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来和我打羽毛球呀!”一直躲在我们身后,被无数经济术语搞的头昏脑胀的唐宛如终于找到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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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3:09(19 小时前)
小时代 11
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的所有生活中心,都被一个叫做“期末考试”的东西所取代。
学校的咖啡卖的特别好。学校附近甚至有咖啡外卖店开启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外送业务。
无论是走到厕所,还是客厅,还是学校的图书馆,鼻子里永远是浓郁的咖啡味道。只是廉价和高级的区别而已。当然,最高级的香味是在顾里的房间里。但是,比起我们的手忙脚乱,她依然雷打不动她的日程表。依然在固定的时间做瑜伽,依然早上六点起来吃早餐,依然花大量的时间看财务杂志和财经频道。——当然,如果我也是每门科目都保持着A++的不败战绩,我也可以现在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贴面膜咬黄瓜。但问题是,我并没有。
我和南湘每天晚上都在头上扎一个冲天的马尾,然后在头上绑一个白头巾(就差没写“必胜”了),坐在台灯下咬牙切齿地看书。用顾里的话来说,就是“我丝毫不怀疑你们两个随时都会抽一把日本刀出来剖腹自尽”。而唐宛如,她就是一个彻底的破罐子,摔都不用摔。我每天纠缠在古往今来国内国外的死去多年尸骨以寒的作家里面,背诵他们的生平传记和他们的伟大著作,背到后来恨不得把雨果从坟里挖出来和他同归于尽。而南湘,每天都是油漆工的打扮回来,甚至到最后搬运了一大堆泥土到客厅里来做雕塑,顾里彻底被惹毛了。还好南湘迅速完成了她的作品并运出了寝室,否则我丝毫不怀疑顾里会把她撵出去。
理所当然,我也停止了《M.E》的实习工作。等待期末考试结束后,暑假开始全日制的上班实习。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离宫洺、Kitty和崇光他们格外遥远。他们像是活在另外一个光芒万丈的世界里,我不小心进去游览了一阵子,而现在又回来了我原来的世界。像是梦一样。有多次梦里我梦见自己忘记了帮宫洺买咖啡,取错了他干洗的衣服,把一杯蛋白粉打翻在他的地毯上,醒来后却不知道是庆幸还是一种失落的心情。
我的手机里再也没有想起过《M.E》的人打给我的电话或者简讯。我常常想起当初每一个手机震动个不停的周末。那个时候我总是要在身上带好三块电池板。
端午的时候,我悄悄地买了点粽子,准备送到宫洺家去。我压根送不起他什么贵重的礼物。能够让他留在身边使用的东西,差不多是以我的月薪的两到三倍来计算的。
去之前,我悄悄打了他家里的电话,确定没有人在家之后,我才提着粽子出发了。我准备悄悄地放到他的冰箱,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不留下一片云彩”。
但是,当我用备用钥匙打开宫洺公寓大门的时候,我透过他家墙上那面巨大的镜子,看见了卧室里正在换衣服的,一个只穿着内裤的男性luoti(被禁止)。他宽阔的肩膀下面是紧实的小腹,再下面是我拒绝描述的东西。
而且,这个人是崇光。
我受到了惊吓。
我虚弱地爬去厨房,打开冰箱把我买的那些可怜的小粽子放了进去。我回过头的时候双脚一软,看见崇光已经从衣帽间里拿了一件宫洺的白T恤换上了。我无力地扶着胸口,“宫洺有洁癖,他会杀你的。”
崇光轻蔑地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他敢。”
说完他把脸凑到我的面前,装出一副很凶狠的样子说:“你刚刚偷窥我换衣服。”
“我没有!”我迅速朝上举起双手发誓,但是我立刻发现我的姿势就像一只板鸭。
我迅速逃离了宫洺的公寓。逃之夭夭就是形容我的。而且,和上次一样,我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端午节你会在宫洺家。
但是,我在公寓的大堂,却看见了我永远都不指望可以看见的宫洺。
他穿着一条D&G的运动短裤,一件半袖的棉制带兜帽的灰色套头衫,头上还扎着一个白色的头带。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大学生。
而更要命的,是他受伤提着刚刚从超市买来的各种蔬菜和肉。他看见我,面无表情地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我在家做饭,你要来吃么?”
宫洺穿运动装?宫洺去超市?宫洺要做菜?
“不了!!”我飞快地一边冲出大堂,一边在内心里用海豚音尖叫着。我此刻满脑子都是巨大的粉红色的感叹号!!!
