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嗤笑,看来还真不是什么乖乖女,山鸡怎么伪装也变不成凤凰。
霍以娴过来的时候,是坐在轮椅上,有点憔悴病弱,但精神还不错。
米澜推着她,表现得很亲热,有说有笑的,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她们是一家人。
她四下望了望,没看到表妹,脸上的笑容敛起几分,心里有点乱。
这个死丫头跑到哪里去了!
晶晶慌慌张张出现的时候,身上还有廉价薄荷烟的味道。
米澜不好当面发飙,只得狠狠瞪了她几眼。
好在这个时候霍陵也来了,霍以娴忙着跟侄子和家族里其他的亲戚说话,并没有太留意。
苍溟也回到会场,糯米团儿要上厕所,靖琪陪着她去了,他于是独自站在角落里,尽量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静静观察米澜的举动。
她跟表妹不时就会窃窃私语两句,过了一会儿,苍溟发现晶晶的颈间多了一抹金色。
是百达翡丽怀表的链子,看来米澜果然是费尽心机,找了一条跟靖琪那个一样的款式,作为认亲的信物。
只等霍以娴察觉,就可以为她的生日送上一份“大礼”了。
苍溟眯起眼,手在身侧握成拳,迈步走过去。
“苍溟?”靖琪抱着糯米团儿进门,刚好碰上他。
苍溟冲她笑笑,从她手里接过糯米团儿,“来,小胖妞,爸爸抱。”
糯米团儿嘻嘻笑着戳他脸颊,“爸爸,你好没礼貌,不可以随便说女生胖的!”
靖琪笑起来,看到不远处霍以娴的身影,连忙正色道,“哎呀,霍姑姑来了,我们过去吧!还没正式为她引见过你!”
“嗯!”
苍溟正有此意,就算没人引见,他也打算过去自我介绍,打个岔,让米澜的诡计无法得逞。
果然,米澜看到靖琪和苍溟抱着孩子过去,眸色里掠过一丝不甘,拉着晶晶往旁边退了几步。
“霍姑姑!”靖琪把买好的礼物递过去,“祝您生日快乐,早日康复。”
“霍奶奶,生日快乐!”糯米团儿也凑过去,嘴巴甜甜地喊着。
“哎,好乖,谢谢!”霍以娴接过礼物,顺手把糯米团儿揽进怀里,“好久没看见宝宝了,想不想奶奶?”
“想~”
霍以娴难得露出欢喜的神情,抬头看着靖琪道,“有心了。”
靖琪一笑,拉过苍溟道,“霍姑姑,这位是我的……未婚夫,苍溟。上回在霍家的花园见过了,只是都没来得及正式向您介绍。”
苍溟彬彬有礼地点头致意,“霍女士,你好,我是苍溟。”
有再多的不爽也只限于那一晚的误会,眼前的老人已经是风烛残年,而且极有可能是靖琪的生母,他的态度必须体现出晚辈的尊重。
霍以娴看清了苍溟的脸后,面色忽然大变,竟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手颤颤巍巍指着他,“你……你说你叫什么?你姓什么?”
苍溟蹙眉,“我姓苍,苍天的苍,苍溟。”
霍以娴一时间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一旁的靖琪和米澜连忙一左一右地搀扶住她。
“苍龙……苍龙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父亲,几年前已经过世了。”
霍以娴死死盯着他的脸,声线像哭又像笑,“果然……果然是,像,真是太像了!我那天在霍家花园里就该想到的,只是不敢……我不敢相信!你竟然是他的儿子,也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所有人都很是疑惑,尤其是靖琪和米澜,都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苍溟眉间的褶皱更深,“我母亲闫翠宁也已经去世了,不管你是谁,为什么会认识他们,都请放尊重一些!”
霍陵走过来拉住他,“苍溟……”
他格开他的触碰,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的女人,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莫非事情会像他们所料想到的最糟糕的方向发展——靖琪的生母,真的跟苍家有什么难解的恩怨?
霍以娴的情绪失控,“你是苍龙和闫翠宁的儿子……你竟然是他的儿子!呵,他们都死了吗?还都死在我的前面……报应啊,报应!……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这里?”
