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三世梨花珞》作者:悠飏【完结 番外】 > 三世梨花珞.txt

第 9 页

作者:悠飏 当前章节:147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0:54

他不经意叹了口气,“明知你不爱我,却一次次的让你等我;我明知你不想嫁我,还要追过来;明知不能带你回去,就只能由我留下。我以为错过你是因三万年的分离,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去填补我留给你的那段空白。终归是我让你等得太久,以至于让你忘了我。”

我默默听着,心里说不出的压抑和难受。此时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语言原是这样苍白。

他的眼神慢慢黯淡下来,似是沉睡的夜,漆黑且寂静:“不论经历了什么,你终究还是忘不了他。如今我才明白为何父君一再反对我与你的婚事,本是你二人前缘未了。他苦苦等了你五万年,我以为他曾经辜负过你,所以不想让他再接近你。看他用情至深,你也痴心不悔,你的心是我强求不来的,即使我是那么想得到。”

他稍有停顿,仿佛有万般无奈,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也只好成全他。”

“但……”他的眼神中闪出一抹厉色,“若是他敢不珍惜你,我就不会这么容易将你让给他。若是那样。”

他望着我,目光在顷刻间变得柔和,嘴角扯出一抹笑,“你便来找我,他不要你,我要你。”

曜华的这番话我听得懵懵懂懂,但我晓得他是真心待我,我又怎会将他视为替代品?他应该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姑娘,一个一心一意爱他的姑娘。

我收起萦绕不去的酸涩感觉,对着他呵呵笑着,宽慰道:“放心吧,我是不会给你添麻烦,让你收留我的。”

即使青玄和那个珞儿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从未想过真的再不去理他,只是吃着干醋暗自赌气罢了。我常想,倘若没有忘记他,该有多好。

曜华收起药膏,离了座位。

我抬头问他:“你去哪?”

“离开玉清有些时日了,九重天上还有很多事情等我去料理,在这里呆着委实有点说不过去。”语气似清风朗月。

我想这才是原本的他,匆匆跟过去:“我送你。”

他看看我,装模作样地叹出一口气:“果然,还是舍不得我,是不是?”

我对他露出会心的笑,没有回答,他也不需要我回答。

走到青玄身边时,他停住脚步。青玄闻声看向他,起身笑道:“长生君可是要回玉清?”

曜华伸手将站在一旁的我捞过去,又推我到青玄那边。因我没个准备,一个趔趄快要跌倒时,青玄一手握在我的腰间,将我稳稳地固定在他怀里。

曜华看着青玄,淡淡道:“当年,你将她托付给我,如今我将她好好地交还于你,你可要珍视她。”

放在我腰间的手握得更为有力,片刻的安静后,青玄的声音在耳边想起。他郑重道:“一定。”

我透过窗子望着盈盈雾气中的娑罗树,点缀在葱葱绿叶间的花已尽数凋落,闷闷地想着,何时才能找回被忘川水封印的记忆。

☆、解药

曜华走后不久,南海水君的小女儿碧蓝跑到幽冥来,被孟姜拦在了黄泉,问她所来何事,她说是要找个叫孟戈的幽冥小仙。孟姜这才将她带到浮梦阁。

“碧蓝”这个名字我虽未听过,但提到她是南海水君的小女儿便自然想到了迟涯。想必是竹汐与迟涯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约莫是来给我送喜帖的吧。

我喜滋滋地迎出去。心想着三百年来,从未见识过结亲的场面,如今总算是赶上了。眼前碧色衣衫忽地闪至眼前,拉着我的手。

初当我去凡界助迟涯回归仙位时,南海水君见了我分外热情,亲自迎了出来。如今,这小公主见了我更是亲切非常。

“珞儿?”

我傻愣在原地,手任由她紧紧握着,她杏子般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这四个字。

她情绪怎这么容易激动,即使是见到救过自己哥哥的神医,也不至于此啊?我还盘算着她究竟是不是来给我送喜帖的。

等等,她,她刚刚唤我什么?

她眼睛似是浸了水般的闪亮:“三百年前,帝君大婚后便再也没见你,昔日的同窗们有的说你去跳了诛仙台下落不明,还有人说你和长生大帝去了南极之地,原来,”她有些哽咽,“原来你在这里。”

我素来抑制不住疑惑,开口问她:“你说得是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怀疑地看着她,“你确定是来找我的?”

我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浓黑的长发轻轻垂下,发间稀疏地缀了几颗珍珠,仿佛夜空冷星。我数着这些星星,等着她回答。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同窗碧蓝啊!”她说得笃定,不像是认错人的形容。

我努力回忆着,原来自己也是读过书上过学堂的?南海小公主居然还是我同窗,作为一个幽冥小仙,我以为这是件相当有面子的光辉经历。

她的眼泪几欲落下,却在看到我身后远远站着的青玄时忍住了。

她惊呼一声:“老师?老师竟也在这里……”

我回头,见青玄负手迈出浮梦阁,缓缓踱步过来。道:“碧蓝?你来可是给孟戈送喜帖的?”

