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苍溟,她十分惶恐地往床内挪了一下,下意识地要去圈抱着孩子,保护他不再被人夺走。
靖琪拉住苍溟站在离她两米的距离,轻声道,“放心吧,我们不会伤害他的。豆丁病的很严重吗?在吸氧?”
高云珊咬唇,“医生说吸氧对心脏病患者很有帮助,他刚才哭过,喘不上气来,医生给他吃了药,让他吸氧睡一会儿。”
“丁默城呢?”
苍溟进屋环视一圈,忙碌的人有好几个,医生护士,还有可谓萍水相逢的陈家乐和唐果果,可就是不见丁默城。
高云珊笑了一下,笑得很苦,“大概在他房间里,没有来过。”
她抹了一抹眼角的泪,自嘲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提及那个无心的男人,她竟然还会落泪?
“对不起,让你们大老远地跑过来。听说豆丁要做手术了?”靖琪想跟她说说话,说不定能问出什么线索。
“嗯,排期已经排到了,医生说手术风险很大,他已经错过了做手术的最好时期了。”
“果果他们的基金会不是提供了捐赠吗,钱还不够?”
高云珊摇头,“基金会的钱只是一部分费用,而且我们的情况,有点不同……”
话没说完,砰的一声门响,丁默城开门径直走了进来,目光阴骘地盯着高云珊,硬是让她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苍溟冷眼看他,“怎么,想好条件了?还是问出哪个阳奉阴违的属下做的好事了?”
丁默城挑高眉毛,冷冽道,“苍溟,我的家务事,你不要插手。”
“哼,家务事?”苍溟像听到了笑话,“你们不是都离婚好多年了,还说这孩子与你无关,那哪一桩算得上你的家务事?”
丁默城不语,床上的孩子似乎是被惊醒了,浅浅地哼了两声,睁开睫毛长长,秀气的像小姑娘一样的眼睛,叫了声妈妈。
高云珊连忙跑过去,让他躺靠在自己怀里。
“妈妈在这儿,妈妈在,别怕!”
小豆丁无助地抱住她,眼睛依旧是带着丝怯意打量屋里的人。
对苍溟靖琪他们,他倒还好,反倒是对于丁默城,他显出更多的畏惧。
只觉得站在床尾冷然严肃的叔叔,似乎很不喜欢他,也不喜欢妈妈。
“要谈出去谈,不要在这里吓坏了孩子。”
苍溟远比丁默城有为人父母的自觉和体贴,转头问小豆丁道,“饿不饿?想不想吃肉和蛋糕?”
小豆丁看了妈妈一眼,才点头。
苍溟吩咐道,“果果,让家乐留在这儿看着,你去给孩子弄点吃的来,还有牛奶。”
“好!”
跟丁默城一起走到门口,孩子细声细语的声音传入耳中,“妈妈,这两天我吃肉了,很香,还有巧克力蛋糕,原来巧克力是甜的……”
丁默城的脚步一顿,胸口起伏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依偎在床上的母子俩。
“怎么,心疼了?到现在还是不肯相信那是你的儿子?要真的是怎么办,你会怎么做?”
苍溟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丁默城怒道,“姓高的女人,不配生我的孩子!”
苍溟云淡风清地笑了笑,“丁默城,迟早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不后悔都不关你的事!我只是来告诉你,你女儿被绑走,不是我的人做的!”
靖琪一惊,反手握住了苍溟的手。
苍溟很镇定,“你说不是就不是?那为什么对方口口声声让我跟你谈条件?”
“那恐怕得问你自己,最近得罪了什么人,要故意让你不舒坦,还把罪状扣在我头上!”
苍溟蹙眉,沉吟道,“GTS能源公司你知道吧?做天然气管道,前几年业绩相当好,如今很多地区都有了新的技术可以深挖页岩床直接获取天然气,不再需要他们的管道了,股价会一跌再跌,而你之前在忙着做空这家公司,证监会怀疑你们有内幕交易,正在调查。你的远辰集团应该是遇到点麻烦,是资金还是人事?你到底想跟我谈什么条件?只要把女儿平安还给我,就算是你要整个擎龙股份,我也无所谓。反之,如果她出了什么差池,我也能让远辰的投资血本无归!”
