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礼工作的会所在三十多层,从落地的玻璃望出去,外面是如甲虫的汽车和林立的高矮楼房,随着人们的醒来,城市似乎也被唤醒。康礼拖出两个蒲团,矮桌上放着差距,旁边有个烧水的小炉。宁朗朗换好衣服出来,水已经烧开,康礼正跪坐在矮桌钱烧杯烫壶。
“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回家?”
宁朗朗骚乱头发,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答,“昨天不是童桐的婚礼嘛,之后我们就去江边喝酒,结果过桥时被警察拦下来,最后扣住不让走,我又不敢给我爸打电话,只好打给了陆司行……”说着,她小心翼翼的撩起眼帘子去观察男人的脸色,“他保我出来之后带我去爬山,结果他把我丢下就走了。”
“然后你就在山上呆了一晚上?”康礼不咸不淡的问,“喝点茉莉花?”
“我身上没钱又不想回家,实在不知道去哪里,所以干脆就在山上看了一晚上的星星。”宁朗朗一边点头一边说。
康礼将绿茶和茉莉花拨进茶壶里,热水犹如高山流水一般落入紫砂壶中,瞬间茶香就飘了出来。康礼又道,“他一大男人真的就把你丢那里了?”
宁朗朗点头,在蒲团上调整坐姿,“陆司行这个人特别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小时候他嫌我哭得烦,特地带我去公园,然后就把我丢那里了,从那以后他说的话我不敢不信了,因为他总是言出必行。”
康礼撇撇嘴,“朗朗,有情才会无端生出烦恼。”
“可是我控制不住。”宁朗朗接过茶杯,小抿一口,让茶香溢满口腔。
“其实这个世界是需要感情的,大慈大悲都是情,只不过这些情都是理智的。”他淡淡道,“有情就会有偏向,不公平的事情也会发生。”
宁朗朗想起了自己那偏心的爹妈,不由撇撇嘴,放下茶杯,扭过身子,一心打坐。
康礼不去看她,自顾自的品茶,问道:“你现在又在想什么?”
“想我爸妈是不是爱我姐姐比较多。”
“有比较就会有差距,差距大了就会有嫌隙,你不妨想想你父母单独对你的爱。”
宁朗朗皱眉冥思苦想了一会儿,仍旧静不下心来,于是扭头说,“我从不觉得我父母爱我。”
康礼勾唇一笑,怡然又清淡,“那就思考你父母为什么不喜欢你。”
“可是我一想到这件事就心烦。”
康礼站起来,拍拍她的脑袋,“那就将它放在一边,保持自己内心的宁静才是最重要的,想些让自己快乐的事情,不愉快的就让时间吹散它们吧。”宁朗朗眯眼笑了,虽然康礼每次说的道理她都知道,可是从他嘴里出来,就是那么的让自己平静。
一早上的时光就这么悠闲的晃过,宁朗朗坐计程车到家属院的时候,看见院子里正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她只需要瞟上一眼,就知道陆司行可能坐在自己客厅的沙发上。不由泄气,宁朗朗一屁股坐在了家门口的台阶上。门后突然窜出一只哈士奇,它学着宁朗朗的模样坐在地上,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她,吐着舌头,看上去很威武,其实它是在犯二。宁朗朗一见它,兴奋的扑上去,在它脸上搓圆捏扁,逼着它露出更二的表情,末了她不由一口亲在它的鼻子上,“小二,真的是太久不见你了,亲一个宝贝儿。”说着,她还要扑上去亲它的皮毛。
身后有一丝动静,一个男人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跟狗一个样的傻,果然是什么人养什么狗。”
宁朗朗扭头望过去,宁清清正送陆司行出门。她挪了个位置,懒懒道:“要滚快滚,我又没挡你道。”
“怎么,昨天不还挺听话的吗?”他笑。
宁清清不由拉紧陆司行的一角,牵强一笑,“司行,你们昨天……?”
“也没什么,就是半夜爬上龟山上看了下星星。”宁朗朗甜甜一笑,“以前我不开心,司行哥哥总会带我过去吹风,姐姐昨天真是对不起,我错怪了你,下次我带你上山看星星赔罪好不好?”
