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琪一怔,终于问出口,“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所说的珍贵的东西又是什么?
苍溟摇头,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应道,“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靖琪最不喜欢他这样说得不明不白,好像他的世界无需她的参与。
“我不会取消婚约的,这对大家都不公平!”最主要是对罗杰不公平,路是她选的,她就要负责走到底。
苍溟眯起眼,“琪琪,不要逼我!”
“你想怎么样?这里是浦江,不是滨海,就算你有钱有势,也不可能在任何地方都一手遮天!我的家人也不会允许的!”
苍溟听到她提家人,脸上的笑有点诡秘,“那倒未必!”
“什么意思?”
苍溟不说话,他答应过当事人将事情压入尘埃,就不会这个时候在她的面前提起。
靖琪说的没错,有权有势,也不等于只手遮天,他要人家欠他的人情,就要把事情给做得妥妥当当,所以这些日子,他都待在浦江市,一方面盯着靖琪,一方面确保事情办得没有纰漏。
小十二陈家乐和排行第七的严冬像是不对盘的冤家对头,但是完成任务从来都不含糊,合作也天衣无缝,这回的事情干得不错。
许唐那个杂碎既然敢来招惹他,就该料到会有如今这样的下场。
靖琪胸前白软的两团已经被他的手掌揉捏得微微发热,顶端的殷红挺挺的抵在他的掌心。
暧昧的抚摸还在继续,他的吻落在她的颈侧和肩头,手大有拉下她整件礼服的趋势。
“不要……你放开,外面还有人!”
在她工作的地方欺负她都算了,这里是别人的店,外面还有其他人在,他来去自如,不等于他们就可以在这里乱来。
苍溟看到她眼里一层雾气,都快哭出来的样子,也不忍心逼得她太急,爱怜地揪了揪白软顶端的莓果儿,替她拉好衣服,含住她白润的耳垂道:“等我几天,我回滨海去拿东西来跟你换!”
靖琪还是不明白他要拿什么来跟她换放弃这个婚约,也搞不懂他到这里来的目的。
苍溟没像前两次那样强势地侵占她的身体,也没有说一些很伤人的话,好像隐忍着什么,又好像是看到了某些转机,只是占了点她的便宜,说了通莫名其妙的话就走了。
可是靖琪自己却什么都看不清,蓝素的死和哥哥的悲痛消沉让她也跟着伤怀,脑子里面没有太多空间去绕弯弯,只是单纯地觉得夜长梦多果然是有道理的,把握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礼服她不打算改了,稍稍有一点宽大并不是很影响上身的效果。仪式她希望尽量简单一些,本来还有两周才举行,干脆就放到这个周末,反正什么都不缺,早点办完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也好早点落地。
罗杰自然什么都愿意听她的,本来也不是很注重仪式的人,更多的也就是家人和生意场上的人情应酬,准备妥当就好,不需要搞得太铺张奢华。
靖琪没有通知苍溟,她甚至是希望他完全不知道她订婚的具体细节的,以为匆忙赶着举行了,就算尘埃落定。
可是她还是错估了苍溟的决心,以及她对于他的重要性和巨大冲击。
*********
订婚仪式是在四季酒店的宴会厅举行的,再怎么简单,这也是一场豪门之间的联姻,场面自然是不会小的。
双方单是请家族亲戚,比较密切的生意伙伴过来观礼,就熙熙攘攘各有百来人。
婚仪请的是最好最专业的公司,对此早就有完全的准备,现场布置得温馨浪漫,春季鲜花品种成色都不够好,现场却有大把的玫瑰百合,带着露珠,开得正好,全是空运到港。
靖琪身上和头发上的装饰也是简单的鲜花,她不喜欢那些闪亮的珠宝,从滨海回来之后就不太喜欢,反而觉得自然的东西更容易亲近。
比如大海,比如沙滩,比如海边房子里那些灰白蓝的简单色调……
意识到自己的心思又转到了跟苍溟有关的事物上,靖琪的心沉了沉,知道这样不应该,可是却控制不了。
也许时间可以帮着她忘记,就算忘不了,也可以埋葬起来,不去翻找,就不会再轻易浮现。
越是接近这个订婚仪式,靖琪的心情其实是越沉重的,并不是像她想象的那样,真到了这一天就会全然放松下来。
大概仪式完成之后就好了,她如是安慰自己。
她在落地的穿衣镜面前最后一次审视自己,妆容淡雅,礼服精致,唇角带着微笑的弧度,一切都看起来十分完美。
深深呼吸,不会有问题的,过了今晚,什么都会过去。
罗杰很有绅士风度地敲门进来,牵起她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你今天好漂亮!”