“姑妈,您别激动,到底怎么回事?”霍陵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了,但姑妈显然太过分了。
苍溟不动也不怒,冷眼看着霍以娴。
她浑浊的眼里似乎有泪,咬牙切齿仿佛想将苍溟撕碎。她偏过头看着靖琪道,“这个人就是你的未婚夫……你知不知道他的背景?他不是好人……跟他爸一样,不是好人!”
“霍姑姑……”
旁人还来不及多说什么,霍以娴已经颓然倒了下去。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坏了,幸好这是在医院里,赶紧送往病房抢救。
米澜的好戏还没开场,就被这突发状况打断了,但她沉住气,跟着医护人员推着霍以娴赶往病房,离开之前眼神复杂地回头看了靖琪和苍溟一眼。
糯米团儿更是被吓傻了,眼睁睁看着霍以娴倒下去,一下子大哭起来,扑进妈妈怀里。
“宝宝乖,不怕啊,没事没事!没事的……”
靖琪满心都是疑问,不安像潮水一样要将她淹没。她一边拍哄着糯米团儿,一边焦虑地看着苍溟,期待他能给她一个答案。
可是霍以娴的反应,也着实出乎苍溟意料之外。
他是接管擎龙之后才开始与霍氏有合作的,霍家和他们不同,是清清白白靠着一个修钟表的铺子起家的,做实业做了很多年,合作对象大多是信誉良好的企业,后来做贸易才跟已经彻底洗白的擎龙有了交集。
此前霍家的老董事长是霍陵的父亲,跟他接触不多,普通生意伙伴而已,霍陵接手之后熟稔了一些,直到随着靖琪在南水长住才进一步熟悉起来。
霍家其他人,全是从霍陵口中听闻,苍溟并不认识霍以娴,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可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对方却像认识了他一辈子一样!
他也想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霍以娴对他是苍龙的儿子,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和他已过世的父母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可他不知道该去问谁,除了等待霍以娴醒来后亲自告诉他们答案,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尽管已经想到最坏的可能性,苍溟还是走过去,把靖琪和糯米团儿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没事,她会好起来的,不会有事的。”
靖琪还不知道霍以娴可能是她生母的这个事实,现在也不是告诉她的最佳时机。
但是他还记得他们之间的誓言——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她的亲生父母是什么人,都不能分开他们!
霍以娴的情况很不好,情绪激动也是她这种病人的大忌,医院甚至下了病危通知书。
霍陵焦躁不堪,拉住医生道,“你们不是专家么?我姑妈的身体才刚刚好转了一点,怎么会突然病危!我不管,你们给我治好她!”
她的女儿都还没有找到,那最后的一线希望都还没出现,她怎么可以就这么放下一切走了?
医生也无奈,“本来化疗就很伤身体,霍女士算是很坚强的,肝癌的痛苦她都忍受了,算是靠意志在支撑。这种时候切忌严重的情绪刺激,她身体负荷不了了,何况她本身血糖血压都不太好!你们家属注意一些,尽量让她心态平和,不要再受刺激了。”
于是霍陵将其他人都隔绝在外,只有他和米澜以及护工在床畔守着她。
结局倒计时4:各怀心思(5000+关键!)
更新时间:2013-4-1 12:28:12 本章字数:5550
霍以娴醒来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米澜。霍陵到医生那里去了解病情了,病房里只剩下米澜守着她而已。
霍以娴很是虚弱,她这样的癌症患者,每一次昏迷几乎都是生死交关的考验,醒来的时候都像是生命的光华又褪去一些。
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像是古旧的胡琴拉奏出的沙哑音符,语不成句。
“姑妈,你醒啦?”
米澜赶紧凑过去,现在她是满心疑问,正好趁着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向霍以娴问个明白彖。
“水……”
“噢,您想喝水?来,我扶您起来,慢一点。”
米澜喂霍以娴喝了水,替她调整好床铺的角度,让她可以稍稍坐起来一点,呼吸也平顺了不少咝。
霍以娴脸色很差,有一种由内而外的失望和颓然。如果一个人的过去是人生路上层层叠叠的落叶,她无疑是刚从落叶堆中滚过,周身都有一种腐败的气息迎面而来。
她自嘲地笑了笑,看着米澜道,“我昏倒了?还真是让你们这些后辈看了笑话。”
米澜都不知该如何接话,这个节骨眼上,她真的很怕一句话没说对,就惹得老太太不高兴。
“呵,有些人,我还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想起了,人都死了,烧成灰了……可没想到还有后人在,那张脸……那个神态,真的好像,好像……”
“您是说苍溟吗?他的父亲,跟您是旧识?”米澜小心翼翼地接话道。
“何止是旧识,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过了那么些荒唐的日子,最好的青春时光都搭进去了……还未婚生下女儿……”
!!
