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的笑透出一点点落寞,“你是小田啊,一定跟你姐一样出色。她说我跟你很适合,我就想我不来,她会不开心吧!跟美女吃顿饭也是我的荣幸啊!”
只要她开心。
靖琪忽然懂了,面前这个有点腼腆的优质男人,并不是太忙而无暇恋爱,也不是太熟悉而培养不出男女之情。
他喜欢的人是田凯璇,只是她未必知晓。
靖琪有些心酸,又有些庆幸,那么好的姐姐,理应有这样优秀的男人爱着。
她不点破,却对袁喆生出几分好感,话题也多了起来。
饭后,袁喆道,“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陪你转转,回去太早了,估计会被你姐姐念叨。”
靖琪笑,“你真的很了解她。”
不知怎么的,她想到了苍溟走的时候说到要回来陪糯米团儿逛花市,就提议去花市看看。
花市和灯会几乎是过年期间南水市最热闹的两个地方,只不过灯会是到元宵前后三天才有的,而花市是从年三十就开始了,直到元宵结束。
花香馥郁,隐约有青草泥土的气息,人潮不算汹涌,但也极为热闹,灯光下那些姹紫嫣红着实好看。
靖琪和袁喆走在一起,很自然地让人联想到是恋人,卖花的人不断地推销玫瑰和百合,袁喆想为她买一束,抱着也好看,回家还可以装饰屋子,可靖琪没要。
女孩子都喜欢花,可她好像还有些可笑的期待和坚持,不是爱人送的她不想收。
可是天堂鸟和百合实在太美,她经不住诱惑,分别买了一些想抱回家去,就当是谢谢田凯璇为她安排的相亲宴也好。
卖花的大哥人粗心细,花束包的很漂亮,没花多少钱,却很大一捧抱在怀里,靖琪脸上浮起笑容。
“袁警官,你看……”
她抱着花束回头,身后站着的却不是袁喆,而是另一个刚刚在她脑海浮现的身影。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忘了反应。
苍溟穿着深灰色风衣,里面只有一件白底细黑格子的衬衫,清冷孤傲地站在那里,微微眯眼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她不动,他也不动,整个气场跟这个热闹烂漫的地方完全不搭调。
他远远就看见了她,和一个没见过的男人肩并肩走在一起,人群摩肩擦踵,他看不清他们有没有牵手,但光是她脸上那种欲语还羞似的笑就碍眼极了。
他是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去的,逆着人潮而上,她居然都完全没有发觉。
开口的第一句话,还叫的是其他男人。
“小田?”袁喆出现在她另一侧,手里捧着两杯热的奶茶,递给她一杯,“我怕你渴了,去买了点喝的。怎么了?”
苍溟眼中情绪难辨,似有翻涌变幻的云,层层叠叠。
原来这男人姓袁,还是个警察。
今晚与她相亲的对象就是他了吧!
靖琪搂紧了怀里的花束,“袁警官,我们走吧!”
她不想解释,也来不及解释,只想赶快逃离这里。
可是步子还没迈开,手臂就被拽住,她踉跄了一下,忿忿回头,“你做什么?”
苍溟嗓子里似乎是哼了一声,是冲着袁喆去的。
“跟我走!”
他拉起靖琪往来时相反的方向走,几乎是撞开了挡在前面的人群。
袁喆伸手没有拉住靖琪,快步追了上去,在出口的地方拦下他们,厉声道,“你是谁?放开她!”
苍溟瞥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我是她的男人!”
袁喆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见他打扮气质不像无赖流氓,目光澄澈镇定,站在靖琪身边的姿态充满独占欲,只能看向靖琪询问。
“袁警官,你先回去,打电话给我姐请她来找我!”
家丑不可外扬,靖琪的手还被苍溟握在掌心,袁喆现在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放手的。
袁喆眼神嘱咐她小心一些,回身立即去跟田凯璇联系。
苍溟拉着靖琪一路从花市出来,力道已变得温和,但周身那种森冷紧绷的气息还在。
花市后面是一条小巷,靖琪远远看到苍溟租下的那辆宾利停在巷口。
“你放开我,放开!”她使劲甩手,甩不开,又用手去掰他的手指。
苍溟骤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靖琪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
“为什么跟其他男人见面?”他语气很不好,两道目光在黑暗中亮如星火,恨不能在她脸上灼烧出两个窟窿。
靖琪倒是镇静,“还能为什么?相亲,找对象结婚,为宝宝找一个爸爸,这样说你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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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快乐~O(∩0∩)O~小豹子他们这两天还是甜的,别担心~
吻进了医院(4000+精彩!)
