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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半枝海棠 当前章节:153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21:03

他只想利用一切到手的条件,击垮苍家的一切,送苍溟入狱!

苍龙会死不瞑目吧,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基业,最终都被仇家给毁了!

苍溟挑眉,“我们的仇怨不管怎么样都好,跟荣靖琪没有关系,你放开她,我跟你去自首!”

靖琪大惊,刚要开口,却感觉到薛景恒的呼吸热热地拂过额头,竟像是偏头吻了一下她的头发滟。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不过是要带她离开你身边罢了!她是指证你的最有力证人之一,是荣家最想找的人,况且……我也喜欢她,会让她心甘情愿作我的女人,不会亏待她的!”

“薛医生,你别这样,我们不是……”

“乖了,以后叫我景恒,我会送你回家!踏”

他的温柔来得突兀,靖琪只觉得被他束缚得快要喘不过气,求救的目光看向苍溟。

“你过不了我这关!”苍溟终于稳稳举起枪,“你的枪快不过我,你也打不过我,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的!”

“是吗?”薛景恒不以为意,“那如果外面有十倍于你的枪支和人马呢?还有陆超和宋影他们,难道你就不考虑他们的安全了?或者你想让他们陪你一起坐牢?”

苍溟犹豫了,只是这么一瞬间,另外几把枪已经从门外进来对准了他,看来阿山和属下的兄弟没能挡住他们。

“放心,我暂时不会对你的人怎么样,留着法官去判吧,我现在只想拿走我要的东西!”

苍溟缓缓放下枪,薛景恒用枪托击向他的侧脸,伴随着靖琪的尖叫,他闷哼一声跌向一旁,薛景恒抬脚往他的心窝和下巴又是猛力的几下,有血从苍溟口里吐出来,靖琪脸色苍白,双手扒着薛景恒的手臂哀求道:“别打了,景恒,我求求你,别打他!”

苍溟强忍着痛,他还不了手,靖琪在薛景恒手里,被他挟持着,并不能确定他会不会伤害她。

他动作迟缓地撑起身来,想出其不意地将靖琪拦腰抱过来,但是旁边另外几个人立刻围上来对他一番拳打脚踢。

苍溟有意避过肩上没有复原的枪伤,薛景恒发现后残忍一笑,脚狠狠踢在他的伤处。

“唔……”

靖琪听到苍溟喉咙里发出的轻轻一哼,知道那必定是痛极,可薛景恒的发泄似乎还没有结束。

“景恒,景恒我求求你,别这样打他!他会死的,如果要杀他,你早就可以动手,何必等到现在!我不想看到他死,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都答应你,就是不要让他死!”

薛景恒停住动作,回头看她一眼道:“你放心,这样的拳脚还不至于要他的命!以前我们练自由搏击和擒拿的时候,挨打是必修课,比这严酷多了,他都能挺过去,这点痛算得了什么!”

周围的属下还在对苍溟拳打脚踢,每一下都落在最痛的部位,他嘴里和脸上冒出的血甚至喷溅到靖琪的衣服上,她只觉得心都快被绞碎。

薛景恒挟着靖琪一步步走出去,道:“也对,我不该让你看到这样的场面!我先带你去别的地方,这里还有东西要让他确认,他按我的意思办就不再为难他,否则……就当是为以前他对你的恶性而报仇,好不好?”

不好,不好!

靖琪心里拼命想要挣脱薛景恒这种强加的仇恨枷锁,想要大喊让人来救苍溟!

薛景恒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他们还有利益纠葛,需要苍溟交出手里的某些权利,不从的话,毒打不会停止。

她被带到离大盐田不远的另外一个岛,岛上有简单的民居,其中两间平房周围戒备森严,都是薛景恒的人。

进到屋子里面,发现丁默城也在,靖琪也不感到惊讶了,他和薛景恒本来就是一路的。

丁默城看到她反到笑了笑,轻佻地抬了抬她的下巴,调侃薛景恒道:“你果然还是把这个小美人带来了,这丫头到底哪里好了,让你和苍溟都这么着迷,噢,还有阿山啊,心心念念地都是不要伤害到这丫头!我真后悔上次没尝尝她的滋味,是不是真的那么***!”

靖琪忿忿地推开他的手,“你无耻!阿山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薛景恒面色冷凝地把靖琪护在身后,“丁默城,她是我要的人,希望你遵守约定,不要碰了我的底线!”