“我平时不漂亮吗?”靖琪眨了眨眼,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这个优秀的好男人,跟她有着一致的爱好和理想,是携手一生的伴侣。
可是心底的沉重还在一点一点加码,压得她仿佛迈不开脚步。
另一个男人盛气凌人的样子又在眼前飘忽而过,甚至是要替换掉眼前这张脸。
闭上眼,她脑海里只能是空白。
“走吧!”罗杰牵起她往宴会厅走,外面的宾客已经恭候多时了。
“嗯!”靖琪回以他微笑,步履随着他往外走,在会场中央站定的时候,还轻轻为他整了整领结。
场内虽然谢绝了一切媒体,但有时人与人的口耳相传就是最好的媒介,这番恩爱形象落入来宾眼中,立时就有人悄悄议论。
“看来感情还不错啊!”
“是啊,不是说这荣家小姐跟绑架她的人有什么纠葛吗?怎么还是囫囵个儿的嫁给这罗家的公子了!”
“什么呀,我听说他们以前就不清不楚的,这荣小姐还进过风月场所,罗公子好像那时还做了他的恩客!”
“啧啧……这样也行?”
“有什么不行?不过荣小姐被救回来后好像还跟人幽会过,这罗少也不介意,现在恩恩爱爱的,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
这些议论要是平时落入当事人耳中,靖琪必定是会有几分黯然的,可是今天他们处在最中央的位置,反而成了离这些闲言碎语最遥远的地方。
看着人们窃窃私语,靖琪大约是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的,可是悠悠众口哪里是人为能够控制的?她只是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微笑要微笑,过了今天就会是新的开始。
订婚仪式并不复杂,德高望重的见证人致辞之后,双方交换个信物,一起切开一个奶油蛋糕就算是礼成,这个蛋糕还是罗杰亲手做的,上面的朱古力造型是抽象的两个人形,互相依偎亲吻的样子,预示着婚后的甜蜜。
司仪庄重中透着些许幽默,得把整个仪式给自然衔接起来。见证人是罗杰年逾古稀还精神矍铄的祖母,特意从澳门赶过来出席,眉宇间皆是贵气和对晚辈的慈爱,致辞又很有几分商场铁娘子的风范,没费什么周折就将这个仪式推向高/潮。
靖琪本以为接下来就是交换信物了,但看到婚仪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司仪说了几句什么,他眉头皱了皱,再凑近麦克风的时候竟然加了一环:“我们今天的男女主人公经历了浪漫的恋情,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剪影,作为一份神秘礼物为今天的订婚仪式锦上添花,让我们看看大屏幕一起分享一下他们的甜蜜唯美!”
靖琪愣了愣,完全不知这是怎么回事。
她跟罗杰哪里有什么美好的剪影?除了偶尔在各自手机里留下过一两张合影和对方的照片之外,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可以为感情佐证的照片。
此前婚仪公司和新娘秘书也根本不曾向她提过有这么一个环节。
这个神秘礼物是哪里来的?
靖琪心底升起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在酒店的另外一个房间里,苍溟嘴角带着冷冷的笑弧,抱着双臂站在电视机跟前,看着从宴会厅传导过来的信号,静静观察着里边发生的一切。
不错,这份神秘礼物是由他送出的,目地也很简单,就是要让在场的人都知道荣靖琪到底是谁的女人,她在离开家宣称被绑架欺侮的这些日子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他不想做的,他也警告过靖琪了,不要逼他。可是这个小女人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一意孤行。
他让她取消婚约,她却把订婚仪式提前!
以为他会错过,以为他会什么都不知道,甚至给她成人之美吗?
是他不了解她,还是她不了解他呢?
看看她跟罗杰夫唱妇随的恩爱模样,刺得他眼睛里火烧一样的痛,她就真的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嫁给别人了,一点时间都不愿意给他?
