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比赛打得很不爽。”一个二年级的队员轻声嘟哝道。“他们的节奏忽快忽慢的,有时进攻猛烈、有时又缓了下来。”
“是啊,完全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那两球明明可以投进去吧!”
“他们没发挥实力。”熊子淡定地评价道。虽然面对对方奇怪的举措她也觉得不悦,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将比分拉平,说明对方水平远不止于此。“既然如此,你们当先发制人,把比分拉大。”
“哟西,就这样吧。”
“给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想把我们当小孩子耍得团团转吗?”
秀德二军的队员看在眼里,对方的举动引起他们的不满。他们可不是遇弱则弱遇强则强的队伍,虽不知那边在打什么算盘,他们会尽量把握机会占上风。
熊子陷入沉思,头脑从没像现在这般清晰过。洛山的五个队员综合实力不弱,状态却极其不稳定,第一节中,总在秀德领先几分时立刻追上,死死咬住不放;一旦比分有被拉大的趋势时又慢下速度,等待秀德反击。
普通的不发挥全力的热身赛也不是那么打的。她猜测,他洛山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平手。
……是赤司的命令吗?显然不符合他「百战百胜」的作风。
34:36,比分差距依旧小得让人恼火,目前是秀德领先。洛山队本可以不遗余力地超越他们,却还在伺机等待。
即使在过于放松的状态下秀德也不敢放松警惕,团队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传球、截球、灌篮一气呵成,逼得洛山队不得不加快进攻节奏。
熊子无奈地揉着太阳穴,这样的比赛根本看不出什么,别说弱点,连对方的实力究竟在哪都摸不清!
“早知道就拖着前辈来带队了。”她做好回去被训的准备,继续看比赛的欲//望也被磨得一干二净。
口袋里的手机隐隐传来震动,熊子愕然地望着屏幕上那一条刚传来的短信,发信人是赤司。
「到体育馆后面。」
熊子踌躇了一会儿,擅自离开比赛现场是不是很不负责?
“……我去下洗手间。”
权衡了一下去或不去这两种选择的利弊,她只好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心虚地溜出体育馆。
傻瓜——还是被眼尖的赤司发现了。
她脱下那不合身的属于绿间的队服,理了理头发,快步靠近远处的少年。
“没想到你也跟着来了。”从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惊讶,这让熊子有点失望。
“嗯,因为正选们太忙了。”她老实地全盘突出。事实上,在那次不太真实的意外接吻后熊子一直心慌意乱,赤司和往常无二致的态度反而让她平复了心情。“先不说这个,你刚刚是不是对洛山的队员说了什么?这场比赛太反常了!”
她迫切地想要从赤司那里得到证实。
“你是以经理的身份被派来的?像桃井那样?”
“……差不多。”熊子吃了瘪,吞吞吐吐地回答,“不过这次只是带队的而已。欸,别转移话题啦,你确定不是为了什么才故意让他们不发挥全力的?”
被看穿最初目的的赤司略微惊讶,同时得承认熊子的观察力进步了不少。
“怎么发现的?”
“通过行为和节奏就知道了嘛。”熊子撇了撇嘴,赤司总是挂着一副「不想告诉你自己猜去吧」的脸色,害得她只能大胆推断,“有意无意地进攻、防守,一会儿强一会儿弱,只想追平比分就好,这份谦让和纵容让人很不耐烦呀。”
赤司听了她的解释后并不生气,反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比他想象中的还有发展空间,不是么?已不局限于观察发光体,若是在篮球方面能了解得更深一些,也许能通过双眼轻而易举地收集到双方队员的数据做出解析,找到敌方的突破口。
可惜,熊子对篮球并没产生多大的感情和热衷,她只是单纯地在观战,然后说出想法。
“哦,这样。”面对她大段的分析,赤司只是随口嗯了一声。
……这是什么反应呐。被小看的熊子一脸的惆怅。
“如果没事我就回去观——”
“练习赛之后,在校门口等我。”
“好……咦?”熊子茫然的眼神转换为错愕,“等、等等,要干什么?”