更新时间:2013-2-15 12:21:57 本章字数:4519
苍溟喉结上下动了动,极力压抑情绪,“谁允许你这么做的?我让你等着我……为什么每次你都不听,为什么每次我让你等我你都不肯等?”
他语气中的绝望伤感触动时光的阀门,很多往事涌上来,靖琪也一阵赛过一阵的难受。
“我凭什么要等你?你眼里只有仇恨和权力财富,我也不过是你一个复仇的工具和棋子,可能相处中我们有了一点感情,也可能你贪恋我的身体,想着就算跟我结婚也没什么,反正除了你之外也不会再有人要我了。就因为这样,所以我要等你吗?我长这么大……就算我不是真正的富家小姐,就只是为了等待你这样一个男人不断地糟蹋我,毁掉我吗?”
靖琪拼命往回咽泪水,还是止不住咸涩的水珠滑落脸庞。
苍溟看着她的目光变得柔软,更多是心疼,声音沙哑地说道,“琪琪,不是你想的那样!除了最开始绑你来我身边,后面我真的没想过再伤害你,你离开的这四年,我……灏”
“够了,我不想听!”靖琪跟他拉开距离,“荣靖琪已经死了,你亲眼看到她沉入大海的,她早就不在这世上了。你不要再纠缠我了好不好,我想带着宝宝好好过日子!”
“不行!”他斩钉截铁,“我不会允许自己的骨肉叫别人爸爸!”
“她现在也只是叫你叔叔!匆”
苍溟攥紧她的手腕把她扯到跟前,“我会让她改口的,她是我的女儿!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要我怎么做?你说啊!”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走的远远的,放我自由,我……唔~”
苍溟把她没出口的话全都堵了回去,唇紧紧覆住她的,辗转深入地亲吻。
他的手抚着她的脸颊,微微捧起她的脸,动作轻柔,气息却又急又灼烫万分,丝毫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他们之间隔着靖琪怀里那一大捧花,她舍不得放手,反而是紧紧抱在怀里,好像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他全部俘虏,不会伸手揽住他的颈来支撑自己的身体。
他的吻带着深沉忍耐的欲念和强烈的占有意味,跟以往的苍溟很像。他们过去也曾这样亲吻,他强势霸道地夺去她的呼吸,却又缠绵缱绻地做尽情人间亲密的举动。
他毫不掩饰对她的感觉,哪怕她最直观的感受是他想要完全的占有。
他吻得很用力,靖琪脑海里茫然如雪后荒原,周身力气都被他一点点吸走,身体几乎被他紧抱着带离地面。
他还不满足,像要将她拆吞入腹。
这里只是个荒僻的后巷,没有多少人影出没,她真怕他会扯开她的衣服,在这里就生生占有她!
“不……不可以!”她在他的唇舌间含混地抗拒。
他的手却真的掀开她的衣摆爬进了她的身体,贴着腰身缓缓地抚挲移动。
“苍溟!”她叫了他的名字,带着控诉,他终于停了下来,唇瓣不舍地离开被濡湿的花瓣,眼里的星火罩上一层薄纱,似梦似幻地盯着她。
停在她腰间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愿离去。
“琪琪……”
他也叫她的名字,分开的十来天,他度日如年,每天电话拿在手里不敢离身半步,就怕她打来会找不到他。
可她一次也没打过给他,连短信都没有一条。
他想拨电话给她,哪怕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哪怕糯米团儿隔着电波叫他一声叔叔也好,他就是想听。
可他始终没有拨通,他不知道跟她该说点什么好,害怕他们之间的沉默相对,更怕逼得太紧,会吓跑她。
终于可以见到她了,她却跟其他男人走在一起,口口声声要嫁作他人妇。
他真的又气又心痛,除了吻她,真想重新嵌入她身体里面,让她看清谁才是她的男人。
靖琪从缠绵一吻的迷醉中醒转,腰背处仿佛还留有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难受。
“你这混蛋!”她拿起怀中的花束去砸他,玻璃纸喳喳作响,砸在他身上,真真是花枝乱颤。
不疼,却有些狼狈。
眼前的小女人又不讲道理了。
苍溟狠狠挨了几下,柔软脆弱的花枝哪是他硬朗血肉的对手,没一会儿就零落在地,折的折,散的散,比他狼狈许多。
好好的一束花就这么毁了,靖琪蹲下去,呜呜地哭起来。
他根本就不疼,顶多身上沾了些露水花粉,掸一掸,灰飞烟灭,怎么能体谅受伤被离弃的感觉。
苍溟也跟着蹲下去,半跪在她身前展臂去抱她,被她胡乱挥手打开,还是不依不饶圈过去。
“别哭了,我再买一束给你!”