宁清清似乎心口被堵,她惊恐的望去陆司行,后者一脸漠然,却没有否认。她扶着胸口,最后转身回到屋内,门被碰的摔上。
丝毫没有负罪感的宁朗朗撇撇嘴,继续蹲在哈士奇面前,一人一狗面对面的吐舌头,这场面,是个正常人都会忍不住发指,果真什么人养什么狗。陆司行嗤笑一声,她全身换了套灰色的宽松纯棉衣裤,脚上穿着拖鞋,看上去就好似夜宿他人那儿,于是随意问道,“反省得怎么样了?”
上龟山看星星?这浪漫的想法说了也只有宁清清这个缺根筋的才相信。从小到大,陆司行腻烦了宁朗朗,或是觉得她聒噪,就会把她一个人丢在山顶上,后来只要宁朗朗做错事,他就带她上龟山。对于宁朗朗而言,上龟山根本就不是什么浪漫的事,一上山就表示她又惹这个男人生气了!每次都把她抛弃在山上,这是*裸的惩罚手段。不过这种周瑜打黄盖的事情本身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陆司行把她丢在山上,却从来不回头检查她是否在好好反省,而宁朗朗这死心塌地的姑娘,也从来不会自己半路下山,除非他打电话喊她。
宁朗朗吐出一口气,淡淡道,“我想了一晚上都没觉得自己错了,本来想等你电话的,不过后来想想,你肯定忙的忘记了,不然我怎么一晚上都没接到电话呢?”她站起身,“别说你忘记我的号码了,我之前打在你手机上了。哦,对了,陆司行是个从不找借口的男人,你不给我打电话就是不想叫我下山了。”她晶亮亮的眼睛无辜的望着陆司行,幽幽叹口气,“司行哥哥,就算我不是你喜欢的人,可我依旧是你的半个妹妹,不知道我说给我爸爸听会怎么样。”
陆司行笑,“真不知道你信教是为了什么,佛教不是将就一日三省的顿悟吗,看在你一天这么忙碌的份上,我给个大块的时间让你好好反省罢了。”
“你是想让我反省,我为什么要爱上你这个冷血又无情的男人吗?”
“你说出的爱我从来不信。”
“当然不信,因为我自己都不信,我会爱你。”
陆司行走近她,一手随意挑起她胸前的笑面佛,情挑的问道,“那么朗朗,你告诉我,为什么还要戴着这个?”说着,他挑眉望着这个小姑娘。
宁朗朗脸色沉了下去,从他手里抽回笑面佛,一句话不说。陆司行说,“你不说话,是因为你不会对你的信仰说谎,告诉我宁朗朗,你还爱我。”
这个妖孽!宁朗朗咬牙切齿。她转身问道,“陆司行,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我,是想让我继续纠缠你吗?”她望着他,继续问道,“还是说这么我回来,你发现你突然喜欢上我了,所以要不断的撩拨我?”
“宁朗朗,自我感觉良好也是一种病。”
“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还爱你,你会不会觉得心里舒坦?”
“我会觉得负担。”
“陆司行,自我感觉良好不仅是一种病,还是一种绝症。”宁朗朗轻笑。
门突然从内打开,宁正伟望出来,见到宁朗朗,眉头一皱,“朗朗,你一晚上去了哪里,不回来也不知道打个电话。”
宁朗朗拍了拍小哈的狗头,头也不回率先进了门内。宁正伟看着陆司行,只是淡淡道,“司行,路上开车小心。”陆司行目光深沉得难以让人揣测,他微微点头,朝车走去。
☆、二(2)手心手背的肉
正是中饭的时间,宁清清与宁夫人亲昵的坐在一起,保姆杨姨正在一边为她们两人盛饭,宁朗朗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杨姨很快过来为她盛饭,宁朗朗亲昵的抱着她的脖子,“杨姨我真想你。”杨姨点点她的鼻头,“想杨姨了都不知道早点回来,昨天你爸妈说你回国了,我在家等你等得望眼欲穿的。”
宁朗朗皱皱鼻子,忍不住撒娇道,“都怪司行哥哥,他……”
桌子那边的宁夫人咳嗽两声,懒散开口,“朗朗,现在陆司行是你姐姐的男朋友,就算你是妹妹,也要懂得避嫌知道吗?免得被有些无聊的人捉住,说些有的没的话,以后你姐姐嫁过去了还有怎么做人啊。”
宁清清也忍不住问,“朗朗,你刚刚跟司行在外面说些什么呢,说了这么久?”