对方没料到她会反问。他思索片刻,面对一双盛满求知欲的灵动的绿色眼眸,心跳徒然快了一拍。
“约会。”
看到熊子瞬间僵直的身体以及迅速红透的脸庞,赤司不禁哑然。
“走吧。”他的眉毛舒展开,垂着眼,语气又回到毫无起伏的状态,仿佛刚才熊子产生了幻听。
“……”
熊子只觉得身体像是被抽走发条一般,停止运作。站直在原地良久也没反应过来。
又像是在蒸桑拿,手掌心渗出了汗水,燥热的空气让她胸口一闷喘不过气。
**
“53比53!”
比分定格,这数字实在诡异得让人不得不产生怀疑。如熊子所料,两支队伍打了个平手。秀德二军的成员擦着汗珠,个个闷闷不乐。
洛山的力量远不止于此——他们心知肚明,一股被敌人小看而产生的无名的怒火让他们有了还想再打下去的冲动。
熊子不知该怎么安慰这帮队员,在听到赤司的表态后她更无心想其它事。
默默地跟在队伍的末端,熊子忽然清了清嗓子,引来大家的注意——
“咳……你们先走吧。”
“欸?”队员们一头雾水。
“我……有些事想找洛山篮球部的谈谈。”
熊子只能随意编了个蹩脚的理由将少年们先打发回去。待一行人走远后,熊子呆站在洛山的校门口,不淡定地握着手机。
从赤司口中听到「约会」这个词简直像天方夜谭。那么,究竟是以朋友为名约会,还是……其他什么身份?
虽然熊子熟识赤司很多年,也可以说是看着对方长大,他们从未真正地“完成”一场只属于二人的约会。要不就是在赤司家温习功课,要不就一定会有绿间插一脚。
熊子面色纠结,敲着脑袋好让自己头脑清醒一些。洛山的下课铃刚打,过来过往的是身着统一校服的学生,以及停泊在前面的各种轿车,让原本安静的校门口变得喧腾。穿着别校校服的她只能尽量减小存在感,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
“啊啊!我说赤司你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早,居然是约会~”轻佻上扬的嗓音吸引了熊子的注意力。
她一眼认出那少年,竟是上次在学园祭上帮自己接住包子的人。
“咦……这不是包子少女吗?”显然,对方也认出了她。指着她夸张地大喊道,其他人则用奇怪地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
熊子起初尴尬地想钻到地缝里,她郁闷地盯着嘴角上扬的赤司。
“噢,既然是洛山的……你就是赤司口中那个舌燥的部员吧。”蓦地双眼一亮,她假装轻描淡写地反击回去,笑容带着戏谑。
“诶……”那少年瞬间无言,被堵了回去。
“噗。”难得见熊子反应这么快,赤司也有点惊奇,但他还是忍住了笑意。“走吧,别理他。”
“等、等等!什么叫别理我!”那少年在后面不甘心地挥舞着双臂,“记住哦,我叫叶山小太郎!”
“你的部员也很有趣嘛。”熊子对落在后面的少年友好地招了下手,转头,眨眨眼打趣着赤司。
不过,必定是个强手呢——反应极其灵敏,动作干净利索,一想到他居然是洛山篮球部的部员,熊子略显担忧。
“不要想他。”超前几步的赤司脚步顿了顿,缓下速度。
熊子张口结舌地望着他。
好久不见,赤司的霸道她看在眼里,而且有着朝更强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偶尔宽容一点嘛。”不过,她倒是觉得这样的少年更有人情味。
赤司耸肩,丝毫没将熊子的话放在眼里。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被问到的熊子恍了下神,在脑中搜索着自己所知的有关京都的地名。
前不久佑香指着杂志上的什么京都清水寺附近的景点给她看过,听说是很有名的神社,也很受年轻人的欢迎。
如果没记错,那地方的名字应该是……
“啊,嗯……就「地主神社」吧。”熊子迷糊地说了一句。
“……”
赤司陷入短暂的沉默,以一种奇特的眼神打量她两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
从篮球训练赛中解脱之后,二人以“约会”为名,踏上了京都地主神社之旅~
熊子直直盯着他的背影,心中萌生不解。
听到要去地主神社后,赤司刚才的反应实在是耐人寻味。
作者有话要说:地主神社是啥呢~抵抗不住好奇心的可以去google一下~
☆、Chapter.68
一直跟着赤司步行到地主神社,熊子也不明白他的反应为何这样异常。然而,在抵达神社门口的时候她的眼神就被吸引了过去。层层搭上去的阶梯弯弯曲曲延伸至很远的地方,左右两边是有着江户川时代风味的复古建筑。因为是周末,来这里的高中生或年轻人零零星星分散在各处。
首先看到了大大的鸟居,以及旁边用红色圆字体写着的「缘」字。
“这是神社……?”熊子觉得不太对劲。
又瞄了一眼旁边的黑字,上面标有「良缘祈愿」,切随处可见类似的标语。
她恍然大悟。
一看入口就知道这里是气祈求姻缘的神社了吧!!