走了几分钟,我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但是,我非常急切地想要和别人分享我的激动。南湘是最佳人选,但是她却在学校太远。
我看了看,正好我在淮海路上,离Neil家华府天地非常近。于是我打了Neil的电话,约他到新天地喝一杯咖啡。他在电话里爽快地答应了,从他的Rich-Gate里出来找我——顶级楼盘就是不一样,连英文名字都取得如此赤裸直白。不过能住进这个Rich-Gate的人不多,每平方十二万的单价和面积四百平方的大户豪宅,几乎拦截了整个上海99.9%的人。曾经有一次和顾里一起去Neil家的时候,我就被电梯门一打开就是他家的客厅,给结实地震撼了一下。
但让我惊讶的事情却是,十分钟后,坐在我咖啡馆对面的,确实两个人,Neil和顾源。
“你们两个怎么也搞在一起?”我再一次地被激动了。
“我没有搞他。”Neil的中文并不好,他过分理解我那个“搞”字了。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我去他家打PS3。”顾源翻着小半个白脸,“而且,你那个‘也’字是什么意思?是在抱怨我之前和你们家简溪一直‘搞’在一起是吧?”
“你们男生!都废了!”我恶狠狠地瞪他们两个。
“呵呵,你和南湘、顾里、唐宛如,你们手拉手去厕所,晚上只穿内衣挤在一床被子里聊天,互相梳头发……你们比我们厉害多了。我和简溪至少还没挤在一个被子里过吧……”顾源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歪起头想了一想,似乎不太确定地语气弱了下来。
“啊!你们有过!我就知道!”我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全身的毛都立了起来。
“So waht?”顾源挑衅地看着我。
我被噎得无语,我恨顾里不在我身边,否则就凭你顾源,那还不是乖乖等着被羞辱死。
我坐下来,不再搭理他,默默地喝着咖啡。
过了一会儿,顾源像是若无其事地对我说:“你最近没去看简溪吧,有空去看看他。”
我“哦”了一声之后,觉得气氛有一点微妙,我隐约觉得顾源那张镇定轻松的脸上藏着他不肯对我说的秘密。我甚至有错觉他和Neil还悄悄地交换了一下眼神。感觉像是Neil也知道的样子。
我当下决定了,“我等下就去简溪的学校。”
“嗯,我们等下回学校去了。”顾源喝着咖啡,点点头。
当我到了简溪的学校,七拐八弯地找到他寝室的时候,他却没在寝室里。他的室友告诉我他在学校画室里。我谢过了他的同学,转身开始再一次询问去画室的路。
当我终于站在美术教室门口的时候,我在窗外看见教室里孤零零的简溪。
他坐在地上,面前的地上摊着一张巨大的排球比赛的宣传海报,他用画笔涂抹着。过了会儿就坐在一边休息。
教室的光线黄黄的,让人心里发暖。简溪的后背宽阔而结实,在白色T恤的衬托下,洋溢着青春男生特有的力量和吸引力。我趴在窗台上,幻想着我是趴在他的后背上。我想起之前他在我教室外面等了我一个下午的事情,于是我也决定做点甜蜜的小花招。
我在窗外打了一条“你在干吗呢?”的消息给他,发送完毕之后,他丢在旁边地上的手机就响起来。他看了看,露出了好看的笑容。他开始回复短信。
我在窗外,甜蜜地等待着。但是,在简溪还没有发完消息的时候,教室的门突然打开了。我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还是清晰地看见长得和林汀一模一样的那个女人(我就知道她就是林泉),提着两杯咖啡,轻轻地走了进来。她在简溪身边坐下来,把咖啡递给他,轻声地说着:“当心,有一点烫的。”简溪笑着接了过来,抬起手揉了揉林泉的头发。
就像是曾经无数次揉我的头发那样。那双温暖的,骨节修长的手。散发着年轻好闻的类似阳光味道的手。
我的心突然像是高空弹跳地下坠下去。
而简溪刚刚打完发送给我的消息,突然让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嘀嘀的声音,让教室里里的简溪和林泉,同时转过头来看向我。
在目光对上了我的瞬间,简溪匆忙地站了起来。
我慌张地逃离了这个让我异常尴尬的局面。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大脑里在想些什么。身后是简溪追过来的声音。他走过来拉住我。他低着头,没有看我。他的守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我只能看见他低垂在眼睛前面的刘海。我却看不见那双一直温柔地看着我眯起来微笑的眼睛。
我抬起手摸摸他的头发,我心里几乎想要呐喊般的告诉他,这个女的是当年我和顾里搞死的林汀的妹妹,你不要让她接近你。可是我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简溪站在我的面前,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一直低着头,身上的白色T恤在傍晚的空气里散发出干净的洗涤香味来。
我在他开口之前,抱住了他。我对他说:“没有关系,不用解释的。”
然后我转身快步地跑开了。留下在我身后,眼眶红红的简溪。
但是,当我除了校门,拿起手机看到刚刚简溪在教室里发给我的讯息的时候,我才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那样沉默地站在我的面前。
他的简讯显示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我一个人在寝室看书呢。想你。”
夏天的夜晚很快降临了。
四下里迅速地黑成一片。我坐在回学校的公车的最后一排,无声无息滴答滴答地往下掉眼泪。我甚至没有哭出声音,肩膀也没有颤抖,我就像一个没有关紧的水龙头一样,滴答滴答。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我,觉得我是一个疯子。
走回寝室的时候,我顺便去了男生宿舍。我想找顾源。
我觉得顾源一定知道些什么。那是简溪告诉了他,而没有告诉我的。
当我失魂落魄地走向顾源寝室的时候,我在半路停了下来。在那一瞬间,我丢掉了自己最后残留的一股魂魄。
我看见Neil伸手放在顾源脑后,把他拉向自己。我也看见Neil和顾源的嘴唇咬在一起。
但是我的大脑拒绝接受这些讯息,我难以反应出,他们是在接吻。
当他们两个分开的时候,顾源有点站不稳的样子往后推了推,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望着Neil,皱着眉头,满脸悲伤地低声问他:“顾里怎么办?”
