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
┃ ┃
┃书香门第整理 ┃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
┃ ┃
┃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三世梨花珞》作者:悠飏
晋江7.10完结
【正剧版】
那个落英缤纷的季节,他独自站在潮音洞口,肩上着了几瓣落红。低头去拉我的手道:“儿,你等我,等我回来。”
我那时并不懂得一个人叫你等他便是要许你一世长安,愿与你并肩夕阳细数落花。
那夜,洗妆园,你在梨花树下饮醉。我却跌落在你的怀里。惊慌中见你的眼眸璀璨如星,在我耳畔柔和轻笑:“梨花元君可是要投怀送抱吗?”
我不曾饮酒,听你这样蛊惑的声音,清新的花香和浓郁的酒香,似是醉了一般,再不敢看你的眼睛。
【YY版】
洗妆园的一次邂逅,帝君的绝代风华令她念念不忘。以求学为由接近他,妄想成就一段“师徒恋”,可偏偏帝君的心上人出现了。帝君大婚后,她被送去了九幽冥,不幸误喝下忘川水,忘却前尘……
她变身为幽冥小仙孟戈,刚刚醒来,就有个俊秀男子告诉她,等他回来后便会娶她。安逸渡过三百年后,非但没能等到承诺娶她的人,反而有一只野鬼找上门来,蛊惑她……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虐恋情深 灵异神怪
搜索关键字:主角:孟戈(璎珞) ┃ 配角:青玄,曜华,孟妘箬,孟庸,孟姜 ┃ 其它:各种神仙
☆、大婚
九重天上十里红妆,礼乐之声响彻九霄。四海八荒、九州六合间大大小小各路神仙,无不沉浸在青华帝君与梨花元君大婚的一片喜庆之中。一向清静圣洁的九重天因这位帝君的大婚热闹非常。
此时,我本不应出现在这九重天上。只是在瀛洲被神兽所伤,归来后又受了天雷之刑,曜华便留我在他的神霄宫中修养。
前些时日,一名小宫娥为曜华送来帝君的大婚请柬,上面竟也有我的名字。
那时我才晓得,这位青华帝君还是记得我的,而我是真的在他面前出现过。
曜华见我盯着帖子一言不发,劝我道:“既不能释怀,还是不要去的好。这喜宴我不会去,你也不要去了,留下陪我。”
我浅笑着摇头,明明是他不想我去、不想我见了徒增伤感,却硬要以“自己不想去”为由帮我推辞不去赴宴。虽感激却仍倔强坚持:“师命难违,既然帝君让我去,我怎好不去。”
于我而言眼前这大片的红色太过妖艳,更衬出心中冷寂荒凉之感。
是我太执拗,明知此时的帝君有美人在侧甚是幸福圆满,却偏偏硬要去看他是怎样怜惜地拥她入怀。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彻底清醒,所谓伤到极痛才肯放下。
喜宴上,纵然我远远坐在角落,入耳皆是对这位帝君的姻缘慨叹。
九天玄女赞叹道:“相传,自梨花元君羽化后青华帝君苦苦等待了她五万年。而今梨花元君回归仙位,与帝君成婚再续前缘亦是段佳话美谈。”
花神女夷点头附和着:“青华帝君清心寡欲,唯有对梨花元君一往情深,梨花元君终是没有负了他的相思之意啊!”
“这确是一对苦情的神仙,五万年前梨花元君羽化,听闻……是因……”九天玄女努力回忆着,从前的事情过去太久,她似乎有些记不清了。
一旁沉默良久的文昌帝君终于加入他们,执起酒杯低声吟了凡间的诗句:“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文昌帝君与司命星君皆是这九重天上最好舞文弄墨的两位神仙。文昌帝君这句诗,恰好将这对璧人的相恋相守概括一番。
在座的各位神仙,深以为然。相继举杯以表祝福。
我透过那些交错的觥筹望向席间的青华帝君。
自与他初遇,只见过他一袭白衣映衬俊逸风雅,却从未见过身着玄色喜服的他颇具帝君风范。
他低头爱惜地为梨花元君轻拢耳边的碎发,随后又抚上她绯红的脸颊。
今晚的月亮正如我与他巧遇之时,澄明清澈,都怪这月色过于皎洁,竟如同骄阳一般刺眼。眼睛里顿时有酸涨之感,垂下眼帘想去困住什么,却偏偏还是让它逃了出来。
此时的这一对璧人终归是美满了。
我满是欣喜地斟酒举杯,又饮了个满杯。
或是自己不胜酒力,亦或是酒入愁肠催化了醉意,自知神智有些恍惚早早离了喜宴,出了青华帝君的妙严宫。
出了宫门竟然忘了回神霄宫的路,只一味地埋头向前走。直到我来到一处高台之上,才幡然醒悟自己走错了路,竟然到了这诛仙台,这个让我伤情开始的地方。
高台之上,临风独立。抬头微闭双眼,想借着风将自己吹醒。
不知是喝得太醉没有站稳,还是心中太过愁苦不由自主。总之我坠下了诛仙台,下坠的那刻我想我是清醒的,没有惊恐,更没有试图挣扎地要爬上去。
身如蒲柳一般轻盈,只想着随遇而安。
若是灰飞烟灭,能忘记有关他的一切,忘却这千年的荒诞痴傻也不是件坏事。若是侥幸有来生,唯一的心愿就是不要再遇见他。
如今才明了,我真是痴迷至此,这般愚钝。世人皆愿成仙得道,永享安康长乐。
可神仙有什么好?如我经历这些想遗忘都难,就算等上千千万万年,不去念它就可以遗忘吗?