丁默城故意拍了拍手,不屑道:“放心,我本来就对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什么兴趣!苍溟那边怎么样了?我要他名下全部的股份,听懂了吗,是全部!包括他从他老爸那里继承回来的,和荣家还没来得及放出的那一部分!我要占领整个擎龙!”

“他会放手的!只不过现在银樽和公司那边都有警察盯着,动静不能太大,而且不能让他继续逍遥快活,一定要搜齐证据让他坐牢!”

薛景恒很是小心,他的目的跟丁默城不完全一致,怕他只为经济利益而放过对苍溟本身的仇恨。

上回与苍溟的对峙,让丁默城对初恋方晓君的死也起了怀疑,仇恨的心思变得不是那么稳固,没有必要,不会揽麻烦上身。

但是他不一样,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妹妹被凌/辱也是不争的事实,他不会放过苍溟和他属下的人马,证据是有的,只要苍溟没了权势地位和财富,送他入狱是易如反掌的事。

他带靖琪走进一个空置的房间,脱下外套仍在一旁。他的裤管上,靖琪的身上都还能依稀看见苍溟喷溅出的血迹。

靖琪心寒得像腊月冰封的河面,而且不自觉的就有点怕他。

刚才泄愤一般毒打苍溟的男人,现在这个摆明态度要将她据为己有的男人,陌生得像素昧平生,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薛医生。

“你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不是苍溟,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薛景恒的安慰比不安慰还糟,靖琪缩了缩身子,“你不强迫我就不要让我待在这里,带我去见苍溟,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薛景恒松开衬衫最上头的两颗纽子,笑得有点无奈,“靖琪,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状态是一种心理疾病,叫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简单来说,就是人质在跟伤害你的人相处过程中对他产生情感,由同情到依赖,甚至觉得爱上他,帮助他。你会下意识地觉得他的安全就是你自己的安全……”

“够了,不要再说了!”靖琪打断他,“我不是你的病人,不需要你告诉我这些!我是独立的人,能分清楚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囚禁我的人换了是你,或者丁默城,或者其他任何人,我都不会有对他的那种感觉。我只想跟他在一起,如果你尊重我,请你送我过去!”

薛景恒摇头,“你也知道现在这样的状况,我不可能让你陪在他身边。你哥哥他们已经要求警方协助调查,很快就会来带你回家,你不要怕,乖乖在这里休息,等他们过来!”

靖琪的心怦怦跳得极快,马上能见到哥哥对她来说当然是梦寐以求的,但是如果薛景恒他们从苍溟手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之后让他被警察带走,那么事情就会很麻烦。

现在的苍溟可谓是孤立无援的,她不能任他被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阿山和陆超呢?你把他们怎么了?”靖琪始终惦记着这两个人的处境,他们一定也遇到了麻烦,才无法接应苍溟,“你们不是都说冤有头债有主的吗?你爸爸惨死的时候他们都还小,应该不关他们的事,你不要伤害他们!”

薛景恒对她始终温柔客气,但说的话却不留情面,“呵呵,他们都不是什么无辜的好人,从小到大也有不少人命在手。就算他们没有亲手杀我爸,他也是为了将他们正法才那样牺牲,还有后来我的小妹,没成年,就被他们其中的一个甚至几个凌/辱,至今都下落不明,我妈也郁郁而终。我家破人亡,难道都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么?”

靖琪说不出话来,她听湘湘说过,薛景恒加入苍家帮派的时候年岁已经不小了,苍溟的父亲苍龙和几个前辈叔伯本来不想对他委以重任,但是他极为聪明,资质也高,不管学什么都十分勤奋,甚至能够后来居上,加之头脑好,大学报考了医学专业,也是他们今后能够用得上的人才,苍龙就让他跟在苍溟身边,安排他去美国留学,也是为了辅佐那时刚刚开始接手生意的苍溟。

他们兄弟俩因为待在精神层面能够交流的东西很多,感情比其他兄弟还要亲厚一些,而小时候跟苍溟一同长大的丁默城也曾是苍溟最倚重的弟弟,偏偏是这样两个人,先后因为私怨背弃了他,苍溟该有多痛!

这样家破人亡的惨烈的确是令人扼腕,可这些并非都是苍溟动的手、下的令,他没法选择自己的出身,听从父命走上这样一条路已是逼不得已,父亲死了,他还要继续背负着父亲犯下的罪孽承受这样的背叛和报复,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别胡思乱想,我不会因为苍溟而亏待你!等你回家,我会再来看你,今后还有很多时间让你相信我对你的心不比他用的少!”

