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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郭敬明 当前章节:14985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我说话也跟着哆嗦,我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进顾里,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敢走进她——可能是她披散着头发、抱着肩膀哆嗦的样子吓到我了。

坐在台阶上的顾里抬起头看向我,她的脸色像是死人一样白,嘴唇也是一点血色也没有。她站起来,抓着我的手,几次想要说话,都没有说出来。

我被她搞得快窒息了,一种像是冰刀一样的恐惧插进我的心脏里。我抓着她的手,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告诉我,你告诉我,顾里。”

“她还活着···”顾里哆嗦着嘴唇,“那个女人还活着,她和简溪在一起···”

我看着面前陷入巨大恐惧里的顾里,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抬起头看neil,他发抖地站在边上,肩膀收紧,双眼里都是恐惧。

我脑子里匆忙闪现过一些画面——我知道一定是一件我们彼此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是什么事情会让我和顾里还有neil我们三个人都那么恐惧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突然的,像是一道闪电一样,我被击中了。

我隐约感觉到了顾里在说什么。

心脏上像是瞬间破土而出一颗疯狂生长的巨大食人花,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就用它肥硕的枝叶遮盖了所有的光线,巨大的黑暗里,无数带刺的藤蔓缠绕攫紧我的喉咙······

我僵硬地转动着脖子,听见咔嚓的声音,我整个头皮和后备都在发麻,像是身后有一个鬼魂在扑向我。我望向顾里,知道此刻我的脸色和她一样死白,neil也是一样。

——那是唯一发生在我们三个人身上的秘密,我们死守着谁都没说,连最亲近我的南湘,我们都没有告诉过。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像是埋葬尸体一样掘地三丈,把这个秘密埋进我们的记忆里。

而现在,它破土而出了,它张开巨大的食人花盘血淋淋地对着我和顾里。

我站不稳,手上的咖啡翻到下来,淋在我和顾里的裙子上,我和顾里逝去魂魄般彼此对望着,没有反应,一动不动。

顾里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紧,像要掐进我的血肉里。顾里的声音听起来像鬼在哭:“高中时,我们把她逼得跳楼自杀的那个女的······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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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代 9(4)

顾里回来的时候,无比疲惫."Neil找我逛街,我可没力气了."她趴在桌子上,精疲力尽的说.

我和南湘闪动着星星眼,满脸写满"羡慕"二字:"我们有力气!"顾里闭上眼睛,不再理睬我们两个花痴.

桌子下面她紧握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开始颤抖起来.

之后的俩天,我和南湘如愿见到了Neil.并且,他还带我们四处兜风,胡吃海喝,并且和我们在CLOUD 9花天酒地. 我们趴在金茂高层的落地窗上,看着脚下模型一样的上海,在酒精的作用下哈哈大笑.感觉又回到了高中的时候他带着我们四处胡闹的岁月. 那个时候我们经常喝醉在大街上,或者突然翻墙到五星酒店的游泳池里跳水,最后被保安关起来,然后让Neil的爸爸来领我们回去---保安在看见Neil爸爸的时候, 都吓得话都不敢说出来,其实他们从看见Neil爸爸开着黑色牌照的车子进酒店的时候,就已经立正敬礼了.

经过筋疲力尽的俩天之后,周六,我再也搞不动了,窝在家里.我向Kitty请了我有史以来的第一次病假.我瘫在床上,等待着身体回复元气.

不过Neil超人是不会休息的.所以,顾里同学被他拉出去了,我的短信一直在不断报告他们的方位,一个小时之前他们在浦东一家高级餐厅里用手吃法国菜(当然受到了周围人的白眼以及侍从的礼貌性规劝), 一个小时之后顾里打电话告诉我他们在锦江乐园,并且电话里顾里一边和我说话,一边死命地大叫"我不要坐那个东西!我不要坐!"!!

当我披着一条毯子起来吃饭的时候,他们发短信给我,说他们在新天地,Neil没有带钱,用顾里的卡刷了一只三万四千块的手表......我有点吃不下去了.

当Neil买下那只腕表之后,他好像稍微有一点消停的意思.

于是他拉着顾里在新天地的露天咖啡座里,俩个人点了饮料,休息着,他一会儿用英文,一会儿用中文和顾里聊天,顾里都快被搞疯了.

正当顾里觉得自己身体里的保险丝快要烧断的时候,她看见了简溪.她像是当初旧社会的农民看见毛主席一样仿佛看见了救星,她站起来,也顾不得自己平时优雅的形象了,大声冲着简溪的背影喊.