不想拥有的记忆怎样抹去?
唯有同我一道灰飞烟灭。
诚然,这样也不错。
原以为我会无止境地坠落,却见一个玄色的身影闪出,自己被他掠到怀中。
我醉意甚浓,微微抬眼看他,恍惚间似是青华。仅有的意识告诉我,绝不是他,他此时正怀抱美人饮合欢酒呢!
庆幸自己尚留一丝清明,否则我将会作出如何反应连自己都不晓得。
只觉得自己止住坠落的同时听到软剑嵌入崖壁的声音,那人在露出峭壁的一角借力,逆风而上。
头越来越重,支撑不住抵在他的胸口。
随后听他沉闷的声音:“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这声音在心间激荡开来,听得生疼,故而更加烦闷回到:“你管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话刚一出口,他已然将我重新带回诛仙台上。着地时我腿一软,因他一直拥着我也被一同带倒跌坐在地上。
止不住的困意涌上来,我的眼睛实在难以睁开。他反倒将我搂得紧些,难掩忧伤道:“痴儿,你怎这样傻?”
“痴儿……”我再次听到这样刺耳的名字,有了几分清明。
心中很是气愤本想将一腔怒气撒到他身上,可只听自己哼了一声,喃喃道:“我本就是这样傻,所以他不会,不会喜欢……于他而言,我不过是,是个笑话……”
我与他的身子贴得太紧,感觉出他身形猛地一震。
沉静了半晌,他将头埋在了我的颈间颤抖地挤出两个字:“信我。”
我皱了皱眉,不明所以,想同那人分辨两句。可仅存的意识也被那承载许多愁绪的喜酒吞噬了。
待我睁开眼睛,视线朦胧了好一会,才看清白纱的帷幔,阳光斜斜地照过窗子,刚想揉揉稀松的睡眼来适应光线。却发现曜华双眼微闭守在床边,我怎到他的寝殿里来了?
才依稀记起昨晚我走到了诛仙台,还听到有人骂我不要命。串起来想想,应该是我醉酒差点从诛仙台掉下去,是曜华及时将我捞了上来,否则这会怕是早已连灰都不剩了。
想想便觉得后怕,又感念他及时出现,不由得望着他出神。
没成想只是看看也能惊醒他,见我醒来,他暗暗舒了口气道:“终于醒了。”
我懒懒地从锦被里爬坐起来,不解道:“才睡了一晚,怎么还终于……”
“你睡七天了!”他略带怒气开口拦下我的话,有些鄙视地同我道:“以你的酒量,还想着借酒浇愁?再喝怕是要睡死了吧!”
此前在潮音他便是如此,早已习惯了他这副神情,便不同他计较。自顾望着桌案上的茶具,正欲起身,却被他一把按回床榻上。
“你等着,我给你倒茶。”
我坐起,离了枕头才感到脑袋昏沉疼痛。接过茶水一口口地抿着。
他似又想起了什么,颇有怒气道:“你受了天雷伤势刚好,昨夜居然还去跳那诛仙台?真是不要命了!”而后又略带关切地看我,“你可有什么不适?不要被戾气灼伤才好。”
我被他这一连串的变化倒是吓得有几分不适,好在没有忘记为自己辩解:“我才没有跳呢,就算是掉下去了也是喝多了不小心的。”
又觉得不足以表达不是自愿跳下去的,补充道:“我这么爱活着的神仙怎会不要命呢!”遂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七天,我竟然睡了这样久啊。”
曜华皱紧的眉头舒展开些,随后又板着他那阴柔秀气的脸,不屑地看着我,一副“我才不信你”的形容。
我着实没有心情想如何纠正他错误的想法,将空茶杯往他手中一塞,又缩进锦被里睡了。
我就这样睡了醒,醒了再睡。浑浑噩噩地过了半月有余,曜华终于看不下去,生生将我从他那乌木金丝楠木的雕花大床上拽起来。
由于躺得时间太长,没有力气挣扎只能随他坐了起来,嘟囔道:“真小气,不过是借你的床睡睡而已。”
“你若是真的想睡我便随你,可你这样萎靡不振的,”他看看我的脸色,才道,“没有他,你就把自己丢了!你看你,哪里还像当年的潮音帝姬?”
