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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眸 当前章节:15029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宁朗朗低头喝橙汁,眼睛瞟过去,意料之中的看到宁清清挂不住的笑脸。是啊,徐陵就是会拿架子,先给蜜糖,再给白水,虽不至于一巴掌打死宁清清,却也是让她感到难堪的。想着徐陵对宁清清的赞美,什么‘漂亮,能干’,现在看来都是虚伪的应酬,此时对宁朗朗的喜爱才是溢于言表的。

一时间,这个房间里只有徐陵和宁正伟笑着。

转头,徐陵问宁清清,“清清,阿姨手边有许多小年轻啊,你要是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我给你安排着,虽然你年纪大算大,但结婚太晚也不好,你也结婚了啊,就可以让你爸妈少操心,享清福啊。”

语意明显,徐陵是要给宁清清相亲呢。

宁清清有点始料不及,她摆手推辞,“阿姨,您别费心,还不急,我想多陪陪我妈。”

徐陵立马对宁夫人笑了,“亲家,你真有福气,有个这么孝顺的女儿。”

中午那事,宁朗朗是对徐陵说起了的,当时徐陵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下,没想到现在,话绕弯的绕到这上面,狠狠的讽刺了一把宁清清。无疑,宁夫人听到这话,像是被人刺激到一样,抬头间,不自然的笑了下,“还好,亲家你更有福气。”

“其实今天,我是想和你们聊聊我家司行的。”徐陵缓缓道:“我对朗朗挺满意的,不知道亲家对司行哪里不满意了?”

宁正伟立马明白过来,不带情绪的看了眼宁清清,叹口气,半开玩笑道,“就是司行太好了,我家两丫头才全钻了进去。”

徐陵轻飘飘的看了眼宁清清,意味明显,“既然朗朗已经跟司行结婚了,离婚对两个孩子来说,名声不好啊,他们两人又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因为姐妹俩都喜欢上一个人,就要他们离婚,也太儿戏了点。”

“阿姨,我是真的喜欢司行,您也说了,我能再工作上帮助他,我……”

“难道你想要你妹妹离婚?你知道一个离婚的女人,之后再找一个志趣相投的人过一辈子,是有多难。难道就因为你的喜欢,你就可以不管你妹妹以后的名声妈?”徐陵厉声问。

宁清清不自觉抖了下,“阿姨,可是她也不顾我的幸福,跟司行结婚了啊。”

“如果你能让时间倒流,他们两个没有确定法律关系,你再来跟我说你的幸福。现在很明显,你是在破坏一个家庭。”

“难道您就只看到法律关系,就看不到人的内心吗?”

徐陵冷笑一声,“人的内心?我儿子我了解,他要真喜欢你,怎么会跟朗朗结婚?我看你在乎的就是你的内心吧。”

“司行是喜欢我的……”她似乎在下决心,“我曾经有过他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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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3)狼心狗肺的不是宁朗朗

“司行是喜欢我的……”她似乎在下决心,“我曾经有过他的孩子啊。”

这下子,在做了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宁正伟率先站起来,对宁清清吼道:“你还要不要脸,我们不计较这件事,你就能反复利用了?要不我让人查查,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朗朗也觉得不可思议,宁清清真是疯了,她去年的那个孩子明明不是陆司行的,宁家人都知道,她却还要拿出来说给徐陵听……说给徐陵听?她突然明白宁清清的意图,在陆家这样的传统家庭里,后代俩字才是最重要的,作为陆家的一家之母,徐陵怎么可能不在意陆司行的孩子呢?她心里慌极了,转头去看徐陵。

徐陵在刚刚那股震惊里还没有回神,宁朗朗握住她的手,几乎是请求,“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也是曾经存在的事情,不会被消除掉的。”宁清清坚定的说。

宁朗朗真的急了,“妈,你说说话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知道这声妈,听在了谁的耳朵里,徐陵和宁夫人同时醒神。徐陵吐口气,正准备说话,宁夫人却开口了,“清清,你是我的孩子,朗朗也是的,我为了你瞒着,是不想毁了你的生活,可是既然你自己都介意拿它说事,我也不介意坦诚公布。”

“妈……”宁清清突然慌了阵脚,就好似一个阴谋或是一个谎言即将揭穿,而那个谎言,会毁了她一般,她紧紧抓着宁夫人,眼泪又流了出来,“妈,你答应了我一辈子都不说的,你会毁了我的……”

宁夫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她,抽出自己的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多天,逼着我,逼着你爸爸,逼着你妹妹,太自私?你又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的自私,也会毁了你妹妹。”

“妈妈,我再也不敢了……”宁清清几乎都是要跪下,她看见宁夫人缓缓摇头,她便真的跪了下去,“妈妈,我求求你,别说,好吗?”