他说过会去拿最珍贵的东西来跟她换,还没来得及,她就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留下他在原地,像个傻瓜。
苍溟也深深呼出一口气,等着看她的错愕和罗杰的狼狈,他给过他们机会避免这个局面的,是他们不肯理会。
然而当大屏幕上的投影一放出来的时候,不光是靖琪错愕,苍溟也僵住了,抱在胸前的两臂僵硬地松开,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沉声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屏幕上一张张放映出来的,全是靖琪赤身裸/体躺在男人身下的照片,白色的床单帷幔却被翻红浪,脸上的表情似愉悦似隐忍。男人是谁自不必说了,只是角度选得极有技巧,画面上只能看到靖琪的正脸或侧脸,完全看不出与她共享云雨的男人是谁。
可是手上尾指的戒指独一无二,苍溟和靖琪都无法错认。
宾客一片哗然,靖琪的脸更是苍白如纸,整个人都往后踉跄了一步,仿佛秋风中凋零的树叶,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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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这些天亲们的打赏,如愿以偿的。。。明天抢婚!其实亲们能猜到小豹子是想去拿什么来换琪琪的终身吧?
对不起,我来晚了(6000+抢婚必看!)
更新时间:2013-1-24 22:29:34 本章字数:6798
“靖琪……”罗杰的手臂在她背上一撑,稳住她的身体,才感觉到她颤抖得有多么厉害。
不止是颤抖,还有空茫。她像是被拖离水面太久太久的鱼,窒息得快要死去,唇微张着却无法呼吸,虽是无声,却仿佛五脏六腑都掏空了一般,紧绷着,渐渐只剩一个空壳。
她目光胶着在大屏幕上那些可怕的画面,耳边听到许多许多声音,有嘲讽、幸灾乐祸和唏嘘,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只觉得鼓膜一阵一阵的痛,想抬起手去捂住耳朵,手才微微一动,眼眶里又漫出液体,一时竟不知那是泪还是血。
她总觉得身体深处有血液汩汩流出,不然怎么会那么冷那么无力?
真真的是如坠冰窟,她没有晕倒,连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漩。
耳畔也不是完全没有声音的,有那么一句话反复回响,是苍溟说的,不要逼他,否则他会彻底毁了她!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用这样的方式,摧毁她的一切,连累身旁无辜的男人疝。
不知怎么的,靖琪的目光落到旁边餐台上切蛋糕用的银色长刀,干干净净的,泛着幽然的光……
宴会厅的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行人,清一色的深色正装西服,年轻挺拔,步伐很大却从容不迫。
尤其是为首的那一个,五官极其深邃出色,唇线紧抿,隐忍着莫名的情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忽然从大屏幕转移到他们的身上,除了靖琪之外。
这些人气宇轩昂,西装剪裁考究名贵,一看就是名利场上的宠儿,原以为只是不小心迟到的宾客。可偏偏他们气场强大而冷峻,紧绷的情绪背后似乎酝酿着狂风骤雨,突然闯入反倒像是今天的主角一半。
为首的年轻男人目不斜视地走入宴会厅中央,在快要接近那位绝对女主角的荣小姐时,一手不经意般轻轻转动了一下另一只手尾指上的戒指。水晶吊灯的光华倾泄而下,那枚紫金的戒指在指间熠熠生辉,众多看客自然是不会留意到的。
罗杰看到他的正脸时脸色一变。
苍溟!就算没有真正打过照面,他也认得眼前的男人就是苍溟。
他本能地要上前护住靖琪却已经来不及了,苍溟跨入他和靖琪的中间,将他远远格开。
似乎只是一步之遥,却轻舟已过万重山,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罗杰觉得自己将再也看不见靖琪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苍溟的语调沉缓,简单的一句,不像是道歉,也不像是安慰,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周围有很多纷纷扰扰,他和靖琪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世界只有一方土地,就是他站在她身旁的距离。
靖琪想要抬眼看看面前的人,有些话想问的,却只是卡在喉咙里,像有一把火在烧,那些词句支离破碎,最终成灰,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甚至没有勇气真正去看清楚面前的身影,看清了,一切就会成真。
恍然的,模糊的,那么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境,或许她尖叫、她大哭,捂着耳朵跺一跺脚,梦就会醒,所有东西灰飞烟灭。
可是为什么她还在这里?为什么梦总是不醒?