简溪回过头来,看见顾里,他先是下意识地打招呼,然后马上脸色尴尬了起来,在他局促的表情旁边,林泉安静地站在他的左面,简溪肩膀上挂着林泉的红色的女式挎包。

简溪站在原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里.他看着对面的顾里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眼睛里是一种他无法解读的目光.混合着费解,恐惧,仇恨,惊讶......种种复杂的情绪渗透进她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她身边的那个金头发的男的,很眼熟的样子,也和顾里一样的表情.但简溪有点想不起他是谁.

他们四个人站在新天地的广场上,一动不动.周围灯光流淌,穿着高贵的人群冲忙地在他们身边行走.其中掺杂着很多外地来观光的游客.

他们各自的想法和目光,像是深深海底的交错急流,寒暖冲撞.

唯独简溪身边的林泉,安静地微笑起来.

而此时,离新天地不远的淮海路上,宫洺正站在落地窗前.他把额头贴在窗户哂纳感发呆.

周围的人都下班了.惟独他和Kitty还在公司.

敲门声打断了他.

他回过头来,看见面色凝重的Kitty站在他面前.

他很少看见Kitty这么紧张的样子,他走过去,低下头问Kitty: “怎么了”

Kitty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显得镇定和专业,因为宫洺的习惯是,就算是火警,你也要镇定地提醒他.

Kitty从手上拿出一份文件,说: “这个是我无意中从公司内部网络里找到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宫洺接过来,低下头看了几页.他迅速地抬起头来,抓着Kitty的肩膀,声音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恐惧: “这个文件是……真的?”

Kitty 闭上眼睛点点头,她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像是快站不稳了.

宫洺退了几步,坐下来.接着他拿出了电话,响了几声,电话接起来,他说: “我是宫洺,你现在到来我公司.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这么晚了,看什么?” 对方懒洋洋的声音.

“你过来了我告诉你,如果这个是真的,爸妈都完蛋了.”

“谁爸妈? ”

“你爸爸,和我妈妈.他们下半辈子,都完蛋了……会坐牢的.”宫洺的声音轻微地发着抖.

“你在公司不要走.我马上就过去.”电话那边,崇光迅速翻身起床,随便穿了双鞋子就冲下了楼.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都几乎要睡着了,虽然我知道才晚上9点.

我接起来,顾里的声音像是三天没吃饭一样虚弱,我调侃她:“你不至于吧?逛个街搞的像是垂死了一样.”顾里根本没有听我在说什么.或者说,她现在的智商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隔着电话,我也能听见她慌张而又恐惧的声音,语无伦次地说:”林萧! 你到新天地找我!快点来.....你快点来新天地找我!”

”我都睡了......”

”你快点过来!!” 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什么.我觉得顾里在电话那边哭——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也有点紧张了起来,于是我一边从被子里爬起来,一边夹着电话说:“好,那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去。”

我衣服也没换,穿着睡衣,穿了双拖鞋,下楼大车,出门的时候我妈还一个劲问我这么晚了去哪儿。我头也没回地说去找顾里,然后就冲下楼去了。

一路上,顾里平均五分钟就给我打一个电话问我到了没有,说实话,我被这么反常的顾里搞得毛骨悚然。我内心漫延出一些恐惧,像是冰冷而又黏糊糊的液体渗透进我的心脏···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值得一向如同冰川一样的顾里如此惊慌。我问neil和她在一起吗,她说在。

到达新天地的时候,我迅速在路边的星巴克买了一杯咖啡,我要把我的睡意赶走,免得等一下我面对着惊惶失措的顾里会打出呵欠来——日后我一定会被她追杀的,我太了解她了。

我拿着纸杯外卖咖啡朝IT店那边跑,一路上的外国人和那些锦衣夜行的华服女人,都纷纷打量着我这个穿着睡衣穿着拖鞋的女人——我没有被警察带走,真是我的运气。

我在大屏幕下面找到了顾里和neil,他们两个看上去糟透了。

我可以理解顾里看上去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看见蹲在一边的neil也脸色发白,没有血色,我心里一下子慌了。

我说话也跟着哆嗦,我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进顾里,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不敢走进她——可能是她披散着头发、抱着肩膀哆嗦的样子吓到我了。

坐在台阶上的顾里抬起头看向我,她的脸色像是死人一样白,嘴唇也是一点血色也没有。她站起来,抓着我的手,几次想要说话,都没有说出来。

我被她搞得快窒息了,一种像是冰刀一样的恐惧插进我的心脏里。我抓着她的手,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告诉我,你告诉我,顾里。”

“她还活着···”顾里哆嗦着嘴唇,“那个女人还活着,她和简溪在一起···”

