭着眼睛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鼻音,然后用毛茸茸的棕发蹭在我的脸颊和颈间。
有些,痒痒的感觉。
在我见不到他的日子里,沢田纲吉从一个温和的少年长成了一个成熟的青年。
看到他的一瞬间我甚至有些难以置信,曾经那双单纯无辜的眼眸已经染上了被社会所磨砺后的深色,可即便这样,当我看到此刻窝在我颈窝的人时,已经忍不住心房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