靖琪望着他,心里不是不震动的。
这男人不是在作秀,他说的出就做得到。
丁默城脸上的表情一时变幻莫测,最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好,不过我也有条件。”
“你说。”
“把高云珊和那孩子交给我。”
苍溟摆手,“现在?你在开玩笑么?把他们交还给你,我可没把握你一定能把我女儿完好地送回来。”
“当然不是现在,但我得回一趟滨海,才能了解清楚状况是不是像我想的那样。他们母子暂时留在你这里,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只是我要下次来的时候,直接带他们走,任何人不准插手,包括陆超和陈家乐他们,你明白么?”
靖琪和苍溟都听懂了,他要接手的时候母子二人平平安安,但他们都是属于他的,即使到时候苍溟他们这边会有同情怜悯之类的情绪,也不可以阻挠他带走他们。
丁默城离开南水的第二天,苍溟他们就收到了一段视频,是摄像头拍下的糯米团儿的生活片段。
整洁的儿童房,镜头之外似乎还有中年女性专门照顾她,孩子看起来除了有点抵触情绪不太开心之外,其他一切安好。
拍摄时间显示是头一天晚上,视频的最后她还生气似的叫了几声,“我要妈妈和好看叔叔!”
靖琪从头到尾都挂着泪,来来回回看了好多遍,手握着遥控器,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对方给他们的一个信号,证明孩子是安然无恙的。
本以为接下来丁默城会告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孩子什么时候能回来,以及他们到底要什么样的条件来交换。
没曾想,陆超突然闯进来,急促道,“大哥,滨海的几个场子出了事,包括银樽!”
“怎么回事?慢慢说!”
“宋影打电话告诉我,我们在滨海的几个娱乐城都被人挑事儿,银樽也被一伙人打砸闹,差点弄得烧起来了。大哥,这么下去不行,太危险了,我想回去帮影子。”
苍溟比陆超冷静,“你回去能帮上什么?影子比你有经验有威望,况且老五也在那边顶着,最得力的兄弟都跟在他们身边,多你一个能有什么不同?”
陆超被噎得说不出话,“可是……”
“没有可是!这些事情凑在一起,绝对不是偶然,我们要看清楚形势再行动,不要中计!”
话虽如此,苍溟却想到了好几种可能性,都不容乐观。
丁默城终于再次联系他,在电话中道,“你场子里出事,听说了?”
“嗯,是你做的?”
“没错!”
苍溟一怔,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就承认了。
“丁默城,你是什么意思?你说给你时间回滨海彻查清楚,现在又在我背后放冷箭,女儿不还给我,还趁机在我的地盘闹事,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只差直接问他,你的妻儿是真的不要了么?
丁默城在那头笑了一声,“现在这种情况,你不是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吗?你打算怎么做?”
苍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你希望我怎么做?”
“大哥,”丁默城很多年没这么称呼他,都有点陌生了,“你是聪明人,应该能看得出吧,有人要挑起我们俩的争斗,坐收渔翁之利。多谢你那天说起GTS能源公司,让我有了新的怀疑方向,所以我才回滨海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果然不出我所料。”
苍溟明白了,“所以你故意砸我的场子,就是做样子给对方看?”
“嗯,对方希望看到什么情况,我们做场戏让他看到就是了。越夸张越好,让我看起来落在下风就好,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把人揪出来,不用你动手,自然会处理干净。”
苍溟沉默,丁默城笑,“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你女儿是他们最大的筹码,不会伤害她的。时机到了,他们自然会把女儿还给你,毕竟他们的目标是我的远辰集团,不是你的擎龙股份。”
“好,那就如你所说。但我想知道你所谓的时机,指的是什么时候?”