我看着面前陷入巨大恐惧里的顾里,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抬起头看neil,他发抖地站在边上,肩膀收紧,双眼里都是恐惧。

我脑子里匆忙闪现过一些画面——我知道一定是一件我们彼此都知道的事情。但是是什么事情会让我和顾里还有neil我们三个人都那么恐惧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突然的,像是一道闪电一样,我被击中了。

我隐约感觉到了顾里在说什么。

心脏上像是瞬间破土而出一颗疯狂生长的巨大食人花,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就用它肥硕的枝叶遮盖了所有的光线,巨大的黑暗里,无数带刺的藤蔓缠绕攫紧我的喉咙······

我僵硬地转动着脖子,听见咔嚓的声音,我整个头皮和后备都在发麻,像是身后有一个鬼魂在扑向我。我望向顾里,知道此刻我的脸色和她一样死白,neil也是一样。

——那是唯一发生在我们三个人身上的秘密,我们死守着谁都没说,连最亲近我的南湘,我们都没有告诉过。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像是埋葬尸体一样掘地三丈,把这个秘密埋进我们的记忆里。

而现在,它破土而出了,它张开巨大的食人花盘血淋淋地对着我和顾里。

我站不稳,手上的咖啡翻到下来,淋在我和顾里的裙子上,我和顾里逝去魂魄般彼此对望着,没有反应,一动不动。

顾里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紧,像要掐进我的血肉里。顾里的声音听起来像鬼在哭:“高中时,我们把她逼得跳楼自杀的那个女的······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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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代 10(1)

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去了解上海——这个在中国巨大的版图上最最耀眼的城市之一。或者,去掉“之一”。

你可以选择翻看各种时尚杂志上那些Only in shanghai的商品,或者你可以在家里握着遥控器,紧盯着SMG旗下的各个落地卫星频道,也可以被各种电影、电视里不断出现的外滩金黄色的灿烂光河以及陆家嘴让人窒息的摩天楼群强行剥夺视线。

但是,你永远都没法彻底了解“当下的”上海。当你刚刚站稳脚跟,它已经“轰”的一声像艘航母一样飞速地驶向了远方。当月刊和半月刊都不能满足于上海的速度时,于是《上海一周》和《上海星期三》甚至“Shanghai daily”摇旗呐喊招摇过街,无数的照片和版面,向人们展示着当下的上海都在发生些什么。

你很可能两三个月没有上街,于是就发现人民广场突然耸立起来一座超过曾经浦西最高建筑恒隆的新地标“世茂”。并且人民广场中央绿地的下面变成了一个八条地铁交错的地下迷宫。

而新天地边上,也突然崛起了两座有着白色蜂巢外观的准七星酒店,它以平均每日四百美元的房价将上海其他一百九十美元均价的五星酒店远远甩在了身后,而它的管理运营者,是Jumeirah——这个单词出现的时候往往会有一个前缀作为注释:迪拜集团。

又或者,当你还在沾沾自喜向别人传递着“上海第一高楼已经不是金茂而是环球金融中心了哦”的时候,也许,你应该去翻阅一下最新的房地产杂志,世界第一的Shanghai Center已经确定了龙型方案,并将迅速地矗立在寸土寸金的陆家嘴,和金茂、环球三足鼎立。

而且外滩源和南外滩开始翻天覆地,整个外滩将变成之前的四倍。

而唯一不会变化的是浦东陆家嘴金融城里每天拿着咖啡走进摩天大楼里的正装精英们,他们在证券市场挥舞着手势,或者在电话、电脑上用语言或者文字,分秒间决定着数千亿的资金流向。而浦西恒隆广场LV和HERMES的店员永远都冰冷着一张脸,直到橱窗外的街边停下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他们才会弯腰曲身,用最恭敬的姿态在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打开车门的同时打开店门。

而这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黄浦江。江上的游轮里,永远都是吵吵嚷嚷的各地游客,他们惊喜地举着相机拍下如此突兀对峙的江面两岸。

所以,对于我现在坐在学校图书馆下的咖啡厅里和顾里、Neil一起悠闲地喝着拿铁这件事情,我完全不会吃惊,尽管十几个小时之前,顾里和我在新天地的广场上失魂落魄地望着对方,并且我用一杯二十几块的星巴克毁了顾里四千多块的MiuMiu小礼服裙子。

而我亲爱的顾里,在十几个小时之前还狼狈地坐在地上,满脸苍白,直到被Neil送上她家司机开来接她的车时都还在发抖;而现在,她摆着一脸酷睿2的欠揍表情坐在我对面,用她新买的OQO上网看财经新闻。——如果不知道OQO的话,那么,简单地来说,那是一台和《最小说》差不多大小的电脑,但是性能却比我寝室那台重达3.7公斤的笔记本优秀很多。当我看见她轻轻地推上滑盖设计的键盘,并且轻轻地丢进她刚刚换的LV水印印花袋里时,我内心非常冲动地想要把没喝完的咖啡带回寝室,然后泼在我那台笨重得像是286的笔记本上!事实上,我也曾经怀疑过正因为我以前干过类似这样的事情,不是咖啡就是奶茶,才导致了它变得越来越286.