薛景恒站起来,长长的影子遮住靖琪,她没有抬头,叫住他道:“景恒……我以后都这么叫你好吗?”

“嗯,当然可以!”

“我想知道,你以前说过我像一个人,不管是外形,还是某个瞬间恰好让你这么觉得……我只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你失去联络多年的亲妹妹?”

薛景恒一震,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来回答她,“对,当年她也跟你一样留长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个马尾辫,喜欢穿明黄色的衣裙,像太阳一样耀眼温暖!有时候你笑起来安慰人的样子,或者穿着黄色衣裙的侧脸,真的跟她好像!”

靖琪点头,“我知道了!”

她其实在他说到他有一个失踪多年的妹妹时,她脑海里就电光火石般地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她像的人是他妹妹,而他又心心念念地要报仇,他对于她的情感其实根本算不上是男女之情,而是对妹妹的愧疚和补偿的心态在她身上发生了移情作用。

换句话说,他对她最多只是兄妹之情罢了!

他对仇恨的执拗,跟最初的苍溟很是相似,要让他意识到复仇不能改变过去,反而会让现在和将来变得更糟,甚至把握不了身边的幸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跟苍溟朝夕相对大半年的时间,才有了现在这样的成效,如今跟薛景恒怎么说,他也不会明白的。

晚上靖琪随便吃了点东西,心里牵挂着苍溟,焦躁又心疼,不知什么时候才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她是被人摇醒的,窗外已经有了蒙蒙亮光,应该已经是黎明时分。

“快醒醒啊靖琪,我带你出去!”

身边摇醒她的人竟然是湘湘!

“湘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靖琪这才意识到她昨天没有问起湘湘的下落,把她和薛景恒放到了同样立场,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可是她怎么会到这里来放她走?

“法医有法医的非常手段,你就别问了!我们从后面走,我带你去溟哥那里!”

湘湘还是跟以往一样没有太多表情,但是靖琪却能够全然地信任她。

原来她不是一个会为感情盲目的人,一直都那么理智。

湘湘带着靖琪坐小艇回大盐田,见她不放心地回头看,安慰她道,“你别担心了,我没伤害任何人,只不过也利用了一点四哥的信任罢了!他会懂的,因为他也这么对过别人!”

靖琪闻言心里一阵凄然,“湘湘,你这样会跟他反目成仇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倒是你,等会儿见了溟哥,就一起到滨海市区去,找机会联络你哥哥,让他们带你们走,以后怎么处理相信你可以说的上话,至少他们跟四哥他们不同,不会伤害你们!”

“嗯,谢谢你!”靖琪哽咽着,总觉得对湘湘有好多亏欠,“你会不会有危险?”

湘湘笑,“还不至于!你忘了,我好歹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十一妹嘛,也有自己的亲信的!”她指了指操作小艇的小弟,精瘦矮小的一个,回头冲他们一笑,黑黑的皮肤露出白白的牙齿。

一看就是跟湘湘一样聪明精灵的主!

“还有,四哥收购孙、李两位董事名下的子公司,有一半的资金是用的我的信托,他在董事会的两个新位置有一个是我的,没了我他一个人也成不了事,所以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靖琪不得不佩服湘湘了,原来她早就筹谋好了,既能在此之前得到薛景恒的信任,又能牵制住他,在危急时刻让他悬崖勒马。

大盐田也是一片安静,靖琪他们一靠近铁门那头就传来黑子的吠声,湘湘唬了两句,它不叫了,很着急似的绕着她们又转又跳,想要领着他们进去。

靖琪心又悬得高高的,看来苍溟情况很不好,黑子才会想带人去救他。

为了谨慎起见,湘湘还是带了武器的,靖琪第一次看到她拿枪,也是第一次见识到那么袖珍的手枪,女生巴掌大小,银色左轮的,像装饰用的艺术品。

湘湘苦笑一下解释,“溟哥某年生日送的礼物,我不像他们是外国籍,拿这个是犯法的,今天第一次用!”