“居然是这个意思!!我被佑香坑了。”熊子郁闷地想捶胸顿足,跟别人就算了,她居然在心上人面前犯了这么大的错误。
“熊子……你的历史有必要回炉重造。”一听到地主神社就能想起这方面的祈愿吧?赤司无奈地扶额。“算了,已经来了就进去吧。”
起初听到熊子的建议后他也是惊讶地不得了,甚至以为她在想入非非,做着什么奇怪的白日梦。
……好吧,是自己多心了。单纯的熊子压根没想过还有求姻缘的神社。
“但是但是——听说这个非常灵验!”熊子好奇地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蓦地想起了佑香对自己说过的。地主神社在日本都很有名呢,甚至吸引了许多外国游客。
神社里有很多或是可爱或是优美的青铜雕像,再加上挂着的刻有红色字体招牌,仅仅是置身于此,就让熊子感到幸福。
“好像是。”
熊子盯着路边的一个盛满了清水的水桶看,旁边的女生将一张写有自己名字的小纸人剪纸丢到水里,纸片缓缓下沉,不一会儿就融化了。
“这个好厉害!”她瞪大眼,张口结舌。
“这样做可以消灾解恶。”虽然不来这种地方,更不相信迷信的东西,赤司还是尽职地替她讲解道。
一路上目睹各种奇怪的东西,有被列为十大名水之首的音羽瀑布、写着不同心愿,用来净手的祈愿水、充斥着大红喜庆味道的祭祀神社……让熊子大开眼界。
“这一趟没白来呢!”
“不过……一定要说求姻缘的话,大概是用这个,恋爱石。”赤司指了指距离大门口不远的一块体积不大的石头,很容易被忽略,但上面挂着显眼的牌子。
“有两颗啊。”熊子蹲□,仔细观察着其中距离自己最近的石头,希望能找到什么不同之处。
“大概有十公尺的距离,相传许下良缘相关的愿望后,闭眼从这里走到另一块那边,完成了就能愿望成真。”
“我要试。”像个出来郊游的小孩子,熊子咧着嘴,果断地说。
“要闭上眼睛的。”赤司踌躇了下,补上一句。
“没关系,我要试啦。赤司你站在旁边看就好。”
熊子活动了下手脚,撩起袖子,站在恋爱石的旁边,深呼一口气后闭上眼睛。
要先许愿哦——
许什么愿呢?她歪歪头,花了五秒钟时间思索了会儿。
「那就……想和赤司在一起好了。」
除了赤司,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呢,她更不想把白白的机会浪费掉。
许好愿望后的熊子下意识地伸长双臂,摸索着前方小心翼翼地挪动步子。
“走偏了。”耳边传来赤司淡然的嗓音,他站在距离自己很近的地方好心提醒道。
“……不要给提醒啊,这样就不灵了。”固执的熊子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完成才行,不然总觉得有作弊的嫌疑,大国主神和白兔一定会介意的。
赤司安静地注视熊子一脸紧张兮兮地往前移动,眼睛一眨不眨。
——刚才许了什么愿吗?
——愿望里面,是否有提到我?
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然而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少女走到一半后似乎迷失了方向,站在中心的位置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咬着下唇就是不肯让赤司指路。
“怎么办,我有点想重新来过诶。”
“……”
“赤司?”