为什么还不醒……
“为什么……”她终是问出声来,不知是问的哪一桩,哪一件。
苍溟下颚的线条收了收,想解释,又无从说起。
“大哥,你们先走!”老五连煜靠过来说了一句,目光只是在两人脸上掠过,两个人的苍白心焦已经印在脑海里。
这里的善后工作有他和老七严冬、小十二陈家乐来处理,老大只要带着这个磨人的丫头径直离开就是了。
他们很久不曾穿得这么正经八百的随苍溟出席应酬,既然来了,当然要看遍各方脸谱,唱完整出戏才能走。
但苍溟不需要有什么后顾之忧,他们自会处理好一切,外头还有接应的兄弟,车子、航班全都准备好了,离开这个会场,剩下的就是人家男女间自己的问题。
这也许是他们平生最难,也最荒诞的一个任务——帮老大抢女人!
苍溟不再耽搁,其实从进门到眼下,也不过是一分钟的光景,却像是过去了一个甲子。
身旁的女人,仿佛快要被大风吹折的小花,纤细荏弱地站在那里,柔软的枝蔓都要连根拔起一般。
如果他是大树,他是希望这柔软的蔓缠在身上,渐渐拥紧的,他会护着她,支撑她。
苍溟直接拦腰将她扛到肩上,有点像扛一袋米或者一袋沙子,可是她好像还没有那样的份量,轻飘飘的惹人心疼。他回身凌厉地睨着会场里的人和***乱,明明是跟他们站在同一个平面空间,却是完全傲然的俯视,那样的骄傲气势就只为宣示一件事——
这个女人是我的!
靖琪的头向下垂着,身体的血液全都涌向脑海,有那么一刹那她也想挣扎的,但实在没有力气。
她大概是连挣扎都忘记了,腰腹贴在苍溟的肩膀上,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腿,牢牢固定住,她动弹不了,只能随着他的步伐轻晃,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和绚丽的波斯红毯倒着一步一步远离,就像她原本的世界、憧憬的新生也在一点一点倒退消逝。
地板上有飘落的花瓣,那是从她发间和耳畔掉落的装饰,多像心的模样啊,碎掉的,一瓣一瓣凋零。
大哥和二哥试图冲过来救下她,可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意识一点一点回到身体里,她能够想象今天苍溟是做了怎样周全的谋划。
哥哥他们,不是苍溟身边那些人的对手。
她仅仅是希望,他不要出手伤了人命,她不能再牵连无辜的人了。
颠簸实在让靖琪有呕吐的冲动,可是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再也没有支撑下去的勇气和必要了,黑暗席卷而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厥过去的,如果这黑暗无边,她倒是希望永远都不要醒来了。
朦胧中听到海浪的声响,眼皮虽然沉重,靖琪还是决意醒来。
梦已经做得太长太久,梦里的人全都看不清楚脸孔,只能听到呼喊,似乎都是在叫她的名字,明明很熟悉的,她却完全分辨不出谁是谁。
最清晰的只有那些不堪的照片,她的表情和大片大片的裸肤,还有交缠的手指上那精美绝伦的尾戒。
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要毁掉所有的一切……
她在梦中质问无数次,无解。
所以她还是只有醒来,面对这个残忍的现实世界。
“你醒了?”
清冽好听的声音,熟悉的平缓语调,坐在床畔的人竟然是湘湘。
“湘湘?我……”靖琪尝试着说话,一开口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声音粗砺无比。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壁,素雅简洁的装饰,一看就知道是在医院的病房,她的手上还打着吊瓶。
“我怎么了?”
“你受了太强烈的刺激,血压太低晕倒了,医生说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是哪里?”
“滨海市!”
靖琪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绕了一大圈,她还是回到这里。
人生果然是一个圆。
“对了,湘湘……你有没有事?薛医生呢?上回他不是中枪了,你们……”
“精力果然不错,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别的男人?”
靖琪的话还没有说完,苍溟冷冷的声线就像箭一样射了过来,湘湘站起来,微微拧眉,“溟哥!”
苍溟冲她点头,转而目光落在床上依旧苍白的小脸,刚刚还觉得被坚硬外壳包围的心脏一下就软了,瞪着她,没有再说话。
“你们慢慢聊,我不耽误你们了!”