“清清,你是妈妈的宝贝,你也是我和你爸爸的骄傲,你两次跪在我面前,却都是因为这件事情,它折磨着你,那还不如让我说出来,以免得以后,折磨我们所有人。”

宁清清见宁夫人脸色坚定,她抹了眼泪,吸气道:“我想去洗手间,允许我失陪了。”她借助桌子站了起来,一边抹泪一边朝门边走。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要去洗手间,她只是想离开一下,避免这尴尬的时刻。她推开门出去,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回了宁夫人身上。

宁夫人端过一杯水,轻轻抿了口,不小心呛进了喉管里,弓腰咳了几声,却不想身边有焦味散发出来,她低头一看,是她刚刚那杯水泼在地毯上,而地毯一瞬间起火,燃烧起来。

她几乎是飞速起身,往旁边挪了几步。宁正伟反应过来,他拥住夫人,一手往口袋里掏出玻璃瓶,给宁夫人塞了两颗药。宁朗朗同一时间站起来,随手拿起手边的一个杯子,是透明的液体,便想也不多想,往那地毯上泼了过去。

结果,那把火,就跟有生命似的,嘭地一下,爆炸开来,火星溅到四处,转眼间,整间房子都起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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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4)狼心狗肺的不是宁朗朗

宁清清走出包间,走了几步就到了内厅,她坐在沙发上,稍微深呼吸几下,眼泪却抑制不住的下落。妈妈,这个词汇她很小就学会了,这是她最信任的词汇,仿佛这个词一出口,全天下的好东西就会摆放在她面前,任她选个高兴。是啊,从小到大,她总能利用这个词汇从宁朗朗那里抢东西,抢零花钱,抢新衣服,抢宠物,抢进口巧克力,抢父母的宠爱,甚至抢宁朗朗的最喜欢的男人。

那件发生在一年前的事情,明明难以启齿,可是她太害怕了,害怕到六神无主,就算她嚎啕大哭也想不到解决办法。可是她却能轻松自如的说给妈妈听,妈妈教她该怎么对外表面态度,妈妈教她怎么利用人心,妈妈为她解决了所有问题,妈妈也为她保守秘密。

可是……她今天却要说出来,公布于众,说给陆司行的母亲听,说给宁朗朗听。这让她,脸面以后放在哪里?

一想起这个,恨意就不可抑止的从她内心里升腾出来,一下子吞噬了她整个人。于是,她快速起身。

站在包厢的门口,听见里面惊叫的动静,她肆意又无声的笑了,顺手给包厢的门闩给反锁上。

门内的宁朗朗呆愣的看着火,又闻了下杯子,她才发现自己拿的不是白开水,而是到给宁正伟的国窖!

宁正伟立即反应过来,朝宁朗朗喊,“出去,赶紧出去。”

她丢下杯子,拉着徐陵就往门口跑,宁正伟虽然是个男人,但是宁夫人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力,他几乎是拖着她往门边移动。宁朗朗刚在门边,用身子猛地朝门上冲过去,那门却被抵住,她硬是撞上门板,被反弹了回来,那力道引得她不由后退几步。宁正伟一手扶着宁夫人,一手去拉门把手,但是铁在高温下烫得不能下手,更别提拉门了。

他环视这个房间,地毯几乎都着火,屏风、椅子、桌子上也被点着,窗帘已经烧得所剩无几,就连沙发也被烧出好几个窟窿,而他们右边的四十寸电视已经发出吱吱的声音,浓烈的烟弥漫得满房间,大火更是以异样的速度吞噬着所有,散发着难忍的高温。

这个房间,唯一没有烧到的,就是他们站的这块地,包间自带的洗手间门口,瓷砖铺地。没有时间再想,宁正伟把宁夫人塞到宁朗朗怀里,脱下外套缠绕在门把手上,用力拉了几下门,却一点作用不起。

“可能门内的弹簧被高温融化了。”徐陵咳嗽几声,“看看洗手间的门能不能开。”

宁正伟又快速将外套搭在洗手间的门把手上,将门打开,徐陵帮着宁朗朗把宁夫人附近去,转身看了下,用刷马桶的刷子挑开铝合金的水喉开关,里面流出了水来。

徐陵用手接了水拍在宁夫人的脸上,这才让她幽幽转醒。

宁正伟接了点水喝下去,才觉得稍微镇定不少。

正轮到宁朗朗接水时,外面突然一阵爆炸,惊吓得她赶紧下蹲抱头。好在卫生间就在整个包间的角落,有着比较稳定的三角结构,爆炸的震动对他们影响不大,但是却摧毁了水喉,她站起来时,一点儿水也流不出来。宁正伟又赶紧去看冲水马桶,依旧没有水流的动静。

宁夫人稍稍喘气,却渐渐感受到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高,而烟雾也浓到让她呼吸困难。

门不敢关上,怕弹簧也融化在高温里,但是不关上,浓烟又往里飘,宁朗朗咳嗽几声,“蹲下蹲下……咳咳。”