而隔着他们十米开外距离的我,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转身悄悄地离开了。
我把他们两个留在了我的身后。就像我刚刚把简溪留在了我的身后一样。
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上海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洞穴。无数的黑暗气流刷刷地朝地底深渊里卷去。我在洞穴边上摇摇欲坠。
我打开宿舍的门,顾里刚好从她的房间出来。
我盯着她的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对她说刚刚一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
我像是被人突然抽空了大脑,我甚至下意识地想到要去睡觉,然后醒来一切都只是梦。
顾里看着脸色苍白的我,抓着我的胳膊,她问我:“你怎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滚滚地从眼睛里流出眼泪来。她被我吓住了。
我轻轻把她抓着我的手放下来。我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锁起来。
南湘不在,整个房间是一片黑压压的死寂。
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停地流眼泪。
顾里站在客厅里。她完全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
她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客厅里也没有灯。我房间也没有灯,没有一点声音。
她静静地站在黑暗里。
过了一会儿,她推开她房间的门,压低声音说:“你快点走吧。”
席城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看了看她,然后沉默地轻轻关上门,离开了寝室。
三天之后,上海开始了一场大规模的降雨。
气象预报里说,这是最近几年夏季里,最大规模的一次降雨。
无数磅礴的大雨击打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外墙上。整个城市像是被大水包围的遗迹一样,灰蒙蒙一片。
所有的心跳变得慢慢微弱起来。
大雨结束之后,一场罕见的冰雹,在6月里,席卷了浦东。乒乓球般大小的冰球,从天空上飞速而剧烈地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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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1:02(12 小时前)
小时代 12
上海在八月进入了一年里最酷热的季节。
四下泛滥的白光几乎要把所有的水泥地面烤得冒烟,走在路上耳朵里都是地面裂开来的声音,像一面沸腾作响的油锅。所有的绿化带在剧烈的垂直阳光下,微缩成病怏怏的一小块。曾经在上海市政府口中无比自豪的“镶嵌在城市中心的绿宝石”,现在完全就是一块干枯猥琐的海苔。就算每天早晨中午晚上,都有不怕晒的清洁工为它们浇水,但是他们依然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那些暴晒在日光下的清洁工人,看和眼前比自己还要舒服的植物,目光里是恨不得他们全部晒死的怨毒。
浦东所有的摩天大楼,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起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如同无数座激光发射器一样,把整个陆家嘴金融区摧毁成一片炼狱一样的熔炉。
生活不太富裕的人们,穿梭在冷气强筋的地面之下,地铁四通八达的把他们送往上海的各个地方,然后再从百货公司的地铁口里钻进大厦,通过空中连廊,走向一座又一座写字楼。人们穿行在冷气建筑起来的狭窄管道里,继续征服着这个贪婪的城市。又或者,被这个贪婪的城市继续榨取着最后一滴生命的汁液。我们称之为劳动力聚集。
而稍微高级一点的白领们浑身涂满了厚厚的防晒霜,带着巨大的墨镜(可能他们自己内心也曾经幻想过自己也许带上这样瞎子一样的大黑超之后,别人会觉得他们也许是维多利亚。但是他们忽略了,维多利亚永远不会这样在马路上疯狂的和另外一个穿着12cm高跟鞋的女人抢出租车,带着这种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而在大街上来回晃动的,除了她们,也就只剩下拄着拐杖的瞎子),以几乎要撞上去的姿态,抢夺着来往的TAXI。
而那些金字塔顶端的贵族们,坐着奔驰S600L或者凯迪拉克SLS穿行在任何他们想要踏足的地方,他们把冷气开得足了又足,哪怕是在全球油价疯狂飙升的今天,他们也恨不得可以把自己的车子笼罩上一层寒霜,这样他们可以轻蔑的透过车窗玻璃,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个城市里生活在他们脚下的庞大人群。