“……”我默然,像是在想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半晌自嘲道:“我丢了?”
是啊,一千年前,我将自己丢在这九重天上的洗妆园,那片梨花细雨中。
曜华幽幽地望着我,果真露出不认识我的神色。我们这样呆坐了很久,他似乎也在遥想什么久远的事情。
神仙活得长久,便有长远的回忆,其间会遗忘很多,但总有些是值得铭记的。
☆、曜华
北海之内,有连绵高地,名曰潮音。潮音四季分明,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回忆起我和曜华的相识完全是一件低概率的偶然事件……
三万年前,我还是个修为尚浅的小灵蛇,好不容易熬过了严寒。此时潮音三月飞花,这里虽人迹罕至,□却不寂寥。远山含翠,碧水长天,桃梨争艳,百鸟鸣啭。
凡间有句遐迩闻名的诗词:“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此句甚为贴切地表达我偷溜出游的原因。
不忍错过美景才瞒着父君母后偷偷遛出潮音洞——踏春出游。
之所以称之为“偷遛”,是因若是被母后发现定要骂我:“又不专心闭关修道只知贪玩,难道忘了自己因修为不够,整个冬天都昏睡不醒?”
蛇本就是有冬眠的习性,只有不断地加深自己的修为才能有不顺应自然的资格。而我觉得冬天沉在梦里也没什么不好,刚好我又有个嗜睡的毛病。
父君倒是疼惜我,不会逼迫我闭关修道,只是常常劝诫我:“珞儿,你将这些佛经道法的书各抄写一遍,修道先从修心开始。”
我在他们威逼下仍能保留住自己玩世不恭的本性且两万年不动摇,委实是个奇迹。
既是出来游玩,便不想这些许的身后事了。一路上摘花折柳,又跑又跳甚是高兴。我保持着这种安然自得的心态直到……
直到一片黑云遮住了头顶上的太阳,我感到了天空的异样变幻,停住脚步抬头望着天。原以为等到的会是春雨蒙蒙。
有道是事与愿违。只见一个黑影在云层上左摇右摆,终于还是掉了下来,并且不偏不倚正巧掉在了我的身上。确切地说是——砸。
一阵天旋地转,待我清醒过来,才发觉自己趴在地上,而背上压着刚在云层上摇摆而坠的黑影。
“疼……”我挣扎一番只从牙缝中挤出这一个字。
背上的黑影愣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从我背上移开。只听低沉的声音淡淡道:“谁让你不躲开,还巴巴地站在这瞧着?”
我背上一轻终于喘了口气,才顾上回味那黑影说得话。虽反映慢了半拍,但也足够点燃我这暴脾气。有力反击道:“明明是你砸在我身上,不道歉还这样理直气壮,你真是个无赖!”说着转身爬起来愤怒瞪向他。
他反倒是镇定地打量着我,缓缓道:“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你怎到这来?”
我刚想冲口而出:“这是我父君统辖的地界,我怎不能在这!”
但又一想,他从天而降不知什么来历,还是不要亮出身份的好。
原本是不屑看他的,眼神也不由得从上到下地将他扫一遍。眼前这位头顶玉冠,身着金边龙纹的玄衣,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也算颇有些姿色。那双桃花眼也是见者尤怜,不过那时不过两万岁的小丫头不懂得什么是桃花眼,这也是后话了。这冷漠的神色倒是掩盖了几分阴柔之气。
“喂!问你话呢,你只一味地盯着我做什么?”他被我看得不耐烦道。
我见他长得不像我们潮音山上的仙君那般,或身姿伟岸或玉树临风,一时竟也不确定他究竟是男是女。放弃了性别的纠结,脱口道:“你长得真漂亮。”
他朝我这边挪了两步,垂头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偏向一面微翘道:“小丫头,形容男仙应该是英俊而不是……漂亮。”
我脸上蓦地一红,偏过头暗地揣测着,竟真是个男……神仙,即使如此便放下了对他的警惕!
夕阳斜斜照着我俩,一长一短的影子映在染成金色的草地上。
我低头皱眉,恍然意识到再不回去就要被父君母后发现了。转身只顾着往潮音洞的方向跑。刚迈开步子,便觉得那个黑影仍跟在我后面,我停下怒斥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看他的年岁应是和我相差不过千年,性子倒是十分的沉稳,淡定从容地和我道:“跟你回家。”
我哑然:“回家……”赶忙回过神来,继续呵斥,“你,你不准跟着我!”