当然,顺便还想把我在茂名路上买的那个包扔下阳台。

Neil看着气定神闲的顾里,歪着头想了会儿,然后挑着一边眉毛,

像一个电影里的英国纨绔贵族般地问:“那么,你的意思是说,这件类似恐怖片的匪夷所思事件现在转变成了第三者插足的狗血闹剧?”

顾里点点头,“You got the point.”

我面前的这个外国人在说中文而这个中国人却在说英文,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搞一句火星文出来讲一讲才可以赢过他们.

但无论如何,知道了出现在简溪身边的那个女人并不是在高中时被我们逼得跳楼的林汀,而是她的孪生妹妹林泉之后,我内心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了。但是,在我心里的某个角落,却依然残留着一小块玻璃碎渣一样的东西,它微微刺痛在我的心上,让我隐隐觉得似乎这也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不过顾里的安慰非常有作用。“你们家简溪历来就招人喜欢,这次也没什么不同。只是众多喜欢简溪的荡妇们中的一个。当年她的姐姐得不到简溪,那么现在她的妹妹也得不到简溪。”

我看着面前冷静而漂亮的顾里,如果我是法海,就会毫不犹豫地用我的紫金钵朝她的脸上砸过去。于是我瞪大了眼睛对说:“你说得太对了!我爱你!"

"Don't love her,shi is mine!”Neil夸张地伸出手把顾里揽向怀里。

“You don’t own Lily,you just own Lucy。”顾里伸出一只手撑开嬉皮笑脸粘过来的这个金发小崽子。

“Who‘s Lucy?”Neil显然很怀疑。

“She is my nanny。”顾里轻轻甩开Neil的手,结果Neil手上那块昨天刚刚买的表,咣当一声敲在茶几上。

我尖叫一声捂住了胸口。然后当我意识到自己极其神似唐宛如的时候,我迅速地把手放下来闭紧了嘴。

走出咖啡馆的门,顾里转身走上图书馆巨大的台阶。她要去查2007年的一本写有外滩放弃金融中心而转型成为顶级商业区规划的《当月时经》。而Neil小跑两步,去开他的跑车去了。他现在正式成为顾里的贴身司机——或者说顾里顺利地再一次变成了他的贴身保姆,自从他上个星期开着跑车在学校里四处轰着油门,在各大教学楼之间穿梭了几趟之后,学校BBS上充满了无数个“Neil is back!”的标题。

Neil把车停在我面前,招手问我要去哪儿,他可以送我。我迅速地摆了摆手,拒绝了这个非常诱人的邀请。因为我还不想吃饭的时候在食堂里被疯狂的女人用菜汤泼我的脸。——大二的时候我就曾经看过这样的场景发生在食堂吃饭的两个女人身上,并且她们争夺的那个男人,用南湘的话来说就是“长得像一个茜色的消防栓”。南湘的国画非常漂亮,所以,她非常娴熟地使用着“茜色”这样只在国华颜色名里会使用到的生僻字眼。

Neil扬长而去,留下我走在学校宽阔的水泥道上。说实话,学校有点太过奢侈,这条通往各大教学楼和图书馆的大道修的简直可以和外滩的八车道相媲美。我孤零零地走在上面,觉得分外萧条。

我想起很多高中的事情,冲动的,荒唐的,让人无地自容的事情.当然也包括其中最最荒唐的我和顾里把别人逼的跳楼的事.我抬手看了看表,可我又不能和南湘说,当然,我从来没有考虑吧过唐宛如.我非常清楚如果我告诉躺宛如的话,那就等于直接写了张大字报贴到学校的门口去.

我感觉肚子里装了太多的东西,快要爆炸了.于是我在路边的黑铁雕花椅子上坐了下来,手撑着腰,象个孕妇一样晒太阳.

我太起头,在阳光下眯起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我觉的周围空无一人,诺大的校园安静极了,我甚至可以听见风吹动茂密的梧桐树叶的沙沙声.只有渺小的我,孤单一人地坐在强烈的阳光下面.空气里是盛夏时浓郁的树木香味.

在这样孤单的瞬间,我第一次没有想起简溪.我把包防在自己的膝盖上,安静地发呆.