宁正伟一边抱着宁夫人,一边蹲在地上,准备随时起身。徐陵准备坐在地上,却被宁朗朗一把拉住,“妈,别坐,地上肯定烫。”

“报警了吗,打119。”徐陵只好蹲着,她觉得不自在极了,这样不雅的姿势,她一辈子也没做过,别提外面熊熊大火了,她自己都恨不得宁愿被烟呛,也不想再蹲着。

众人被徐陵这么一问才想起,刚刚那火来得太诡异,她们只顾着躲火,忘记打电话。宁朗朗赶紧掏出电话,先打给119,再打给120,刚说完电话,又被浓烟给呛到,眼泪不自觉被呛出来,“爸爸……”

宁正伟知道女儿怕,出口安慰,“乖宝别怕,爸爸在呢。”但是,他自己的声音,也被烟呛得够嘶哑的了。

宁朗朗知道这不是自己娇气的时候,她摸了把眼泪,哽咽道:“我不怕。”

正说着,外面有了动静,大概是酒店的经历调动了人手赶了过来。门内的宁朗朗,不由松了口气,有了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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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5)狼心狗肺的不是宁朗朗

门外的宁清清,正一脸焦急,朝着酒店的保安大喊大叫:“你们快救火啊,我爸妈还在里面呢。”正叫着,陆司行已经快步从安全楼梯跑了上来,他刚到酒店大门,经理迎面而来告诉他,他订的包间失火,门被锁住,人都在里面。

陆司行听着一愣,转瞬明白时,不由火大,朝经理大吼,“那你还站着干什么,灭火啊。”

经理知道理亏,只得低头应承,一抬头才发现,刚刚还在身边的陆司行已经一阵风的跑进安全楼梯。

宁清清见陆司行上来,两眼满含泪水,上前抱住了他,哭道:“我……我就出来透口气,就着火了,我妈妈还在里面,我……”

陆司行一把将她拉开,走到门前,因为门是关着的,门外的保安全拿着灭火器,却无从下手。他火了,吼到:“都站着干什么,开门啊。”一保安不怕死的说,“门打不开……”

一股火啊,就跟门内的大火一样,熊熊燃烧在了陆司行身上,他也没精力吼那保安,也没脾气去管这群酒囊饭袋,扭头找到一把消防斧头,一斧头朝着门锁就砍了下去。喜来登的门,再怎么差,也不会让陆司行一斧头给劈开,但好在包间的门都只是厚重的木门,他咬牙抡起斧头多砍了几下,门锁的位置就被砍开。只是此时的火势,猛烈到连木门都开始沾染上了火星,然后以燎原之势燃烧起来。

陆司行管不上那么多,一脚踹开了门。里面一股热气喷涌而出,火焰就跟火蛇一样,蜿蜒着把什么都快烧得一干二净,吓得门口的保安都不敢贸然进入。包厢再怎么大,如今也一目了然,内厅里一片大火,却没有几个人的身影,陆司行在门口大喊几声:“妈,妈……朗朗,朗朗?……”

无人回答。他心急的猛挫自己的后槽牙,一脚已经迈了进去,却被宁清清拉住。这个女人还是一脸的眼泪,她大喊:“你别进去……里面都已经烧成这样了……”

是啊,都烧成这样了,陆司行没工夫多费口舌,甩开宁清清,一头钻进去。

他刚进了包间,卫生间的门就被宁朗朗踢开,她看见陆司行,大喊:“我们在这儿。”陆司行回身钻进卫生间,里面还没被烧到,只是烟太浓,里面的人都快伏到地上去了。他瞟了一眼,一把抱起宁夫人往外跑,宁朗朗拉起徐陵,大喊:“爸,快起来,门开了。”

卫生间的门打开着,外面的烟不断飘进来,很快就被弥漫成一片浓重的灰色,宁朗朗拉着徐陵,踩着火跑到外面时,才发现宁正伟没有跟在后面。宁朗朗一下子没了意识,只想着要再跑回去,陆司行拽住她,把她用力甩了出去。

宁朗朗这下被甩得太狠,她匍伏在地上,好半天才在徐陵的帮助下才站起来。

此时,她们俩都已经不像个人样了,人没事,但是精神上承受不住,宁朗朗还一直担心火舌里的两个男人。

直到陆司行和一个保安拖着宁正伟出来时,宁朗朗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哭出声。

这一行人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江城的市长和他的夫人啊,港城陆家的大太太,江城名媛宁朗朗,江城一把手的陆司行,此时却都灰头土脸,被烟呛得几乎作呕,唯有一边穿戴整齐又梨花带泪的宁清清,还可以见人。

救护车已经到了楼下,经理带着医院的人跑上来,保安灭火的灭火,安抚民众的不断安抚,周身的环境太吵杂,不少人的脚步就在身边跑过,不少人或同情或看戏的议论从耳边溜过。

宁朗朗依旧嚎啕大哭。

徐陵咳嗽一声,想说教些什么,可是一想起,宁朗朗也只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孩子,从小爹妈手心的宝,这样的惊吓何曾受过,刚刚在火场里,镇定又反映快,出来了,哭几声也无所谓。于是抱她在怀里,好好安抚着。