“不用我说,出现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你女儿那时也差不多就会回家。此前你的行动都让我提前知道就好。”
苍溟蹙眉,这样类似君子协定的行为,在他和丁默城之间,不得不说是有风险的。
但考虑到整个事情发展的蹊跷,苍溟也觉得与其被藏在暗处的人牵着鼻子走,不如跟丁默城联手。
无非是做戏罢了,商场如战场,要做的真,让对方相信,还是得跟丁默城把脚本对好。
他连夜跟待在滨海的连煜和几个董事开会商议,订下方案,要造成擎龙与远辰对抗的假象,所有远辰目前在争取的项目都横插一杠。
他又跟陆超和宋影交待,不用担心此前的闹事,再有类似的情况,就把消息尽可能地放出去,说他和丁默城交恶,要打压远辰,甚至买下对方的场子。
更要让外界相信,在他们的努力压制之下,远辰已是危机重重,丁默城的地位摇摇欲坠。
靖琪他们陆续又收到新的视频,记录着糯米团儿生活的情形,宝宝看起来情况还好,可见苍溟他们的戏还是卓有成效的,至少对方已经相信苍溟是在打压丁默城,而且已经快成功了。
心仍然悬着,每个人情绪都绷得很紧,孩子一天没有回来,谁都不敢放松。
他们都在等,丁默城所说的那个时机是什么,不知什么时候会到来。
高云珊带着孩子住在酒店里,日常生活由苍溟安排,倒是比平日条件好很多,但可以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孩子排期的手术是肯定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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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渣渣人气飙升啊~虐肯定是要虐的,但是亲们希望的结局是怎样的呢~~
相濡以沫,生死与共(5000+惊险!)
更新时间:2013-3-13 12:01:06 本章字数:5504
高云珊带着孩子住在酒店里,日常生活由苍溟安排,倒是比平日条件好很多,但可以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孩子排期的手术是肯定错过了。
靖琪看到高云珊的眼睛总是红红的,显然是为孩子的身体状况忧心。
“高小姐,你不要太担心了,这里医疗条件虽然不如滨海,但医生说小豆丁最近情况很稳定,没有大碍,安排手术没问题的。”
高云珊感激地笑笑,“荣小姐,你叫我云珊就好。其实这几天的条件已经比我们在滨海的时候好很多了。”
他们都无法想象,医生说豆丁要多吸氧,她却拮据得连开通氧气管道的钱都快挤不出来,只能在孩子实在不舒服的时候让他吸一会儿遴。
她亏欠这个孩子太多,总觉得这辈子怎么还都还不上了。
“手术的事,我很抱歉,等这风波过去了,我们再帮你重新安排。”
基金会的捐助,按照规矩是一旦放弃就把名额往后顺移,错过了这次的排期,再要等基金会的捐助可能又要很久箔。
高小姐等得起,孩子等不起了,靖琪觉得她和苍溟有责任帮他们一把,毕竟是为了糯米团儿的事才错过了豆丁的手术。
可是高小姐只是摇了摇头,苍白地笑,“谢谢你们,可是丁默城他……”
靖琪并不清楚苍溟和丁默城之间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她只是一心想要帮他们母子。
可高云珊了解这个男人,他不会让他们这么顺利达成心愿的。
“我没事,总之谢谢你们,小豆丁这几天很开心,他从生下来到现在从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食物,也没有这么多人陪他玩,就算……”
她又语不成声,是的,她始终说不出口,就算有一天孩子不在了这种话。
但她知道的,就算小豆丁有一天熬不过去而离开了这个世界,有过开心美好的记忆,也是好的。
丁默城那边很快有了新的动向,证监会请他去协助调查,他与外界断绝联络的第二天,苍溟收到消息,内幕交易的罪名极有可能坐实。
他不确定这是做戏的一部分还是丁默城的远辰集团真的深陷泥沼,但果然如丁默城所说,时机来的时候,他就会知道的。
现在就是那时机了。
果然,霍陵那边立即有了消息,高速路交警在一段路桥段发现了一辆集装箱车有可疑,拦截之后被强制冲卡,车子开进了外泊运输码头,向管理员问话的时候听说早晨听到小孩子的哭声,立即就和这个案子联想到了一起。
不管是不是糯米团儿,这个线索出现的时机刚刚好,都值得前往一探。
靖琪又紧张又激动,抓着苍溟衣袖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苍溟,我也要去,你带我一起去吧!糯米团儿一定很害怕,见到我她会很乖的。”听说孩子的哭声,想到她的宝贝在哭,她一刻也不能等了。
“不行,太危险了,你一个女人家,去了能帮的上什么?我和小十二还有陆超去就行,一定会把糯米团儿带回来的!”