“哦?不准?”他挑眉斜眼看我。
见他严肃的神情,我心虚地低下头掰着手指道:“我是偷溜出来的,带你回去定然会被发现的。”
说完,我奇怪自己为何像是做错事情时对父君说话那般慌张的情绪和谨慎的态度,或者说他年纪轻轻怎会有父君一样的威严?
他的声音从我头顶飘过:“你带我回去,非但你父君不择骂你,反倒会夸奖你。”
我惊讶抬头看他,惊讶的不是他怎知父君不会骂我,而是他怎知我的爹潮音国国君呢?
我虽反映迟缓,但也不算愚笨。明知反抗也是徒劳,带他回去不过是抄几遍佛经、仙法口诀,倒也无妨。好在他并非妖魔鬼怪,看着倒像是九重天上哪位神君的孩子。思忖周全后我同意带他回家。
夕阳将来时的那条蜿蜒小陌染得绯红,初春的晚风还是有些清冷,我惧寒只顾着埋头赶路。身后的声音悠然响起:“喂,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思索着,决然道:“母后说,女孩子的闺名不能随便告诉陌生男子。”
背后传来他的一声轻笑,许是在嘲笑我小女儿的矫情。他沉默片刻道:“不说也无妨,一会问你父君便知道了。”然又补充道,“我叫曜华!”
我自然能听出他暗藏的鄙夷之情,虽是个乡野帝姬,也不能由着他鄙视。遂坦然道:“你既想知道,告你便是。我叫璎珞。”
如我所想,他果然是神君之子。但也出我所料,他竟是元始天尊的第九个儿子。听父君说,终有一天他会成为□九霄三十六天,四御之一,统御万灵的大帝神君。父君见了他领着潮音的一朝臣民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我虽不情愿给他行礼,但也只得学着父君一一做了。
后来,他竟自做主留在我家小住。父君当然欣然应下。
纵然他是什么天尊之子,还是不怎么欢迎他留在这里。傲慢无礼——便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往往第一印象树立起来,就很难改变。
我瞪着他,不满道:“你怎么赖着我家不走?玉清可比潮音好上千百倍,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他挑眉看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你为何偷偷遛出去玩?”
我这才恍然大悟,知晓了这一层深藏的意义,顿时觉得我与他虽地位悬殊了些,但面临的痛苦皆是一样的,元始天尊一定也是个苛责严厉的父亲。
所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煎何太急”,我对他的态度好转了几分,但这是在他不挑衅我的前提下。
与他相处的时日长久了些,发觉他也是会笑的,只是很少笑罢了。自出世便注定他会成为大帝神君,即便自己不端起架子,他人也会将他架到不胜寒冷的高处。也只有我会不知深浅地和他逗两句嘴。
可惜,他只在潮音呆了两个月,便被元始天尊派来使臣带回玉清。
再见他又是那个落英缤纷的季节,他独自站在潮音洞口,肩上着了几瓣落红。我本不知他会来,看到他很是惊讶。
原还想着何时父君上九重天朝拜好带我一起去,去看看被禁锢在玉清中的他。那时见他神色忧郁站在那里发呆,我不由得沉闷地走过去与他并肩站着。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父君要将我送往南极之地……”
不等他说完,我抢先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低头去拉我的手道:“珞儿,你等我,等我回来。”
我心头不禁一颤,不知是因他不答归期便意味着可能后会无期,还是因他的一声“珞儿”唤我太过反常。回想相处那段时日,即使他知晓我的名字也不曾用过。
随后便是无期限的等待。自曜华走后,一是为了打发无聊缓慢的时间,二是怕等他以长生大帝的身份归来,我还是灵蛇小仙一个,会被他嘲笑。每日刻苦修仙炼道,两万年后便升为上仙。
起初还惦记着同曜华一比高下,可三万年过去了,许多事情会慢慢淡忘。有些记不清他到底有没有让我等他,他究竟还会不会到潮音来找我。
☆、青玄
曜华走后的三万年,父君命我参加九重天上百年一次的道会,我遇到了淡雅如风的青华帝君。第一次见他,就被他的佛学道法折服。却也没怎么把他放在心上。
是夜,我来到上清洗妆园,母后曾与我说起这里的梨花是四海八荒之内最美的,我好奇便来瞧瞧。
苍茫云海间月光轻盈洒落满园,园中千树梨花胜似雪,煞是好看。遇景生情,我踏着无暇的月色,学着广寒仙子的舞姿,轻动长裙,折腰微步。兴起时随着飘散的梨花花瓣旋转。
我不知青华躲在阴暗处,倚坐在园中的梨花树下饮醉,花瓣在他的怀中停落,而我失去重心也一同跌落在他的怀里。
他一袭玉白的袍子,在这清冷月光之中白玉花瓣映衬之下,更显清幽非凡。身上满是酒香还有那一树的梨花香气,惊慌中见他的眼眸璀璨如星。
他在我耳畔柔和轻笑道:“梨花元君可是要投怀送抱吗?”