进门的厨房躺着一个薛景恒的手下,手边还有打碎的玻璃杯和水渍,看来是湘湘在水里放了东西放倒了他们,只要他们会喝水就一定会中。

蹑手蹑脚地上楼,房间门口躺着另外一个属下,湘湘没收了他们身上的武器,防止他们突然醒过来为难他们。

“快进去吧,时间有限!记住除了你哥哥他们,不要让任何一边的人马抓到你们!”

靖琪点头,“外面是什么声音?好像有人来了?”

湘湘道,“四哥和丁九应该已经追来了,不过我也提前把警察引到这边来,他们估计对峙就得乱一会儿,你们趁乱走,嗯?”

靖琪推门进去,看到苍溟靠坐在墙根,脸上全是血,平日里深邃好看的轮廓全都肿得变了形,一只眼睛的眼眶很大一圈血肿,额头也有伤口,嘴里吐出的血顺着嘴角滴落在衣服上,都有些干涸了,触目惊心的一片。

靖琪只觉得每一下呼吸都在痛,她跑过去揽住他的肩,想要唤醒他,但是似乎一碰他就很疼,眉毛皱起来,呼吸沉沉。

“苍溟,苍溟,你醒醒!我是琪琪,你醒过来看看我!你哪里疼,啊?”

一说话,眼泪就滚落出来,落在他皮肤上那些斑驳的血迹上,靖琪觉得心都要碎了。

苍溟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瞥她,欣慰地抿唇,“你来了……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靖琪摇头,又想到他睁眼看她都觉吃力,赶紧说:“他们没为难我,湘湘带我来的!我带你走,我们一起去滨海市区!我联络我哥哥,就没有人会伤害我们了!”

苍溟握住她的手,他掌心也全是血,指关节都肿得发紫,像是被踩踏的,幸亏没有被折断。

“你要说什么?我们时间来不及了,先带你走,路上再说好不好?”靖琪觉得自己好没用,每说一句话都在掉眼泪,却一点也缓解不了他的痛苦。

“琪琪,你听我说!我们的恩怨,有自己的解决方式,你不用担心!你先走,联系你哥哥,让他们带你回家!等我好了……咳咳,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去看你!”

苍溟说不了两句就咳嗽起来,胸腔里像是继续着一包血,一咳就倏倏往外吐,两个人交握的手上都是他的血,他牙齿都几乎是红色的!

靖琪摇头,她受不了这样的场面,看他伤成这样,比他们俩上次在船上面临炸弹的死亡威胁时还要更令她恐惧。

她觉得他要丢下她了,不是像他所说的死也要死在一起!

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拖着他架到肩膀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拉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你休想丢下我,我不信你们那种解决恩怨的方式!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啊,还有你爸留下的整个产业,怎么能就这样放弃!为什么要为你没做过的事埋单呢?”

大概是最后这句刺激到了苍溟的神经,他稍稍清醒了一些,步伐踉跄着跟她走在一起,突然笑了笑,“真没想到,最后救我的人会是我的小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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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成都美食喂饱饱的海棠,晚上码字到十二点。。。明天都江堰~加更结束,下周可能还有。。。时间待定哈~

回家的路(6000+琪琪自由,必看)

更新时间:2013-1-24 22:29:04 本章字数:6665

靖琪没有一点心情跟他耍嘴皮子,外头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她必须得赶紧带着他离开这里。

“湘湘安排的船在哪里?”苍溟意识清楚一些就知道,湘湘要安排他们逃,必定在某个位置准备了小艇去滨海市区。

“在后门!”

其实靖琪也不知道后门具体是指哪个方位,但苍溟一听就知道了,带着她开门往外走。

“恭候多时!滟”

很不幸,出门还没来得及看清今天的第一抹阳光,薛景恒就已经站在了他们跟前。

靖琪觉得眼前的世界一下崩塌似的黑暗一片,苍溟身受重伤,这个时候跟他打斗几乎是不可能的,她手无缚鸡之力,要怎么逃开?

“景恒,我求你,放我们走吧!他伤得很重,应该有内脏出血……你让他先去医院好不好?胎”

薛景恒冷笑,“求我?我妹妹当时也求过他们,为什么没有人放过她?”

“你妹妹的事……”

“住口!”薛景恒冲苍溟的下颚反手就是一击,苍溟撞向身后的石墙,发出很大的一声。

“薛景恒!”靖琪睚眦欲裂,顾不上去扶起苍溟,扑到薛景恒身上将他撞开,拼命地用手推打他。

“靖琪,太危险了!”苍溟看到她去夺薛景恒手里的枪,身体所有的血液一下子都沸腾起来去支撑他站起来,他不能让靖琪这样拉扯,太危险,枪走火会伤到她的!