陆司行将宁夫人和宁正伟交给医护人员,又朝宁朗朗这边走来,问他妈妈道:“您还好吧。”

“我没事,倒是朗朗,吓坏了。”

他不说话,断在宁朗朗面前,反复查看她身上,正吐口气,却听宁朗朗一边哭一边告状,“你……你摔得我好疼。”

宁朗朗一说话,就让陆司行心疼了,悄悄她这嗓子,被烟熏得都跟破锣似,他抱住这姑娘,“回去让你怎么摔我好不好,再哭我妈可给你脸色看了啊。”

“骗谁呢你,妈妈刚刚还抱我呢。”

陆司行扭头责备的看着他妈妈,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看看,您这把小丫头惯的,现在都没人能镇住她了。徐陵笑着,不自觉也咳嗽。

“不哭了,我们去医院。”无法,陆司行一手拽起宁朗朗,一手牵着他妈妈,跟着医护人员走了。

这场火灾,让陆宁两家的谈话无疾而终,还闹了这么一出惊吓,使得宁夫人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宁正伟没大碍,却脸色也灰白了几天,这些天,宁清清也不去上班了,又回到宁夫人身边,做一个乖巧又听话的女儿。

徐陵和宁朗朗只是喉咙被烟熏,吃了几天药,心理却仍过不去拿刀坎儿,一想起自己也曾火里来的,不由心悸。

这场大火,唯一受益的可能就是陆司行了,他虽然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把宁朗朗接回去,却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搬过来。徐陵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见他第二天就把随身的衣物搬回来,便笑得不可抑止。

陆司行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宁朗朗,也跟着笑起来。

☆、十二(1)有因必有果

童桐自从怀孕之后,每日工作也没干多少,不是在家静心休养,就是跟着她家俊子去上班,好久没听到宁朗朗消息了,陡然听一群朋友说起宁朗朗这几天被大火吓得不轻,不由有些后怕,这日赶着董俊下班,拉着他就去了陆宅。

这栋宅子一直没有什么人气,他们小时候也不爱来,只觉得里面住着一个什么都会的陆司行,和一个从不说话的管家爷爷。久而久之,这栋宅子在他们这群小辈的孩子们眼里,就成了只可瞻仰不可亵玩的地方。这次童桐和董俊来,买了一后备箱的补品,管家出来帮忙搬东西,吓得童桐拍着董俊的胳膊,笑得局促,“您别您别,让俊子来就好,他是晚辈。”

管家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宅子,童桐却直抚着胸口。

宁朗朗穿着一身的灰色棉麻的宽松衣服,外面套着粉红色的美羊羊厚睡衣,头发也不打理,一脸苍白的站在宅子门口迎接他们,看得童桐不由心疼,“宝宝,你这是被吓傻了吧?”

“谁吓傻了,我就是最近不想出门,打扮得随意了点。”

“你这叫随意一点?这是睡衣一点吧。”童桐戳着她美羊羊的睡衣。

宁朗朗接过董俊递过来的补品,扭身进屋,招呼道:“随便坐,知道你们要来,陆司行带他妈妈出去吃饭了。”

“哟,跟你婆婆过得可好?”

“小半个月都不见你关心我,还惦记着我跟我婆婆的关系啊,你这女人就是这么恶毒。”

童桐笑了,“更恶毒的还有呢,我这不是来看看你是否安好,不安好啊,我就告知天下,然后观摩一下你的狐朋好友们是怎么个人间惨剧。”

“你可别瞎吓他们。”

董俊搬下车里所有的东西,“朗朗,你没多大事吧。”

宁朗朗笑着给他们倒水,“能有什么事,除了声音难听了点,你们别嫌弃。”说着她钻进厨房,和管家一起把菜品端出来,招呼道,“都是我做的,小半月的成果,你们敢不敢尝尝?”

童桐大大咧咧的坐在桌上,伸出筷子,“有什么不敢尝的,姐们为了你的手艺,豁出去了,做第一个实验小老鼠。”

宁朗朗憋着笑,看她把筷子伸出去,又停住在半空,只听见童桐这鬼伢说,“俊子,要不你尝尝?你儿子可能肠胃不好,我得小心点。”

董俊讪讪的坐下,捏着筷子,迟疑着不下筷子。管家这时候,一筷子伸过去,塞进了董俊嘴巴里,然后一句话也不说,转身进了厨房端汤。这动作吓得董俊含着那块牛腩,不敢嚼不敢咽,眼睛轱辘轱辘的望着宁朗朗。

哎呀,逗笑了宁朗朗,她捶着桌子大笑,末了还安慰董俊,“俊子,放心大胆的吃,我这手艺是经过了我婆婆严格的考验,陆司行都吃得赞不绝口呢。”

董俊胡乱嚼了几下吞了进去,童桐兴趣满满的扭头问:“老公,我们朗朗的手艺怎么样?”