湘湘识趣地起身让出空间,这两个人有太多的话要说,外人不适合待在这里。
苍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没有进一步的触碰,只是不远不近地凝视着靖琪。
“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他已经褪去了那身深色笔挺的西服,仿佛那种雷霆万钧的气势只是过眼云烟,甚至完全不曾出现过,那场仪式,那场抢夺,24小时之外,就已烟消云散。
靖琪的双手交叠放在被子上面,身体半躺靠在床上,眼睛直直盯着手上的针头,微微偏过头去,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苍溟的问话,他只是一抹空气,一个影子一样,并不需要去在意和回应。
苍溟见她没有反应,伸手覆在她打着吊针的那只手背上,输入体内的液体让她整只手冰凉彻骨,连皮下紫红色的毛细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用掌心的温度熨帖着,轻轻捏了捏,满载着不舍。
“冷不冷?要不要再给你加一床毛毯或者弄个暖手宝?”
靖琪的唇角像是微微一动,终于开了口,“你又伤了多少人……或者杀了多少人?”
苍溟不语,微眯起的眼眸泄露了一点他的情绪,“你觉得我会伤人?”
“我的父母,哥哥,叔叔一家全都在场,你带了那么多人去,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已经为你妈妈报了仇!”
苍溟握着她的手轻轻搓揉着她的皮肤,想为她取暖,笑了一笑,“老五,老七和小十二他们,你之前没怎么接触过,可能不太了解,还没见识过他们的本事!有他们在,我用不着伤人,也一样能把你带回身边来!”
靖琪眼中似乎起了波澜,冷冷笑起来,“恐怕是还有用得着荣家的地方吧?这次,又想用我交换什么?”
苍溟不愿跟她多做解释,有很多事,得有合适的时机,两个人心平气和的才能说的清楚。
他搓暖了她的手想要放入被子底下,“你好好休息,有什么话也等身体好起来再说!”
靖琪猛地甩开了他的手,仿佛覆在手背上的是世上最毒的蛇,力道之大,将吊针都甩得脱了针,苍溟挡了一下,靖琪索性将它整个扯掉,血珠随着输液管和针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滴在雪白的被单上,刺伤了苍溟的眼。
“别闹!”他压制住她,抬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棉签,想要止住她手背上的血。
“罗杰呢,他在哪里?”靖琪只问了这么一句,就让苍溟顿住了动作。
棉签还是准确无误地压在针孔上,他咬了咬牙,残忍地笑,“果然可以称得上是年度最浪荡的富家千金,不停地关心男人!他们是死是活,过得好与不好,和你有什么相干?你要是有力气,倒不如先伺候好我,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靖琪以为自己早已经心死了,可是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手背上那一点细麻的疼痛竟像是蔓延到她心里去了似的,眼泪盈满眼眶,“苍溟,你真是无耻!我这辈子最最后悔,最最不该的事,就是曾经为你动心,曾经以为自己爱上了你!”
苍溟逆光站着,靖琪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如果她能看得清,一定不可能错过那种深入骨髓般的痛楚在他眸中一闪而过。
他这辈子都在学掩饰真心,可是原来有的时候太疼了,是没有办法掩饰的。
他身后就是窗台,要不是装着明亮的玻璃,他觉得只要往后一个踉跄,他就会从这高楼上坠落下去,而且深渊是不会见底的。
“你以为我稀罕吗?”他攥紧她的腕骨,仿若要将她捏碎,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我早就跟你说过,放弃婚约,离开那个罗杰回到我身边来,我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疼你,可是如果你一意孤行,他不要你了,你再到我这儿来,就纯粹只是一个玩偶,一个泄欲的工具!我对别人用过的二手货没有兴趣!”
“罗杰没有不要我!所有的事都是你一手导演的!”
“你真是天真!”苍溟欺近她的脸庞,“你以为现在他和罗家还会要你这个落魄千金进门吗?娶你等于娶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们还不至于那么傻!如今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苍溟的女人,肯接收你的也只有我一个而已,如果你不想再让你们那个尊贵的荣家蒙羞,就乖乖待在这里!我高兴了,自然不会太为难你!”
家人……蛇打七寸,靖琪觉得家人大概就是她的致命七寸了,是她不得不去在意的人,这辈子,血浓于水,注定是放不开的。
“我哥哥他们不会放过你!”
“那倒不一定!”苍溟有些志得意满,“这回你可不是我的人质,仅仅是我的女人,我跟我的女人在一起,他们有什么立场上门来抢?何况……承了人情总是要还的,你们荣家欠了我的就全靠你来还了!”
