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浩疯狂地牵挂着耿燚,不知道耿燚是否真的已经结婚,真的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不相信耿燚会结婚,但他希望耿燚能真的那样做,这样,他的心能好过一点。
成浩也痛苦的后悔着童年对父母犯下的滔天大罪,他慢慢把那些藏在心底的,模模糊糊的,不曾探听过的,不愿回想起来的,不敢问及的记忆,一点一点地触摸,那些被尘封的记忆被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他一层一层地剥开,每剥一层就像是把他的肉皮用刀割一层。那是怎样的伤害?爸爸妈妈用怎样的力气承受了这样的伤害?他不能原谅自己对父母,对他们这个家带来的巨大伤害,他使劲敲打着自己的头,伤心到了极致。成浩每天开始用酒精麻醉自己,每天下班他会把自己灌得不省人事才回来,悔恨,背叛,还有无奈,在短短时间里经历了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他挽回不了对父母的伤害,对耿燚的伤害,他觉得自己没有力气,再承受这些了。
爸爸走过来抱住痛不欲生的儿子,“儿子,小燚是个好孩子,她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让我们一起祝福她吧。”
成浩不说话,只是默默的落泪。酒精在他的身体里作祟,他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
爸爸摸着儿子的头,心疼地说:“至于你小时候的那些事,我和你妈妈已经忘记了,也不会怪你,你也不要太责怪自己,那时你也还是个不懂世事的孩子。”
成浩已经没有力气回应爸爸的话。加上喝了很多酒,他根本没力气站起来,跪在地上,只是哭啊哭。
爸爸抱着可怜的成浩,强给自己打气,希望能把儿子带出那片沼泽中的泥潭,不让儿子越陷越深。可是爸爸自己何尝不是在流沙中自救,爸爸轻轻拍着成浩的后背:“都是爸爸的不对,爸爸不该再提起那些伤心事。”
“爸爸,我是多么的可恨啊,当年,你就应该打死我的。”
“儿子,那时的你也没有能力判断事情的对错,不知道结果的严重。你年幼无知时犯下的错误,爸爸妈妈都已忘记,更不会去责怪你,你也无需责怪自己,二十多年都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吧。你现在长大了,只要你现在能理解你妈妈和我对你的爱,我们就知足了。”
“可是,我不能原谅自己,我不能,我一次次的把你和妈妈伤害的那么深,我算什么儿子?我不配做你们的儿子。”
“成浩。”妈妈从卧室走出来,面容憔悴地站在那:“成浩。”
“妈,妈。”成浩过去抱住妈妈:“妈,我错了,你给了我无私地爱,我却还你无尽的伤害,你打我吧,你狠狠的打死我吧。”
妈妈闭上眼睛,让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才能看清楚儿子的脸,“每个小孩小时候都会和兄弟姐妹争宠,妈妈不怪你了,那都是你的兄弟姐妹的命,他们就是我们的讨债鬼,我们都把他们忘掉吧。”
“妈,你不该原谅我。”
“不,你犯下的错误,妈妈都能原谅你,只要你不离开我,妈妈什么都不怕,就怕儿子离开妈妈的身边,我们老了,不能没有你,你知道吗?儿子,你能懂吗?”
爸爸过来对成浩说:“成浩,忘了那些不公平的命运,我们一起往前走。你陪着爸爸和妈妈一起往前走。”
“对,不要再为难自己了,过去的很快就会过去,从新站起来吧。”
“妈,我不值得你们原谅我。”
“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不要再拿那些不懂事的时候犯的错,折磨自己,你再这样,让妈妈和你爸爸该怎么办呢?”妈妈摸着成浩满是泪水的脸,心疼地说。
“儿子,你振作吧,以后不要喝酒了,妈妈求你了。妈妈给你跪下了。”妈妈说着跪在地上,“你老是这样喝,会喝坏身体的,你垮了,你让妈妈和你爸爸怎么办啊?”