我不曾饮酒,听他这样蛊惑的声音,淡雅的花香和浓郁的酒香,似是醉了一般脸颊稍带红晕,竟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尚余一丝清明,慌忙挣脱这迷惑我的一切。他口中的梨花元君,早在五万年前就以灰飞烟灭,他应是知晓的,许是喝醉了,误认我是梨花元君吧。又忍不住地回头看树下的他,怯怯地道:“你认错了,我不是梨花元君。”
五万岁,那年那夜,一切如同夜色朦胧。他可曾听到我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还是听到了也宁愿相信那是梨花元君。
经历了这次偶遇,回到潮音我仍是念念不忘。为此我翻开落满尘灰的上古史书。
其中记载:青华帝君由青玄上帝神化而来,又称太乙救苦天尊。此圣在天呼太一福神,在世呼为大慈仁者,在地狱呼为日耀帝君,在外道摄耶呼为狮子明王,在水府呼为洞洲帝君。
我被他这样繁多的称呼弄得有些头晕,只觉得他无上崇高。便去嚷求父君将我送到元始天尊在元明文举天开设的学堂,向那些修为深厚的老神仙们求仙学道。当然是因为青华也在那里讲经授道。
父君听了大喜,摸摸我的头道:“珞儿,你这样上进好学父君看着甚是欣慰。你也知道,父君只有你一个女儿,终有一天你要继承这个位置。”
听着父君对我寄予厚望,却一心想着终于可以时时见到他。
我们灵蛇一族是上古神执明神君的后裔,又在灵族中高居首位。更念及我曾经在潮音“搭救”过曜华,而且曜华很意外地对他的父君元始天尊说我千般好万般好,因他很少夸赞别人,才对我的印象便深了些。元始天尊对我父君的请求自然应了下来。
入学第一天,正巧是青华帝君为我们讲授上古史,从小到大,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上古史。自父神开天辟地到远古神祗那些波澜壮阔的故事,他讲得生动,我不仅听进去了,还听得甚是入迷。是迷恋他讲述的故事,更迷恋他娓娓而谈亦是这样清新俊逸。
我生怕他会忘记了曾与他在梨树下的邂逅,课下带着一箩筐的问题向他请教,企图引起他的注意。
面对我东拉西扯似的提问,他都不厌其烦温文儒雅一一予我讲解。我并不在意他说什么,只惦记着他是否还记得梨花树下的我。到最后他也不曾和我说那句“我好像见过你”。
拿着课本我略有失望地将要离开,转身瞬间,身后有动听的声音悠然响起:“那夜,你那支舞跳得很好看。”
我愣在原地,有些出乎意料,他竟然记得我。脸上一阵阵的火烧,不敢回头看他,就如同那夜,不敢多看他一眼。终于平静了心神道:“让帝君见笑了。”
他绕过桌案,将两本书送进我视线道:“我见你仙根不错,这两本经书是我平日常看的,送你。”
我略有些惊讶,更多的是受宠若惊。他那双依旧璀璨的眸子柔和地洒在我脸上,我脑袋一片混沌木然接过他手中的经书。微微欠身道了声谢,怎样走出的学堂,我都不清楚。
久之,在他眼里我是个对课业最为上心的成绩最好的学生。他常说我假以时日定会仙途无量。偶尔也会邀我到妙严宫单独为我讲经授道,适逢他心情好还会让我再将洗妆园的那支舞再跳给他看。
当我走近他时才了解,他虽面上常常带有儒雅的笑,可心底却是清冷孤寂得紧。他常常如初次相遇那般,月下独酌。不知在我遇到他之前,曾经历过多少这样的月夜,凭影相吊。他颀长的落寞背影恰似是为了等待着谁,因为只有等待才会将自己锁在重重墙围之中。任谁也进不去,他自己更不愿走出来。
虽知他对我仅仅是一个老师对较为好学的学生有些偏爱。可只要是不同于他人一些,我便心满意足。只要守在他身边,虽不知晓他心中所念所想,却也是好的。
这一千年间,我处处做到最好,只因他看待我较其他同窗更重些。怪我急于求成,太想与他证明些什么。
天雷滚滚,闪电划破天际,震得大地为之颤抖。那一刻才知害怕,可我逃不掉,历了才有上神仙位,历不了只得化作一缕青烟。道道怒吼的天雷降下来,最终我的素衣已染成血色。当我认为自己下一刻就要成灰的时候,天雷乍止,低压的黑云散开,一道金色光芒照在我身上。低迷中我庆幸自己命大。
青华闻声匆匆赶来,见瘫倒在地的我,小心翼翼打横抱起。我微微睁开眼,看他的神色,只见他眸子里星光早已隐去,一片深沉的黑暗。他发觉我在看他皱着眉什么也没说。
我本以为他会责骂我的莽撞,或是对我颇感失望。可他只是将我抱回妙严宫。回到宫中我不敢主动与他说话,我从未见过温润如玉的青华竟会这样冰冷寒气逼人。我想他定是对我很生气很失望,甚至他会觉得自己瞎了眼睛,对我这么愚笨的学生偏爱有加。我虽懊恼,对这样的结果却也并未感到后悔。我不过是想做个上神,以此拉近我与他的距离。
当晚,我被伤口折腾得难以入眠。一道月光顺着门缝洒进来,映在光滑的青砖上散发着幽冷的光,一个身影挡住了这道光。这熟悉的影子,与他相遇便镌刻在心头怎会不认识呢?但我不知为什么匆忙闭上眼睛假寐。
半晌,感觉青华坐在床头,为我向上拉了拉锦被。他的手并没有就此收回,而是抚上我额上的碎发。还好我重伤在身,本已动弹不得,否则身子定会颤上一颤。我疑惑他为何而来,他端来的汤药在睡前早已吃过了呀。他细微的声音低吟入耳“痴儿,可是你么?”