而这些金字塔底部的人,每天都在自我安慰地期望油价暴涨或者房价大跌,让富人们的财富缩水,让穷人们称霸这个世界,虽然他们内心也非常明白,无论油价疯狂的飙升成什么样子,用不起油的,也只会是那些开着奇瑞QQ的小白领们,而那些开着劳斯莱斯的司机们,依然肆无忌惮的轰着油门。
这些肥皂泡般泛滥着彩虹光的白日梦,每天都笼罩在这个城市的上空,成为最美好也最肮脏的海市蜃楼。
恒隆背后刚刚开盘的高端酒店服务公寓的外墙上,耀武扬威的贴着“世界在这,你在哪里?”以此挑衅所有的年轻贵族们。 在全国房价疯狂缩水的今天,上海的核心区域肆无忌惮的疯狂涨价并且日益飞扬跋扈。静安紫苑六万多一平的露台房和翠湖天地的新天地湖景千万豪宅,他们像是炸弹一样,频繁的轰炸着人们心里对物质的承受底线。
天空里巨大的海市蜃楼。
夜晚沉睡的大陆,无数的肮脏秘密和扭曲的欲望,从潮湿的地面破土而出,他们把湿淋淋的黑色触手甩向天空,抓紧后,用力拔天幕拉垮。
我闭上眼睛,眼泪流在脸颊上,被开得很足的冷气吹得像要冻成冰一样。
我对面的南湘把被子蒙在头上。但是我还是可以看见 但是我还是可以看见她被子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亮起来的手机光线。我知道她还在发短信。只是我也没什么力气再去过问别人的事情。
我觉得自己就是一堆发臭了的,腐烂了的,猪大肠。
我躺在床上,想,就这样什么也不用管,然后腐烂成一滩水,也不错。
学校图书馆下面的咖啡厅,在气温日益难以抵挡的夏季,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拥挤危机。学校巨大食堂里的冷气显然不足以应付庞大人群产生的热浪,以及玻璃窗外直白的光线,所以,无数的学生纷纷把目光转向了学校里的各种提供冷气的场所。这家在学校图书馆下面的我们最喜欢光顾的咖啡厅也不例外,每天人满为患,门口排着长队,里面挤满了人,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高贵和懒散气质,并且很多人只是点五块钱一杯的最便宜的奶茶便瘫坐在沙发里一个下午。
于是,这个周一的时候,这家咖啡厅把所有饮料的价格提高了50%,并且取消了所有廉价的饮料供应,最便宜的饮料变成了32块的冰拿铁——这种超越星巴克的价格迅速过滤了大批拥挤来乘凉的人群。为此老板娘深深地握住了顾里的手,并且承诺顾里,外带我们另外三个女生;无论什么时候,我们来都可以有位子而不用等排位。
当然,这也是因为上周的时候,不堪忍受一直以来我们聚集的窝点突然变成了超级市场的顾里同学,笑眯眯的递上了一份关于“致贵CAFé关于夏季特殊时节的几点建议”的打印纸给老板娘的缘故。里面的内容包括“大量的脸颊消费力群体占据了本来具有高端消费内李恩群的消费时段,并且造成了CAFé品牌质感的下降,慵懒和精致的诉求被急速扩张的人群所打破”,以及“大幅提高价格,并不会导致高端消费群体的流失,反倒让他们更加忠于这个消费环境,以满足他们企图与低消费群体隔离开来的虚荣心理,同时,高价格所带来的巨大利润空间,弥补了商品销量下降带来的损失,并且降低了员工的工作强度,在利益不下降的情况下,对CAFé的夏季特殊时段的经营效果非常有建设性的参考意义”。
当我看着鼓励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飞快的舞动着水晶指甲,以写论文的形势来写这个给学校咖啡厅老板娘的建议书时,我和南相一致认为,这个女人,是整个上海城区里,某一个族群中最登峰造极的人。这个族群叫做“疯婆子”。 所以,一周之后,顾里幽幽地坐在咖啡厅清静而慵懒的环境里,瘫倒在沙发上,他用一种花木兰刚刚砍死了对方军队的五个猛男大将胜利凯旋的眼神,极其轻蔑的看着我和南湘。而旁边的老板娘笑开了花。唯独唐宛如忧心忡忡,过了会她悄悄的走到吧台后面,握着老板娘的手,非常感慨:“哎,你最近肯定日子不好过吧,顾客这么少,你看你这脸苍老的像一条丝瓜瓤……”
而现在,坐在这样冷清却赚得盆满钵满的咖啡厅里的,是穿着白色修身T恤的简溪,T恤领口的两条红绿装饰非常简约。前段时间和顾源一起新办的健身卡,让他的胸膛显得结识了很多。宽阔的肩膀把他那张本来过分清秀的脸,修饰的稍微野性了些。落地窗外不断走过去的大一女生,一个一个,一群一群的忍不住往里面偷看他,简溪穿着卡其色的短裤,其中几个彪悍的女人甚至在窗外讨论起了“不知道弯腰下去能不能看到他裤子走光,我看他裤腿蛮宽的,又短”,“他腿超结识的啊,又长”,“我丢一把钥匙你假装去捡咯,看他内裤!”…… 简溪从《外滩画报》里抬起头,冲着窗外的几个还没脱离高中生气质的大一女生礼貌的笑了笑,白色的牙齿就像是电视里模特们的招牌一样。
果然,外面得一群女生尖叫着跑走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晚上一定会梦见自己和简溪上床。
简溪刚刚翻了两页报纸,顾源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简溪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是汗,腾腾的往外冒着热气的顾源,皱紧了眉头,“你刚蒸桑拿去了阿?”