薛景恒也不欲与靖琪这样纠缠,可是人在求生时的本能是出乎意料的强大的,靖琪的力气数倍于以往,甚至低头咬他的手。

正当两人纠缠不休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所有人都愣住了。

苍溟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扶住靖琪,以为是她中弹,没想到倒下的却是薛景恒。

湘湘站在他的身后,拿枪的手还在抖,就算平时再镇静,第一次开枪就是瞄准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的冲击太大了。

“走……快走,快走啊!”

湘湘冲他们喊,眼睛一直看着地上,没办法正视他们任何一个人。

靖琪扶着苍溟离开那栋房子往海边跑,忍不住回头看。她从没见过湘湘失控成这样,匍匐在薛景恒身边,不知在说什么,喊什么……

靖琪闭了闭眼,又有眼泪掉落下来。她不忍心,为什么他们要承受这一切?

薛景恒会不会死?

她不想看到他死的……

“别怕,他不会有事的!”苍溟看出她的担忧,出声安慰。

两个人跑了一段,却没有看到安排好的小艇,倒是枪声将刚刚在前门对峙的人群都引到这个方向来。靖琪暗叫声糟,只能放弃继续往海边,转而往岛的深处跑去。

“你还好吗?还支撑得住吗?”听到苍溟咳嗽,靖琪担忧他的体力。

“上面……有地方休息,我还能走!”

苍溟指引着靖琪一起跑到一个隐蔽的石洞口,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确定没有人追来,才虚弱地笑着对靖琪道:“进去暂时躲一阵,不过里面可能有老鼠,你怕不怕?”

靖琪瞪他一眼,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石洞里并不是很暗,也比较干燥,靖琪倒是好奇这样一个所在他也了解的这么清楚。

“狡兔三窟,有没有听过?”苍溟吃力地靠着石壁坐下来,“这几个岛,凡是有我们的据点的,我都在周围看过了,大概就是怕,会有这么一天!”

“你别这么说,等这些人都走了,你还会好好的!”靖琪挨着他坐下,努力安慰他。

苍溟转头看她,“如果一直都好不起来,你不就被我连累了?”

靖琪撅起嘴不开心,她不喜欢被他隔离在他的世界之外的感觉。

苍溟的力气用的差不多了,稍微说几句话就咳喘的厉害,胸口像有刀子在挫一样的痛,咳出来的大多是血。

“你怎么样了?身上哪里疼?他们打了你哪里,嗯?”靖琪关切地问,他这个样子,内脏一定受了损伤,需要赶紧到医院接受治疗,拖着不是办法。

苍溟摇头,“这点伤不算什么,我还挺得住!”

“他们怎么能这样打你……”靖琪想起昨天那样的场面仍然心有戚戚焉,“他们到底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我手头所有擎龙的股份,苍家名下的产业,还有……唔~”

他胸口一阵翻搅的疼痛,话没说完,还有她,薛景恒还想要她!

“你给他们了?”

“当然没有!我死了,那些东西会分到其他兄弟手里,不会便宜丁默城效力的高家!”

“你就这么想死吗?”靖琪很生气,“现在就没有别的一点值得你留恋在意的东西吗?”

“你觉得我还该在意什么?你?”苍溟的面孔冷凝,“你太天真了,我没有了手头的一切,马上就会被投入监牢,还会连累陆超和阿山他们!就连你们荣家也都在等着看我怎么死!”

“不会的,一定是误会了,我哥哥他们不会这样突然转头针对你的!”

两人的对话好像又陷入了死局,薛景恒发难之前他们就因为这个而起了争执,苍溟始终是多疑的,现在发生这么多事,似乎对她也没办法完全信赖了。

苍溟静默了一会儿,嘴角有苦涩无奈的弧度。

“荣靖琪!”他很少这么严肃地叫她的名字,好像自打第一回遇见,他就是那样暧昧***似的叫她琪琪。

“嗯?”

“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现在明白了吗?”他声音本来只是虚弱,现在听着反倒像是从远远的地方传来,“黑色起家,说不定一辈子都漂不白!这种担惊受怕,随时可能众叛亲离的日子,可能不时就会发生,你懂吗?”

靖琪摇头,“我不懂,你想说什么,你要赶我走?”