“孟戈?”碧蓝呆呆望着青玄好一会,才木讷地从袖中翻出一张请柬。

我期待的东西终于出现,无暇他顾。从她手中抽出喜帖,婚期是下月十八。这次再去南海必须要准备一身像样的衣裳,若是再被误认为是宫娥,到了喜宴上哪还有落座的机会,早被那些上仙上神们使唤死了。

青玄微微低头凑过来,手指放在我名字上方的位置点了点。

我这才注意到,孟戈这两个字的上面写得是“青华帝君”!竹汐与青玄相识,成亲之日必然要请他来,但她怎知青玄会与我在一起。

心里悠悠一凉,迟涯口口声声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但我这救命恩人也要屈居第二,摆在他青华帝君的下面。

可见,生命这东西远没有权利和地位重要,可悲可叹。

“老师……”

碧蓝的一声轻唤,阻止了我将幽怨的想法延续下去。

她似乎有些犹豫,还想说什么,却没了声音。

我倒是对碧蓝是我同窗的这件事很是好奇,想与她多聊上两句。一来同窗多年未见,理应叙叙旧,纵使我是对这没有丝毫印象,走个过场也是应当的。二来,好一解方才她留给我的疑惑。

便留下她,支开青玄:“你去给碧蓝公主泡杯茶可好?”

青玄依旧是噙着笑,站在那里,看着我。

“使不得,使不得,怎能让老师为我泡茶,我……”她神色古怪,结结巴巴道:“今日不知老师也在……嗯,叨扰了。”说完竟遁了。

我咂咂嘴,看着她飞奔而去的身影,就想看着一只煮熟的鸭子,飞了。

我恨恨地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为何把她吓跑了?”

青玄并未看我,望着远处的碧色小点,悠悠道:“你没听她喊我什么?”

我反问他:“那又如何?”

“这四海八荒哪里有师父给徒弟倒茶的道理。”他收回目光,偏过头看我。

我低头凝眉思索着:他们这些神仙就是规矩多,给徒弟倒杯茶能怎样?即使是传出去也会成为一段神仙界佳话。以青玄这样温和的性子不会介意这些,他所言不过是借口,怕我晓得了什么才对。

终于,我想到了要紧的地方,三百年前,碧蓝是我的同窗,青玄是她的师父,那么我是不是……

我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若说是师徒之间倒杯茶可作为佳话,那么师徒之间……像我与青玄之间,是否要做笑谈了?

我学着碧蓝的语气,唤他:“老师?”

他微微一滞:“你从未这样唤过我,我与你……”他沉吟着,“不是师徒关系。”

“不是师徒关系?那是什么关系?”我微仰着头看他,甚是不解。

他低下头,灼灼注视着我:“就是现在这种关系。”说完,凑过来,在我的唇上留下一枚红色印记。

我刹那间羞红了脸,埋下头看着他的一片衣角悠扬飘起,紧贴着我的乱飞的裙摆。

稍稍放下心来,还好自己没有做出连凡间都认为有违人伦的事情,师徒恋固然浪漫,能得到好结果的少之又少。若我与青玄真是这种关系,定没有这样好的运气得到他。

三百年前姑姑和曜华所说的,我活了几万年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事情,这话显然是骗我的。试问谁会将自己的心上人,作为不值得记住的部分从记忆里抹去?

戚月与我说,执念能唤醒封印的记忆。我越来越觉得不大可能是真的,我一直很努力地想去记起和青玄的点滴,终是连记忆的片段都没有在脑袋里闪现过。

如今,即使那些鬼魂饮的不是忘川水,而是姑姑的迷汤,但找寻忘川水解药这件事,仍是幽冥的大忌,是违反天规的。

醧忘台是幽冥禁地,除了姑姑与我还有几个驻守在醧忘台的小鬼以外谁都不可擅自出入,即使是孟姜和孟庸也不能。故而在这里做违反天规的事情是较为安全的。

今日,青玄寻我到醧忘台。当他站在我面前时,我愣了半晌,开口与他说话:“你是怎么进来的?那些小鬼居然没有把你拦在外面?”话一出口才想到他是青华帝君,九幽冥本属他的管辖,自然进得了醧忘台。

青玄站在那里,苦笑着问我:“你将自己关在这里,是在躲着我吗?”