顾源拿过简溪面前的柠檬水,猛喝了几大口。顾源刚刚剪了个清爽的头发,本来打理打理就是杂志上最近极其流行的young boy形象,结果现在被他用毛巾擦干了之后像一堆乱草一样顶在头上,要不是他还剩下一张迷人的脸,那他和修楼房的民工没什么区别。
“你来找林萧啊?”顾源一边回头对老板娘打了个招呼,一边问简溪。
“嗯是啊,”简溪点点头,叹了口气,“我电话里不是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你了么。”
顾源没答话,无所谓的耸耸肩膀,“反正你自己想清楚,我是外人我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嗯。”简溪狭长的眼睛笼罩在眉毛投下的阴影里。
顾源拿过老板娘装好的两杯外带冰咖啡,站起身来对简溪说:“我不陪你啦,反正等下林萧也到了。我得去接Neil,他到门口了,我约了他打网球。”
简溪回过头看看门外停着的那辆奔驰小跑,斜了斜眉毛,问:“他的车啊?”
顾源点点头。
简溪咧着一边的嘴角坏笑:“哟,怪不得也不陪我了,有了新欢了啊。这个Neil是谁啊,顾源少爷还要亲自去接。”
顾源抬腿用力踢了简溪的沙发一下,说:“新欢个屁。是顾里的弟弟,刚从美国回来。”
简溪歪着头想了下,“哦,那个混血的金发小崽子?我记得当初特闹腾啊,搞得顾里快疯了。”
顾源点了点头,脸上是无可奈何的,带着一点点宠溺的苦笑表情,“现在也一点都不省油。”
“等下再联系”,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坐上车之后对简溪比画了一个“祝你好运”的手势,满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我在咖啡厅的转角,深呼吸了大概三分钟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坐在沙发上的简溪看到我就站了起来。他看上去还是高高瘦瘦的,尽管贴身的T恤里看起来肌肉结实了很多。他的眉毛微微的皱在一起,冲我挥手。暖黄色的灯光把他的人笼罩进一片日暮般的氛围里去。
我朝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 他望着我,也不说话,眼睛里像是起了雾一样,看不清楚。后来我看见了,是一层薄薄的泪水。他的眼睛在光线下像是被大雨冲刷过一样发亮。他刚要张口的时候,我就轻轻地扑到他的肩膀上,用力地抱紧他的后背。我闻着他头发里干净的香味,对他说:“不用和我解释。我知道,你们只是在一起画社团的海报,仅此而已,你们没有发生过什么。而且你发那条短信给我,也是为了不让我不必要的担心而已,你了解我是个小心眼的人。所以,不用解释。” 简溪把我从他肩膀上推起来,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眶迅速地红了起来,他把头埋进我的头发,胸膛里发出了几声很轻很轻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呜咽。他说:“林萧,我是个混蛋。对不起,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生气了,而且,我和她真的没关系。”他的眼泪顺着我的耳朵流进我的脖子里,滚烫的,像是火种一样。他在我耳边说:“我爱你。”
在所有人的眼里,我们都像是童话里最完美的男女主角,争吵,误会,然后再次相爱地拥抱在一起。所有的他人都是我们爱情交响乐里微不足道的插曲。在浪漫的灯光下,被这样英俊而温柔的人拥抱着,听着他低沉的声音对自己说“我爱你”,用他滚烫的眼泪化成装点自己的钻石。 这是所有偶像剧里一定会奏响主题曲的恋爱章节。只是,如果此刻的简溪把头抬起来,他一定会看见我脸上满满的,像要泛滥出来的恶毒。内心里阴暗而扭曲的荆棘,肆无忌惮地从我身体里生长出来,就像我黑色的长头发一样把简溪密密麻麻地包裹缠绕着,无数带吸盘的触手,滴血的锋利的牙齿,剧毒的汁液从我身上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毁掉他、彻底地摧毁他。让他死。让他生不如死。让他变成一滩在烈日下发臭的粘液。
这样的想法,这样阴暗而恶毒的想法,从我眼睛里像是破土而出的钢针一样暴露在空气中。
我拥抱着简溪年轻而充满雄性魅力的身体,心里这样疯狂而又冷静地想着。