“你不是一直想走吗?现在就是机会了,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靖琪无奈、委屈又生气,“苍溟,你以为你是谁,想把我掳来就掳来,想把我甩走就甩走?我不是说过让你跟我哥哥他们谈一谈,也许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呢?”

“现在这样去摇尾乞怜吗?我做不到!他们带着警察到岛上来,又想用当年对付我爸妈那一套来对付我?哼,我不会如他们所愿的!”

“警察并不一定就是我哥哥他们找来抓你的啊!你先见见我哥哥,如果你没做过坏事,他们也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她承认这么说出来她也觉得事情不会如此简单,可是总比硬撑着跟丁默城耗下去要强啊!

苍溟深深看了她一眼,“就单说我当初强掳你到这里来,他们就可以大做文章,你觉得这是不是坏事?“

靖琪无言以对,有的事是注定的,她也无法厘清其中的因果。

或许开头是错的,可是为什么他们就认定了彼此呢?

“公司主心骨受创,还有枝枝叶叶,没有待在滨海的老五、老七他们,听到风声很快就会有所行动的,不用担心!但是我绝对不会向你哥哥摇尾乞怜,更不会跟警察去配合调查!”

说完又有一口气卡在胸腔上不来,苍溟疲惫地闭了闭眼睛。

“那湘湘和薛景恒他们……”

“如果薛景恒有事,我会一力承担下来,不会让湘湘负任何责任!怎么,还是放心不下他?”

苍溟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酸涩,像喝了半缸醋。

靖琪气恼得很,怎么都觉得他执拗得过分!

天已经完全大亮了,刚开始还能听到一些人声和喧嚣的,这会儿也完全没了,听不见了。

靖琪看看苍溟越来越沉的气息,觉得再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俯身过去跟他商量道:“苍溟,我听到外面好像安静下来了!也许人都走了,我出去看看,联络人来救你好不好?”

苍溟抬眸,伸手抓住她,“你要走了?”

靖琪轻捧住他的脸,“没有,我不走!可是你的伤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出去看看情况,如果能联络到我哥……”

苍溟放开她的手,头扭向一侧,“不必了,你走吧!联络到你哥哥他们,就跟他们走,我不要他们来救!”

把他逼到这副田地的,她两个哥哥可算居功至伟,现在等着他们来救援,不是让他们看笑话吗?

救了又能怎样?他不会接受他们的指控,擎龙内部的问题也始终要靠自己去解决!

他不喜欢受人牵制的感觉,这一点跟父亲倒是很像。

靖琪气闷不已,如今处境特殊,他怎么还是这么要强?

他为什么就是要在两人世界里把你我分得那么清楚呢?

“好,那我走!你就在这里等死算了!”靖琪赌气地要往外走,都要跨出洞口,苍溟也没有要叫住她的意思。

她心软,还是折回去,把外衣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轻声道:“我只是出去看看情况,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不会拿我怎么样的!我一定找人来救你,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她不想再跟他吵架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们只剩下彼此而已。

靖琪出了洞口,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往那栋小楼走。

她心里有很多很多的担忧,最主要的当然是苍溟,还包括湘湘和刚刚中枪的薛景恒。

她估摸着哥哥既然请了警察介入,他们本人说不定也跟着一起来找她,毕竟上回没能亲自赶上来接她,就错过了带她回家的时机。

就是不知他们现在是不是也来了这个岛上。

走了一段,靖琪才发觉他们不知不觉已经离开那栋小楼有好大一段距离了,刚才只顾着逃,不觉得而已。刚隐约看到小楼的轮廓,她就听到了人声,不知是哪一方的人,但肯定是没有完全撤走的,他们刚才只是躲在石洞里所以听不到这边的动静罢了。

靖琪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想靠过去看清楚一点,或者听听他们讲了些什么,以此判断他们是不是哥哥那边的人。

可是她所在的位置地势偏高,她躲在树后什么都听不太清,再出去就会被发现了,她也很是着急。

冷不丁看到其中一派有人拔了枪,靖琪一骇,脚下滑了一下,发出不小的声响。

那些人显然是发现了她的踪迹,好像有人警告不要乱动,但场面还是有些失控了,靖琪听到枪响,不敢冒险曝露自己,只能逃离。

可是她又怕往来路跑会被他们发现苍溟,只得选了另外一个方向,往相对开阔的滩涂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嘈杂,她知道那些人并不一定是在追她,但有人开火,乒乒乓乓的声响就像过年时的鞭炮一样响亮。

然后不知怎么的,她的身体突然感觉到有些冷,再低头看的时候就发觉胸口有大片的血浸染开去。

她脑海里一下子变得有些空白,力气也好像一瞬间就被抽光了,脚步再也迈不开。

对死亡的恐惧固然是种本能,可是她现在唯一所想的却是,受了重伤的苍溟还在石洞里,她还没找到人去救他呢,怎么办?