靖琪不明白他话中隐藏的意思,更猜不到家人会有什么事需要承他的人情。
他绝口不提苍荣两家上辈的恩怨,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如今再度掳走她也是报复的步骤之一?
靖琪越想越觉得头很痛,胸口也有些闷闷的,苍溟不知什么时候就放开她走了,背影挺拔,却比过去更显孤独。
靖琪的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碍,住了两天院就好了很多,只是心境摆在那里,精神始终不是太好,但已经可以出院了。
周遭平静得诡异,苍溟的属下全都训练有素,对她重新回到这个地方没有表露出半分意外,也不跟她多说什么。
家人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本来有没有举措她是不知道的,之前她在梅沙岛的时候,信息都是封闭的,可这回病房就配了电视,她没有看到任何新闻报道大肆宣扬那场订婚仪式。
要说不同,也许真的是不同的。至少这回苍溟没有将她与外界完全隔离的意思,她身体不舒服,也是直接就住了医院,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让薛景恒来帮忙诊断。
想到薛景恒,靖琪的心里又有点乱,不知他到底怎么样了,那天湘湘没来得及说,这两天湘湘没有再出现在医院,苍溟只要露面,气氛就会变得怪怪的,靖琪不想跟他多说话,他也就只是懒洋洋地在床畔陪着她。
出院的那天,苍溟亲自来接她,两个人一路无话,车子直接从医院开到了码头,小艇早已等在那里。
苍溟拉着她的手,把她往前一送,“上去吧,我们回去,秋婶做了你爱吃的辣炒螺片和清蒸鱼!”
他说得那么平常自然,就像她只是出门玩了一趟,现在该是时候回家了。
这艇开往哪里也无需问了,一定是梅沙岛。
靖琪没有挣扎,因为那是白费力气。她往前走,上船的地方被海水弄湿了有点滑,她脚底溜了一下,差点摔倒,苍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手掌掐在她的手臂上,力道大得弄疼了她。
靖琪有些赧然,又说不出谢谢,下一秒双脚却突然离地,苍溟已经拦腰抱起了她,身手敏捷地上了船。
“笨手笨脚的,还不专心点,在想什么?”
苍溟语气不善,这些天都是这样,他们即使面对面,她也是神游天外的时候比较多,而他一件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认定她在想罗杰和那场未完成的订婚宴。
她懒得解释,因为她不能说她没有想。那样难堪震撼的局面,她都不知罗家和她的家人要如何收场,又如何自处。
圈子就这么大,即使苍溟他们有本事把媒体的报道压下去,荣、罗两家成为那些上流阶层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也是必然的。
是她的错,才会让他们蒙羞。
她隐约还记得订婚仪式上照片投影出来以后罗杰看向她的眼神,震惊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关怀和心疼,怕她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打击。
有的人就是这样,留在你心底的可能是某个瞬间最倾尽温柔的一瞥,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想起他就会想起那个心伤的场景,于是发现两个人再也不可能相守了。
她只是遗憾,罗杰那么好的男人,她辜负了人家不说,还让他沦为笑柄。
真的很对不起!
靖琪和苍溟一路无话,下船的时候,还没等靖琪迈开步子,苍溟又是抱起她上岸,轻松随意的仿佛她只比空气重不了多少。
她静静躺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窝,甘冽熟悉的阳刚气息笼罩着她,却完全感受不到曾经有过的那种温暖。
她不想说话,听着他的心跳,直到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车子的后座,像是对待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
这么点路,走过去就好,他好像太小题大做了。
站在崭新的建筑面前,靖琪才意识到这是重新修葺过的别墅,之前的已经被在苍溟和薛景恒他们的斗争中付之一炬。
房子还是在原来的地方原址修建,外观的形态跟以前也极为相似,只是规模比原来更大了,以前是一个院子里两栋联排的别墅,如今在后面又加出附楼似的半幢,设计精巧,加上从里到外全是新的装潢,看上去倒是比之前气派很多。
靖琪心里微微一沉,想到在大火里苍溟的绝望和挽留,还有自己拉住他时同生共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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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直接打包扛走了~回家造人去喽,瓦咔咔~~
赌船(6000+温柔!)