他拿过放在旁边沙发上的白色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三本精装书。“呐,你一直在找的那套《巴黎20世纪先锋文艺理论》,我买到啦,我在网上没找到,后来那天在福州路上的三联,看见他们架子上还有最后一套,就买下来了。”
他的笑容让他看上去像是一只忠厚老实,懒洋洋的金毛猎犬。我有段时间称呼他为大狗狗,虽然顾里恶心得要死,声称“你再当着我的面这么叫简溪,我就把你的头发放到电风扇里面去绞”,但是简溪却笑眯眯地每叫必应。有时候他心情好,还会皱起鼻子学金毛过来伸出舌头舔我的脸。
我看着面前冲我温柔微笑的简溪,和他放在大腿上沉甸甸的一堆书,心里是满满的挥之不去的“你怎么不去死,你应该去死”的想法。
从咖啡馆出来,我们一起去了学校的游泳馆游泳。
不出所料,所有的女孩子都在看他。他刚买的那一条泳裤有点太小,所以就更加加剧了视觉上的荷尔蒙效果。他从水里突然冒出头来,把坐在游泳池边上的我拉到水里,他从背后抱着我,像之前一样,用脸温柔地蹭我的耳朵。周围无数的女生眼睛里都是愤怒的火焰,但我多少年来早就看惯了。
从高中开始,每次我们去游泳,游泳馆里的男人们都在看南湘,女人们都在看顾源和简溪。简溪比较老实,一般都穿宽松一点的四角沙滩裤。而顾源那个闷骚男,一直都穿紧身的三角泳裤,唐宛如每次都会一边尖叫着“顾源你干脆把裤子脱了算了,你这样穿了等于没穿”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源的腹肌和腹肌以下的区域来回扫描。
我坐在游泳池边发呆。
远处简溪在小卖部买可乐。他等待的时候回过头来,看了看在游泳池边发呆的我,好看的笑了笑。
我看着他的脸,心里想,这样的脸,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这样的脸,应给埋进土里,发臭,发黑,烂成被蛆虫吞噬的腐肉。
吃过晚饭后,简溪送我回家。路上他一直牵着我的手。
虽然天气依然闷热无比,但是他的手却是干燥的,温暖的。透着一股清新的年轻感。我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他几乎算是我生命力接触过的,最干净和美好的男孩子了。就连精致的如同假人的宫洺,在我心里都比不上简溪。他有力的拥抱,宽阔的胸膛,和接吻时他口腔里清香的炙热气息。
他看着我走上了宿舍的楼,才背着包转身一个人走回去。
路灯把他的背影拖长在地面上,看上去特别孤单和安静。
我看着他越来越小的背影,心里想,他应该一出校门,就被车子撞死。他这样美好的如同肥皂泡一样的人,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我低头打开自己的手机,把下午见简溪之前收到的那条来自陌生号码的彩信又看了一遍。
那张照片上,简溪闭着眼睛,满脸温柔的沉醉。
而他对面的林泉,脸红的样子也特别让人心疼。
他们安静的在接吻,就如同我们刚刚的亲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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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2:36(10 小时前)
小时代 13
巨大的月亮把白天蒸发起来的欲望照的透彻。银白色的月光把一切丑恶的东西都分刷成象牙白。
芬香花瓣下面是腐兰化脓的伤口。
而此时的唐宛如,却在看着月亮发慌。
学校体育馆更衣室的大门不知道被谁锁上了,整个馆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的手机放在运动包里,在体育馆门口的储物柜里。
唐宛如困在漆黑一片的更衣室里,脑子里爆炸出无数恐怖片里的场景,被死人纠缠,被灵魂附体,被咒怨拖进镜子里,或者说是被(被禁止)。
——当然,这样的想法经常都会出现在唐宛如的脑子里,而每次当她说起“他不会(被禁止)我吧?”,或者“这条弄堂那么黑,我一个人万一被(被禁止)了”的时候,顾里都是不屑地回答她“你想得美”。
唐宛如捂着胸口,当她小心地回过头的时候,突然看见她背后半空里漂浮着一个披头散发低着头的女人,她的身体只有一张绿色的脸。
唐宛如在足足有一分钟无法呼吸之后,终于用尽丹田的所有力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一声尖叫。
在她的尖叫还持续飘荡在空中的时候,门突然被撞开了,一个听起来非常熟悉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发生什么了?唐宛如你没事吧?”