米澜的震惊无以复加,心中只有两个大大的惊叹号可以形容这样的感受。
霍以娴的意思是,她未婚生女是因为苍龙?!
她的女儿……其实就是苍龙的女儿?!
等等等等,米澜都有些混乱了,整理了一下思绪,捋出一个事实——
荣靖琪是霍以娴的亲生女儿,生父是苍龙,因为他的始乱终弃,才会让霍以娴未婚生女,并且最终和孩子分离,致使靖琪被荣家收养;而苍溟为了报仇找上荣家,与荣靖琪相爱,但实际上,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荒谬绝伦的关系和际遇,简直比影视剧里还要狗血!
很残忍的乱/伦之爱,可为什么,却让米澜此刻有种嗜血的快意?!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事情的发展虽然超乎她的想象,计划也必然要有所改变,但她却一点也不觉得沮丧,甚至觉得这简直太棒了!
霍以娴没有再多说关于苍龙和自己女儿的身世,反而问米澜道,“帮我叫律师来医院。”
米澜一怔,“您要找律师?要不我找霍少来,您……”
“不用,难道我找律师改个遗嘱还要那小子批准不成?”
“您要改遗嘱?”米澜表现得忧心忡忡,让人以为她是不忍心霍以娴的这种已然看淡生死的态度。
“嗯,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有数。每一回睡过去,都做好了醒不过来的准备,而且你不知道,睁眼越来越费力了,我还有多少日子,都能数的过来。人海茫茫,我要找到女儿,看来短期内是不可能了,倒不如把身后能留下的财产物尽其用。Chris,我说过的,你如果是我女儿,我会很高兴,这些日子你常常照顾我,也着实费心了,我会把你当作干女儿,遗产里也会有你的一份。要是你有兴趣,我名下的基金会也可以交由你打理,我相信你是有这个能力的。”
米澜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嘴里说着违心的推辞。
霍以娴名下的财产分她一杯羹,加上基金会运作可以捞到的好处,已经是寻常人家一辈子难以积蓄起来的财富了,可是贪婪是一只餍兽,一旦张开了血盆大口,岂是这样一星半点的油水可以满足的了的?
米澜借故出去给律师打电话,离开了病房。走道外的座椅上,苍溟还陪靖琪坐在那里,没看见孩子,大概是先送回家去了,不放心这边的情况,守在这儿想探个究竟。
米澜走过去,苍溟冷眼瞧着她,靖琪抬头,似乎是想开口问她霍以娴的情况,却被苍溟摁住了。
在他看来,目前最不值得信任的人就是米澜,不管霍以娴情况如何,他都不想从米澜口中听到任何的消息。
米澜一笑,也不勉强什么,拿出手机走到离他们不远的露台去打电话给霍家的律师,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靖琪他们听见谈话的内容。
“……嗯,带上遗嘱文件吧,再带上你的助手作见证人,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修改遗嘱了!”
靖琪听到这里,只觉得一阵怆然,看来霍以娴的情况是很不好了。可苍溟却眯起眼,似乎有其他的考量。
米澜收了线,状似哀痛地走回他们跟前道,“姑妈已经醒了,但医生说她现在不可以再受任何刺激,否则病情可能还会恶化。请律师来修改遗嘱也是她的意思,她其实最放心不下的是名下的基金会。”
苍溟已经把这个女人伪善做作的面具看得很透彻,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太大的回应,他倒想看看她的独角戏会怎么唱。
“对了,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事霍少会让我再联系你们的。”
她代主人家下逐客令,苍溟可不买她的帐,冷冷道,“既然霍女士今天昏倒是跟我们有关,我也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可以不必招呼我们,去忙你的就是了。”
米澜牵起笑容,“苍少这么说就见外了,我的工作就是要让客户满意,你跟琪琪愿意留在医院,我就应该代霍少和姑妈感激你们的好意。你们口渴了吧,我去给你们买些喝的。”
米澜转身走了,苍溟看到靖琪心神不宁,安抚道,“没事的,霍家的人没有那么脆弱,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靖琪点点头。
米澜买了饮料回来,路过病房门口,听到乒乒乓乓的声响,像是有人将东西落在地上,她一惊,连忙从门上的玻璃看进去,竟然看到表妹晶晶一脸失措地站在霍以娴床边。
她大惊失色,手里提着的东西随便往旁边一丢,就拧开门冲了进去。
“怎么回事?晶晶你……”
她话没说完,床上的霍以娴就转过脸来看着她,面色复杂,像是惊惶不安,也像是酝酿着平生难见的喜悦。
“姑妈,你怎么了?”