“我不要!”
“好,不要这种,我给你买玫瑰和山茶!”像她,明媚娇艳,开得热烈动人。
“不要!你买的我都不要!”她呜咽着,听他的声音有些瓮瓮的。
他半天没有接话,呼吸变得急促,抱着她的怀抱似乎有些异样。
靖琪推开苍溟,终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你……你怎么了?”
“没事……”苍溟几乎说不出话来,脸上开始浮肿,“大概是……花粉过敏。”
“什么?”
靖琪咳了一跳,她从未听他说过他会对花粉过敏。
瞥见他肩头散落的花粉,还有他因为无法顺畅呼吸而有些青紫的脸色,靖琪才真的着急了。
“你撑着点,我送你去医院!”
他似乎朝她笑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田凯璇是在医院里找到靖琪的,长长的走廊,她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
“怎么回事?他被你打伤了,还是怎么了?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的,我快被你吓死了!”
靖琪抬起头看她,眼睛有点红红的,声音哽咽地喊了一声,“姐……”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啊!”
田凯璇揽着她,让她靠在怀里。
阿山跟医生聊完出来,看到依偎在一起的姐妹俩,暗自叹了口气。
“别担心,打了强力松,上了氧气机,他现在已经没事了,没有生命危险!”
田凯璇轻拍着靖琪,抬眼望他,“他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过敏呢?”
阿山瞥了靖琪一眼道,“他以前就对花粉有些过敏,但是长大后接触得多了渐渐就脱敏了,这回……大概是量太大,直接进入了他的呼吸系统,造成了喉头水肿,才会出现窒息反应。”
靖琪死死咬住唇,站起来道,“我进去看看他。”
“护士说他刚打了针睡下了,明天再来吧!”
阿山话音刚落,就有护士走出来道,“哪位是田甜小姐?病人想见你。”
终究拦不住,也躲不了,靖琪的步伐有些艰难地往里走,心怦怦直跳。
普通的公立医院,阿山一来就为苍溟换到了最好的病房。诺大的一张床,他躺在上面,只盖了一床薄薄的毯子,显得有些单薄。
终究拦不住,也躲不过,靖琪步伐有点艰难地走进病房里去。
靖琪这才察觉到,他比以前瘦了许多,身子骨仍旧强健矫健如他胸口纹身的猎豹,但整个人都清减不少。
是因为工作辛劳,还是其他的缘故?
靖琪走到他床前的椅子坐下,看向他清明的眼睛和不那么清晰的五官轮廓,有点哭笑不得。
“我的样子很可笑吗?”苍溟抬手想去摸自己的脸,被她挡住。
“还打着针呢,别乱动行不行?”