“……”
许久的不到回应,熊子只能放弃,乖乖睁开眼,看到赤司距离自己只有一米不到。
“刚才为什么不回答我!”少女嗓音里带着一点愤怒。
“你不是不让我提醒。”赤司理直气壮地反驳,虽然是面无表情。
“啊……”熊子再次吃瘪,声音弱了下去。“算了,我再走一次吧。”
这次明明只差几步就可以抵达第二块恋爱石了,可她总担心走偏了位置。
再心里重新许了一次愿望后,她合上双眼。
……
第二次是走过了,短短十尺的距离让她耗了十多分钟,等赤司想要叫住她时,熊子已经走远了,距离被拉长到二十尺……
第三次,好不容易走到终点,被恋爱石盼到,熊子断定这样不灵验。
第四次……
“再试一次!”熊子纠结地想砸石头,尽管如此,一股倔脾气从心底蹿上来,不想放弃。
赤司难得见熊子这样执着,什么都没说,只是淡然地点头。
眼见她走到三分之一时方向有了偏差,就像拐了一个大弯似的,走到了其他地方。不少旅客偷笑着望向她。
赤司叹气,熊子的方向感未免太烂了,她永远也走不了直线。
他不忍心看下去,上前,牵住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赤司?”熊子感到手上一凉,惊叫出声。
“走错方向了,我牵你。”
熊子强忍住睁眼的冲动,心想着这一次大概又是白走一轮。
“可是不灵——”
“我想,大国主神看你试了这么多次都无法成功,一定很同情。他会给你放水。”言下之意,若是有神在天之灵,绝不会不实现熊子的愿望。毕竟,这么努力又一根筋的少女可不常见呢。
听赤司用极其肯定的语气说着,熊子只能懵懵点头,相信了他哄小孩子的话。
“呼~”
在赤司的牵引下抵达第二颗恋爱石的位置,熊子松了口气。
“赤司呢?赤司要不要试一次?”她语气中透着幸灾乐祸,偷偷地幻想着赤司闭眼走路的场景。
“……不用。”他的回答让熊子很扫兴。“我想,我的愿望仅凭自己之手就可以实现。”
赤司永远都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然而熊子却找不到话反驳。
即使是在恋爱方面,他也一定是占了上风的那一个。
从地主神社出来后天色渐晚,熊子乖乖跟在赤司身后走到了记忆中有点熟悉的地方,仍由他带路,等真正站在店门口时她却愣住了。
……
不,若要说是去晚饭,这家店应该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汤豆腐啊。
熊子一直没勇气告诉赤司其实她对豆腐没什么兴趣,但对方大概能通过她的表情揣摩出来。
“赤司你真的很喜欢汤豆腐。”还是说,他只爱这一种食物?
“习惯了。”
原来,习惯的就是最好的。
熊子不会忘记当那些店员看到自己和赤司并肩进入店内后脸上显现的表情,而他们,也永远不会忘了这个打扰了赤司片刻安宁的绿发少女。
对他们的过去毫不知情的服务员们狼血沸腾——小言里的剧情出现了吗?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搬到了现实上演?在硬币事件后少爷对女孩一见钟情于是飞快地发展到情侣的地步了吗?balabalabala……
尽管不可能挖掘出真相,请容许这帮三八的店员们在背后八卦一下吧。在这里工作还要几乎每天都接待这位身份贵重的少爷,压力很大哟~
秉承着食不语的规矩,二人用餐时静得只能听见餐具与碗细微碰撞时发出的声响。还没有到晚饭的时间,店内只有两三桌客人,却坐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
虽说吃饭时不可讲话,熊子进餐时的模样并不优美,埋头猛吃、一阵风卷残云后将石锅里的饭扫得一干二净。
她“咕噜咕噜”灌下一整杯茶,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宣告晚餐的结束。
与此同时,赤司的碗里还剩下大半的饭。
“你吃的太少了~”熊子感叹道,连绿间最近的饭量都比平日要增加一倍呢,也许是训练量加大的缘故。
“精神食粮更重要。”
“唔……”在这方面熊子自愧不如,试着转移话题,半天却想不出什么好点子,又一次绕回到食物本身。“赤司,我想告诉你……”
她犹豫了很久,久到赤司足以放下筷子,抬头定定地直视她,一脸“说吧”的表情。
“我并不喜欢吃汤豆腐。”
愚蠢的句子脱口而出,熊子悔恨得想咬掉舌头。
……
“早知道了。”赤司眉毛也不挑一下,从容地应道。
“啊……”
“你居然这么坦诚。”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比起以前,熊子能更加准确直白地表达自己内心想法,勇气可嘉。
“哦……”赤司的评价听起来像是在吐槽呢,熊子在心里默默腹诽。
“不过没关系,习惯就好。”
你会习惯的。
习惯个头!