我不知他所说的痴儿是谁,恍然记起那夜他说的“梨花元君”,或许这痴儿是她的名字。暗自揣测,他对着我喊她的名字,难道我长得与她有几分相似?
后来感到一股暖流,从头顶顺势而下,身上并不像之前那么疼痛难忍。疼痛之感大减,我很快沉沉地睡去。至于他何时离开自然是不知道的了。
值得高兴的是转过天来,他待我一如从前,他不问我为何过早历劫,我便不去问他对我莽撞行为的看法。
我卧床修养了半年之久,幸而有他精心照拂否则不会恢复这样快。我终于可以下床走动,心里依然记挂着梨花元君的事情。青华对她这样念念不忘,那么宫中一定有她的画像之类,我以舒展筋骨为由寻遍了宫中每一个房间,仍是无果。
☆、灵玉
在我苦寻无果中,同窗们的纷纷议论为我揭晓了谜底。
有人说:“听我父亲母亲说,有个叫灵玉的仙俄与当年的梨花元君相貌如出一辙。天君见了甚为高兴,竟真的封她做梨花神女。”
有人说:“哪有长得一模一样的神仙,那分明是梨花元君的转世!那灵玉是梨花元君的闺名呢。”
另有人说:“神仙死后会有轮回转世这种事情自父神开天辟地以来,从未听说过。不过相传倒是有个法子,找个法力高深的仙者将他的元神供养,供养元神说着简单,想这元神丝毫不受破损亦是难事。再者还要将仙体完好保存才行,可神仙死了哪个不是羽化而逝,怎还有什么仙体。”
亦有人说:“听闻,青华帝君将梨花元君的元神供养在洗妆园的梨花树中,那园中每颗花树还是在他二人亲手栽种的。”
我坐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他似是陈述着事实,最后还为这些事实提供更加真实的证据。
有人接着道:“传闻中梨花元君灰飞烟灭,如今看来也不属实。帝君将梨花元君的真身致在血玉做的棺材里,这血玉倒是个通灵的神物。帝君还特地求了天君将她破例葬在了……”说着低头做出苦思冥想装。
大家齐声补充道:“是三十六天的无妄海!”后又七嘴八舌补充着:“这灵玉便是从那无妄海中走出来的呢。”
我惊叹,原来大家了解得这样清楚,竟也能这样聚精会神地重温着已知的情节。我只是听听,不敢探究心里追根结底是个什么想法。
南海水君的小女儿碧蓝平日与我交往密切,见我一人呆坐着,也坐过来拍拍我的肩,似是安慰我。我对青华有些“私心”她也知晓一二。
劝慰道:“他们久隔五万年,如今能再次相见自是天意。并非一己之力可以改变的。”
我讪讪笑着道:“我怎会痴心妄想呢。他们忍受了五万年的别离,至今才得以重逢……”我不经意间垂下眼帘道:“应该替他们高兴才是。”
灵玉于我而言仅是故事中的梨花元君,当她出现在我面前时发觉,她果真如传闻所说的玉洁清纯、美而不娇、秀而不媚、倩而不俗,如玉般的美人。
“也只有他二人才真的相配”,这个想法悄然间终于爬到了心头。之前还想着我与梨花元君长相相似,如今想来着实可笑。
她的声音如铃音摇曳风中:“你就是璎珞?”