说到躲他,我立刻想到了因为什么才躲到这里。

我也追问过青玄,让他讲讲我和他的过去,可他却说什么过去远没有现在重要,更没有未来重要。

这分明是在搪塞,甚至他还没有和我坦白珞儿是谁,为什么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想到这些我更加生气。

故而当他再次提出同他回长乐时,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从前的过往他不予我知晓,我便要自己探出个究竟。这才萌生了找忘川水解药的想法。

没好气道:“躲你做什么?我才没兴趣与你捉迷藏。”随后摆摆手,又道:“我很忙,你出去吧。”

青玄凡事太能包容,任我做出怎样一副对他不理不睬的形容,他都不同我计较,或者是根本不放在心上。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踱步过来,嗓音低沉:“那几日你对长生很是温顺乖巧,对我倒是爱理不理的。如今他走了你还在躲我。”

他垂头看我,唇角仍挂着好看的笑,认真道:“我有些生气了,你说该如何?”

此时幽冥之外应是黑夜,这里虽没有昼夜之分,紫色的雾气浓重了许多,近似黑色。书案上微亮的烛火映出他如夜空繁星的眸子,驱散了他周身的阴暗。

我看着他的眼睛直直发愣,用力咬了咬唇想借着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不去沉浸在他的蛊惑之中。

回答他的口气还是有些涩然:“你才不会生气,你根本不在乎我。”若是在乎,怎会明知我对珞儿的事情心存疑虑,却任由我去疑虑,不向我解释。

“谁说我不在乎?”青玄微皱着眉,眉间的一抹尘埃浮现在我眼前,那是因为我忘记了,才会看不懂的东西。

我垂了眼帘,沉默着,尽量不去看他。但它已深刻在心里,直觉告诉我那是我与他之间的距离。封存的记忆是我们之间不可忽视的距离。

我的淡漠终于使他注意到书案上摞放的医药典籍,还有我做的一本批注,他问我:“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的事情瞒着我不要我知晓,我的事情你也不必什么都了解。”我继续与他置气。

他凑过去,拿起我做批注的本子看了看,凝眉像是做着一番仔细的研究:“你这是……”

我怕被他知晓定要规劝我不要违反天条什么的,一把夺过本子将它藏在身后。我不管什么天条天规只要能记起从前,那些从前我在他面前存在过的证据。说不定还会从中得知那个珞儿是谁,她和青玄又是什么关系。

他靠近我,柔和的声音低响在耳畔:“痴儿,真是我的痴儿呢。不要想这些,同我回长乐,可好?”刚想伸出手来抱住我。

我连忙将他推开,一直推到门外。

我怕当他拥我入怀时我会变得不清醒,那时不管他说什么我都会听从,不管他编什么故事给我听都会相信,脑袋转都不会转一下,简直形同虚设。

第一次觉得我不应贪恋他的甜言蜜语,第一次觉得他的温柔是这么可怕。

推他出去时还特意下了狠心,指着那些小鬼厉声吩咐道:“你们谁敢再放他进来,我就让你们尝尝醧忘台上的酷刑,然后将你们扔进畜生道受轮回之苦!”

它们哪里见我发这么大的脾气,颤抖地连连应了下来,又极为难且恭敬地附在青玄脚下,想将他请出去。

他起初站在原地并不想离开,当我转身关上房门时,感觉到他投到我身上的灼灼目光。我忍住欲望没有抬头看他,我想回望到的依旧是我读不懂的那抹尘埃。

我在醧忘台呆了两天两夜,将所有医书尽数翻腾出来。其中有一本书,封皮旧的泛黄,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暗淡不清。这是一本上古时期所著的医书,我翻开它果真看到了我想找的东西。

其中记载着,有一种可唤起所有潜藏的意识和欲望的果实,叫多罗果。相传,此树常会招惹一些怀有邪念的鬼魅祭栖,是棵不详之树。

故而,不知是哪位心怀苍生的神君,向天君提出此树寄生鬼魅,会使一些仙根不稳的小神仙们产生贪念、误入歧途。天君便准许他将这四海八荒的多罗树尽数砍去。

如今只余魔界境内的天虞山上生长此树。

我不知它是否能解除我记忆的封印,但总是要试上一试。

我兴冲冲地跑出醧忘台,看到青玄两条腿一伸一曲靠坐在树下。这棵树早些年前就已枯败,玉白清逸的身影和他背后枯荣的景致,让我不想再用眼睛去描绘这清冷的画面。

慢慢走近,他却是闭着眼睛,应是在熟睡。我两日没有迈出过醧忘台,又不许他进去,他便在这里守着。我蹲□,浅笑着凝视他,伸手想去触摸他的眉间,却在将要碰到他时,按捺下了欲望。怕吵醒他,更怕能拂去那抹尘埃的人不是我。