靖琪知道坚持也没有用,苍溟始终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总觉得天崩地裂也该由男人来承担,女人只要在家里安心等待就好。
她眼泪流下来,“苍溟……你要救她回来!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毫发无伤地带她回来。”
苍溟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道,“当然,放心吧!相信我,在这里好好等着,嗯?”
“好,我信你!你……你自己也要小心一点,多带点人一起去,不要逞强啊,你身体才刚好一点,我不要你也出事。”
苍溟弯唇笑了笑,捧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没有辗转厮磨,只是唇贴着唇,舌尖轻轻抵着她的,真正相濡以沫的接触。
她轻轻回应,泪水咸咸的滑到他们的唇舌之间,无关情浴的吻,之于他们,反而更加伤感。
她发觉她还是喜欢他甜甜蜜蜜地轻咬她,允吸着她,好似要把她揉入骨血一般地疼爱亲吻,而不是这样信誓旦旦,却好像总带着诀别的意味。
她扑入他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像以往任性的小丫头一样,“苍溟,你带我去吧,带我去吧!我受不了在这里等,我不能再这里等!你和糯米团儿,任何一个出了事,我都会活不下去,我等不了啊!求你了,你带我去吧!”
有危险又怎么样呢?最糟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她跟他们一样罢了。
度秒如年地在这里等,跟等待着宣判的囚徒一样,太难受了,她面对不了。
苍溟怀抱着她,心里所有堤坝都仿佛被她的泪水冲垮。他发觉自己有时也是无法理智思考的,否则就应该在这一刻拒绝她的要求。
“好,我带你一起去,但是你不可以冒险,必须远离一切可能的危险,听我们的指示,不可以冲动,知道吗?”
靖琪点头,泪眼中稍稍露出一丝笑意。
相濡以沫,生死与共,这是她要的感情。
她和他的感情。
他们其实没有去很多人,陆超开车,陈家乐坐在副驾驶座上,苍溟和她坐在后排。
前面开路的车子是霍陵的,其实里面有警方的侦查员,这样的事情,警方完全不插手,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有霍陵的关系在,也不会全包全揽,有的事放开让苍溟他们自己去做,反而更有成效。他们只负责掩护,不让事态扩大化。
后面还跟了一辆车,是谢安平和阿山安排的几个得力属下。
阿山恰好去了滨海旁边的宁城,刚刚接手的一个矿山出了事故,不能没有人处理,苍溟派了他去,如果他在的话,会坐在谢安平如今的位子上,他与书生气的谢安平不同,身手敏捷,面对这种情况的经验丰富,会让他们有更大的把握。
苍溟握住靖琪的手,安慰道,“别怕,宝宝不会有事的,她都还没叫我爸爸!”
又是这句,靖琪想笑又想哭。她总觉得这句话,该是苍溟这段时间在心里不断安慰他自己的。
她反握住他的手,“等宝宝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教她叫你爸爸,好不好?”
苍溟无声地点头,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他在安慰她,还是她在安慰他。
车子驶进码头集装箱区,车子是锁定的,但没人敢轻举妄动。
现在还是清晨时分,所有的忙碌都还没有开始,码头算是人少安静的时候,苍溟他们无声无息地驶入,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就是那边红色那一辆,司机溜得快,车里还不知是什么状况。”霍陵那辆车上下来的警官指着不远处的集装箱车对苍溟他们道。
苍溟冲陆超和陈家乐点点头,带着几个兄弟往前走,交代靖琪道,“琪琪,你留在这里,家乐会陪着你。我们过去看看情况,不管怎么样,我们和警方的人都会处理,你不要过去,知道吗?”
靖琪被他放开了手,心里顿时一空,她拉住苍溟,目光胶着在他冷肃的脸庞上舍不得移开。
苍溟轻拍她的脸,柔声道,“没事的,我不会让自己有事,更不会让宝宝有事。在这里等我,嗯?”
靖琪点头,松开拽住他的手,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他们每往前走一步,那脚步都好像踏在她心上一样,步伐越来越快,心跳的节拍也越来越急。
她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他们添麻烦。
苍溟和陆超他们走到集装箱车的后方,仔细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
苍溟随手捡起旁边的一块石头,在箱体上敲了敲。
起先是没什么动静,他又接着敲,动作很平稳,避免声响刺激到可能待在里面的孩子。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微弱的声响,苍溟心里咯噔一下,又接着敲了几下,试探地喊,“宝宝,糯米团儿!你在里面吗?”