苍溟有点无辜地看着她,“那你给我找面镜子来。”
“不用看了,肿得像猪头一样。”
靖琪没好气地回应,她没有夸张,现在他确实因为过敏反应肿得很厉害,那个俊美非凡的皮囊好像根本不曾属于他。
“难怪那么痒。”
“很痒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再看看?”靖琪不自觉地有几分急切。
“不要了,医生护士都是女的,我这副尊容还是别在人家面前丢人现眼了。”
靖琪瞪他,他也看着她,半晌靖琪终于抵不过内心的歉疚,垂下眼睑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对花粉过敏。”
苍溟笑了笑,“没关系,小毛病而已,很久没发作过了。以前和小七一起跟一个退役的特种兵学狙击,四五月的山里,正是山花开得正好的时候,伏在野地里瞄准狙击目标半天都不能动,吸了些花粉进去,快昏迷了小七才发现。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对这个过敏,后来接触得多,慢慢刺激就好很多了,轻易不发作。”
靖琪声音又低了一些,“对不起。”
苍溟故意长长叹了口气,“这回不知要在医院里躺几天,还想着多陪陪你和宝宝的。”
“我明天带她来看你。”
“明天是元宵节,你不用带她去看灯会和花市吗?我是打算陪你们一块儿去的,可是现在……”
“除夕的时候陪她逛过了,她不会介意。”糯米团儿很懂事,不会吵闹着要玩乐。
况且她对苍溟颇有好感,应该十分愿意到医院来陪他。
“那你呢?我以为你喜欢花市。”不然怎么会跟其他男人到那里去闲逛,还捧了满满一怀的鲜花。
“入乡随俗,打发时间罢了”靖琪语气很淡,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我跟袁警官只是吃顿饭,你不要去为难他。”
苍溟脸上喜怒难测,也学她淡淡地说,“你不说我还不知道他姓袁,看起来倒是一表人才,不过配你还不够。擎龙今年有高端的安保公司,不知道他不做警察的话愿不愿意过来帮我,我叫阿山去查查他的底。”
靖琪腾地站起来,“苍溟,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良辰美景,我只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都没个像样的女人会看我一眼,你倒跟其他人卿卿我我,你觉得这样公平吗?是你过分,还是我过分。”
“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了,我都说了对不起了,你还想怎么样?”
论谈判,她当然不是苍溟的对手,加上始终是她害他过敏的,声音不由低了下去。
苍溟脸上有不易察觉的笑,“南水不是我的势力范围,我也没想真的找谁的麻烦。但既然是你让我躺在这儿的,就该负责到底,至少我住院的这几天你都应该过来照顾我。”
靖琪犹豫片刻,“好,只要你别节外生枝,我可以答应你。”
苍溟很满意,慢条斯理道,“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想吃一碗元宵,以往总是吃了才算过好了年。你带糯米团儿一起过来吧,我还给她带了礼物的。”
第二天就是元宵节,靖琪带着糯米团儿一起到医院去看望苍溟,保温桶里装的是昨晚煲好的汤和今天现做的几个小菜。
医生好像刚刚巡诊完从病房出来,门口有两个高大健硕的男人守着。
靖琪早已见惯苍溟这样的排场,无畏无惧地迎上去道,“我叫田甜,来探望苍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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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看评论发现很多亲跳订神马的,有些剧情就搞不清楚了,可以折回去看一下哈~避免后面又产生疑问~
过一夜再走吧(4000+暧昧!)
更新时间:2013-2-16 9:09:28 本章字数:4648
苍溟的属下并非不认得靖琪,可这一刻却面面相觑了一番,有点为难地说,“苍少吩咐今天不见任何人。”
靖琪皱眉,这是什么意思?他昨天明明说了让她今天带着糯米团儿来看他的。
“妈妈,好看叔叔是不是在生你的气?”糯米团儿拉着她的手弱弱地问。
她听姨姨说,昨晚是妈妈把花粉弄在叔叔身上,才害他过敏住院的。
靖琪握紧了手中的保温桶,对两个属下道,“你们进去告诉他,田甜和糯米团儿来看他,他要是不见,以后也见不着了。灏”
属下不敢怠慢,只好进去请示,很快就出来道,“田小姐,苍少请你进去。”
糯米团儿欢天喜地地拉着妈妈的手就往里冲。
病房是最好的单人间,宽敞明亮,床前却拉起了一道帘子,靖琪她们看不到病床上的身影匆。
“苍溟?”她喊了一声,糯米团儿也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琪琪,你和宝宝就坐在那边吧,陪我说说话就好。”
靖琪有点莫名的气恼,“你搞什么鬼?为什么隔着个帘子跟我们说话?”
苍溟轻咳了一声,有些别扭地说道,“没什么,怕吓到孩子。”
糯米团儿才不吃这套,“叔叔,我不怕哦,我要进来喽!”