默默收回想去摸他的手,垂眼间看到他搭在膝上的那只手攥着一只红色的小木牌,那是我为自己求的姻缘,也是我许他相伴长乐的誓言。

我知晓他将木牌从结缘树上取下后,一直想将它要回来,等有机会将它重新挂回到结缘枝头。

而他却像孩子似的,护着它就像是护着一颗糖花,说什么也不给我。还说这木牌放在他身上要比挂在结缘树上灵验许多。我无奈,只得由着他。

我暗暗道:“青玄,等我回来,也许再见到我时,我会找回那些有你的记忆,等到那时便与你相伴长乐。”

“痴儿。”他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来不及分辨他是在唤我,还是梦呓。慌慌张张对着他施了个昏睡的法术,他果真睡得更为安然。

而后形色匆匆地离开九幽冥。

作者有话要说:多罗树的果实成熟时会变成红色,形状如同大石榴,可以食用。多罗树的树干如果被砍掉,只留下根,是不会再长出新芽的,所以在佛典中,比喻断绝欲望或烦恼以及消除生死轮回的根本

☆、朝花

天虞山是四海以外的一处南荒之地,重峦叠嶂,绵亘百里,隐天蔽日。山下水流,错综复杂,急湍甚箭。可谓是山高水险之地,此地也正是魔族领地。

三百年前魔族与神族的一场交战打破了两族多年辛苦维护的和平局势。

因是三百年前的事情,恰巧那是我丢失记忆的一年,究竟两族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晓得,不过是从孟姜口中了解一二。

这些本与我无关,但我这个幽冥小仙来到魔族的统辖范围内,还是行事谨慎些好,偷偷摘了多罗果就赶回幽冥,不做逗留,以免被魔族察觉闯进了我这个不速之客。

是夜,高悬的明月被浮云笼罩,稀疏的星子寥寥几颗。又因被山中突生的悬崖峭壁所遮挡,山谷之内越发幽暗。

距我所站的数丈之外,是高大挺拔的多罗树,山谷之中夜风骤起,月色刚微微露出,却又很快被乌云掩盖。虽是片刻的光亮,也足矣令我看到浮动摇摆的树叶下闪现出红色的果实。

我迫不及待一跃而起,去摘垂在枝头的多罗果。在我翻身跃起的同时,骤起的夜风,浓黑的乌云,随之招来了电闪雷鸣。

闪电划出一道冰冷的白光,照亮四周,前一刻耳边还响起树叶摩擦的沙沙声,后一刻便被雷声掩埋,突如其来的雷电惊得我重重一抖,心跳声有些急促紊乱,我不知为什么会害怕,甚至是恐惧。

恍然觉着这样的雷鸣电闪同我梦到的那处高台之上的雷电之势有所相似,却并非完全相同。

我还是强忍着一点一点朝我侵袭而来的恐惧感,摘下了一颗多罗果。借着有一道闪电的光束投下来,我看着手中映得发白的多罗果,瞬间看到了那个一袭白衣的男子垂头专注且小心地看着怀中女子,他就是青玄。

我的头似是被重似千斤的东西撞击着,又似是脚下的一方土地在摇晃着有些晕眩。

手中一松,多罗果逃出掌心滚落在地上。我还来不及细想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个,更来不及探究我是怎么了。

“璎珞!”

我本能地抬头寻声望去,雷电之中一个女子站在我面前,她背光而立,我眯着眼睛仍是不能将她看清。

只听她厉声道:“你竟敢到我魔界来盗取多罗果?”不知何时她手中多了一把长鞭,“既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休怪我不客气!”言罢长鞭被高高挥起,那鞭子似是迫不及待朝我身上飞来。

一切太过突然,纵使我心中有再多疑惑,也清醒地意识到,我被魔族发现,她是来取我性命的。

我跃到半空,伸手祭出毓秀剑。我虽是不常练剑有些生疏但还算身手敏捷,挥剑险险躲过了她的长鞭。

她的长鞭却丝毫不减狠厉之势,连连挥舞着迎面劈来。此间我抬剑躲避不及身上着着实实地挨了几鞭,留下又长又粗的数道口子,深可见骨,鲜血淋漓,水蓝色的衣衫被血晕染成紫色。疼得我气都不敢喘一下。

夜空中的雷电仍未停歇,拼杀不过半刻,直觉告诉我,我撑不了多久。

她的长鞭似蛟龙游转,再次朝我抽打过来。我奋力之下挥出第一道剑光,硬是将还未近身的长鞭斩断。我有片刻的愣怔,何时,我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竟能舞出这样的剑光来。