米澜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晶晶颈子上挂着的百达翡丽链子,心重重一沉。
霍以娴问道,“Chris,这位晶晶……你认识吗?”
“啊?噢,是我刚刚招进来的助手,从浦江来的小姑娘,跟我妈妈家还有点沾亲带故。”
听闻霍以娴跟苍龙的纠葛之后,米澜就知道计划有变,李代桃僵的方法已经不是最佳方案,接下来该怎么做她还需要点时间考虑。
可没想到晶晶也许是不甘心做个被遗弃的棋子,也许是对巨额的财产有同样的野心,竟会带着“信物”就这么直接冲到了霍以娴的床前!
而且看样子,霍以娴好像已经认出了这条链子,对晶晶的身份有了怀疑。
米澜顿时面临骑虎难下,进退失据的境地。
她狠狠剜了晶晶一眼,后者隔着病床心虚地低头,不敢抬眼看她。
霍以娴似是没有发觉她们的异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喃喃道,“难道真是天意?”
“姑妈……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霍以娴再看向米澜,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脸色的灰败始终没有褪去。她强打起精神,道,“律师来了没有?”
“快了,已经在路上了。”
“给我联系做DNA比对的鉴定中心,送我和晶晶的样本去做鉴定。”
“姑妈!”
跟米澜同样惊愕的还有刚刚听闻动静而走到病房门口的靖琪,苍溟跟在她的身边,目光深幽地看着病床前神色各异的两个表姐妹。
霍以娴也看到了他们,一见苍溟,目光就冷了下去,只招手示意靖琪过去,“来,小甜,到我这里来。不相干的人都给我退出去!”
苍溟挑眉,“我是她的未婚夫,不是不相干的人。”
霍以娴冷笑,“你这脾性倒是像你老子,可惜我不吃这套,也许别人会怕你,我不怕!”
靖琪担心刺激她的病情,为难地看着苍溟道,“你在外面等我吧,我很快就出来。”
苍溟平日都会听靖琪的话,今天却拧上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霍以娴显得有些疲倦,对杵在一旁的米澜摆摆手道,“去吧,我想尽快看到DNA报告。”
苍溟冷静插话道,“你怀疑这个晶晶是你亲生女儿,所以要去做DNA结果比对?”
“不关你的事。”
苍溟的唇微微一挑,“谁说不关我的事!你的亲生女儿是在你的身边没错,但绝对不是这个伪装过头的不良少女。你是病的不轻,但眼睛应该没事吧?”
他冷嘲热讽,霍以娴难得没有生气,枯枝般的手伸手拉住了晶晶脖子上带着的百达翡丽链子,力道大得晶晶踉跄了一下。
“这是我生下女儿的时候,留在她身边的唯一信物。她的年纪……也该是跟她差不多大了……”
霍以娴猛地咳嗽起来,震惊得无以复加的靖琪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拍着她的后背。
那条怀表链,怎么会……
难道说,难道说……霍以娴是她的亲生母亲?
“一条怀表链能说明什么?百达翡丽在那个年代虽然算是稀罕物,但同一个款式也不止生产了一块,遇到一模一样的链子,也不稀奇。何况百达翡丽每一块表售出都有编号,卖给了谁,都是有迹可循的,一查就知道她现在身上戴着的这一条是不是当初你给女儿的那根。而且……很凑巧,这样的怀表链,我们也有一条。”
霍以娴半撑起身子,看着靖琪道,“他说的……是真的?”
晶晶沉不住气,不顾米澜在旁边,急急拉住霍以娴的胳膊道,“不是的,不是的,除了这个链子,还有其他印记可以证明你女儿身份的吧,对不对?”