当唐宛如看清楚黑暗中那个挺拔的身影是卫海的时候,她瞬间就把刚才杀猪一样的癫狂号叫转变成了银铃般的娇喘,并且扶住了胸口,把双腿扭曲成日本小女生的卡哇伊姿势,如同林黛玉一样小声说:“那个角落有个女鬼,好吓人,人家被吓到了呢!”
卫海对突然变化的唐宛如有点不适应,像是突然被人冲脸上揍了一拳。他还在考虑如何应答,角落里的“女鬼”突然说话了:“放什么屁啊!你们全家都是女鬼!我的手表是夜光的,我想看一下时间而已!”
卫海转过头去看了看,是校队的另外一个预备队员。
“你也困在这里了啊?”卫海问。
那个女的点点头,唐宛如依然保持着那种正常人在非正常情况下也没办法摆出来的一种诡异的姿势。感觉像是玛丽莲梦露——的二姑妈——喝醉了酒之后——做出了一个Hip-Hop的倒立地板动作。
“我受到了惊吓。”唐宛如较弱的说。
一整个晚上,唐宛如内心反复叨念着的只有一句话:“电视里不是都经常演孤男寡女被困密室,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吗?那他妈的墙角那个女鬼算什么?算什么?!”但她完全忽略了就算没有墙角那个女鬼,要把卫海点着,也得花些功夫。一来卫海是有妇之夫,二来是……二来是唐宛如。
于是一整个晚上三个人就默默地窝在更衣室的公共休息室里。尽管中途唐宛如不断小心翼翼的在黑暗里朝沙发上卫海的那个方向小心地挪动着,但是每次一靠近,卫海就礼貌的往旁边让一让,“啊对不起,我往旁边去点。你躺下来睡吧。”卫海炽热的气息在黑暗里,像是贴紧着唐宛如的皮肤一样。
唐宛如觉得心脏都快要从胸口跳出来了。男生皮肤上沐浴后的炽烈气息,让唐宛如彻底扭曲了。
第二天早上当唐宛如醒过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对面沙发上那个谁的嘴巴大张,口水流在沙发上的女鬼,之后才莫名奇妙的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卫海的大腿上,而卫海坐着,背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唐宛如仰望上去,卫海熟睡的脸在早晨的光线里,显得像一个甜美的大儿童。
但是,在唐宛如稍稍转动了一下脖子之后,她脑海里关于“大儿童”的少女梦幻,就咣当一声破碎了。
“那是什么玩意啊!!!”
第二次的尖叫,再一次的响彻了云霄。
在这声尖叫之后,事态朝着难以控制的局面演变下去。
惊醒过来的卫海和那个女的,都惊恐万分。
随即卫海在唐宛如的指责里,瞬间羞红了脸。唐宛如像一个上蹿下跳的海狸鼠一样,指着卫海运动短裤的裤裆,尖叫着“那是什么!那是什么!”
卫海弯下腰,结巴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断续的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这个,是男生……早上都会有的……生理现象……我说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宛如瞬间像是被遥控器按了暂停一样,在空中定格成了一个奇妙的姿势,她歪着头想了半天,然后一下子愤怒了:“你的意思是我没有吸引力?你在羞辱我!”
卫海猛吸一口气,他都快哭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我走到客厅,发现只有顾里一个人在沙发上个咖啡。早晨的阳光照在她刚刚染成深酒红色的头发上,那层如同葡萄酒般的光芒,让她像油画里的那些贵妇——如果她手上现在拿得不是咖啡杯而是红酒杯的话。
“南湘昨天晚上一晚上没有回来。”我在沙发上坐下来,蹭到顾里身边去,缩成一团。
“唐宛如昨天晚上也没回来。”顾里头也不抬,继续看她的财经报纸,“她们两不会是开放去了吧?”