她连连后退几步,见长鞭被我斩断,冷笑一声。顺手引了一道雷电,在手中积蓄着。心里暗骂着,我不过是偷了她的多罗果,她却要置我于死地,魔族的女子真是不通情理。

一道盛光,急促朝我呼啸而来。我以拼死一搏的态度趁势挽起一个剑花朝急速而来的盛光刺去。

山谷间雷声闷闷回荡,两股力量相抵触时,才感到自己剑风的凌厉。尽管它最终没能取我的性命,但我被弹到身后的多罗树上,重重摔在地上时感觉喉咙有些惺甜,不由得咳了两声,居然呕出了两口血。

落地后身体像是要撕裂一般,紧咬的牙关微颤着,忍着疼想站起身,却终是不能。侧目瞥见自己裙摆处露出的一断长长的尾巴,那,那分明是一条蛇的尾巴。之前一心顾着活命,竟不晓得它何时从我的身上长出来。

若不是我此时疼得发不出半分声响,否则一定会惊呼出声。头顶盘旋不去的雷电本足矣让我心惊,此刻见到自己这幅形容更觉胆颤。

那魔族女子走近我,冷声道:“你说,青华他会不会来救你?”

我想去看她,问她是谁,她怎知青玄会来救我。可脑袋本就疼痛眩晕,加之挨了她几道鞭子,又被雷电所伤,越发不清楚。

耳边的雷声震耳欲聋,我终于昏厥过去。

我缓缓睁开眼睛,皆是缭绕烟雾、白茫一色。支撑起身子,四处看了看,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一个红衣男子出现在我面前,银色的长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松松系着。他弯下腰,朝我伸出一只手:“你受伤了。”

我迟疑了一会儿,垂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下的那条蛇尾不见了,身上虽有深可见骨的鞭伤,却并未感到疼。

问出此时最大的疑惑:“这是哪里?”

他见我似乎没有想从地上爬起来的打算,索性在我身侧坐下,脸上毫无表情:“这里是多罗之境。”

“多罗之境……多罗树……”

我终于想起上古医书上的记载:此树寄生鬼魅,会使一些仙根不稳的小神仙们产生贪念、误入歧途。

如此说来,我是被自己的欲念卷进了这里。我没有问他,有没有出去的法子。

反而问他:“在这里,可能找到被遗忘的过去?”

他细长的眼中映出我的期待:“在这里,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只是……”

“那么我要怎样才能得到我三百年前的记忆?”我的手抓住他的衣袖,问道。

他眯着一双眼睛看我,有些莫测:“这个不难,但是……你可知我是谁?你不怕吗?”

我确实不知他是谁,怕?我为什么要怕?那个魔族女子差点将我打死,都不曾怕过。

我摇摇头:“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这对我很重要。”

我想知晓青玄怀中为何抱着别的女子,那个女子美丽不可方物,她是谁,她可是曜华所说的珞儿?

遗忘太多,以至于觉得自己没有真实存在过,回首过去皆是空无。

他广袖一挥,白茫烟雾中化出一面镜子,如湖面清澈极致透明。

“你想看到什么?”他问。

“我要看我和青玄的曾经。”青玄说过去远没有未来重要,可于我而言,没有过去,未来便是空中楼阁,我会不安、会害怕。

他眉头皱了皱,若有所思地念出两个字:“青华……”

镜中已有别有一番景象,昔日重现眼前。

元明文举天,学堂之上。我埋头读着一本上古史书,一旁的碧蓝用笔杆在我的书册上敲了敲。

她瞅着我手中的史书,秀眉微蹙:“我们平日里最讨厌读史书,这学堂上也只有你喜欢读史。”

我讪讪笑着:“这九重天上,大大小小的神仙不计其数。且不论旁的,单说那些住在三清的帝皇、真仙,书中都言‘非可具述’。再者不算那些仙逝的归于混沌的神仙们,大多皆有十几万岁的高龄。你觉得这样复杂的宏观巨著,我怎会喜欢?”

手抚上册子中的“青华”二字,想了想,道:“但……若是其中有自己感兴趣的部分,记载历史的文字成了有意思的故事,读起来自然没有那样闷了。”

碧蓝拿开我的手,遮住的两个字映入她的眼帘,她撇撇嘴道:“青华帝君无论相貌、学识皆是数一数二的。他对谁都是满含笑意,却总觉得这笑能拒人于千里。”

说着,予我指了指前来授课的文昌帝君:“这位帝君文采风流,倒是更令我偏爱。”

我无奈:“文昌帝君文笔出众,他随性作几首小诗就能将你迷成这样?”又为青华辩解道,“作诗嘛,青华帝君自然是会的。”

