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红色的大门在夕阳下显得异常压抑,三个下人在朱府门口把那日晒雨淋已经有些褪色的灯笼换下来,把那鲜红色的灯笼挂上去,红色的灯笼上,黑色楷体的“朱”字十分漂亮和气派。
一个站在梯子上的下人把原本的旧灯笼扔下来就听到一个尖细的嗓子响起来:“哪个不长眼睛的!一大早就触我的霉头!”原来是朱府的三姨太陆凤仪,陆凤仪一早上换了新做的旗袍,正准备出门去打牌,结果一出门却差点被扔下来的灯笼砸到还好她自己眼疾手快的向后跳了一下才躲了过去,可是,这一跳却差点被自己又尖又细的鞋子扭到脚,于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三个下人一看是三姨太,也都下了一跳,都知道三姨太是府里最刻薄,脾气也是最坏的一个姨太太,于是三个人连忙陪不是。
陆凤仪狠狠地瞪了三个人一眼骂道:“如今才知道道歉刚才怎么就不能睁大你们的狗眼呢!一群瞎子,就知道吃饭,也干不了一件人事!”
陆凤仪骂得正顺呢,朱府的二少爷朱子文从她后面跑了出来,狠狠撞上了陆凤仪的后背,陆凤仪向前一个踉跄,扶住了门框才算站住了脚步,勉强没有跌倒。刚刚站稳就又破口大骂:“这么赶是赶着去投胎吗?”见朱子文已经跑远了才恨恨的跺了一下脚,然后重新对门口的三个下人喊到:“都是死人吗?不用干活吗?死人倒是不要吃饭的,我看你们干脆也别吃了!”说完便气急败坏的出了门,边走也边数落:“也不知养你们这样的贱人有什么用,养只狗还知道哄我开心呢!”
朱子文一路飞快的跑着,几天听说大明星红牡丹在“雨夜风情”登台,这个大明星已经拒绝朱子文的采访好多次了,今天朱子文准备等她下台的时候堵着她呢,真是十万火急,一刻也不能耽误!
“雨夜风情”的摆设十分豪华,能够进来的人也是非富即贵的,朱子文也是借着自己的大哥朱子建的名声才勉强进来的。
“雨夜风情”其实到了晚上才最热闹,白天其实人很少,不过因为每日能进来的人有限,朱子文不得不提前来找个位置。
四处人都很少,朱子文随意找了个桌子坐下,要了几杯水,被服务生白了几眼:“没有钱就不要摆阔,跑到雨夜 风情来喝水?你少装大爷了!”
雨夜风情可以说是销金窝,日进斗金,如今连个服务生都牛气起来了!
朱子文也不生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到:“如今雨夜风情真是不得了了,我要跟林爷说一说了,下面的人要管一管了,一进门就把自己人气走了,这生意还做不做了?这店还要不要了?”
服务生一听朱子文的口气便已经有些后怕了,又听朱子文这样说出林爷,而且说是自己人,立刻变了脸色,忙赔礼说到:“这位爷莫见怪,小的有眼珠,没有认出大爷,真是该死!大爷您等着,您的茶马上就到了!”
朱子文一边等着自己的茶一边向门口看,只等着明星红牡丹入场。却不想,茶还没有上来,却等来了朱子文的一个冤家,正进门。进门的男人是朱家的死对头李家茶庄的大少爷,当初朱子文曾经在报社发表了几篇文章,就是暗指这位李少爷花天酒地的,虽然事情在两家大家长的处理下和平结束了,可是这位李少爷确是不能吃亏的主,曾经扬言要是单独碰到朱子文必定要让他出出血不行。
所以,一看到这位爷,朱子文立刻躲到了桌子地下,倒不是因为朱子文怕他,而是现在朱子文不想因为打架被扔出去。他好不容易进来了,可不想没有完成采访就被丢出大门,那也实在是太丢人了!
李明文进了雨夜风情倒是没有看到朱子文,他一进门就立刻被伙计带进了包间,可是朱子文并不知道只能一直躲在桌子底下。
裴君童压低了自己的贝雷帽,一身灰色男款西装穿在她身上有些大了,不过这样看上去倒也是一副俊俏小生的模样。
“这位爷倒是面生,第一次来么?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呢?”原本过来倒水的服务生见朱子文不见了而是变成一个年纪小一些的公子哥在这里,不免多问了几句。
裴君童笑道:“我姓裴,家父裴局长。”裴君童这次说的是实话,不过确是为了误导这个服务生。
“原来是裴队长啊!裴队长倒是稀客,缺什么就说,咱们可要把裴队长给招呼好了。”服务生一边说着一边倒了茶给裴君童。
裴君童瞪了那服务生一眼说到:“把爷当娘们呢?爷来这里可不是要来喝茶的!为了一杯破差,爷至于花几个大洋来雨夜风情吗?”一面说着一面把茶杯摔了,然后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我看要说一说林爷了,这雨夜风情还要不要开了!想要卖茶就去搭一个小布蓬好了,何苦费尽心思占这样大的场子!”
这口气听得服务生有些害怕了,连忙赔礼说到:“裴少说的对,这茶是另一位爷要的,爷想喝什么,小的给您去拿。”雨夜风情的林老和裴老爷子也算是老交情了,林老爷的场子和地位也是仰仗着裴局长的势力。
裴君童“哧”的一声笑出来:“爷?哪位爷喝这样的东西,只怕是个娘们吧?我先坐一会儿,有事儿再叫呢,你先走吧。”
一直蹲在桌子地下的朱子文暗自咬了咬牙,这个什么裴少真是恶毒至极,朱子文暗自发誓,等他在外面见到这个裴少,一定要让他好看。
服务生走了,裴君童才咳嗽了两声,小声抱怨着:“真是渴死我了,真不该为了表现男子气概而把那杯水砸了,否则也可以偷偷喝一口解解渴也是好的。”
她着一出声倒是把躲在桌子下面的朱子文给吓了一跳,虽然她之前的声音缺少阳刚之气,可是此时这娇声细语的分明就是个女子!
朱子文因为被吓到所以一时坐在了地上,胳膊轻碰了一下桌子,发出了声音。
裴君童警惕的微微弯了腰问道:“是谁?谁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