熊子内心的那个自己面露宽海带泪,而表面上则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
——赤司才叫坦然得恐怖呢!
赤发少年不觉得有何不妥,继续慢条斯理地进餐。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往往只用自己的方式判断他人想法,常久性忽略别人的意见,而熊子偏偏太容易妥协,不知不觉地就被掌控了。
可怕的是,尽管她察觉到了这一点,却早就习惯了那样的相处模式,再也无法改变,甚至有时会……乐在其中。
“好吧,我会试着习惯的。”半晌过后,熊子头痛地扶着额头说。真是完全被他俘获了。
……
赤司垂眼微笑。
从汤豆腐店出来后熊子只觉得头重脚轻,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部,困倦得想倒下就睡。
大概是最近活动安排得太紧凑了,不仅得去家政部和篮球部报道,还拖着一大堆的作业,想想就觉得头痛。
“为什么24小时不能当做25小时用呢~”她郁闷地叹息。
“就算有25个小时,熊子你恐怕也没有这个耐力和决心吧。”赤司一语道破。
“也是。”熊子轻声嘟哝道,“亏我今天还带了作业呢。”
华灯初上,二人就像普通情侣一般,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今夜的星空显得比平日还要梦幻了几分,每个十米远竖起的路灯散发油黄昏暗的微弱光线,笼罩在少女少年身上,暖暖地很温馨。
“这个方向不是……”她记得,应该是去往他家的那条路。
“我家。”赤司大方地承认,“不是有作业没写完?”
熊子恍然大悟,“不会太麻烦吗?”
“反正家里只有我一人。”
——只有我一人。
哪怕只给他一间狭窄的屋子也好,他宁愿抛弃宽敞而空虚的宅子。赤司对过去的记忆很模糊,也许小时夜夜面对黑暗会让他产生恐惧,可习惯真是一种恐怖的东西,久而久之地也就麻木了。
熊子是一束光。
“顺便问下……你许的愿望是什么?”
像是一定要确认什么般,赤司语气不如往常那样平缓,而是带着一点熊子察觉不到的急躁。
“咦?愿望讲出来就不灵了……”熊子转移视线,低头盯着脚尖。问女孩子这种问题实在是太失礼啦。“不过,也不是不可以说。”
许的愿望毕竟和赤司有关,不解释的话太不公平了。
“是什么?”
赤司第一次有种心脏砰砰直跳的折磨人的感觉,很不好受。
“当然是和赤、和赤司在一起了。”
你还在怀疑什么啊,除此之外她不可能再有喜欢的对象。熊子鼓起腮帮子,终于有了抬头的勇气,直勾勾地望着少年。
“哦,这样。”虽然不想承认,但赤司在心里偷乐了一会儿,简直是人生中初次尝到了心花怒放的滋味,甜而不腻。可偏偏他还得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清高状。“在我意料之中。”
“赤司!”熊子气急败坏地瞪着他,“少女心是不可以被随意践踏的哟!即使是赤司也不行!”
她理直气壮的模样又让赤司忍俊不禁,熊子的出现倒是为他生活增添了不少笑点。
所以,赤司必须牢牢抓住这道珍贵的“光”不让它逃走,哪怕永远关在铁制的鸟笼里。
——陪他直到世界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资料是在网上搜索的哦~那个神社太可爱了,看了后也瞬间有种“要去地主神社参拜”的冲动!(我对恋爱没什么感觉,祈求学业有吗XD?)
希望下次回大陆能顺便去泥轰国玩w【握拳】
P.S. 是继续虐下去呢还是虐下去呢还是虐下去呢?