课业上的事情,我素来抱着不思进取、得过且过的态度。无论是史书、佛经、道法、做文章我都不喜欢,但仍要强迫自己处处做得最好。

让父君送我到这里求学,是接近青华、一睹帝君风采的好机会。月夜下的洗妆园,我永生难忘,也不想他忘记。

我想方设法地找出一堆问题向他请教,许是我在他面前出现得太过频繁,终于使这位拒人于千里的帝君注意到我。将一些深奥繁琐的经卷拿予我看。

从上古时期留下的组训:有借必还。如此,我便以还书为由走进了他的妙严宫。

眼前的这棵树正值花期,枝头和树干上到处布满了红色的花朵,枝叶被花朵压得柔软垂下,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美丽的金红色。

我问青华:“这棵树真是怪异,连树干上都能开出花来,我从没见过。”

他站在我身后,为我解释着:“这是无忧树。佛生于无忧树下,成道于菩提树下,入灭于娑罗树林。相传,这种树能消除悲伤,因此称之为‘无忧’。”

“无忧?它真的能解忧?”我转头看向他。

他的眼睛沉黑如深夜,神秘且浩瀚无边迹:“无忧不过是心中所愿,生者,岂能无忧。”

我试图在他眼中寻找到什么:“你贵为帝君,难道也有忧愁、悲伤?”

他沉默着,我想他是心系苍生的救苦天尊,他的忧愁或许源于苦难中的苍生。

半晌,他柔柔笑着:“这个不论身份地位,即使是天君也有他所忧。那么……珞儿,你可有忧愁?”

第一次听他唤我的名字,心头微微一颤,原来他唤我是这般轻柔,似春风。

我认真地想了想:“我不过五万岁,年少不知愁滋味。”

我的哀愁便是怎样才能留守在他身边,但这是秘密,不足以让旁人知晓。

游思中,袅袅琴音响起。

无忧树下,青华盘膝而坐。一袭玉白袍子,圣白衣袂合风轻舞。修长的手指若白蝶一般在七根琴弦间翻飞,透过龙脑香的缥缈烟气,看到那浅笑的唇,俊挺的鼻梁,灿若星辰眉眼,眉间隐约浮现一抹清浅哀伤之色。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抚琴。

他低着头,专注在七根琴弦之上:“珞儿,你在洗妆园跳的那支舞,能不能再跳给我看?”

洗妆园,我误闯他的梨花清梦,他竟还记得,清楚记得……

我踏着流水般的音色,翩跹起舞。

细碎纷繁的舞步轻恍如白云漂浮慢移,袅娜轻摆的腰肢仿若春风中垂柳轻盈摇曳,婉转流连的素手好似枝头梨花跃然绽放。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在风中消散,同无忧花瓣一起随风飘落,缓缓停下。

浅笑望向他,若能这样守在他身边,足矣。

几日后,碧蓝拿着文昌帝君新作的词在我面前炫耀:“我敢打赌,青华帝君绝不会写这样的词句。”

我甚是不服,抢过来,念了念:“重山复水烟雨,沿岸折柳相送,凝眸与离绪,回首处。谁人三弄哀筝?惊醒竹窗幽梦,幽梦桃花盟,晚风清。”

“怎样?是不是写得很好?青华帝君就从没写过这样的词句。”碧蓝不住地又是一阵赞叹。

我嗤之以鼻:“文昌帝君的文笔越发小家子气了,这更像是女子的闺阁之作。青华帝君他……”

作者有话要说:无忧树,音译为阿输柯树、阿叔迦树。树干直立,其叶似槐,花红色,极鲜艳。相传释尊于此种树下诞生

☆、夕拾

“咳咳,”我觉得这干咳的声音有些耳熟,思索着转身,文昌帝君就站在我身后!

他故意板起一张脸,与我道:“璎珞,你的评判令本君大为受教,不如你也来做一篇,咱们切磋下文笔。”

我被文昌帝君吓得汗流浃背,默念了几句佛。深以为在议论他人之时,应先回头仔细瞅瞅。

若说是其他功课,多下些功夫便是了。可作诗写词,我委实没有天赋。

因青华指导我的课业,故而我时常出入妙严宫。书房内,我支着头,呆愣愣地盯着手中的经书,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你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青华坐在我身旁翻了一页书。

起初,我并不想麻烦青华。可思来想去,此事也是由他而起,若不是我极力袒护他,才不会招来文昌帝君这个大麻烦。

我一五一十地将此事讲与他听,他微微笑了下,摇头道:“看来琼霄仙子是要去人间呆上一段时日了。”

“啊?”我不甚明了,这琼霄仙子与文昌帝君的词有什么关联。

他宽慰我道:“无妨,我替你写一篇,你交给他便是了。”

心中窃喜,一来,逃过文昌帝君的刁难;二来,我也好拿着青华的诗在碧蓝面前夸耀一番。

“抚琴低吟惆怅事,挥毫赋阙忆往昔,花落曲罢终成灰,孤影彷徨何处归?”文昌帝君拿着诗反复读着。

好一会,抬头问我:“这诗是青华君替你写的吧?”