在我和顾里的高中时代,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我念文科,顾里念理科,我们两个分别是学校年纪里的文理科第一名.学校的(男)老师们恨不得把我们捧在掌心里舔来舔去.当然,面容妖艳气质高贵的顾里会被舔的更多,而我则以小家碧玉的气质异军突起.所以,我们,准确地来说,在学校里恨不的横着走.

所以,我们两个当时轻而易举地拿下了我们学校最惹风骚的两个校草,顾源和简溪.不过,下手之前,我们两个并没有什么信心,当然,这里指的并不是学校其他那些柴火妞,她们不是我们的对手,两耳光直接潦倒.我们担心的是他们彼此自身.当我和简溪‘顾里和顾源终于在一起了之后,我和顾里心中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你们两个原来并没有在一起哦”。——说完这句话,简溪两天没有理我。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了我和顾里学生时代最最荒唐恐怖的一件事情。

那天快要放学的时候,我收到隔壁班传给我的纸条,上面一个匿名的人要我到天台上去,说有事情要和我“彻底解决”。于是我拉上了顾里,因为我很怕的我的仰慕者准备在天台向我告白,如果告白不成功就把我这个生米煮成熟饭。顾里觉得我的担忧很有道理。她摸摸我的脸,无限疼爱的说:“是的,搞不好真的有人好你这口,你知道人的品位有时候真的说不准。”

我看着顾里,我很想朝她吐口水,小时候每次打架打不过她的时候我就这么干。我觉得她讲话简直太艺术了,可以把一句羞辱人的话说得如此婉转动听。她真该去当美国的政客。

我和顾里半不耐烦却又半刺激地上了天台之后,却发现等我们的并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和我解决个什么劲。理所当然的,我和顾里瞬间变的不太耐烦。而当在这个女的告诉了我们她找我们的目的时,我和顾里就更加不耐烦了。

那个女的表达了她对间隙的疯狂迷恋,并且发表了她认为我和简溪不配的看法,然后又大言不惭地要求我离开简溪好给她一个机会。顾里终于忍不住了。

“你以为现在是怎样?有摄象机在对着你拍么?你在演琼瑶剧啊?”顾里最受不了这种戏码。她讨厌所有生活中dramatic的人,那种人随时都觉得自己像是电影大屏幕上的人一样。“你喜欢简溪你就自己去追,跑来找林萧干什么?”

显然,对方被顾里冷嘲热讽的语气和一看就不是善类的脸给镇住了,于是她迅速地眼眶含起了热泪。

顾里转过头,翻着白眼对我说:“我要射杀她。”

我觉得很烦,拉拉顾里的衣服,叫她走了,不要和这个女的浪费时间。虽然我遇到过很多喜欢简溪的女孩子来我和说各种各样的话,传纸张的,发短信的,很多我还拿给简溪看。但是,当面这样纠缠,让我觉得特别没劲。

我和顾里转身要下楼之前,被她叫住了。

“……你如果不和简溪分手……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那一瞬间,顾里被彻底地激怒了。

虽然事后,顾里非常后悔当时的那些“你跳啊你!你等个屁啊!”、“你死了林萧又不会哭,甚至简溪都不会哭”、“我是女人我真为你羞耻,你怎么不去死啊”之类的话。但是当下,我和顾里都觉得她实在是太失败了。特别是顾里,她实在不能忍受一个人的人生竟然因为感情这样的事而跳楼自杀。对她来说,这是一笔非常冒险并且绝对毫无收益的恶意投资决策。

当我们撩下狠话,丢下全身颤抖的她而走下天台的时候,我们并没有预料到她会真的跳下去。所以,当顾里和我刚刚在楼梯上碰见来学校找我们的Neil时,还没来的及回答他的“你们去天台干吗啊”的问题,就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从Neil身后的走廊外坠落下去,然后就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沉闷声响,以及刺破耳膜的女生的尖叫。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突然空白了,三秒之后,我像个机器人一样被同样脸色发白的顾里迅速地拖到走廊上,被她强行地按着脑袋,探出身子往楼下看。“林萧,不要动,不要说话,装做和周围所有人同样吃惊的样子趴在这里看,我们和周围的人一样,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明白了没?”

我转动着僵硬的头,看着顾里苍白的象是鬼一样的脸,我想点点头,却完全做不了动作。我眼睛里只有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还有那一团我不敢去想是什么东西的灰白色的一滩,我的大脑甚至自动忽略了血泊上那个趴在那里的人。

当救护车的声音消失在学校外面的时候,我和顾里在放学后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缩在座位里靠着墙壁。Neil坐在我们前面。他很惊恐。隔了很久,他碰了碰顾里,“姐,你和林萧做了什么?”