☆、Chapter.69+定制印刷相关
夜色拉开序幕,高挂在天际上的群星投下清光,一颗颗不规则地排列着,像被打翻了的玻璃瓶,里面银色的细沙散落四处。
“我知道那个是北极星!”
熊子伸直了胳膊,大拇指与食指呈九十度张开,做出相框的形状对准窗外,那颗最耀眼的星星。
“你能说出北极星的位置我很惊讶。”赤司正低头帮她批改作文,如以前经常做的那样,持笔的右手不曾停下。
“嘿……”熊子摸摸鼻子。
“不过,先把作业做完再研究天文吧。”赤司一句话把她打回了原形。
熊子乖乖将视线转移到课本上,面对满篇小蝌蚪般的英文单词,不情不愿地翻阅起字典。
在如此静谧的夜,少年与少女同处一室,加上他们之间又存在着一种不太寻常的暧昧关系,不做点什么……实在说不过去。
——为什么还在写作业啊啊!!你们这些纯情的小鬼们!(摔)
于是,钟表上的指针缓缓转动,乐此不倦地从一点跃向另一点。到了睡觉的时间也无法打败少女迫切想要完成作业的心情。尽管大脑快要停止运作,仿佛齿轮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转动的速度明显慢下。桌上一盏小小的台灯散发的光芒刺激了她发达的泪腺,懒懒打了个哈欠后,眼泪便止不住。
“唔,我不行了!”熊子抛下笔,直接倒桌身亡。
“你……”
“滋——滋——”赤司的话被手机震动声打断,熊子翻了翻白眼,瞬间猜到发短信的是谁。
「姐姐!你又去赤司家了!」
这样肯定又不容她反驳的语气实在叫人咬牙切齿,但若连这个都扛不住,估计绿间的一针见血早就把熊子戳得千疮百孔。
“我该走了。”
熊子告诉自己,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留下,即使是过了末班车的点要走到电车站。距离九点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我叫车送你。”见她这么坚持,赤司没有挽留。
“……太麻烦了。”好啊好啊,快叫车送我吧!
“这是最好的选择。”
“好吧。”熊子表现得很矜持,在心中却有举双手赞成赤司的方案的冲动。虽然有点同情那位不知名的司机大叔。
收起摊在桌上的作业本,出了房间下楼梯时只觉得头晕目眩,她一手揉着太阳穴希望能驱赶睡意。
也许得趁着这周休假好好调养下,之后进入W.C.赛季更不可能有放松的时间。
……
“是时候和真太郎把话讲明了,你不能总这样。”
赤司边说边想。拦在他摘取这颗成熟美味的果实并占为己有的美好道路上的唯一障碍物便是绿间真太郎。没办法,血缘的力量是无穷的,然而这不可被改变的事实也成为了让绿间自动退出甘拜下风的致命武器。
对熊子来说,他的嗓音从没像今天这般有吸引力。如同一首轻柔的催眠曲,让她失去了最后那一点清醒和意识。
她只觉整个脑袋沉甸甸的让身子无法支撑,强烈的重压感导致晕厥。
“熊子?”赤司意识到她状态不对,搭上对方的肩试着叫唤。
下一秒,少女直接向后仰倒……正对着赤司,倒在他怀里。
接住熊子的他连连向后退几步,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差点没因为身上的中午而失去平衡。
“熊子?”他一手越过熊子的胳膊换成搂腰的姿势,一边轻拍她脸颊。
“……”少女的唇瓣微微张合,吐出温热湿润的气息。
“睡得可真沉。”赤司叹气,将她打横抱起后再次返回卧室。
一切搞定后,他随即拨了通电话告知司机大叔已经没有来的必要了。无奈那大叔在接到少爷“立刻过来”的第一道指令后不敢问理由,上车一路狂奔,甚至闯了红灯……好不容易快到了家门口居然又要他返回?
开玩笑吧?今天是4月1日?
不对,就算是愚人节少爷也不会闲到和他这种渣渣开玩笑!