再接下来就是无边的黑暗了,后来也有大片大片的白光,她好像听到哥哥的声音穿透那白光船进耳中,叫着她的名字。

是大哥荣靖轩,他在就好了,大哥随和稳重,一定能静下来听她讲完她和苍溟的故事,会去救出苍溟,然后一起商讨一个可行的办法来挽救岌岌可危的擎龙。

可她试了很多次,根本张不开嘴,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好困难。

她到底是怎么了?那些血和疼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没有人解答,她疲倦得睁不开眼,开不了口,只能陷入昏睡……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园。

醒来的时候,靖琪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因为身边陪伴她的人是大哥荣靖轩和憔悴苍老了好多的妈妈伍新莲,床边还站着堂哥荣靖霄和堂嫂金小瑜。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努力睁开,眼前的一切没有消失,她才敢肯定这是真的!

她曾经以为再也无法见到的家人,现在就守在她的身边。

“靖琪,你可算醒了!你吓死妈妈了!”荣妈妈边哭边说,手抚着靖琪苍白微凉的小脸,“身上还疼不疼,啊?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靖琪摇头,本来是不觉得,一动才发觉胸口还真的有点痛。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想开口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妈妈,我……是不是回家了?”

荣妈妈哭得说不出话来,荣靖轩在旁边接话道,“是,你现在回家了,很安全!别担心,好好休息,把伤养好就没事了!”

“大哥……我怎么会受伤?”

“弹片打入了你的胸腔,伤到了肺叶,还好问题不是很严重,手术成功,已经没事了!只是你流了很多血,需要好好静养!”

靖琪闻言忽地就要撑着坐起来,扯到伤口,疼得呼出声来。

她顾不上疼痛,急急地问:“他呢?他怎么样了?”

荣妈妈赶紧扶住她,“好孩子,别紧张,有什么慢慢说!别把伤口扯开了!”

他?他是谁?病床旁的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她问的是谁。

“你被弹片误伤,发现你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而已!我那时刚到岛上,接你直接去的医院,没有发现其他伤者。靖琪,你问的是谁?”

靖琪望着大哥荣靖轩,有些茫然,脑子里有很多画面却怎么也连不到一起。

“我不记得……那天的事,我不记得了……怎么会这样的?”

她很清楚记得从失踪开始的每一件事,唯独最后受伤的那一天所发生的事,她全都忘了。记忆仅仅停留在湘湘摇醒她去见苍溟那个时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她根本想不起来!

“没关系!”荣靖轩安慰她,“医生说你受了很大的惊吓,又受了重伤失了很多血,意识会有短暂的空白是正常的!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自然就会好的,嗯?”

靖琪却没有这么乐观,她总觉得那些失落的片段好像有些很重要的信息。

内鬼是薛景恒,他筹谋这一天已经很长时间了,苍溟落在他的手里,他们之间的恩怨已经毫不避讳,薛景恒泄愤似的毒打,苍溟必定已是伤痕累累。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她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荣靖轩见小妹头疼欲裂的痛苦模样,又无奈又心疼,跟母亲商量了一下,留下金小瑜照顾她。

姑嫂两人素来感情亲厚,加上女人之间,有些话题也比较方便说,或许能帮助靖琪打开心结。

好在靖琪伤后确实比较虚弱,几乎开不了口,就又昏睡过去,心里的牵挂却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到了第五天,靖琪终于从身体的伤痛中恢复过来一些,也能开口说话了,拉住金小瑜就问:“小瑜姐,你能不能告诉我最近大哥他们在忙什么?苍溟有没有联系他们,有没有向他们问起我?”