“胎记?”苍溟很自然就想到了靖琪身上曾经的那块胎记。
米澜焦急万分,想拦住晶晶的莽撞,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霍以娴微怔,“我背上有树叶形状的胎记,似乎是遗传的,我女儿身上……大概也会有。”
晶晶迅速脱下西装外套,拉开黑色连衣裙的后部拉链,甚至顾不得在场还有男人在的羞耻,大咧咧把半裸的背部呈现在霍以娴眼前。
“我背上也有胎记的,我妈妈说,是……是与生俱来的!”
撒谎还是难免慌张,但霍以娴看到她背上那一块浅浅的褐色时,注意力就全集中在那里了。
她伸出手,忍不住想去触碰,没有留意到旁边的靖琪早已泪流满面。
类似的胎记,她也有过的,苍溟告诉过她,那个看起来像梧桐树叶的胎记,在去掉鞭伤的时候,一起给磨掉了。
她真的是……真的是霍以娴的女儿吗?
眼前这个身患重病的女人,是她的亲生母亲吗?
苍溟看着那个痕迹冷笑,看来米澜的准备工作还做的真是足够细致。
“不会这么巧的……你真的,真的是……”
晶晶露出欣喜的表情,没想到一旁的米澜却突然拉过晶晶道,“姑妈,这件事关系重大,不能这么轻率地下结论!还是等DNA检测结果出来,律师在场的时候再说比较好!”
晶晶却不依,挣开她道,“这些还不够证据吗?我妈妈告诉我关于我的身世之后,我就一直在尽力寻找我的亲生妈妈。我是听表姐说起她为您工作,您也恰好在寻找女儿,而且您的女儿那时也是出生在浦江的,所以才想过来碰碰运气。难道您不觉得这是天意吗?”
拙劣的谎言,旁观者和知情者可能会一眼就识穿,可是对于心心念念想和骨肉团聚的霍以娴来说,却是很难分辨和抗拒的。
她沉默着,好像忘了该做什么反应。
最焦急的人是米澜,她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以晶晶这样拙劣的表现,很快就会被拆穿西洋镜。
“姑妈,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之前我想帮您找回亲生女儿,做活体肝脏移植缓解您的病情,所以专门整理了资料让私家侦探去查,关于信物和胎记之类的信息也记录在里面。我这表妹刚来的时候住在我的公寓里,可能接触到了那些资料,不排除依样画葫芦,荒唐地想要李代桃僵!”
“我没有……”
“你给我闭嘴!”米澜怒喝晶晶,“没有验DNA,就什么都可以不作准!你没听苍少说吗?类似的怀表链条他们也有,胎记……对了,琪琪你背上不是也有一个胎记吗?我曾看见过的,只是不记得是什么模样了!”
米澜故意把话题绕到她身上去,霍以娴果然看向靖琪,发现她已是满脸泪,“丫头,怎么哭了?”
靖琪擦掉眼泪,镇定了一下,才道,“我没事。”
“你背上真的有胎记?能让我看看吗?”
靖琪只穿了一件丝质的连衣裙,后背本就露出一大截,霍以娴稍稍拉开她一侧的肩带,就能看到她蝴蝶骨附近的皮肤。
那里光洁白皙,没有浅褐色的任何胎记,倒似有一点点新皮生长的痕迹,但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以前我不小心伤了她,在她背上留下疤痕,不久前带她做了去疤美容的手术,那块胎记被连带着一起磨掉了。”苍溟做着不算解释的解释,一边观察到晶晶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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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倒计时5:相认(5000+必看!)
更新时间:2013-4-2 9:47:22 本章字数:5517
这个女人真是头脑简单,贪欲却比米澜还要大。
先前米澜已经暗示过了,亲生女儿的血缘关系不仅是DNA可以检测的出,还体现在能够做活体肝脏移植。
如果米澜策划瞒天过海,也许还有办法能圆这个谎话,但单凭晶晶一个人,是无论如何做不到的。
两姐妹看来是心思各异,这时起了内讧。
“是啊,琪琪也是在浦江长大的,年纪与姑妈您的女儿一样,有同样的信物,我也见过她背上的胎记。她和您一见如故,说不定也是天意啊!彖”
米澜看似恳切,心里却有各种疯狂在滋长,甚至狞笑着,迫不及待想看到她们的母女相认!