不知是不是里面认出了他的声音,有隐约的哭声传来,所有人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看来没错了,孩子应该就在里面。
“开门!”苍溟命令属下用万能钥匙开门,便衣警官已经握住佩枪,严正以待。
“慢着!”陆超拦住苍溟。
“怎么了?”
陆超环视四周道,“大哥,我觉得不太对劲,如果要把孩子还给咱们,直接送回来或者放在城里某个地方就行了,何必绕那么大个圈子跑到这里来,像是本来就打算好引我们上钩的。司机瞬间就不知去向,像早就计划好了路线。这门后不知是什么情况,我怕贸然打开太危险了。”
苍溟呼吸有点沉,“就算危险也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孩子的哭声都听到了,证明她一定在里面。我们不进去,她的危险就多一分。”
“可是贸然闯进去也可能让她更加危险啊,大哥,谨慎一点。”
苍溟的手心里也全是汗,但是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他心焦不已。
“门还是打开,小心一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锁打开了,门开了很小的缝隙,孩子的哭声一下子清晰起来,像锥子一样戳在苍溟心上。
他忍着锥心的疼痛,拿出手机,开了摄像头,将手探入门缝里,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了一下,箱体内的情况,已经记录在镜头里。
苍溟看着画面,脸色剧变,紧紧咬住牙关,闭了闭眼道,“陆超,去把十二叫过来。”
他顾不得陈家乐还在远处陪着靖琪,现在这个状况,只有陈家乐能帮得上忙。
照片上,孩子坐在地上,手被绑在身后的杆子上,周围全是液化气罐!
光线不佳,他看不清孩子身上藏了什么东西没有,但是现在这个状况,哪怕有一点火星,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陈家乐很快赶过来,靖琪也跟在他后面。陆超脸色很糟,讷讷道,“大哥,我实在拉不住她……”
苍溟摆摆手,她已经来了,就在他的身边,不可能还瞒得了她什么。
“退后一些,琪琪!”
靖琪焦急万分,“里面到底怎么样了?我听到孩子在哭,为什么不进去?”
陈家乐蹙着眉看车内拍下的照片,面色严肃,靖琪印象中还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陈家乐。
“怎么了?你们说话啊!”
靖琪的耐心真的快要燃烧殆尽了,她听苍溟的话,想要安静耐心的等待,可如今明明孩子的啼哭声都在耳边了,为什么大家都按兵不动?
她一把抢过陆超手里的电话,上面的照片昏蒙一片,她看得出宝宝有点苍白的小脸,哭得皱成了一团,手还被绑着,一定是难受之极。
靖琪心都破碎成片,更可怕的是孩子身边那一个个液化气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的……现在怎么办啊?”她早该泣不成声,可实际上声音却是干涸的,极端的恐惧让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靖琪你冷静一点,我们会把宝宝救出来!”
苍溟拉着她退后,陈家乐与便衣警官耳语了几句,就走向集装箱车。
苍溟回头看了一眼陈家乐,稳住靖琪的肩膀,对她道,“交给我们,不会有事的!”
“太危险了,你不可以……你不要去!”靖琪无助,矛盾,无比地想救出孩子,可是那种难以想象的危险让她没法放手让苍溟闯进去。
“你在这儿等我,陆超!”
苍溟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跟她交代什么了,能说的,说不出的,都在他们的亲吻和眼神交汇中表达的很清楚。
他知道陈家乐要只身进去,他是最好的拆弹专家,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不能让他冒险。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去,拉开陈家乐,打开集装箱门跨进了车厢。
靖琪一瞬间只觉得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直直盯着那个仿佛黑洞般可以吞噬一切的门,忘了要说什么,做什么,只是站着。
苍溟跨入集装箱,逆着光,糯米团儿看不清他的脸,而且受的惊吓不小,还在一直哭。
苍溟小心地踱到她身边,蹲下去柔声道,“宝宝,别哭了,是我啊!”
糯米团儿认出了苍溟的声音,哭声顿住,皱到一起的小脸舒展开来,眼睛红红地盯着他,抽噎得厉害。
“别怕,叔叔来带你回家,妈妈也在外面!”