“不错不错。”他自己囫囵吞枣,但是也要拖他老婆下水。

童桐听信了,小口尝了下鱼香肉丝,赞不绝口,“还别说,朗朗你这手艺真不错。”

宁朗朗得意一笑,“你也不看看我宁朗朗是谁,这有什么难倒我的。”

这厢三人吃得差不多了,童桐又问道:“哎,你那天是怎么回事?在喜来登吃饭都能遇火灾?”

“别说,再好的酒店也有意外,起火也就算了,还活活把我们关在包间里五六分钟。”宁朗朗不屑,吐了口气,“听说那天陆司行还挺生气的,这喜来登还是他一个兄弟注资办的,中原地区的总裁啊,没想到还出了这事。”

“我就想不明白,怎么就烧起来了呢?”

宁朗朗想了一会儿,诚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童桐满脸黑线,“你这死孩子。”

“当时我妈一站起来,我就看到我爸给她掏药瓶,再回身火就烧起来了。”说到这里,她看了一下四周,又对董俊说,“俊子,我想跟童桐单独说会话,我让管家给你泡茶好不好?”

董俊笑了下,“别麻烦,我去你家花园抽口烟,你们姐俩说话。”

见董俊出去,宁朗朗那一脸的轻松笑意卸了下来,她看了一眼童桐,不由低头,“我最近老做噩梦,虽然我不知道那火是怎么烧起来的,但是,我往火上泼了酒,就成那样了……”

童桐一愣,“你说什么?”

“当时不是情急么,我看火烧起来,就想赶紧灭火,哪里想到我拿的不是白开水,是我爸的白酒,结果火就蹿起来烧了……”

“不怪你,不怪你。”童桐立马就明白,宁朗朗这几天的颓废,不是受了火灾的惊吓,而是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这场火不是她引起的,却是她弄成如今的局面的,她心里有负罪感。

别看宁朗朗平时没心没肺的,其实心地最好了,一点点错事都能让她自责半天,更别提这次差点烧死他们一群人。

童桐拍了会儿她的手,安慰道:“这哪里能怪你,你又不是故意的。”

“童桐,你是没看到当时那场面,火就跟什么似得,把地毯桌子椅子都烧了起来,那火势就跟满地是汽油一样,一挨上就着了,速度快得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要不是那杯酒,没准我们还有时间往外跑。”

“你别自责,这火又不是人,都说水火无情,你怎么就能预料到它大还是小呢,”童桐说,“况且你们最后不也出来了吗?没有人会怪你的。”

虽然童桐安慰着,可是宁朗朗越想越自责,平日里她不敢在徐陵面前表露出来,如今全倒出来给童桐听了。“你知道吗?我们当时反应过来往外跑的时候,门锁都被火给融化了,我们打不开门,又躲在卫生间里,外面的电视都爆炸了,你叫我怎么能不自责?”

童桐明白过来,宁朗朗现在不需要是一个神父,为她消除罪孽感,而是需要一个精心聆听的人。于是她默默吐口气,听着宁朗朗这么絮絮叨叨的。

宁朗朗不是话痨,说了这几句之后又反复说她就是这场火灾的罪人,说着说着就哭起来。童桐只得拍着她的背,无声的安慰。

董俊和童桐走得时候,宁朗朗强忍着泪意,朝他们笑着告别,“干儿子,要好好的长大啊,干妈还等着你出来呢。”她和童桐的肚子打招呼。两夫妻笑着再见,开着车走了。

☆、十二(2)有因必有果

宁朗朗就坐在前院的石凳上等着陆司行回来,冷风吹得她脸都红了,管家好多次都催她进屋,她不依,好似坐在冷风中能让她消除一点罪孽感一样。前面那院子就是自家的,灯亮着,她却不知道爸爸妈妈好不好,她也不敢去看望他们。

陆司行和徐陵晚上十点多才回来,吃了顿饭,又去看了场音乐会,到家时,陆司行还绅士的为徐陵开门,两人挽着走进来,带着一身港城才有的英式绅士风度。徐陵也笑着,两人还说着粤语。

宁朗朗很少听陆司行讲粤语,偶尔与广东那边有生意联系时会在电话里讲讲,却不知道他能将得如此顺溜,如此生活化。

他骨子里,还是个港城人吧,即使从小生活在江城,却不见他说江城话,那普通话说得异常标准,就是不带一点江城的鼻音。

这是如此之大的鸿沟啊,如今还夹带着宁朗朗莫名的罪孽感,她更是不敢抬起头来面对他。

两人走进院子,见宁朗朗跟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头坐着,陆司行不由笑着问:“怎么,今天童桐嫌弃你做饭难吃啊?”