荣靖琪是霍以娴和苍龙的孩子,那就跟苍溟是亲兄妹,他们“兄妹相认”的场面一定精彩万分!
霍以娴此时倒像是完全冷静了下来,沉默着,没有表态咪。
霍陵从医生办公室回来,看到这副阵仗,不明所以,走进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姑妈?”
霍以娴抬手摇了摇,示意所有人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出了病房,霍陵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问苍溟,“你们刚才到底聊什么呢?怎么哭哭啼啼的?”
苍溟瞥他一眼,“你可能很快就会多个妹妹。”
霍陵第一次见靖琪的时候,就说她面善,好像认识了很久的故人一样,还想与她兄妹相称,现在想来,面善是因为他们本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一家人,而兄妹……已是既成的事实了。
米澜抓着晶晶往走廊的另一端去了运医药废料的电梯间,那里僻静,很少有人经过。
她二话不说,挥手就给了晶晶一耳光,打得极狠,晶晶眼前一黑,半边脸都麻了。
“表姐……”
“你还敢叫我表姐?”米澜气的声音都在发抖,“你知不知道你把什么都搞砸了,什么都玩完了!”
晶晶捂着脸不吭声。
“你以为……你以为是过家家啊,那些有钱人就那么好骗啊?公然跑进人家病房去认亲,你有没有脑子的,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你!懂不懂什么叫后果啊,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当成耳边风,啊?”
晶晶胸口起伏着,捂着脸忿忿道,“我听你的话能有什么好处?你只不过把我当个工具使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你不想让我代替那个女人的亲生女儿进入霍家了!你知道那个荣靖琪才是真的霍家女儿,我们根本争不赢人家,所以打算放弃我,只拿霍老太给你的那部分遗产,好去逍遥自在!”
米澜怒极反笑,“没错,我就是当你是个工具,因为你本来就是!没我的计划和协助,你能成功才怪!我帮霍家做事六年了,对他们的了解比你多的多!要不是霍以娴病糊涂了,就凭你,刚刚就直接被赶出来了,还用得着做DNA鉴定?!”
晶晶一脸戒备,“我不要你带我去做什么DNA鉴定!”
她是不是霍以娴的女儿,她们心中都有数,不要米澜帮忙,她也可以想办法弄份假的DNA结果来,可只要经了米澜的手,就断然不会让她如愿以偿的。
米澜冷哼,“这轮得到你决定吗?”
这个头脑简单的表妹其实根本不懂,现在她要的已不是霍家女儿的位置,因为这个女儿的生父是苍龙。
只要证明了荣靖琪是霍以娴的亲生女儿,那么苍溟跟她就成了同父异母的兄妹,不管他们有过怎样的过去,都是有悖伦常的,今后不可能相守。
荣靖琪会痛苦一生,就算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也绝对再也无法开怀。
而苍溟,仍是那个骄傲优秀的男人,是她米澜喜欢和渴望的男人!
她要让他成为她的,她要作名正言顺的苍太太,那不仅有数以亿万计的财富,还有她最爱的人陪伴左右,他们也会有孩子,有美满的家庭,岂是霍以娴遗产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可以匹敌的?!
米澜掐住晶晶的下颚,把她的脸掰正,说,“现在开始,你给我按部就班的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是再敢坏事,我就把你丢去你最爱的夜店关起来,让你永远都离不开那儿!”
晶晶瑟缩了一下,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心里依旧愤恨不甘。
DNA鉴定结果出的很快,结果也似乎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霍陵怎么也没想过,荣靖琪竟然真的是他妹妹,有血缘亲情,是姑妈亲生的女儿。
她不姓荣,她应该姓霍。
他握着那两份DNA鉴定报告的文件夹,和米澜站在病房门外,苍溟和靖琪也在。
他亲自取了靖琪和晶晶的DNA样本,和霍以娴的样本一起送到检测中心去,花了极高的价钱,让他们用最快速度给出鉴定结果。
这回他没有拜托米澜,电光火石间,他意识到似乎身边并没有一个值得全心信任的人。
这样的大事,他只能亲历亲为。
“琪琪,恭喜你找到亲生妈妈,还有苍少这么好的哥哥和霍少这样的表哥。”
米澜的话里带着难以形容的尖酸讽刺,靖琪几乎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她摇着头,怎么也不肯相信这个事实会这么残酷。
“不会的,不会的……这绝对不是真的!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不是霍姑姑的女儿,更不会是苍龙的女儿,不会的……”
欲哭无泪,原来是这样的痛苦。
苍溟想去扶起她,却被她如蛇蝎一般避开,心里比她还要难受万分。
已经有多久,她不曾这样刻意躲避他的触碰了?