“叔叔……妈妈……”糯米团儿一听到妈妈,又哇地哭了起来。
苍溟心疼万分,“宝宝别哭,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妈妈了。你别动,叔叔帮你把绳子解开!”
他的手绕到她的身后,碰到绳子的同时,也碰到了她身上的异样。
“家乐。”他低唤了一声,仿佛声音大一点都怕惊动了什么。
“大哥,怎么样?”
“孩子的身上可能绑了点火装置,也可能是整个的炸弹。我现在要解开她手上的绳子,还是不解?”
他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平静说出这段话的,他脑子几乎都是空白的,只有一个信念就是他绝对不会离开糯米团儿一步。
陈家乐也进了集装箱,带了电筒环视四周,然后单膝跪在糯米团儿的另外一侧,“宝贝乖,不要动,让叔叔看看你身后。”
绳子只固定了手和栏杆,陈家乐确定没有异样之后解开了绳子。
“背上。”苍溟提示。
“嗯。”
陈家乐轻轻撩起孩子身上的外套,绑在身后的黑色装置露了出来。
“怎么样?”苍溟的额头已是密密的一层汗,手圈着孩子柔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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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3-14 12:10:57 本章字数:5659
陈家乐回答,“炸药的量不大,但是做的很精密,最麻烦的是这些液化气罐,每一个都相当于2公斤的TNT炸药,一旦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你有把握吗?”
陈家乐头都没抬,“有没有把握都只能拆,这玩意儿绑在糯米团儿身上绑得很紧,又不能随便移动,否则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只能就地解决。大哥,你到外面去吧,这里交给我。”
苍溟摇头拒绝,“不,我就在这儿陪着孩子。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顾忌我。”
陈家乐看了他一眼,少见的严肃和认真,“那你稳住孩子,跟她说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不要让她晃动。遴”
苍溟颔首,坐下来,抱着糯米团儿,让她躺靠在怀里。
“宝贝乖,叔叔陪着你别害怕。我们要把你身上绑的东西弄下来,你乖乖的躺着休息,不要动,知道吗?”
糯米团儿早就哭得筋疲力尽,这时候被苍溟抱在怀里,嗅到他温暖清冽的阳刚气息,极有安全感,乖巧地点头,任由他抱着才。
陈家乐从便衣警官的手中接过必要的工具,又对外面的人嘱咐道:“进来两个人,把这些液化气罐一个个搬出去,小心一点!”
他蹲下来准备拆除那个精密的炸弹,他其实是有把握和自信的,如果在拆除的同时能把液化气罐也全部移走,那么威胁至少会小一点。
当然,他是不允许意外发生的,大哥待他如血亲手足,是他在这世上的亲人,而糯米团儿是他们所有人的心头肉,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事。
陈家乐小心拆开了炸弹的外壳,他要先截断炸弹爆炸的可能性,才能把它从孩子身上整体移除。
液化气罐一个个搬出去,但搬运的人来回走动引起的晃动让炸弹装置的计时器突然开始了跳动。
“怎么回事?”苍溟听到了数秒的滴滴声,抱着孩子的胳膊不由一紧。
“是计时器,这炸弹做的很不稳定,我们时间不多了!”
陈家乐听上去仍是镇定无比,手心里却微微冒出汗水。
他想让苍溟放开孩子先出去,起码可以跟其他人一起疏散开去,不会有性命危险。但他也知道劝也白劝,这时候为人父母的人是不可能丢下孩子的。
他只有拼了。
他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让他们退后疏散,液化气罐仍有部分留在车厢内,但他不能再让车体有任何的晃动了。
苍溟坐在那里,抱着孩子,一动不动。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车厢内温度升高,他的额头有汗水滑落下来,背上也湿凉一片。
糯米团儿感觉到不舒服,眯着眼睛问,“妈妈呢?”
“她在,等会儿我们就可以看到她了,宝宝乖!”
“是什么东西在滴滴响?是绑在我身上的东西吗?”
“嗯,别怕,家乐叔叔在拆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这滴滴声极有可能是生命的倒数计时,可是他怎么都不忍心跟孩子讲。
他忽然想起跟靖琪的那个约定,抬眼看过去,靖琪在外面不远处被陆超他们死死拉着,焦灼地望向这边。
她说过的,会让糯米团儿名正言顺地叫他爸爸。
可是现在……还能听得到吗?