宁朗朗便顺着陆司行的话,笑着抬起来,“就是啊,她居然嫌弃我做饭难吃呢,都怪妈妈平时说好吃,我就放低了标准啊。”

徐陵也笑,“都怪上我了,行,我的错,我还不是想你这么辛苦,好好表扬你,让你有动力再学下去嘛。”

陆司行搂着宁朗朗,“看你这一身,冷得跟冰块似的,进屋去。”

两人在房间里,洗过热水澡,陆司行在被子里抱着宁朗朗,用体温去捂热她,渐渐的,就心思不正,想着要用别的法子去捂着她。他这一大男人,手里上上下下在宁朗朗身上抚摸轻弹着,却见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不由气,“你怎么了?”

宁朗朗回过神,“我怎么了?”

陆司行把她反过来看,“你身体没伤到啊,嗓子最近也好了,你不舒服吗?”

“你抱抱我。”她这话里,单纯想想要抱抱而已,就跟个孩子似的,没别的想法。陆司行没法,叹口气,放弃心里的歪心思,抱着宁朗朗,“好了,我们睡觉。”那天夜里,宁朗朗确实闭着眼睛等待天亮,在黑暗的空间里,男人火热的胸膛里,她的眼泪却流了出来。

宁朗朗一个晚上的不正常,陆司行没放在心上,还以为是大火给吓得没回过神来,可是她一连不正常了好几天。你说,求欢这事,能憋得了一时,不能总憋着吧,可是一看到宁朗朗受惊又心不在焉,他也没法。

于是他便集中了心力去解决那日在喜来登受的气!

能不气吗?他老婆妈妈岳母岳父都还关在房间里,经理不带头灭火,倒想着讨好他,亲自下来报信!报信?要抱他大腿拍他马屁讨好他,也该报好信啊。再者,那群保安就跟老鼠似,抱着灭火器,敢冲不敢冲的站在门口踟躇,光站在门口就能灭火救人啊?屁!

再加上一个宁清清,这女人脑子肯定不正常,之前利用她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才感觉到,自己爸妈妹妹还在火里呢,她居然还拉着他让他别进去。他不进去?指望保安啊还是指望119啊。

陆司行这卯足火里的找喜来登的麻烦,于是传说中喜来登的中原地区总裁啊,陆司行的哥们啊,也就是老三凌波,遭到了无比强大的压力。

☆、十二(3)有因必有果

其实凌波也觉得憋屈,他这是甩手的掌柜啊,当初喜来登进驻江城,得找人投资,得要人出面搞好关系啊,于是他就当了回土匪,抢了喜来登的代理权,把钱给里面投,再跟着宁朗朗她爹一行人喝一顿酒,事就这么成了。这么多年,真正管事的还是喜来登本部带来的美国佬,干活的就是后来培训招聘的一批高材生,这回犯事的经理只是个跑堂的,连中层管理都算不上,不会见人眼力形势,不懂安排。再说说保安吧,人家说是保安,其实只负责酒店各个角落的安全,夜晚值班之类的,喜来登怎么也是个高级酒店,设备齐全,管理规范,他们就连街痞流氓都没见过,更别提是火灾了。

可是这一切都不能解释给陆司行听啊,他这个人就是个怪兽,发起火来就能穿越云层,海陆空的海啸地震台风啊……挡都挡不住。

于是凌波只得找老大鲁泰做靠山。只是人家老大这么多年洗手不干,所以这次也甩手不管,随老三被陆司行欺负。

老三只能咬牙找老四狐狸,狐狸分析下局势之后说,“你明白的吧,你做得好这是应该的,兄弟嘛,可是你都差点都烧了他老婆妈妈,你总得出血以表歉意吧。”得,狐狸不帮忙,凌波又想怂恿小五站队。小五赵江宁那时候都已经往宁朗朗家里跑了好多遍,一见凌波就不乐意了,霹雳巴拉的朝他就是一通责怪,“三哥,我们都是自家兄弟,我知道我们老在喜来登吃饭打牌签你的单是占你便宜,可是你也不能这么对二哥啊,更何况嫂子哪里得罪你了,她都精神恍惚都几天,我要是二哥就劈了你。”

凌波冤枉,这火又不是他放的……

再冤枉能怎么办,这兄弟情谊不是说搁下就能搁下的,更何况三个兄弟还站在陆司行那边呢,这叫他以后还混不混啊。于是凌波一边咬牙在董事会上把一群中层领导大斥一顿,一边下狠心思调查起火原因,又一边低三下四的去给陆司行的老婆道歉。

这天下午,几个兄弟约好了,在喜来登为陆司行夫妻办道歉宴。宁朗朗就是伤员代表,接受凌波同志诚心的道歉,以及昂贵的道歉礼物。这可是宰他的好时机,要放以往宁朗朗绝对不放过啊,不仅不放过还要一早就要想好心思怎么从他那里再捞一点。