那个傍晚的顾里,没有回答Neil的问题。她始终抱着腿坐在椅子上。

直到巨大的黑暗把整个教室笼罩起来。

我们三个在寂静的黑暗里,慢慢地开始发抖起来。

那个跳楼的女的,就是林汀。

而现在,顾里通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查到了简溪学校的那个女的,她是林汀的孪生妹妹,叫做林泉。

而这一场闹剧,在隔了多年之后,再一次爆发。

它让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戏剧化起来。“孪生妹妹出卖(禁止)为姐报仇”,“当年情敌还魂寻仇家”,我们的生活可以变成这样的标题,出现在《知音》杂志的封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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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2:05(21 小时前)

小时代 10(2)

了解到这一切之后,我们三个人都显然松了一口气,于是懒洋洋地坐在图书馆下面的咖啡馆里喝咖啡。对于顾里而言,林泉的存在完全不是问题,她并不害怕第三者,相反,她觉得那是一种对爱情的挑战,并且,她清楚的知道她会赢得每一次战争的胜利,把鲜红的胜利旗帜插在对方倒下的尸体上。她害怕的仅仅是鬼。仅仅是“操,老娘还以为当年她跳楼死了现在来找我”。

但是,放下心中的巨石之后,我内心却隐隐地觉得不安。我并不能准确地说出哪里不对,这也不是我第一次遇见有人和我竞争简溪,相反,我遇见的太多了。和顾里一样,我到目前为止,都是常胜将军。但是,却有一种隐约的直觉,让我觉得像是光脚走在一片长满水草的潜水湖湖泊里,不知道哪一步,就会突然沉进深水湖潭里面去,被冷水灌进喉咙,被水草缠住脚腕,拉向黑暗的水底。

这样的直觉,就是所有蹩脚的爱情剧里所称呼的“爱情第六感”。

我在长椅上大概坐了一个小时,像个坐在安静庄园里的老妇人一样度过这样安静的午间时光。陆陆续续的,周围的学生开始躲起来,他们下课走出教学楼,前往食堂或者其他更高级一点的餐厅吃饭。

我摸出手机,约好了南湘和顾源,出于人道主义,我叫上了唐宛如。

我到达餐厅三楼的包间时(顾源死活不肯在挤满人的餐厅底楼吃饭,他说他不想在吃饭的时候,周围有一群人围着他,发出巨大的喝汤的声音来),顾源已经到了。他穿着意见HUGO BOSS的窄身棉T恤,下面是一条灰色的短裤,露出修长而又肌肉紧实的腿,他正在翻菜单。我看着他们男生浓密的腿毛觉得真是羞涩。脑海里又翻涌处之前趴在简溪大腿上的场景,如果没有唐宛如最后那声惊世骇俗的尖叫的话,那真是一个perfect moment。

我和顾源打好招呼,刚坐下来两分钟,南湘就提着巨大的画箱,抱着两个颜料板冲了进来,她像是虚脱一样瘫倒在桌子上,拿起杯子猛喝一口。顾源抬起头,刚要张口,南湘就伸出守制止了他:“你给我闭嘴。我知道你除了‘油漆工’之外还有很多可以羞辱我的词汇,但是!你给我闭嘴。”南湘知道,在毒舌方面,顾源和顾里是一个级别的。

顾源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低下头去,继续研究手上的菜单。

我冲着南湘抬了抬眉毛,她冲我神秘地点了点头。我们都心领神会地笑了。

以我和她多年的默契,她当然可以从我简单的抬眉毛动作中解读出“你约好顾里了么?”这样的讯息。

同样,我也绝对可以从她轻轻的点头,而知道“放心,我搞定了”。

我和南湘期待着顾里的到来。

但两分钟后推开门的,除了我们期待的顾里之外,还额外带来了一份惊喜,Neil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紧身的背心,结实的胸肌显得格外诱人。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看见对面低头看菜单的顾源,歪头想了想,恍然大悟的样子:“Hey,I konw you,you are my sister‘s boyfriend!”

“Ex!”顾里拉开椅子,异常镇定地坐下来,“Boyfriend。”

顾源抬起手,伸出手:“Neil,nice to meet you。”

我和南湘都忍不住翻白眼,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又凭借自己的默契迅速地用脑电波交换了对话:

“装个屁啊,死撑什么!”