更新时间:2013-1-24 22:29:34 本章字数:6600
那些感情都是真实存在的,直到现在也不见得减少半分,她只是不明白他们怎么都会那么狠心地去刺伤对方,当那些患难与共的真挚感情不曾存在过。
秋婶已经在门口翘首以待,还有阿山也在,他的腿已经不需要拐杖支撑,站在那里是眉目英挺,顶天立地的男人,只有迈开脚步向他们走过来的时候才会发现有些微跛。
“欢迎回来!”他向靖琪打招呼,注意到她的眼神看着他的腿,淡然解释,“医生说还需要一些时间,就算不能完全恢复,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嗯!”靖琪朝他微笑,钦佩他的毅力和勇气。
苍溟看到她的笑就觉得心里堵,从抢她回来至今,她都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不是冷漠就是无视,躺在他的怀抱里都像是一个空壳,心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漩!
她的关心全给了其他男人,现在还对着阿山笑得这么甜,何况这还是个对她有想法的男人。
苍溟冷着张脸拽起她的手,“怎么还不开饭?人都到齐了没有,饿死了!”
靖琪被他拖得小跑跟在后头,秋神见状上来埋怨苍溟:“还说呢,饭菜都快凉了,影子今天第一回到这屋里来吃饭,又是酒又是菜的还带了好些过来,就等着你们回来!疝”
靖琪微微讶异,宋影也来了?
苍溟点头,拉着靖琪进屋,临要迈进屋子又想到什么似的停下来,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靖琪。
“怎么了?”靖琪不解,心里的疑问不加修饰地就蹦了出来,眼神带了些忐忑地看着他。
苍溟抬手为她捋了捋额前的刘海,长长的卷发拢到耳后,看着她白玉染了红霞一般的面庞,才满意的一笑,“没事!”
他怎么能告诉她,重新带着她走进这里,自己心里都紧张得要命。
屋里的人见到他们进来,齐齐站了起来。
靖琪全都不陌生,湘湘、陆超都在,包括朝她友好微笑的宋影。
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一圈,没有看到薛景恒的身影。
以他和苍家众人的仇恨以及之前的作为,今天他断然是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的了,可是靖琪总还抱有一点侥幸,至少不希望他会死去。
餐桌也是新的,平日里可以四四方方摆着,人多了就可以把折下去的边角拉上来变成一个圆桌,坐在一起更显得热闹一些。
靖琪被苍溟按在身旁的位子坐下,她的旁边是湘湘,对面是宋影。
陆超仍旧是对靖琪一副没好气的样子,但靖琪见过他真正发怒发狠的模样,知道他对自己没有敌意,或许只是不认同她的身份可以待在苍溟身边罢了。
“宋姐,你……上回失踪的事,你没受伤吧?”靖琪开门见山地发问,她心里有很多疑问,单独问苍溟,他是不会回答她的,难得碰到当事人,不如直接问还来得快些。
“没事,那些人没对我怎么样!”宋影回答得很流畅,她在苍溟面前表现得进退有据,但并不畏惧他,回答靖琪的问题,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去询问他的意思。
“吃饭,多夹点菜,你瘦得都只剩骨架了!”
苍溟把一大块鱼肉夹到靖琪碗里,抬眼横了对面的宋影一眼,她不甚在意地继续吃东西,倒是被眼刀波及到的陆超有些窘迫地也赶紧给宋影夹菜舀汤,“多吃点儿,这是秋婶的心意,别只顾着说话!”
靖琪不再说话,宋影没有受伤就好,她也知道苍溟不喜欢她问东问西。
见她沉默不语的样子,苍溟心里又老大的不高兴,跟谁都能有说有笑的,就是对他没点好脸色。
“给我舀碗汤!”
他把碗递到靖琪面前,盛汤的砂锅离他们差不多远,可他就是不愿自己动手。
她给他舀怎么了?这些天她住在医院里,每天吃饭喝汤也是他在一旁陪着,没少给她盛饭和汤。
靖琪装没听到,旁边的湘湘已经自然而然地把苍溟的碗接过去,站起来给他盛了一碗汤,边盛边说:“青白萝卜炖龙骨,溟哥你喝这个最好了,以形补形!医生说你元气大损,要多喝点滋补的东西,免得落下病根!这汤我炖了一整天了!”
靖琪闻言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他的伤还没全好吗?