霍陵眉心打成死结,看看苍溟,又看看蹲在地上痛苦无比的靖琪,摇了摇头。
如果是真的,这真的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局。
霍以娴醒来,律师也在场,把苍溟靖琪他们都叫了进去。
她精神看起来依旧不大好,但神情很坚定,很冷静,没有了之前殷切期待团聚而产生的焦躁和惶惑。
霍陵把文件夹在她面前打开,让她看清楚鉴定结果上的字迹,然后郑重地把报告交到律师手里。
“孩子……”霍以娴向靖琪招手,“真的是你……我就知道,真好,真好啊!”
靖琪的眼泪终于溃堤,伏在霍以娴的轮椅边哭了起来。
她不是荣家二老亲生,从知道身世的那一刻起,就不止一次猜测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子,是什么人,为什么狠心抛下自己,一分离就是二十多年。
可是现在在霍以娴面前,她觉得这些好像都不重要了,她不想知道答案了。
或者说,她宁愿不知道答案。
霍以娴很坚强,虽然动容,浑浊的泪沾湿了眼角,她用袖口擦去,就搂着靖琪无声哽咽。
米澜看着这幕母女情深,无声冷笑。
“开始吧!”霍以娴沙哑的声音示意律师开始念遗嘱。
律师没有感情起伏的声线,平静念着霍以娴的意愿。显然她心里早已有了打算,找到女儿后遗产该如何分配,跟之前没有找到女儿的时候,大有不同。
霍以娴把手中持有的霍氏股份留给霍陵,在法国和国内的不动产和现金存款大多都留给靖琪。
如她之前同米澜说的那样,米澜也得了部分财产,比她此前预想的还要多。
霍以娴对靖琪道,“关于我名下的那个基金会,我要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有兴趣和志向,我就交给你管,不然我也可以交给Chris,她对公关和类似的资产管理都比较有经验。”
靖琪摇头,“您决定就好,不能影响基金会的运作。”
她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遗产上面,怎么分配,对她来说,都行。
霍以娴点点头,示意律师继续。
全部条款宣读完,米澜才发现有一条是,所有归在靖琪名下的财产都会设成信托的形式,直到她结婚成家才拥有完全的支配使用权。
她一笑,“看来姑妈是希望琪琪你早点结婚哪,可惜……”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站得有些僵直的男人,他此时此刻应该也是备受煎熬吧?
没关系,只要跟荣靖琪撇清,她可以安慰他的心。
霍以娴抬头,“可惜什么?”
“噢,没什么,苍少虽然很优秀,但过去就过去了,我还可以给琪琪介绍其他的好男人,尽快完成姑妈的心愿。”
她的话让气氛陷入凝滞的尴尬,靖琪的手颤抖着,紧紧拉住霍以娴枯槁的双手,才能勉强支撑着身体不会坐到地上。
苍溟眼睛眯起,危险地打量着米澜,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将她撕碎。
霍以娴垂下眼睑,嘲讽地抽动了一下唇角,抚着靖琪的头发道,“苍龙的儿子,哪里配得上我的女儿!可是眼看着我就要走了,也没好好照顾过琪琪一天,反而是苍家的小子,能帮我照料她和孩子。琪琪,你告诉我,你是真的喜欢这小子吗?如果是的话,我不会反对你们在一起。”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米澜,反应特别大,声音都有些变调,“姑妈,您在说什么?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以前不管怎样已经是错了,又怎么还可以继续在一起呢?这是有悖于伦常的!”
霍以娴的眼神变得凌厉了几分,“同父异母的兄妹?谁告诉你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米澜说不出话来,明明……明明就是她亲口说的,要不是苍溟的父亲苍龙,她不会未婚生女!