他垂下头,轻声道,“糯米团儿,叫我一声!”
“好看叔叔~”
“不对,叫爸爸!”
糯米团儿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是我爸爸吗?”
苍溟笑得苦涩,“嗯,我是。”
“你没骗我?”
“没有,等会儿……你可以问你妈妈。”
糯米团儿眼睛还红红肿肿的,没有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可是她喜欢眼前这个男人抱着她和妈妈,喜欢他陪着她们的感觉。
如果他真的可以作她爸爸,她会很高兴很高兴的。
“爸爸……”
“大哥,计时装置被我成功破坏了。”
糯米团儿细细的声音被陈家乐的话给盖过,苍溟没来得及听清,但总算是有了希望。
“嗯,你继续,我们相信你。”
他抱着怀中小小的人儿,重新把目光投向车厢外,才发现靖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离车厢很近的地方,周围的人都很紧张地拉住她,劝她不要过去。
苍溟目光中有伤痛一闪而过,很快恢复平静,目光沉沉地对上她的。
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他觉得她能懂。
他们一家三口团聚的希望,他从来没有放弃过。
“Done!”
陈家乐喊了一句,苍溟几乎以为听错了。
“什么?”
“好了,炸弹破坏了,现在只是一点火药而已,我现在把它全部从糯米团儿身上解下来,你们可以放松一点了。”
陈家乐额前的发丝也被汗水浸湿,脸上却是明朗自信的笑容,左耳的钻石耳钉迎光一闪,耀眼得要命。
苍溟感觉呼吸和心跳一瞬间重新恢复,抱着宝宝的手也在颤抖。
“快一点!”他哑声低缓地催促,已是等不及那个恼人的黑色装置彻底离开。
陈家乐小心地将整个装置卸下来,放入警方提供的一个防爆桶内,终于吁出一口长气。
他的双脚还没在地上站稳,就有一道身影扑入怀中,差点把他重新撞回集装箱里。
能有这个力道,又会这么抱着他的柔软女人香,除了唐果果,哪还会有别人!
“陈家乐!你吓死我了,呜~”
“你怎么会来的?男人做事……”
“你还说!这么大的事,我不赶来,你搞砸了怎么办,你被炸飞了怎么办?”
陈家乐揉了揉额角,心里却是甜蜜的。
抱着唐果果回头去看,才发觉抱着孩子的苍溟和靖琪早就不知去向了。
**********
炸弹离开孩子身体的时候,苍溟觉得怀里的重量都一下子轻了,整个人好像踏在云端般喜悦和放松。
他抱起孩子就冲到车外去,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这才发觉双腿全都压得发麻了。
靖琪早就等在车外,脸上全是泪,朝着他们跑过去,把失而复得的宝宝紧紧抱入怀里。
然后她也落入苍溟的怀中,一家三口拥抱在一处,好像这就是全部的世界。
“妈妈,呜……你别哭了!”糯米团儿已从恐惧中缓过神来,可是妈妈抱得她太紧,把她夹在和好看叔叔的怀抱之间,让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也很想妈妈啊,可是现在不是应该高兴大笑才对的吗?
“好,妈妈不哭,宝宝乖,妈妈只是被吓到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此前苍溟乘的那辆SUV此时成了一家三口互诉衷肠的小空间,靖琪和苍溟都坐在后排座位上,糯米团儿靠在靖琪怀里,喝着葡萄糖水。
“我说过,不会让她有事的,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傻瓜,别哭了。”
苍溟拿手帕为一大一小两个梨花带雨的美人擦掉脸上的泪痕,心里所有的空洞都仿佛被填满了。
“谢谢你,苍溟,谢谢!”
“又说傻话!”苍溟倾身靠过来,在靖琪的唇上吮了一口,看了看她泪眼迷蒙的笑脸,又轻啄了两下。
“妈妈,好看叔叔亲你呢!刚才他说我可以叫他爸爸哦,真的吗?”