她小小的身子比起他的敏捷毫不逊色,还等不及两个大人反应就掀开帘子钻了过去。
“哇!”她发出好大的感叹,然后献宝似的对着靖琪喊,“妈妈,叔叔真的肿得像猪头了,还有好多红点点。”
靖琪拉开帘子,苍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躺在床上,想把头扭过去,那边又是小糯米团儿观察外星人似的眼光。
靖琪没绷住,不厚道地笑了出来。
苍溟脸色更难看了,“早知道让你们今天别过来了。”
昨天的水肿还没完全消退,疹子又发出来了,不知是不是还有残留的花粉没弄干净。
“我要洗澡!”
靖琪按住他,“先吃了东西再洗。”都是病患了,哪里来的那么多讲究!
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把汤和米饭舀出来,小菜在一旁摆好。
“玉竹凉瓜炖排骨,败火清凉的,你多喝一点。凉拌海蜇,青椒肉丝,都是下饭的菜,都要吃光。”
靖琪语气有点生硬,总是觉得这样对他太好了,不仅自己心会软,他也难免得寸进尺。
苍溟却不在意,带着点期待的温情,“都是你做的?”
“我姐姐做的,都是家常味道,比不得你习惯的山珍海味。”
其实汤是她煲的,可是不想让他知道。
苍溟露出些失望的神色,吃的有些潦草。
“汤会不会苦?”糯米团儿凑近他悄悄问,“汤是妈妈炖的哦,她放了好多凉瓜,我都不敢喝。”
她皱了皱鼻子,苍溟却笑了,“没关系,叔叔不怕苦。”
他吃什么都没差别,山珍海味从来也入不了他的眼,反正尝不出味道,只想吃点她亲手做的东西。
饭菜都吃光,汤更是喝得连渣都不剩。
“汤圆呢?”他还满怀期待地问靖琪,昨天明明交代过的,她不会忘了吧?
“你现在吃的下么?等宵夜再说。”
苍溟听她这么说倒是笃定了,她答应陪他吃宵夜,那就代表着会在这儿一直陪着他吧!
糯米团儿背了个紫色米老鼠的小书包来,她从里面拿出一个U盘给苍溟,小声道,“小杰哥哥帮我下的卡通片,可以在这里看吗?”
“当然可以,不过不能看太久,注意休息眼睛知道吗?”
“好耶,谢谢叔叔!”糯米团儿振臂高呼,妈妈不让她一个人在家看电视,在这里有叔叔陪着看真好。
她差点就想在他脸颊上亲亲,可是看着那个又红又肿的样子……唔,还是等他好了再补上吧!
苍溟变戏法一样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堆零食和水果,糯米团儿就像掉进了糖罐子一样开心,爬到他那个堪比酒店kingsize大床的病床上去,一边看卡通片一边吃开了。
“你别太宠她了。”靖琪抗拒不了这样温情热闹的场面,可也有必要提醒苍溟几句。
苍溟开口就是宠溺,“小姑娘宠着点有什么关系,她高兴就好!”
“医生有没有说你什么时候出院?”
天天让她们过来陪着他怎么行!
“噢,恐怕要过几天,现在这样想走也走不了。”苍溟带着点自嘲地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在南水没有熟识的私人医生,万一出院后病情反复了,再来一次窒息什么的,谁能保证每次都那么幸运!”
反正他是要在南水待不少日子,住酒店或是住医院都没差别,至少住在医院有个病患的身份,靖琪就不得不来探望他。
夜色渐深,靖琪抬手看了看表,出去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敲病房的门,竟然是袁喆!
苍溟的脸色瞬息万变,最终还是停留在平静无波的层面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袁喆朝他点了点算是打过招呼,把靖琪叫了出去。
苍溟无法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难道刚才靖琪出去打电话就是找他?
他的坏心情糟糕到无法掩饰。
糯米团儿好像也感觉到他的郁闷了,舔着手里的棒棒糖,眼珠子骨碌碌转,也不说话。
靖琪很快回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丝毫没有向苍溟解释什么的意思。
苍溟终于摒不住问她,“他来做什么?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靖琪头都没回,“你不是要吃元宵么?煮好了带过来就没法吃了,只能现煮。你这里锅子元宵什么都没有,还不让人家买好送过来?”
苍溟脸色一沉,“你就让那姓袁的送过来?他跟你是什么关系,好到大过年的都为你鞍前马后的忙碌?”
“那我跟你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大过年的跑过来伺候你!”