“荒谬!你哪里来的这种捕风捉影的本事,嗯?”霍以娴火气很大,手边桌上的花瓶被她整个儿扫到地上,摔得粉碎,瓶子里的水和花枝溅了米澜一身。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妈妈……”靖琪几乎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喊出了这两个字,万分疑惑地看着霍以娴,因为她的全部伤心和矛盾,都是来自于跟米澜同样的猜测,甚至把这猜测当成了结论。
跟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结合的爱恋,足以将她折磨疯了。
可是霍以娴现在说,事情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霍以娴听到这声妈妈,觉得似乎迎来了新生,从生病到现在,没有哪一次治疗和哪一种药物能让她有如今这种振作精神,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的感觉。
她眼里再次聚起泪光,却依旧固执地问靖琪,“你先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苍家这小子?”
“嗯,是,我真的喜欢他……这辈子,不会再喜欢别的男人,除了他,也不会嫁给别人。”
靖琪也异常坚定,从领子里拽出那条属于她的真正的信物——百达翡丽怀表的链子,上面缀着闪耀的钻戒。
“我……我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我们说好的,等我找到亲生父母,就结婚!”
霍以娴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苍溟身上,他已然放松了很多,泰然自若地任她严苛地打量。
原来事实不是最可怕的那一种,那再糟糕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
他总能克服的。
霍以娴收回目光,口吻依旧带着不屑,“我信不过他!”
一旁的霍陵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姑妈,信任不是一朝一夕,你可以慢慢考验苍溟。我可以保证,他的人品是信得过的,对靖琪和孩子也是出自真心。现在您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们,当年你和他的父母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为什么会弄得我们之前都以为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霍以娴摇摇头,“苍龙那个混蛋,我该庆幸早早看清他的真面目,否则说不定我早就死于非命了,还能活到如今这把岁数吗?”
“妈妈,那我的生父,到底是谁?”这是靖琪急于想知道的事。
霍以娴的笑有些悲凉,“他也是个混蛋,强横野蛮,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弄大了我的肚子,却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
“怎么会?他现在在哪里?”
“在世界的另一端等我吧,等我走了,肯定又会遇见他,躲不了的。”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她的意思是,靖琪的生父早已离世了。
霍以娴的怨怪中,却带着难以琢磨的甜和思念。
她冷冷看着苍溟道,“他是你父亲的得力手下,姓潘。我年少不懂事,迷恋苍龙那混蛋,却被始乱终弃。我想过死,是他救了我,带着我离开滨海,逃离你父亲无耻的纠缠。他家就在浦江市边上的一个小城,我们在那里生活了几个月,直到你父亲派人追来,他为了保护我,死了。我走投无路,再骄傲也只有回家求助,逃到浦江市,想从那里乘飞机回南水,才发觉自己怀孕了。我本来可以拿掉孩子的,可是却发现舍不得……他为了我死了,我想留下一点他的血脉……所以我把孩子生下来,可是我没办法带走她,我很自私,只能自保,也不能冒险让霍家的人来处置她。对不起……琪琪,对不起,当年丢下你,你还那么小,只有猫儿那么大……”
霍以娴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有的陈年往事,她不告诉后辈,会是一个结,可是告诉他们了,又成了一个疤。
说到底,是她年轻的时候太荒唐,遇人不淑。
如今的果,都是当年的因。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苍溟和靖琪喜忧参半,他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固然是好消息,可他们之间竟然仍旧是隔着杀父之仇。
但最气愤的人应该是米澜,她有一种鸡飞蛋打的狼狈,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A和B竟然全数破产,就算拿到了那么一点遗产,又有什么意思!
她不甘心,极端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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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恶搞的话叫,祝天下的有情人都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噗,还好苍少和琪琪不是~还有一更哈~
大结局:爱你没有期限(5000+必看!)
更新时间:2013-4-2 14:12:03 本章字数:5788
米澜十分郁闷,但又想不出什么特别好的法子来,只好去酒吧喝闷酒。
她酒量很好,一般也很有分寸,不易喝醉,一直到酒吧快打烊,才独自拎着包回去了。
走到公寓门口就看到几日不见的晶晶,醉的烂泥一样坐在地上,背靠着门,不省人事。
积蓄的怒气和不满一下子就爆发了,米澜走过去,扯着晶晶的头发把她拉起来,怒道,“起来……你到这儿来撒什么野?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