“就是!以为自己是超女啊!假惺惺地抱头痛苦,惺惺相惜,背地里恨不得掐死对方。”

顾里迅速地拿过菜单,迅速地点了几样菜,然后把菜单地给我们。非常地具有顾氏风范,她和顾源都是一样的,去餐厅的时候,永远只点自己的菜,拒绝让别人给自己点菜,并且也绝对不会帮别人点菜。几分钟前,顾源完成了同样的动作。

Neil饶有趣味地打量着顾源,好像对他很感兴趣,过了会儿,他碰碰顾源的肩膀,说:“喂,你怎么和我姐姐分手啦?”

顾里在顾源开口之前,就接过话来:“他妈妈觉得他现在需要一个保姆,而不是一个女朋友。因为在他妈妈眼里,他还只是一个没有断奶的婴儿,一切都要听妈妈的,乖孩子。”

顾源抬起头望着顾里:“我不需要一个保姆来喂我奶,也不需要他来打我的屁股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我二十三岁,我没有你那么幼稚。”

顾里像是没听见一样,低头若无其事地看自己的手机。顾源盯了她一会儿,皱着眉头把脸转开。

Neil把双手往后脑勺一放,“I wanna a nanny!If sounds so exciting that the nanny does!”

“I can be your nanny!”我和南湘异口同声。

“小贱人。”顾里在旁边喝水,冲我们鄙视地讥笑。

“荡妇!”我和南湘奋起还击。

“淫娃。”顾里翻个白眼,非常镇定。

“娼妓!”我和南湘不甘示弱。

“婊子。”顾里格外从容。

“……”我和南湘一时找不到词语败下阵来,顾里露出一张算盘一样得意的脸,让人想要朝他吐口水。

“骚货。”对面喝水的顾源突然冷静地说了一句,顾里显然措手不及,她长大了口,无言以对。

“哦耶!”我和南湘欢呼起来。顾源从对面抬起头,耸了耸肩膀,一脸仿佛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无辜表情。

唐宛如非常响亮地逮着人家问:“这是(又鸟)ba?”

但是她的语气太过肯定,活生生把那个问号念成了句号的口气。

年轻的服务生迅速地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差点盘子都拿不稳……

我们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把脸转向了窗外。我们并不认识她。她应该是过来拼桌的。

我们刚刚开始吃饭没多久,顾里和顾源的电话都响了起来。于是,我们共同观看了两个机器人,用一模一样的程式设计表演了一出整齐划一的舞台剧。

“OK。”“没有问题。”“我十分钟后到。”

两个人在同样的时间说了三句一模一样的话。简直让人怀疑他们是约好了的。

“我要到学院去一下,院长找我。”顾里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起身拉开椅子。

“我也是。”顾源慢悠悠地站起来,伸手拿过旁边他的GUCCI的白色大包,那个包大得我简直怀疑他装了一辆自行车进去。

Neil埋头吃饭,同时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走过去要超过十分钟了吧,开我的车去咯。”

顾里想了想也对,转过身想要伸出手去接钥匙,结果,Neil轻轻地把钥匙朝顾源扔。

顾里当然也不是吃素的。车刚停靠在经济学院门口,顾里就迅速打开车门扬长而去,留下顾源脸色发黑地去找停车的位子。总有一个人需要扮演司机,而这个人,往往拿着关键的“钥匙”。

顾源把车停好,匆忙赶到九楼的办公室的时候,院长亲切地问候了他:“哟,小伙子怎么动作比小姑娘还慢啊。呵呵。”顾源尴尬地点点头表示抱歉,同时咬牙切齿地瞪了顾里一眼。

院长扬了扬手中的资料,说:“《当月时经》的主编、著名的经济学家赖光信来我们学院做讲座的消息你们都知道的了,我想让你们推荐下我们学院里比较适合的人选,来对他做一个面对面的谈话访问。”

“我可以做这个。”顾源和顾里异口同声,并且,都同样是一张极其冷静的脸……像极了Windows的自带蓝色桌面。

院长显然被难住了,他想了想,凭借着经济学院院长的智慧,做出了决定:“我们就抽签好了。”

顾源和顾里两个人同时轻轻地翻了个白眼。

“院长,您不觉得用抽签的形式太不专业了么……?顾里摆出一副白素贞的样子。

但很明显,院长沉浸在制作纸条的乐趣里面无法自拔。顾源在旁边拿着一个纸杯喝水,饶有趣味地看着顾里。他当然知道,如果顾里因为抽签的关系没有得到这次机会,那一定会让她抓狂到回去殴打唐宛如的地步。顾里的脸迅速黑了起来。