苍溟张了张嘴,看到身边的小不点,硬是把话给吞了回去。
宣誓主权的话还真是有点少儿不宜。
靖琪往新的小电饭锅里放了纯净水煮开,冰袋保存的元宵拆开来往沸水里放,咕嘟咕嘟很快有米粉和芝麻的香气飘散出来。
苍溟却老大的不高兴,板着脸道,“我不是什么东西都吃的,别的男人送给你的元宵我没心情吃。”
“不吃拉倒!”靖琪一边往锅里加水,一边小声嘀咕。背上两道灼热视线又带着点森寒,让她有点不自在。
一锅元宵舀起来,苍溟别过头去故意不看,靖琪冲糯米团儿招了招手,“宝贝过来吃!”
糯米团儿从床上滑下来,迈开小腿跑过去,扒在妈妈腿上撒娇说了几句什么,才端着个小碗回到床边,坐在旁边的小几上边吹边吃。
靖琪自己也舀了一碗,慢条斯理地吹凉了往嘴里送。
苍溟憋着一口气,看了一眼宝宝碗里,又抬眼瞪了靖琪一眼,摸出平板电脑来闷头不吭声。
靖琪吃了两口,才问道,“你真的不吃吗?再不吃,这个年就过去了。”
苍溟冷冷的,不说话。
“元宵很好吃的,叔叔你吃一点吧!妈妈做了巧克力馅的混在里面,谁吃到的多今年就好运多哦!”
“这是你妈妈做的元宵?”
“是啊,她和姨姨昨晚就在家里做好了,说好今天姨姨送过来现煮的,不过不知为什么姨姨没有来。”
苍溟抬眼疑惑地看着靖琪,她把锅里剩下的元宵都捞进碗里递给他,“到底要不要吃?”
苍溟接过来,看了一眼,“为什么我和宝宝的不一样?”
“我的放了桂花酒酿!”糯米团儿骄傲地插嘴。
靖琪无奈,拿了装桂花酒酿的瓶子给他碗里加上,看他终于肯吃了,才去吃自己那一碗。
“既然是你做的元宵,为什么是那个男人送过来?”
苍溟已经吃到了巧克力馅的元宵,虽吃不出甜还是苦,但巧克力幼滑精细,是上好的品质,绝不是外面随便买的到的那种。
“我带着糯米团儿,一个人拿不下那么多东西,本来是请姐姐给我送过来的,但她们所里刚刚接到报案,她赶着去处理了,恰好遇到袁警官就请他给我送过来。”
苍溟皱眉,“阿山呢?他没跟你姐他们在一起?”
靖琪轻哼一声,“他不知怎么得罪了我姐,这几天都没看见他了。”
“嗯,我想在南水设个分公司,他最近也忙,大概也只是跟你姐有些误会。”
“你要在这里设分公司?”靖琪惊诧不已,他听起来大有打持久战的意思。
“嗯,只是业务需要,南水现在贸易刚刚兴盛起来,市场很大,有的做,没理由不抓住这样的好机会。”
苍溟说的很轻松简单,尽量撇开跟她的关系,不想让她觉得他是因为她才硬要留下而产生压力。
吃完了,靖琪去洗碗和锅子,不知道他还要在这里住几天,这病房条件好,有一个角落是可以做饭煲汤的,她索性把这些东西都留下来,万一他大少爷又想吃什么小灶了,也方便做。
回来的时候,遇到医生和护士,聊了几句苍溟的病情。
“请问他这样子,什么时候能出院呢?”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噢,他身体底子好,恢复起来还算蛮快的,但是他平日里工作得比较疲劳,不注意休息保养,积攒了些小毛病,也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做个全面检查,好好休养一阵子,对他有好处的。”
医生很会打太极,言辞模糊,说的好像他无论住多久都不为过。
以前他身体一向很好的,会有什么小毛病影响到他整体的身体健康呢?
靖琪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回到病房里,糯米团儿已经窝在苍溟身边睡着了,眼睫长长的盖住下眼睑,漂亮的唇形安静地抿着,跟苍溟真是像足十成十。
平时她睡前总要缠着靖琪讲故事,一般要讲完第二个才会心满意足地睡去。
看看侧躺在她身边,目光流泄出温柔的苍溟,靖琪都有些难以置信他是怎么把她哄睡着的。
他懂得怎么为孩子讲故事吗?