金小瑜答不上来,只能安慰她放宽心。靖琪的眼神黯淡下去,心里像塞了一大团棉花般难受。

最近大家都是这样的态度,对她总是欲言又止,好像一副生怕她伤心难过的样子,苍溟这个名字像一个绝对禁忌一样在她面前提都不曾提起。

他们哪里知道,她最担心的反而是他,受伤当天发生的事情想不起来,隐隐约约却总觉得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

他好像还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可是那个地方是哪里,他状况如何,统统想不起来,越使劲去想,空白越发扩大,头也疼的厉害。

他们都说她太紧张了,劝她努力去忘记过去半年多的事情,可是她怎么能忘?

那些刻骨铭心,让她怎么忘呢?

郁郁寡欢了几天,伤势好了大半,出院的前一天,靖琪病房里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她刚从午睡中醒来,有点口渴,想去拿旁边桌上的水喝,杯子就递到了她的手里。

“谢谢!”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她才看到逆光坐着的那个人,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被镶上一层金色柔软的绒边,沉静地守着她,好像一直就在那里,从来没有离开过。

“罗杰?”

喊出这个名字,两个简简单单的字,曾经在心上百转千回念过的,靖琪却突然觉得好陌生。

她应该紧张和羞涩的,如果是在一百多个日夜之前,她在这个场景下遇见他,一定会紧张自己的形象,头发是不是梳好了,衣服是不是得体,甚至笑容表情是不是可人。

可是没有,如今再见,她除了觉得有点陌生和微微的荒谬感之外,完全没有其他的感觉。

平静得出乎意料,也让她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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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终于回家鸟~接下来算是一个新的阶段啦~

什么都跟以前不同(6000+刻骨思念!)

更新时间:2013-1-24 22:29:07 本章字数:6670

她想起另外一个男人,让她真正在意和牵挂的,相较之下,好像那才是真正入了心的,名字都刻入骨髓。

她不需千回百转地念,他就在那里,不时地让她心尖微微一痛。

“你怎么来了?来看我吗?”

“嗯,听说你受了伤,所以来看看你!前几天,你昏睡的时间比较多,我不方便进来,就在门口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罗杰的声音有点清冷,如春日初融的雪水,纯净中透着几分清冽,不似苍溟那样沉沉富有磁性滢。

“我没事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谢谢你来看我,店里生意还好吗?”靖琪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倒是他所拥有的西饼屋,曾是她工作的地方,也算是她一直以来的牵念。

“少了个有创意、手艺又好的帮手,自然是不如从前!”

靖琪笑笑,把头发别到耳后,“你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酐”

不止是不好意思,简直是受宠若惊,有些不习惯了。要知道,罗杰以前对她严厉苛刻地就像恨铁不成钢的导师,就算她做得再好,最多也就是淡淡评价,“嗯,还过得去!”

她拼命地努力,似乎很多时候就只是为了得到他的肯定,现在听他这样夸她,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到底怎么了?

罗杰见她低着头不知想什么,索性开门见山道:“靖琪,等身体痊愈了,有没有兴趣回来帮我?我……真的很需要你!”

一语双关的一句话,靖琪却装作没有听懂,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有点夸张地揉着胸口咳嗽道:“我现在可是个病秧子,不知什么时候能痊愈回去上班,上班了也不能加班,不能受老板的责罚和顾客的气,说不定外卖单子也不能送,万一遇到好色的老头占我便宜,连跑都跑不动了呢!”

这不完全是玩笑,她以前确实碰到过这样的客户,台湾老头,来过店里消费,然后就打电话来订做造型下流的蛋糕,还指明让她送外卖去,趁机揩油。她气极,向罗杰投诉,他不安慰反而批评她不懂得应变,得罪客人。

那时委屈得想哭,现在想来,倒是有点撒娇的意思。

没想到罗杰听完,却淡淡回应,“没问题,只要你愿意回来上班,你所说的这些,我都答应你!”

靖琪有几分惊讶地看着他,见他是认真的,愣了愣,旋即笑道:“你不用这样哦,我不需要别人同情的!我又没少胳膊少腿,等身体好了,还是会去工作的,只是……”

“我明白!”罗杰打断她,“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回我的店里去上班,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真的!”

靖琪说不出话来,忘了要拒绝,也没有一口答应。

她只是察觉,这次回来,好像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在内,似乎都有些不一样了。

好在回到家里,一切似乎都还是跟她离开之前一样。

她从法国留学回来,想做出些成绩再搬回家里去,之前一直住在堂哥荣靖霄的公寓里,在家住的时间很短。这回发生了绑架的事,父母兄长都心疼牵挂她,恨不能把她整天拴在身边,她理所当然地就搬回家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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