“你的想象力足够让中国所有的小说家们都去死。你应给去写一本小说。”我虚弱的回答她。
“有出版社愿意出版一本账目清单么,如果有,我随时OK。”
我把脚蜷缩起来,把头埋进顾里的肩膀,头发散下来搭在她的锁骨上。我动了动胳膊,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她,“顾里。”
“怎么了?”她放下报纸,低头看向我。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然后把手机递给了她。
我的眼泪在停了一个晚上之后,再一次滚落了出来。顾里看着手机没有说话,过了半晌,她伸出手紧紧的抱着我。
“夏天就快要过去了吧。”她在安静的客厅了,突然小声地说了一句。说完她用手指轻轻地擦去了我脸上的眼泪。
窗户上因为冷气的关系,凝结了一层白色的雾气。
看上去,感觉窗外像是下了雪的冬天一样,一片空虚的苍白色。
我和顾里躺着没有动,直到门铃响了第三次。顾里不耐烦的问“谁啊”,而门外没有回答。顾里轻轻扶起我,然后起身去开门。
当我迟迟不见顾里回来的时候,我疑惑的走向大门口,结果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席城,他头上都是血。胸口的白T恤上,也是血。
他抬起头,用一种冷漠而让人恐惧的眼光看着顾里,问她:“南湘呢,你让她出来,”
卫海走回寝室的路上,一直沮丧的低着头。他心里及其懊恼,因为被女生看见那样的自己,实在是太羞愧的一件事情了。甚至是自己的女朋友,都还没到达这一层关系。他在管理员打开了休息室的大门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赶紧逃走了。他实在受不了在那样的环境里多带一分钟。
他走到学校宿舍每口,看见顾源穿着运动短裤和衣服,背着网球包下楼。顾源把网球包丢在门口那辆奔驰跑车的后座上。车上是一个带着墨镜的金发外国人,看上去像是十八岁的贝克汉姆。
顾源冲着卫海打了声招呼,卫海回报他一个苦笑。然后冲他摆了摆手,“你先去打球吧,回来我告诉你我昨天有多倒霉。”
车上的Neil也冲卫海说了声Bye-bye之后,脚踩油门就走了。
卫海回过头去,发现车后座上两个一摸一样的网球包。虽然卫海不能确切的叫出名字,但是那确实是在顾源的时尚杂志上看见过的只能在香港买到的网球包。
“败家子们啊。”卫海苦笑了下,转身上楼去了。
刚走到寝室门口,看见坐在地上的自己的女朋友。“遥遥,你干嘛坐地上,快起来”卫海心疼的去拉她。
童遥站起来,红着眼睛,问他:“我听人说你和那个叫唐宛如的,在更衣室里乱搞了一晚上,是吗?”
席城站在门口,顾里也站在门口,对峙着。席城身上那股森然的气势,让我觉得站立不稳。他往前一步,把脸凑近顾里的脸,伸出手指着顾里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姓顾的,你不要再管我和南湘的事情,我他妈受够你了。你识趣的,就让南湘出来。”
顾里完全没有表情,她冷冷的看着席城,抬起手拂开他指着自己的手:“我告诉你席城,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你害南湘还不够是吗?你看看自己现在的德行!”
我站在他们两个背后,忍不住哆嗦起来。我甚至在想万一席城动起手来,我们两个打一个是否有胜算,如果唐宛如在就好了,我甚至敢冲上去直接甩席城一个耳光,只要有唐宛如撑腰,再来仨男的都不是对手。
正当我在考虑着怎么隔开他们两个不要引燃战局的时候,席城轻蔑的伸出手捏起顾里的下巴,然后用力地甩向一边,顾里的头哐当地撞到门上。
他说:“操,你他妈在这里拽个屁啊,装他妈圣女是吧?当初躺在老子身子下面大声叫着让我操你的那副贱样子,我他妈真应该拿DV给你拍下来,放给你看看!”
我的大脑像是突然过电一样,瞬间一片空白。
我甚至没有能够在当下,听懂那句对白是什么意思。尽管我的脑海里已经爆炸性的出现了那些肮脏的画面。我只是茫然的看着坐在地上捂着脸的顾里,她一动不动,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我完全看不见她现在的表情。
烈日下突然的一阵心绞痛让顾源丢下球拍坐到球场边上的阴凉处。
Neil走过来,在他边上坐下来,“怎么了?”
顾源揉了揉额头,“我也不知道,可能中暑了吧。”他轻轻的笑了笑,苍白的脸看起来像纸面上的模特。
顾源闭上眼睛,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突如其来的那个胸腔里的刺痛是因为什么。就像是遥远的地平线处,有一枚炸弹引爆了,而那枚炸弹和自己的心脏中间,连着一根长长的导线。在爆炸之后的几秒,那种粉碎性的毁灭传递到自己的心脏深处。
遥远的,模糊的,一声巨响。
鼻子里是一股淡淡的香味,顾源睁开眼睛,面前时Neil打过来的他的HERMES白色毛巾。他接过来擦肩膀上的汗水,刚擦了一下,就笑着朝Neil砸过去,“你用过的还给我用,上面都是你的汗水,恶不恶心啊!”
Neil抬起手接住砸过来的毛巾,斜着嘴,“不用算了。”
顾源看着阳光下挺拔的Neil,阳光照在他高高的鼻梁上,看起来就像是好莱坞电影里的那些年轻的纨绔贵族们。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