她走过去想抱起女儿,时间不早了,抱她回去正好睡觉。
可苍溟冲她摆了摆手,食指在唇边比划,示意她不要吵醒孩子。
靖琪皱眉,小小声道,“我抱她回去了,在这里你怎么休息的好。”
“没关系,让她睡,床这么大呢!”
Kingsize的病床,再把靖琪算上也绰绰有余。
他气定神闲,靖琪却瞪了他一眼。
他当然无所谓了,那她该睡哪里?
守在门外的属下很快搬来了躺椅,苍溟这么个小病其实用不上陪护床,但他们还是去找了最好最舒适的来,在他床边支起来。
“先将就下,明天回去再好好休息。”
“你哪里需要陪夜,又不是重症病人。”靖琪没好气道。
苍溟眼神无辜地看着她,“医生说病情有反复,你看今天不是又发了红疹出来,没人守在这里,半夜万一又窒息什么的多危险。再说天这么晚了,孩子都睡了,就过一夜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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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2-16 9:09:29 本章字数:6810
靖琪无意与他争论,怕吵醒了孩子,她这会儿正埋头睡在苍溟的臂弯中,好梦香甜,弄醒了又是一番吵闹,很难再哄入睡。
父女俩一样,都有起床气。
靖琪勉为其难地留下,去洗手间洗脸的时候发觉一整套崭新的毛巾、沐浴露甚至香水,都是她曾经用惯的那些,像是早就为她预备好了。
她心里五味杂陈。
夜晚静谧无声,她躺在离苍溟不足两米的躺椅上,听到他和宝宝平顺的呼吸声,像是听见时光流转的声响灏。
她能感觉到他没睡着,一直到她熬不住困意侵袭,他都一直很清醒,压抑着想跟她说话的冲动。
像是怕任何词句都会戳破这难得的宁静。
一夜无梦,不算舒适的床,靖琪却睡得极为安稳匆。
早晨醒来的时候,苍溟不在身边,她亦不在昨晚入睡时的躺椅上,而是睡在本属于他的大床,宝宝就在身边,小手揪着她的衣襟。
他什么时候把她抱到床上来的,她竟一无所知。
糯米团儿醒来之后,她几乎是带着女儿落荒而逃,就怕心里凹陷的那一角柔软会无限扩大成黑洞,将她这四年多的决心吞噬。
节后店里有些忙,靖琪正好有借口不用天天去医院探望苍溟。
再去的时候,恰好是医生巡诊的时间,病房门大虚掩着,门口没有属下把守,靖琪走过去,恰好听到医生的声音传出来。
“……平时也觉得胃痛吗?除了那次之外,还有没有吐过血?”
苍溟的声音很淡,靖琪听不清楚,可心下已是重重一颤。
吐血?他什么时候曾吐过血吗?
他向来胃不是很好,难道有恶化的趋势?
“嗯,那还是要戒断烟酒,尤其对神经刺激很强的那些东西不能碰了……你知不知道那个相当于阿托品类的镇痛药?长期服用对神经系统损伤很大……不要哪天连痛觉都消失了!人有五感,年纪轻轻的,小心真的变成行尸走肉了。胃上……再做详细检查……”
医生不再是前几天看诊的那个中年女医生,而是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者,说的是滨海市的本地方言,夹杂着英文,声音浑厚有力,听语气对苍溟的身体状况颇为熟悉,似乎不是南水市医院的专家。
医护人员浩浩荡荡离开了,苍溟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愣。
靖琪走进去,为他披上一件外套,初春时分,早晚的温差很大,他就穿了薄薄的病号服坐在那里,一点也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的胃……怎么了,为什么会吐血,什么时候的事?”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
苍溟转过身看她,不在意地一笑,“没事,老/毛病了,生活不规律造成的胃出血而已。”
他不想提她坠海后的事情,宁愿那时的悲痛呕血和四年的守候都只是浮生一梦。
只要她现在还在他身边就好,过去的欢乐甜蜜都记着就好,不开心的事能忘就忘了罢,能不提及就不提及罢。
“你滥用药物?靠吃镇痛剂来压制疼痛?你知不知道那样是治标不治本的?”靖琪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调,他比她大那么多,训她、保护她的时候像个大哥哥,又掌控着那么大的商业帝国,自制力应该傲人一等,怎么会滥用药物的?