镜头转换,现在的赤司当然不会考虑司机大叔纠结郁闷的心情或是给他涨工资,而专注于沉睡中的熊子……好吧,用“昏睡”形容比较贴切。
他俯身,用手撩开她前额的碎发,冰凉的额贴上对方的,试探熊子的体温。额头并没烫到导致发烧的地步,排除生病的可能性。
——也许只是单纯的累坏了。他认为。
赤司沿着床边坐下,熊子则美滋滋地霸占了他整张King Size大床。对一个有重度洁癖的少年而言,也算是开了先例……唯一一次。
他没开灯,只有月光与星光透过窗帘被以最大限度拉开的窗户投射进房间,微弱得可怜。适应了黑暗后的赤司视力很好,眨着一双异色瞳,左眼是灼灼生辉的金。
沉默了几分钟后他做了更加大胆的举动。以坐着的姿势无法仔细观察熊子,他将她往另一头推过去一些,留了一点足以让他躺下的空间。
二人偶尔有靠得这么近的时候,又是第一次在她熟睡的情况下相处。赤司的动作被他判为“不理智的选择”,但潜意识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正因为面对着他的是“有感觉”的女孩。
对方长卷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微撅的唇比玫瑰花瓣还柔软,是健康水嫩的粉红色,而两条细眉不自觉地皱起,仿佛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真滑稽。”
他自言自语道。上一次是熊子看着他睡着,这次情况竟然相反。
很快的,更多不理智的感情占据赤司的脑海,嫉妒替代了先前的满足感。
——他想到了绿间,只因为是双胞胎便可以从小睡在同一间卧房,直到初三才搬到不同的地方,在此之前每早每晚,睁眼闭眼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她……
可怕的占有欲发挥了它的作用。意外的是赤司想迁怒的对象并非绿间,是熊子。
睡梦中的她身体蜷缩,脆弱且不堪一击。安详平和的睡容衬托了赤司心底浮出的那怪物丑恶的嘴脸。最阴暗不秽的思想被光笼罩,□裸地展现,曾让他惊恐地产生“自己伪装的太深,被发现真相后她会逃”的想法,促使他迫切地想做点什么,反复确认熊子的心意,甚至想听她每天重复一遍“我喜欢你”,“我想陪着你”才肯罢休。
和熊子在一起时享受了各种乐趣,当生活忽然变得充实起来后,赤司确实短暂性忘掉了那些令人烦恼又不得不面对的事实。
少女可以制止住怪物,不料……起了反效果。那只怪物蠢蠢欲动想要挣脱枷锁,让赤司做出很多不明意味的举动,甚至打破“必须胜利”的座右铭,想方设法与她同处。
直至今夜,赤司恍然大悟——
「我摘下亲手培养长大的果实,只浅尝一口,便中毒了。」
红色的脑袋和绿色的靠在一起,身边的她像一只柔软的枕头等待自己去拥抱,散发着香甜又令人安心的奶香味。
赤司困惑了,以前从未怀疑过,但现在的熊子对他来说是什么?
小时候——一个可以尽情捉弄的对象,是不管他说什么都会听从的小跟班。
现在——离不开的……避风港。
熊子并没错,他是所有人的光,她是他的光。仅此而已。
**
从黑夜慢慢渡到黎明,我们不知司机大叔流下多少辛酸泪,气急败坏的绿间打了多少通未接电话直到没电,又有多少人一夜无梦睡得可香……
接近正午,充沛的阳光直泻而下,少年和少女躺在床的两侧互不干扰,唯有脑袋凑得可近。
最先睁眼的是完全记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的熊子。凭着本能的直觉她断定自己躺在别人的床上。一觉并不能有效缓解头痛,但她离不开身下柔软的触感和被阳光照晒的温暖,不想强迫自己清醒。
……很不对劲。
然后她动了动脑袋,看到一个睫毛微颤、似乎下一秒就要醒过来的红发男孩。
错了,他现在已经醒了。
他们四目对视,其中一人面露惊讶,另一人倒是淡定地接受了一切。
不过是使用了同一张床罢了,虽然这形容听上去……在有大和抚子之称的保守派熊子眼里看来……疯狂过了头。
选择题是1尖叫2大哭3询问or4平静下床?