苍溟本来气得要死,他是让靖琪舀汤,命令惯了没带称呼,就让湘湘这多事的丫头抢了去。
他最讨厌喝这些汤汤水水的东西,平时秋婶他们就是炖了他也喝不了两口,今天纯粹是找个借口让靖琪活跃起来。
不过转眼看到靖琪的表情,他心里又舒服很多。
她还是关心他的,只要听到跟他伤势和身体有关的细节,就会流露出担忧和不安。
他喜欢这样的她,好像她一直都在身边陪着他,两情相悦的两个人,从来不曾分开过。
靖琪吃得很少,也许是心情影响胃口,她最近吃得量就跟小猫差不多。
苍溟看着就觉得焦躁,也不等她放下筷子,自个儿吃完就拉着她回房间。
“影子,我交代你去办的事别忘了!这两天我就要看结果!”离开餐桌之前他对宋影交代了一句。
“你放心,我一定会办妥,把人带到你跟前来!”
靖琪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事,但隐约觉得那似乎跟她有关。
“你让宋姐去做什么?”
苍溟推她进了房间,反手锁上门,瞥了她一眼道,“不该你知道的事就不要问,到了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他拉着她走进房间里的一个小隔间,水晶珠帘隔开来,竟然是一个衣帽间!
靖琪注意过这房间里大部分陈设都没有太大改变,这个衣帽间却是以前没有的。
他专门为她设的吗?在重建这个别墅的时候,就想好了要让她回来这里住?
“换洗的衣服都在这儿,不够或者不喜欢我可以再带你去买!先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苍溟把新的浴巾和浴袍扔给她,推她去浴室,“这里我重新装了取暖器,你以前不是抱怨会冷?”
靖琪一怔,他都记得?
以前这房间也许是常年没有人住,浴室的取暖器不太好用了,到了冬天最冷的那段日子晚上洗澡总觉得冷。
她提过一次,苍溟后来都是抱她到楼上他的房间去洗,没想到现在他还记得。
“只要没有装新的摄像头我就感激不尽了!”心里的微漾是一回事,说出口的却极尽讽刺和冰冷,“早知你有这样的癖好,我还作什么西点师,应该出几本写真集,然后去作艳/星的!”
苍溟下颌线条绷得死紧,太阳穴都鼓鼓跳动着,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荣靖琪,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没有拍过那些照片,更没有想过将它们公诸于众!”
靖琪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订婚仪式上那份‘神秘礼物’难道不是你送来的吗?”
“没错,是我送来的,但是……”
砰的一声,靖琪已经关上了浴室的门,将苍溟关在她的世界之外。
事实胜于雄辩。
这就好比他当初将她送进银樽去调教,她受辱、被丁默城欺负,可能都不在他的预期范围之内,但是始作俑者就是他,如果他懂得尊重和珍惜,压根就不会有后面这一连串的事情。
现在也是一样。照片是不是他拍的都不重要,只要是他想用来报复她,摧毁她的,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苍溟抬手就要去敲门,浴室里却传来哗哗的水声,灯光暖暖的倾泄而出,他抬高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算了,他不是已经让宋影去把罪魁祸首给带到跟前来的么,到时候靖琪自然会明白的。
他从来没想过要摧毁她,他要摧毁的只是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婚约而已。
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不可收拾的田地,他从来不屑于向人解释些什么的,现在向她解释,她都不肯相信了。
苍溟觉得无力,这种感觉很差,明明守着她,却好像茫茫无望似的
靖琪在浴室里洗了很久,她知道苍溟一直都待在门口,大概是怕她身体太弱,洗久了会晕倒。
她就是故意要洗久一点,最好他丧失了耐心就回自己的房间去,她就可以躲开他,不用在心境这么混乱的情形之下还要跟被他侵占。
可当她不得不擦干身体走出去的时候,苍溟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似乎很烦闷,抽了不少烟,知道她不喜欢,走的时候打开了窗户通风,却还是有没散掉的烟草气味,呛得靖琪想哭。
当晚苍溟没有再来找她,靖琪一个人裹在被子里,本以为会辗转难眠,但疲累的感觉却席卷而至,很快就睡了过去,直到天光泛白。
靖琪起床的时候,苍溟也在,他跟她一起吃早餐,甚至一起吃午饭,然后开始忙公事,似乎比过去那段日子还要忙得多。
晚上他大多数时候都无法赶回来吃饭,秋婶陪着她,照料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