他即已察觉,我便不好不照实说。

文昌帝君沉吟着:“五万年了,自她走后,青华再未动过笔墨。如今这诗里满是生死相忆。”说完,他哀叹一声,“你这小丫头,有些能耐,青华君封笔多年,再次提笔竟是为了给你解围。”

这句话,我并未深究,青华为我挽回了些颜面,无比欣喜。对诗词一窍不通的我,必然没有在意诗中所写,是怎样的情与景。

青华帮了我,我不知该用什么谢他。在潮音,有的仙君会用玉石雕刻出自己心上人的模样,然后送给她,以表思慕之情。

我不会雕刻,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玉石,便找了块手掌大小的沉香木。日日揣在身上,闲来无事时,便找个清静的地方,拿出来照着青华的模样刻上一刻。

“怎么一点都不像……”我拿着终于刻好木雕,想着青华的模样,在心里仔细比对一番后,对自己的作品大为失望。

“你想它像什么?”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青华站在我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中的沉香木。此时再想将它藏起来,已是不能。

我从地上站起来,干笑着:“呵呵,没,它什么都不像。这个实在是太难看了,还是,还是不要了吧。”说着就要把它丢进前面的池水里。

青华伸手拦住我,拿着它端详了好一会,才道:“我觉得它有点像……”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等待着他的评价。希望他能认出是他,又怕他认出。

“你可认识元始天尊之子,曜华?”他的目光一直停在那块木雕上,使我看不清他眼底透露出的情绪。

曜华那小子,我自然认识,他住在潮音时经常欺负我,喜欢蹂躏我的脑袋,或拍或揉的甚是讨厌。不过除此之外,对我还算可以。但是青华怎会问这个?

我忽然反映过来,忙解释着:“这个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他看着我慌张的表情,有了些笑意:“平日里多学些仙法,不要做这个耗费时间。”

我闷闷地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将木雕还给我,而是将它带走了。

他离开时,我才想起来,这本是要送给他以表谢意的。抱着脑袋思索半天,这个礼物究竟是送出去了?还是没送出去呢?

思来想去,总结出,他是个品位高雅的神君,像我们潮音这种乡野之地,送个木雕什么的他定然不会喜欢,否则就不会劝诫我要努力学习法术,还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

我一直视它为一件陶冶情操的事情,以此来陶冶我对青华的仰慕之情。但他不喜欢这个,我便换个他喜欢的。

青华喜好茶艺,我转而对茶道产生了兴趣。

一潭翠滴瑶池,清风晓色,池中盛开着九色莲。四海八荒之内只有妙严宫才有的九色莲,自然化出、真气结成,发出幽幽的九色光芒。

瑶池之中有一方近水平台,四周被碧色池水和九色莲环绕。近水平台之上,有方形的茶案,茶案上摆放着一套紫砂茶具。

我低着头,静气凝神。洗杯烫盏,洗茶注汤,做得一丝不苟。

而后将一只闻香杯递给对面的青华,轻声道:“帝君觉得这茶香气如何?”

青华慢慢接过,放在鼻端闻了闻,回应道:“天然花香、馥郁醇厚。”

“帝君可喜欢?”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他含笑点点头,露出星样的眸子:“喜欢。”

我惴惴的心才得以放下,暗喜,可算是做了件讨他喜欢的事情。

是夜,月色明朗,难得我也会失眠。左右也是睡不着,便想起到洗妆园走走。

夜无尘,月如银。新月如钩,流光徘徊。月影庭树,浮摇幽梦。

青华孤坐梨花树下独酌,如同我初遇他时。不知怎的,竟想起了他写的那句“孤影彷徨何处归”。

我藏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隐约觉得他的彷徨皆是因等待着什么人。

去够酒壶的手顿在半空,有片刻的停滞,他执起酒壶斟了一杯,嘴角浮出笑来:“可是你回来了?”

他发现了我,只得走过去,装作刚刚走到这里碰巧遇到,然后与他闲聊两句。我在心里盘算好这些,刚想迈步,却见他身侧闪出一个颀长的紫色身影。

原来青华是在等他。

“你还在等她?”紫衣神君在一旁坐下,随手化出个酒盏,径自倒了一杯。饮下后,皱了皱眉,看着空盏略显不快。

难道,青华等的不是他?

青华微微抬眼看了看这位不速之客,没有作答。

“神仙不过一世而已,死了便再没有什么来世。你耗去几万年修为,将她的元神聚在一处,元神化作梨花花种,种在洗妆园吸收天地灵气……可五万年了,她的元神依旧沉睡,何时能等到她修成神女?”紫衣神君显得有些急躁:“也许那只是她的一滴泪,她的元神早已散尽!你竟还是这般执迷?”