我点点头,不知她找我何事,静待下文。
她果然径自续道:“既然我回来了,你最好不要再打扰青华了。”
灵玉看出了我不解之色,莞尔一笑,又道:“青华与我的前缘你必然略知一二。我也听闻,这一千年来你日日跟在他身边。你不过是灵蛇一族,青华与你算个师徒关系都是勉强。你这样纠缠他,不觉得可笑吗?”
我委实没有想到她会在意我与青华的关系,听她与我这一番对比,我了然了她的来意。
她是认定了我对青华有情,又见青华对我比一般的学生要照拂些,误认为青华对我有意,而这个有意不过是灵玉不在他身边,我方能趁虚而入吧。
无论她怎样敌视我,她终归是青华帝君的心上人,害她误会,理应要谦卑些,但她贬低我灵蛇一族是万万不能容忍的。甚至有那么一瞬,觉得那娇好的容貌与这样的心思是不相称的。
我抑制着冲动的情绪,稳稳道:“梨花元君怕是误会了。我频繁出入妙严宫不过是与帝君请教问题罢了,”我特地将“频繁”咬得极为清楚,扫了她一眼缓缓道,“我虽为灵蛇一族,但是潮音唯一的帝姬,上天求仙修道也是为我潮音将来。”
顿了顿郑重道:“梨花元君……莫要把清雅的事情说得这样混沌不堪吧。”
道出这一番正经的说辞,我很是满意。微微俯身以示告别。留下惊讶无语的灵玉转身离开了。
那时我也终于看清了自己心中所望:我自始至终没有当青华是我的老师,我做的一切不过是引起他的注意,妄想着把洗妆园的良辰美景延续下去。我是喜欢他的,或者说这是爱呢?
梨花元君回归仙位同年,魔界不知因什么原因触犯天界,天帝动怒入魔界兴兵讨伐。
天君在震怒之下,还召回了远在南方南极之地的长生大帝——曜华,那个与我在潮音短暂相处两个月的曜华,那个三清之中年纪最轻的大帝。
号称“救苦天尊”的青华帝君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我本以为他身居帝君之位,又是青玄上帝神化而来,自是有无边的法力护体。
不曾想到的是最后一场交战他深受重伤。
自梨花元君归位后,我再没有去过妙严宫,再没有见过青华帝君。当我得知他身负重伤的消息后,还是慌慌张张地奔去妙严宫。
寝殿内龙脑香依旧燃着,结魄灯静立在床头,有它在,青华的元神方能聚集在一处。这哪里是什么“重伤”?分明是将要羽化而逝……
我不顾灵玉见到我露出的惊异神色,只凝视着眼前似在沉睡的青华,不由得伸出冰冷的手抚上他惨白如纸颓然冰冷的脸。不再是梨花树下淡雅如风的他,也不再是学堂授课娓娓而谈的他,更不是为我答疑解惑温文儒雅的他。
视线不知不觉中有些朦胧。
压抑着心中的酸楚走出妙严宫,向瀛洲的方向飞去。
灵玉紧跟在我身后,容颜有些苍白,凄然地朝我道:“我同你一起去瀛洲寻神芝草。”
神芝草只生长于瀛洲,它哪里是容易摘得的草药?自有上古神兽守护。我本应阻止她,阻止她与我去送死。可想到她与青华的过往,我有什么理由阻拦?又有什么资格阻拦呢?
我手中牢牢握住毓秀剑,淡然地看着眼前这只因我们闯入瀛洲而怒气冲天的上古神兽。神兽的怒吼声引得瀛洲之地震震颤抖。
五万年来我从未遇到过这样凶猛的神兽,居然表现出空前的淡定与从容。
“我去引开它,你是采神芝草。”我淡淡朝灵玉道,继而,飞身跃到神兽面前。
神兽张口火光顿出,它的三味真火将我逼出十丈远,转身就要朝着灵玉扑去。情急之下默念仙诀,毓秀急速飞出,直插在神兽颈间。
青华忍受相思之苦五万年才等到她。我不允许她有任何意外!