只是这天,陆司行把江城快翻个遍,都没有找到她。

徐陵接到陆司行电话的时候,稍稍疑惑下,“朗朗啊,一早就出去了,最近她心思恍惚的,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童桐说:“我上次去你家她还好好的,你们夫妻吵架了吧?我跟你说,陆司行你是个男人,就应该让着一点,有什么事情就哄哄朗朗,她多傻气的一孩子啊,你一哄她就服贴了……”

陆司行不耐烦的说,“你知不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

这边的陆司行果断的挂了电话。

宁家的电话时杨姨接的,她说:“朗朗啊,好久都没见她回家了,最近宁夫人身体不好,我也没机会去见她,我听说她嗓子被薰了,有没有事啊,要不我今天下午去你家给她炖点汤吧,这孩子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这会儿陆司行也不能挂电话,这可是杨姨啊,挂了她电话就相当于不给宁朗朗面子,于是他叹口气,把电话交给秘书处理。

想了会儿,他实在不知道这个时候给宁朗朗哪个狐朋狗友打电话能找到她人,但是她一般也只有出去瞎混瞎玩才会跟狐朋狗友呆一起,不由,陆司行想到另外一个人……可是他男人的自尊让他低不下头啊。时间就这么过去,下午茶时间也过了,兄弟几个都放下手边的事情坐在喜来登的包间里等着呢,正主却一个都不出现,说不过去,他只得自己先驱车过去。

一进喜来登的门,陆司行就恨不得把脸遮起来,这大厅虽不是人来人往,但也是商贾政豪的聚集地,这一楼散厅二楼会所三口酒吧四楼包间的,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凌波倒是有本事,在这么个有档次有艺术感的地方,拉了一红色横幅,大大的几个字就这么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球:向陆司行同志极其他的家属郑重道歉!

正在他遮脸欲走的瞬间,就有人上前,那脸色又是巴结又是热心问候的,“陆总,听说您最近不顺心……”

“失陪下。”陆司行不愿多说,招手唤来一个跑堂的服务生,“给我把它扯下来,送到包间来。”服务生还抱着托盘木楞,陆司行已经冷着脸走向电梯。凌波一行人正等在包间,听到门口有动静,赶紧摆出沉痛又诚心的表情,希望能对宁朗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想进来的就只有陆司行,他那表情更是冰天雪地里的一朵雪绒花,冻得凌波抖了两三下。

“怎么,今天不把你老婆带上?”陆司行出口讽刺。

凌波哪里想带啊,他老婆可是个小姑娘,这场合一吓,她回去不得做噩梦,再者,他老公这高大威猛的形象还要不要的?男人嘛,就应该挡在风雨面前,给自己老婆建立起一道墙,让她享受安逸。

这么想着,凌波觉得自己顿时伟大起来,面对陆司行的讽刺,他也不反驳,傻笑一声,“嫂子呢?”

陆司行坐在了饭桌上,随意挑了几筷子,又对鲁泰说,“大哥,能不能找你办点事?”

“你还有找我办事的时候?”鲁泰笑。

“宁朗朗不见了。”他也不拐弯抹角。

凌波这下不由联想,宁朗朗因为火灾受了惊吓,现在因受惊吓就有了空间恐惧症,然后因为空间恐惧症而不能呆在家里,于是就跑到外面不见了?扯……有点扯啊。但是他又不由抹汗,看陆司行这表情,宁朗朗失踪还真跟他有关系?他小心翼翼的蹭过去,坐在一边,“怎么……不见了?打电话给童桐,她肯定知道点什么。”

陆司行用看白痴一样的眼光去看他。

凌波不由缩回来,闭嘴。

鲁泰问:“你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叫我去哪里找?”

“先从城区找起,三镇找过之后找近郊。”

这话,让鲁泰有点黑脸,别说近郊了,就说三镇,也够找的了,江城这地方,脏乱差各种评价都有,唯一中肯的就是地盘大,从东三环边上开车到西三环,走高架也得四十多分钟,要是从城区里穿过去,不堵车得走两小时,堵车就更别提。这么大块地儿,怎么找?

慕容也玩弄下手里的杯子,“要不从朗朗熟悉的地方找起?东湖W大,她应该很常去吧。”

陆司行从怀里掏出个随身带的小本本,写下几个地方,递给鲁泰,“她也不爱到处跑,这几个地方要是找不到,就得地毯式的搜了。”

赵江宁把头伸过去看纸上的地址,“也没几个地方,我们分头找找。”

鲁泰见陆司行脸色认真,便站起来,“今天就散了吧,找人要紧。”说着,收拾下自己的东西,要走。

凌波赶紧拉住陆司行,“上次听说你那个海南黄花梨的茶座给毁了,我又托人找了一个人,你看宁朗朗会满意不?”陆司行看了一眼,不止是茶座,他这是一套的茶具,宁朗朗肯定高兴,不由松懈了那张脸,“你还放在心上去了。”

见陆司行脸色转晴,凌波也笑了,“大家还是好兄弟嘛。”