玉质的酒杯在青华修长的指间折射出一道清冷月光,闪过我眼前。

他回忆道:“那日,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我怀里慢慢消散,能留下的不过是她死前的一滴眼泪,便以此祭放她的元神,眼泪与元神交融时才化出了这颗花种,想等到花开之时助她回归神位。如今过了五万年,却未见一片花叶。”

他顿了顿,沉吟着:“或许她想了别的法子……”

紫衣神君重重叹息着:“我向来觉得你冷静睿智,可沾了情字,你是千般万般的愚钝。”

“紫薇君不用再劝了,终有一天她会回来。”青华的眸子没有一丝神采,眉间的那抹尘埃是因等待而落停。

我听得一知半解,只知他是承受了生死别离,而这生死别离是因梨花元君的仙逝。诚然,神仙至此一世,她再无活过来的可能。青华的等待,注定没有结果。

紫薇大帝离开后,他站在梨花疏影之中,孤独寂寥得紧,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身影,莫名地心酸,险些有跑过去抱住他,告诉他不要再等下去的冲动。

他在花树下站了一夜,我望着他的背影,一夜。

他没有看到身后的我,但我甘愿这样安静地陪着他。纵然这样的痴守,如同他的等待,亦是无边。

他将自己困在重重围墙之内,我在围墙之外静守他千年。妄想着有一天,他会走出这重围,看到我。

青华平日里不仅传授我仙法、剑术,还教我煮茶、弹琴、书法之类。我觉得他是想让我做一个全能的高素质的神仙。我说不清是否真的喜欢这些,但这是我留在他身边的唯一理由,所以格外勤奋好学。

原认为自己提早历劫,升为上神,他会为我感到高兴。可是在我历了天劫之后,他抱我回妙严宫,这一路上只皱眉看了我一眼,却什么都没说。原本温和的脸变得冷峻而严肃,不知他心中所想,或许我永远都不会知晓。

当夜,他唤我一声“痴儿”。我觉得他是在想梨花元君,他抚上我额头时,还以为自己长得与她有几分相似。

在床榻上躺了半年之久,终于恢复往日的活蹦乱跳。

洗妆园内,梨花似雪似云,层层叠叠,香飘满园,九重天上唯有洗妆园有这般的梨花美景。

我不知青华为何带我到这里。

“身子可大好了?”他笑盈盈地问我。

我想了想,这半年都是由他来照顾,好不好他自然晓得。他定是想问我,半年前他教我的剑法还会不会。

自信满满地掏出毓秀剑,手握剑柄的那一刻,又心生懊恼:“帝君,你教的剑法太难了,我舞不出你的刚毅敏捷。”

他摇着头笑了笑。

他温润如玉,眼中常带笑意,却能拒人至千里。可今日的笑,令我恍然觉得,他走出了围墙,真正地站到我面前。我惊呆住了。

他行至我身后,一只手握着我执剑的手,一只手放到我的腰间。柔声道:“以身带剑、剑随身走。我,再教你一遍。”

我还愣愣地无甚反映,他的胸膛已经贴上我的僵直脊背。

剑舞花飞,剑花缭乱,有暗香凝在剑锋。大片梨花仿若千重白雪簌簌飘落,掩住了他瞬息变幻的剑法。

而我对他千年的痴恋,仅止于此时此刻……

千年浮华,转瞬皆空。

我低下头,捂住眼睛,不去看幻境中的两个身影:“我不想,不想看下去了。”

我是守在青玄身边的珞儿,可他心心念念的不是我。

身边的红衣男子缓缓道:“其实这些你早已记起,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是的,我早已想起诛仙台上青华奋不顾身地要去保护灵玉,隐忍的眼神里始终没有映出我的身影。

执念,终归是执念唤醒了封印的记忆。对青华千年的迷恋就是我的执念,直至三百年后依旧沉沦。执念这种东西,还真是要不得。

自灵玉归位,警告我保持与青玄的距离后,我便再没有出现在他面前。

他与灵玉成婚的那个夜晚,他是如何珍视她,将她的娇艳脸颊捧在掌心。我伤心欲绝跌下诛仙台。

问自己,三百年后的我,今时今日可还会对他如此痴迷?于他而言我是什么?是过客?是路人?还是一场笑话?

纵使我千方百计地想去记起从前又有何用?过去的一千年里,我找回的记忆里他并不喜欢我,找到的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的证据罢了。

“痴儿……”是青玄的声音。

红衣男子淡淡道:“他来找你了。”

“我不会同他回去的。”我早已心灰意冷。

既然他已经和灵玉成婚,为何还要来招惹我?我躲到了幽冥,已经忘了他,他为何还要出现在我面前,自称是我的心上人,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