它哀号一声,再次向我奔来。
我被神兽伤得体无完肤,伏在地上急促喘息着。没有想到它会是这样难缠,一副要吞了我的气势。看来我是注定命丧与此了,我睁大眼睛想看看灵玉有没有摘到神芝草,却见玄色身影一掠而过,拦腰将我抱起,这才逃离了神兽本要踩在我身上的前蹄。
“曜华……”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轻呼出声。
他轻柔地拥我入怀,不知怎样才能不碰到我被三味真火灼出的累累的伤痕。眸子里闪现的是我熟悉的责备与陌生的疼惜。
那一刻,我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祈求他:“救救青华”。
他压抑着眼中的波澜沉默着。
我哀求地望着他,硬是死死地攥着他的衣襟:“求求你,救他。”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好在还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
“为了他,你竟然连命都不要了!”他摔下这一句,便朝那神兽护在身后的神芝草飞去。
后来我并不记得我们三人是怎样回来的,只听说曜华一怒之下竟把神兽杀了,他伤得亦是不轻,直到天帝搬下旨意惩处我和灵玉,他仍闭关修养。
天帝谕旨是这样写的:“灵蛇上神璎珞、梨花元君灵玉,擅闯瀛洲,射杀神兽,理应诛仙。但念及救青华帝君有功,罚三道天雷略惩小戒。”我与灵玉相视一笑,深知重伤未愈,三道天雷恐怕与跳诛仙台无异。
闪电划破天际,雷鸣震耳欲聋。从沉睡中醒来不久的青华帝君,不知何时飞到诛仙台之上。在第一道天雷劈下的那一刻,将灵玉护在怀里,三道天雷生生打在他身上。他的眼神平静隐忍着疼痛,手臂却死死抱住灵玉。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身上承受着撕裂的苦楚,却不及看到他将灵玉护在怀中,如刀剜在心口。我仿若看到我历劫升为上神那日,他可曾亦是这样心疼我的?我为了喜欢的青华,可以不顾一切去瀛洲寻神芝草。青玄不顾一己之身保全灵玉,也正是因为他喜欢她。
视线有些模糊了,却分明看到他的眼中并没有出现我的身影。
终于知晓那样的月光那样的梨花飞舞那样懵懂的我,是我错负了这一千年的韶华,还是他错负了我的痴心守候呢?原本我只是路人过客罢了。
此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甚至没有听说过有关于他的一切。得知他的消息便是他二人即要成亲,九重天上众神皆道青华与灵玉二人总算修成正果。可笑的是我,仿若从未出现过他的世界里。
☆、幽冥
曜华说不愿见我在九重天上触景伤情,更不放心把我送回潮音。
可于我而言,不在青华身边哪里也都是一样光景。一千年的记忆甘等着时间消磨,直到千万年后活得更长久些,说不定就能忘记这不堪的记忆。
“你带我去哪?”我环视着周围,这里不同于天界、不同于人间、更不同于潮音,满心疑问终于问出口。
他并不回我。只是拉着我到一个叫“幽冥宫”的地方。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瞪大眼睛向他嚷着:“你疯啦!你是要我重新投胎转世啊?”
他先是一愣,没料到这些天死了一般寂静的我,还能对他嚷得出来,轻笑一声道:“这才像是当年的潮音璎珞。”
我瞥了他一眼,如同当年那个强硬任性的小丫头,与他道:“你想我死,那晚就不应将我从诛仙台上拉回来。若我真有转世再生的造化,这会恐怕都娶妻生子了。”
他走近两步,盯我半晌道:“哦?你想投胎做凡人啊?竟还是个男人?”沉思了一会儿:“果然是这个身份更适合你,那幽冥司主与我还算有些交情,等下帮你求她,了你这个心愿!”
我哑然,心中哀叹:不会是真的吧?
他饶有深意地看着我这一脸愁容,抬手轻抚我的头顶。他这一摸遣散了我的万里愁云,赶忙回过神,躲开他的“魔爪”。不耐烦道:“真讨厌,趁着我不注意,摸我脑袋的毛病还没改。”想了想又道,“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蹂躏我的脑袋呢!”
他顿住,随后又是一脸笑意道:“你这丫头竟还是这样护着自己的脑袋。”
“哼”我轻哼一声,将脸偏向一边。这样的场景,他在潮音小住的那两个月几乎天天上演着。每每都是这般情节,他也乐此不疲。天上地下没几个敢忤逆他的,我与他顶撞几句,只当是甚为光荣自豪的事情。
顿时想起这幽冥界在青华帝君的统辖之内,他怎么带我到这来,他难道不知我不喜欢沾染他,还有关于他的一切。
我想开口问他,却又怕他亲耳听到我说出这般介怀的话,更加坐实了我的狭隘,拿得起却放不下。强忍着不去问他,或许这就是颜面吧。
好在,他自己先与我坦白了缘由。
“这虽是青华帝君统辖之地,一则他甚是信赖幽冥司主,凡事不必亲自过问,这里多了你一个他不会知晓。即使晓得了,也不会这样快况且他刚刚成婚……”说道此处,他干咳两声。
我尽量不去不在意他的后半句,安静地听着,他才接着道:“二则,幽冥司主原是道德天尊座下的司药神君,从前同我有些私交。我请她‘收留’你一段时日她自会答应。”
我也学着他的模样,略带深意地含笑瞅着他道:“说是私交,实为私情吧?”
他敲下我的额头道:“你这丫头,想什么呢?她足足大了我七万岁,和那青华帝君的年纪都得的一拼了。”
“我们做神仙的不拘小节,年纪这东西……不是问题。”我勉强忽略着“青华帝君”这个词,“只要是两相情愿,就算天作之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