最明智的举措应该是在赤司开口前保持绝对沉默。
——显然,赤司什么也不想说,并认为没必要为目前做些解释。
“咳,昨天麻烦你了。”虽然熊子的记忆在走出房间后便戛然而止,仔细斟酌着该用的字句后发现这是最保守的开场白。
“你不记得了?”赤司皱眉,脸色并不好看。
“怎么?”熊子心慌了,连忙下了床乖乖站定。
对方神色无奈,隐隐带着一丝担忧。他记忆中的熊子永远是精力充沛的。
“还真是忘得彻底。”他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所显示的时间迟到让他不可思议,“居然睡了这么久……”
熊子的眼神从茫然到恍然大悟,然后震惊。
“难道——”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熊子脸色煞白,胡乱地翻着书包,“今天是星期一!?”
“诶?”没料到从熊子嘴里会蹦出这样一句不着边的话,赤司愣了。
“什么已经十一点半了?从这里赶到学校至少要一个小时救命今天早上有数学测验!”她烦躁不安地扯着头发,自言自语道。“啊啊,作业好像还没做完!”
“咳,今天是周日。”不知道熊子是真的脑子烧坏了还是反应越发迟钝,又或是故意转移话题,赤司只觉好笑。
熊子捧着脑袋,怔怔地直视他几秒。
“咦?真的?”拎包的那只手送了,木讷地定在原地。苍白的脸过了一会儿才逐渐转为正常的肤色。熊子垂着胸口,一副侥幸的模样。“噗——吓死了我!”
“你太神经过敏了。”
“可能是最近太忙……总是晕乎乎的。”刚闹了大笑话的熊子很尴尬,摸摸脑袋。“我要走了,再不回家父母和真太郎一定会急的。”
排除父母,真正会为她担忧的只有绿间一人。
“好。”赤司心知肚明,却没一语道破。“短信联系。”
——没关系,反正他们以后有得是独处的机会。
……
回家后的熊子自然是免不了父母爱的教育,以及弟弟的“温柔”的说教。
“所以说——”绿间深呼吸一口气,做出最后总结性的发言,“姐姐你以后绝不可以在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情况下去……即使是赤司也不可以……必须要我知道……”
“打住!”被弟弟的魔音骚扰了半个小时后熊子再也忍不住,举起双手做出叉的姿势,“家里有治头痛的药吗?”
“你要那个做什么?”绿间蹙眉,姐姐的身体一贯很好。
“没、没什么。”熊子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心虚地转移视线。
“姐姐你需要好好休息下。”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多亏了熊子那无意问的一句话,让绿间停下说教。
“嗯!没问题。”
为了不让他产生多余的担心,熊子逞强地拉开嘴角表示自己很健康。待绿间走后,她下一秒就倒在床上,四肢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
还是很累。
绿间熊子,你这个一向活奔乱跳的孩子究竟怎么了啊,偏偏在这么重要的时刻……
作者有话要说:当你看到剧情有点文艺的时候就代表,我写了手稿。
熊子妞啊,我也很累的TUT
(这章其实给后面章节埋了一个伏笔,大家记住有熊子晕倒这么回事就好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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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0
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煎熬的一段时间。
从Winter Cup开始的前一个星期就一直家和学校两点一线的绿间被熊子以放松之名硬是拉出来买明日要带的便当食材。
目前是晚上七点,W.C.正式开幕的前一天。
熊子表示,为了给秀德篮球部的正选们打气,除了当个尽职的拉拉队兼经理,她也要尽人事以待天命。
“于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化身小神灯的熊子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期待地望向绿间。
“=_=”熊子这么一说反而让绿间没了提要求的欲//望,“暂时不需要,反正我们一定能杀进决赛。”
“别说得那么肯定嘛,你也知道赛场上有很多不确定因素。”熊子吐吐舌头。对待W.C.,她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兴奋,“不过啊,明天说不定可以碰上其他人,奇迹的世代再聚一堂!”
“最好别了。”有可能会打起来。相比这个,绿间更担心明日的晨早幸运物会是什么。
“你太没同学爱了。”正在挑拣新鲜水果的熊子撇头,小声嘀咕一句。“毕竟是在一起三年的战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