☆、十二(4)有因必有果

那厢闹得要满城区找人,这厢的宁朗朗其实也没做什么事,手机在下公交车的时候被人给摸走了,她也不介意,好在钱包还在。她也没走远,就在归元寺附近逛逛,本来还是进去拜佛把自己的罪孽全说出来,可是一看到里面来来去去的都是人,她要是一人跪在里面一跪就是好半天,给别人添堵,自己也不舒服,于是围着归元寺走了一圈。

这附近都是佛教信徒,不少卖佛像盘香佛珠的小店,还有八卦算命起名的,别人眼里,这些人保准都是骗子,可是在信徒眼里,这就是他们的同类。不过这附近算命的师父也多数是个半吊子,看看面相算下八字还是可以的,说到更深层次的问卦啊,他们就扛不住了。宁朗朗一路走出去,不少师傅都想拉客,不断说她是“姑娘好命”,她只是笑笑随意应付一下。

好命不好命,就跟饮水一般,冷暖自知。她家世厚重,这辈子没愁过吃喝,顺风顺水到了这个年纪,好友成群,父母健康,终于也如愿嫁给了陆司行,婆媳关系美满。可是,人总是要有点缺陷才显得真实。她是好命,可是她不开心。

这些日子,一闭眼就能看见熊熊大火,如何教她不担当着罪孽,心里不受着折磨。

转过那条主街,逛到归元寺背后,冷清了不少,宁朗朗随意看过去,找了一家茶楼。茶楼简陋,几张桌子,一个书生坐在前面说书,穿着打扮好似清代人,说话的口吻一板一眼的,不由让宁朗朗心生向往。这样清净的日子,过着肯定很舒服吧。

她坐在角落的一桌,掌柜的立马上前给她倒水,不是什么好茶,但喝起来挺舒服的,她不由一笑,“你们这儿说书一般都说的什么呀?”

老板见她年纪轻轻,对说书有兴趣,一时分辨不出她是附蹭风雅,还是腹有诗书,于是问,“姑娘你喜欢听什么书?”

“我一般不听书。”宁朗朗老实回答,“我听禅师讲故事。”

老板有了兴趣,问:“讲的什么故事?”

“那我给您讲个吧,古时候有个书生叫方孝儒,他从小乐学成才,长大考学伴君左右,前途无量,但是他却因一次口角惹怒了皇上,于是皇上下令斩了他家上下老小和仆役两百多人。过了好多年之后,人们才敢谈论这事,谈着谈着就说起了方孝儒的父亲。他父亲当年为了给他爷爷迁坟,看中了一块地,风水先生说是风水宝地,于是他父亲就择了日子迁坟。那天晚上,他父亲梦里出现了个红胡子老头,老头对他父亲说;‘请大人宽恕几天,等老朽领着全家老小搬家。’方孝儒的父亲没有理会,第二日照常迁坟。结果土一掘开,里面爬满了蛇,他父亲心狠,一把火全烧死了蛇。后来方孝儒就出生了,他从小天资聪颖,但是舌头又红又尖,就跟蛇信子似得。据说,方孝儒的父亲当年烧死的蛇,就跟方孝儒惹火了皇上而被下令杀死的人,数目是一样的。”宁朗朗说完故事,脸上的表情全是悲悯。

“哟,小姑娘还知道方孝儒的故事。”老板兴趣来了,放下茶壶就说,“等着,我让说书的先生多给你说几个佛家的故事,《了凡四训》、《安士全书》听过没,先生的拿手好戏呢。”

宁朗朗舒眉一笑,“那多谢老板了。”

于是宁朗朗一直坐在茶馆里听先生说书讲段子,什么“达摩树下成佛”“拈花一笑”“菩提本无树”讲得头头是道,就连“一个屁把你打过江啊”这样的野史都能被先生顺手拈来,听得她乐呵了好半天。夕阳暮下,阳光不那么强烈了,就能看见归元寺里袅袅的香火升天,四周一下子就静了,隐约就听到了寺庙里的钟声,沉厚,传递着佛音。

等到夜幕真正降临,宁朗朗饿得前身贴后背的时候,陆司行的车也到了宁朗朗面前。

宁朗朗还觉得是巧合,朝他笑,“好巧,我一出茶馆就看见你了。”

陆司行此时完全是冷脸一张,“我找了你一下午。”

宁朗朗愣住。

☆、十二(5)有因必有果

宁朗朗这个时候不敢回家,大家都知道她离家出走,她有点不好意思,这下坐在车里,责怪,“你非要大张旗鼓的找我,我晚上自然就回去了,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我出走,你叫我有什么脸面回去啊。”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被偷了。”

陆司行看了她一眼,仍旧不高兴。宁朗朗坐了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己不打招呼跑出来,还动员这么多人找,是有点过分,于是又扭头讨好道:“对不起嘛,下次我就算是找公共电话也给你报备一声,你别生气,我们请大哥他们吃饭,好好道歉好不好?我亲自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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