夹在两人中间的糯米团儿再度发话,让靖琪羞红了脸。
“你……”
“对不起,我只是害怕会没有机会听到她叫我爸爸。我们说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靖琪的眼泪又涌出来,手绕过糯米团儿圈在苍溟腰上,“我什么都看到了,我不怪你!只差一点,我就要跑到车厢里跟你们待在一起了,是他们拉着我……如果你们真的出了事,我也没法活下去的。”
“不会了,琪琪!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冒这样的险了。”
苍溟同样难以想象,如果他们真的在这场意外中丧生,会是怎样的惨烈和遗憾。
“妈妈,那我以后真的可以叫爸爸吗?”
糯米团儿有点累,但是她还是很想确定一下这个事实,况且他们这样你侬我侬地抱来抱去,她在中间实在太挤了啦!
靖琪含着泪笑,“嗯!宝宝要叫爸爸,宝宝跟爸爸一样姓苍,学名叫苍钰,记住了吗?”
苍溟心头猛地一震,抬眼看她,不期然撞入她的包容和柔情。
窗外是幽深孤寂的墨色天空,靖琪的公寓小屋里灯光暖暖。
“宝宝睡了?”苍溟看到靖琪走进来,把笔记本电脑放到一边,展开怀抱将她拥进怀中。
“嗯,她非要吵着让你讲睡前故事,可你要工作的嘛,我只好多讲两个补偿她,哄到这会儿好不容易才闭上眼睛。”
虽是这么说,却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靖琪的眼角眉梢都是宠溺的笑。
苍溟怦然心动,下巴忍不住摩挲着她细致白嫩的颈窝。
靖琪被他极短的胡茬戳得有点痒,笑着去推他,“你事情都做好了?”
“嗯,还差一点,马上就好,其他的明天再说。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陪老婆孩子总不能还要挑日子。”
他把笔记本重新拿到膝上,搂着靖琪,一手点开了邮件。
她起身去给他泡了杯花茶,放了参片,是谢安平偷偷塞给她的。
苍溟胃不好,晚八点之后不宜进食,但他又常常要工作到很晚,要补元补气,温和的参茶是不错的选择。参片都是真正的野山参,品级上乘,可无奈苍溟最不喜欢喝这种汤汤水水的东西,尤其还带着这么冲的药味。
谢安平他们是拿他没辙的,但相信靖琪有办法。其实她也只是“以毒攻毒”的法子,她喜欢花茶,就配了适合他的,把参片加进去,让花香冲淡参的苦和冲。
他喝汤药是像小孩子,但躺靠在她的小床上,长手长脚的,几乎把她的单人床占去了三分之二。笔记本电脑只能放在曲起的膝盖上,靖琪看他吃力,给他买了个可以放在床上的小桌,他也只是偶尔用,嫌那桌腿当着他大少爷的腿脚伸展了,不舒服。
靖琪劝过他回酒店去住,不然就去住那崭新崭新的海边别墅,怎么都比她这里要宽敞惬意的多。
他哪里听得进去,每回她一说,他就抱着她耍赖,“我就觉得你这儿舒服,哪都不想去!”
哪里舒服呢?如果非要他说个理由,他会说,“你这里每天有你亲手做的饭菜,有你做的甜品,晚上有你泡的茶,还可以听糯米团儿叫我爸爸、给她讲故事,然后抱着你睡。我一个人住酒店或者别墅,冷冷清清的有什么意思。”
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住进来,占据掉本就不大的餐桌和活动空间,晚上还要霸道地占掉她一半的床。
靖琪不打扰他,去浴室冲凉。
天气已经挺热了,南水的夏天跟滨海很像,热浪中带着海洋的湿润气息。好在南水早晚温度还比较适宜,不像滨海,洗完澡都还没走出浴室就又是一身汗。
靖琪洗完才发现身体乳用完了,新买的一瓶还放在宝宝的房间里。她估摸着苍溟还在埋首工作,留意不到她,就随便拿浴巾包裹了一下,趿拉着拖鞋跑出来拿,再跑回去。
苍溟从电脑屏幕前抬头,笑了笑。
靖琪忘了锁浴室的门,扯开浴巾,把身体乳倒在手心里,往身上的皮肤抹匀。
质地轻盈的樱花香味,抹在皮肤上会迅速的渗透滋润,形成有着淡淡光泽的保湿薄膜。忽然有男人的清冽气息混杂进来,带着海藻和薄荷的香气,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你怎么……”
苍溟状似慷慨地说,“我工作完了,看到你需要帮助,就来帮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