“妈,我改,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真的吗儿子?你可不要骗妈妈。”
成浩抱住爸爸妈妈“爸,妈我答应你们。”一家三口哭成一团。
成浩受损的人生从此不能复原,他的心有时像荒芜的沙漠,有时像堆得满满的垃圾站,有时觉得寂寞,有时觉得狂躁,成千上万只毒蝎子爬在他的心上,他感觉自己瞳孔放大,死期将至……。
爸爸后悔不该将那些痛苦地往事说给成浩,看着萎靡不振的成浩,爸爸更后悔不让他去遥远的上海,寻找他的爱情,那样的成浩,最起码是一个年轻人的正常的行为,可是现在留住了成浩,却把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妈妈也是整日以泪洗面。爸爸对妈妈说:“如果你不振作精神,儿子怎么能好起来。”
妈妈哭着点点头,表示她要振作。
成浩每天几乎不吃不喝也不睡觉,深深的伤痕无法治愈,空洞的眼神,恍惚的神情,爸爸看着心疼,对成浩说:“儿子,你要是觉得对不起爸爸妈妈,你就振作吧,你这么年轻,就经不起打击,那爸爸妈妈呢?给我们做个榜样,你先好起来,带领我和你妈妈走出痛苦,你妈妈再这样下去,她迟早有一天又会精神分裂的,你就救救她吧,她犯过那样的病,如果经常这样,很容易就会再犯的。爸爸很后悔,不该把那些伤心的往事告诉你,早知道会这样,就应该说服你妈妈,让你到上海去。可是你妈妈很怕你离开他,你是她的唯一,爸爸也舍不得让你走,做出这样的选择,即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我们。”爸爸捶着自己的胸膛,“我不该自私的将你留下,你原谅爸爸的自私吧。儿子。你原谅爸爸吧。”爸爸苦苦哀求成浩。
成浩的心被彻底揉碎,痛的不能呼吸,看着爸爸苍白的两鬓,听着爸爸哭泣的声音,他跪在地上,“爸,我听你的,你不要难过了,都是我的错,你千万不要怪自己,从今天起,你会看到一个全新的儿子的。”
听着成浩的话,爸爸的心里有如放下千斤重担,扶起跪在地上的成浩,欣慰地说:“那就好,爸就知道,你是好样的,不愧是爸妈的好儿子。”
成浩开始在爸爸妈妈面前露出些笑容,开始按顿吃饭,睡觉,也努力地开始寻找工作,尽管还是觉得心里很沉重,但尽量不在爸爸妈妈面前表露。
晚上他常常会想起和耿燚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耿燚的身影常常浮现在眼前,耿燚的笑声常常回荡在他的脑海。他对着窗外寂寞的月亮说:“耿燚,你一定要坚强地生活。我对不起你,我欠你的债我可怎么还?”
夜,静悄悄地,有几颗稀稀落落的星星在寂寞的夜空中闪啊闪,好像在嘲笑他,又像在痛斥他。深深的爱,换得深深的伤,他心底留下的刻痕已无法去掉,曾经的温暖甘甜,如今的冰冷苦涩,那段海誓山盟怎么割舍?那段幼年的罪行怎么弥补?无尽地心伤无法治愈。
成浩外表看似轻松,其实伤痕累累的内心已经千疮百孔。爸爸看着心疼,到处托人给成浩找工作,想让成浩赶快摆脱逆境。
妈妈终于将成浩留在身边,尽管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她相信成浩总有一天会从新找到幸福的,开始全新的生活的。她一天天慢慢地好起来,也开始给成浩寻找新的女朋友。
可是成浩连看也不看,听也不听,对妈妈说:“妈,你觉得我有心情谈这事吗?你不能给我一个忘记的过程吗?”
爸爸也安慰妈妈:“儿子说的对,给他一个忘记的过程吧。”悲欢离合的人生,最后能开出怎么的结果?
------题外话------
爱的越深,爱的越真,越想执着的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