苍溟面色凛了凛,侧过脸去不愿多谈,“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总之已经过去的事,我们不要再提了。”
“好,过去不提,那现在呢?你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了,还要做什么检查,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刚才都听见了?”
“听了七七八八。”
苍溟点点头,“其实也没什么,Dr.Kwong跟我父亲辈的人有些渊源,当年在美国念书的时候他很照顾我们,而且他是老四……是薛景恒在美国的授业恩师,对我的身体情况比较了解,也知道我的脾气,就说的比较严重,否则劝不动我做身体检查和好好休养。你别太担心,都只是小事。”
靖琪无法评估什么事在他心里才算是大事,但看他已经消肿的脸色,真的已不比当初的健康红润。
他的外观变化不大,仍旧是俊美潇洒的强势男人,只是气质稍稍内敛了几分,眉宇间沉淀了诸多相思忍耐,可皮囊下的内核似乎沧桑了好多,连带着看不见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不如以前那样精细硬朗了。
靖琪有些心酸,在这个曾经与她生死相依的大男人面前,她很容易联想到养她的父母哥哥,不知道他们这些年是不是也像苍溟一样,忧思过甚,身体不比从前?
她沉默乖巧地陪伴着苍溟,反应仍旧有些冷淡,可对他的关怀也不再掩饰。
第二天他要做胃镜,晚上洗了胃,还不能进食,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躺在床上看笔记本电脑上的公司邮件,不断地揉着眉心。
靖琪不放心他这样一个人,留下来陪他.
看着他忙碌,几次欲言又止,劝阻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苍溟朝她笑了笑,“我很快就睡,你累了就先睡。”
这样的叮嘱太暧昧,靖琪脸颊不争气的一红,扭身打了个电话给糯米团儿。
糯米团儿住在田凯璇那里,一听说妈妈在医院,又吵着要跟苍溟说话,她又只好把手机递到苍溟手里,看他三言两语就把小祖宗哄得服服帖帖的。
靖琪不知是怎么在他床边睡去的,他的工作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但是她忙完店里的事体力精力就消耗的差不多了,在他面前很容易就疲倦地睡去。
苍溟轻轻推开病床小桌,上面满满的全是他工作用的笔记本电脑和文件若干,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有伏在身边的这个小女人。
手抚着她软软的发丝,她无知无觉,吐气如兰。
苍溟索性也躺下去,呼吸离她很近,手指绕着她的发丝把玩,悄悄拂过她的脸颊。
她的头发剪短了不少,刚刚及肩,发尾有点自然卷,深褐发色,跟他们刚刚初识那会儿很像。
她一点也不像一个三岁宝宝的母亲,如果不说,他会以为她还是当年那个芭比。
“琪琪……”他声音低暗地唤了她一声,“是不是我得一直住在医院里,你才肯来看我?你真的那么恨我吗,就算我放弃所有恩怨,只想守着你和宝宝,也不肯原谅我?”
她没有回答,因为她已沉入梦乡。如果她是清醒的,他也不敢这样问她。
他怕她给出的答案是他不能承受的。
“我知道你不肯相信我,但这四年来,我想的很清楚,该放下的也都放下了,是真的。”
“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只有你和孩子,我放不下,所以这些天你们来陪我,我很开心。”
他似乎低低地叹了口气,躺在她的旁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十三岁就拿枪了,不知有多少次命悬一线,奄奄一息,但好像也从没像今天这么在乎过自己的命。我不是怕死,就是不甘心,你都在眼前了,我好像还是抓不住。琪琪,我们就只能这样了吗?”
靖琪当然是不会回答他的,苍溟自嘲地笑了笑,下床抱起她放到大床上去,盖好薄被才转身走到露台。
他摸出一支烟来,想了想,却还是放了回去。
明天做胃镜,Dr.Kwong特别交代今晚不准碰烟,以免刺激胃酸分泌,影响明天的判断。
他只能双手撑在栏杆上吹吹夜风,盛世华景都在脚下,他的心却只牵挂于屋内那个娇美的身影。
靖琪背对着他睁开眼睛,手指紧紧绞住被角,不安像四面八方围拢的黑暗一样涌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