“既然这样,”顾里迅速换了一张脸,就像川剧里唱戏的一样,“院长,虽然我觉得赖光信一定乐于和年轻漂亮的女孩子掏心掏肺,毕竟哪个男人愿意对另一个男人倾诉内心呢?但是,我觉得要么还是让顾源同学去吧,也许赖先生并不喜欢和漂亮的女孩子聊天。不过,也请顾源帮我个忙,访问的时候,一定要问一下他关于他们杂志上刚刚发表的专题上强调上海比北京更有优势成为顶级的国际金融中心,但是他们是如何解释北京拥有的强大的信息不对称优势呢?在上海没办法获取‘第三套报表’和仅仅拥有证券三大功能中最次要的交易平台功能的情况下,上海也没有完全的优势吧?并且,他们的杂志在2006年强调外滩金融中心的地位,和目前上海对外滩的改造地位完全背道而驰,对于这样的结果是杂志社的判断失误还是government另有打算?这真是我的个人问题。哦,by the way 我这里有《当月时经》从2004年到2008年的简报整理和笔记,如果顾源需要,我都可以提供给他。

顾里像是新闻联播的播报员一样,看着摄影机镜头下面的提字器,噼里啪啦完成了自己的演讲,然后幽幽地起身倒了一杯水,表情优雅地喝了起来。

院长抬起头看了看顾里,笑了笑说:“确实用抽签决定太不专业了。”

走出学院大楼的时候,顾源恶狠狠地对顾里说:“你学你的会计,和我们金融系凑什么热闹。

顾里径直走到车子边上,回过头来,对顾源说:“非常不幸的是,我在四年里面修完了双学士,更不幸的是,我的另外一个专业是国际金融学,最最不幸的是,其中金融地理学科,我的成绩是A++。”她顿了顿,说:“过来开车啊,你愣什么愣。”

顾源黑着脸,拉开车门坐进去,恶狠狠地说;“2004年到2005年的剪报都是我帮你剪的!”

顾里回答他:“送我去学校后门。”

顾源显然被顾里的镇定打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Bitch!”

“Whore!”顾里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冷静地还击。

顾源一脚猛踩油门,在车飞窜出去的同时,顾里的头嘭的一声撞到后座椅的靠背上。

然后几天之后,当赖光信正式出现在我们学校的时候,顾里同学却完全丧失了她的理智和冷静。她在等待上台访问的候场时间里坐立不安,走来走去,反复上厕所,不停喝水,一会儿抓我的手,一会儿扯南湘的头发,就差没有脱了衣服倒立在茶几上尖叫了。在上场前的最后一分钟,我和南湘真的担心以她现在的状况,等下搞不好真的会在台上大小便失禁。于是南湘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顾里,西方最伟大的经济史学家威尔说话,当你在刀尖上看见远处的黎明,那是你羽化前的一次斯坦克里式的跳跃!所以!勇敢地去吧!”

顾里激动地回过头来,两眼放光:“南湘!你说的太好了!艺术家就是不一样!”说万分激动地冲上了台。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在说“艺术家就是不一样”的时候格外地瞥了我一眼。

我酸溜溜地望着洋洋得意的南湘,问她:“威尔是谁?什么是斯坦克里式的跳跃?”

“我怎么知道。随口说说而已,她不是就爱听这种么。”南湘冲我翻了个白眼。

我被激怒了,于是我迅速地在人群里找到唐宛如,朝她走了过去。

访问非常的成功,整个学院的那群对数学有强迫症的疯子掌声雷动。当然,其中包括我、南湘和唐宛如三个鱼目混珠的。

访问结束后,赖光信亲切地握着顾里的手,表达了他的无限欣赏,同时也对顾里发出了“来我们杂志社”的邀请。

顾里端庄地微笑着:“我一定认真考虑。不过之前给你们杂志社写过稿子,但你们那个编辑却因为我给算错了稿费而迁怒在我头上,从此都不再发我的稿子了,让我有点受挫呢。”

“哦?我回去查一下。放心,以后你的稿子来了不用审也可以发。”赖光信笑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我和南湘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南湘抬起兰花指,指着顾里:“她就是一只蝎子。”

“没错。”我认真地表示了认同。

“她是蜘蛛。”突然从我们身后冒出来的顾源冷冰冰地说,“总是把雄性蜘蛛吃下肚子。”显然,他对自己丢掉了这个访问的机会记恨在心。

不过我和南湘都会心一笑,谁都可以看得出他眼里熊熊燃烧的爱的火焰。我们都很高兴可以看见他们俩重新回到当初热恋期时“打是亲骂是爱羞辱是关怀”的阶段。

“我走了。”顾源冲我们摆摆手。

“去哪儿啊你,等下一起吃饭咯。”我挽留她。

“和Neil约了打网球,这个崽子竟然说我不是他的对手。我好歹是我们学校的前四名。”顾源挥着手,飞快地消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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