“姐姐,我都能想象得到。”宁朗朗恶劣的一笑,“自打你进门来就坐立不安,你非常希望知道我们在说些什么,但是你放不下身段,于是只能坐在这里左思右想,最后告诉爸爸其实我就在门口,然后爸爸起身去叫我。姐姐,煎熬的滋味好受吗?”
宁夫人脸色阴沉,她训斥,“宁朗朗,你在哪里学来的刻薄!”
“与生俱来。”宁朗朗从杨姨手里接过自己御用的一套银餐具,取出筷子,甚至带着显摆意味的,她特意将筷子外侧的字体露出来,上面清晰的写着:三思而后行。宁清清在看见这套银餐具时脸色就变得很难看,她状似无疑的问道,“司行好像也有这样的一套。”
宁朗朗无辜的扭头,“姐姐,这就是司行哥哥的那套呀,三思而后行,不就是他的名字吗?”说着,还冲她笑了一个。
“朗朗,拿别人的东西可不好。”宁夫人出声教训。
宁正伟坐到位置上,正听见这句话,不由出声,“朗朗,我们宁家要什么没有,不就是一套千足银的餐具,明儿爸爸给你再打造一套,你赶紧把这套还给司行。”
宁朗朗不算大的手掌灵活的玩弄这双筷子,看见杨姨端出一锅烫,又取出了银汤匙,馋馋的望着杨姨,“啊,香喷喷的汤,杨姨快放我面前。”汤罐一放在宁朗朗面前,她一手掀开盖子,一边眯起眼睛问道,“妈妈,是我想喝的蹄花汤吗?我真的太幸福了。”瓦盖一揭开,里面确是红枣炖乌鸡,宁朗朗脸上的表情立马沉了下去。
宁夫人有些不自在,她微微咳嗽一两声,试图打破这沉寂的环境。宁朗朗将瓦盖随意丢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可见她的不高兴。她冷着声音质问,“为什么是鸡汤?”
“做了什么汤就喝什么汤,哪来那么多要求。”宁正伟皱眉,捡起瓦盖递给杨姨,“朗朗想喝什么烫晚上再煲,现在何必生气,来吃点别的。”
宁朗朗听着宁正伟的话,心口不由一滞,冷淡的问,“你在沙漠里走着,快被太阳烤干了,有人给了你一个面包,你是被渴死呢还是被噎死呢?”
“宁朗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宁正伟不由也沉下脸。出门在外他是风光无限的宁市长,一在宁朗朗面前,他就是个标准的女儿奴,却偏偏女儿不领情,反倒说这么难听的话,叫他再大的胸襟也不能不甩脸色。
“朗朗你别生气,是我昨天落水,妈妈怕我寒气入侵得病,所以才让杨姨给我熬汤的,你要是不喜欢,我立马让杨姨再给你做别的。”
宁朗朗是臭名远播的臭脾气,一不顺她心意,她立马不高兴,不高兴了就想折腾得所有人不高兴,所有人不高兴了她便觉得很痛快。她两年不在家,一回来,一点重视都没有,想喝点蹄花汤,却偏偏给她喝红枣炖鸡汤,这不是给她添堵吗?更何况她最恨的就是红枣炖汤,那股酸不酸甜不甜的怪味简直让她恶心。不受重视也就算了,爸爸责备,妈妈偏心,再加上明明已经得意却又装作大度的宁清清,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不让她宁朗朗好过!她起身,板凳在地板上发出难听的咯吱声,她将烫挪到了宁清清旁边,无比大方的说,“全给你。”
之后坐回在位置上,端起碗吃白饭。宁夫人自知理亏,不由讨好,不断的给宁朗朗夹菜,分外热情的说,“朗朗,清清身体不好,你就让让她,昨天她也受了惊,一晚上都在做恶梦。”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宁朗朗听着宁夫人絮絮叨叨数说宁清清多么的可怜多么的脆弱,她要是能吐血,保准要吐血三升给她妈看。昨夜的宁清清睡在安逸的被窝里,没准还捏着宁夫人的人,泪眼朦胧的讨着怜悯,但最起码她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她宁朗朗在哪里?为了保护她爹的名声,坐在警局里不敢给他打电话,好不容易陆司行保释她出来,又带她去龟山吹了一晚上的风!她到现在连个安稳觉都没有睡到,却还偏偏坐在这里,听着自己的妈妈说着另一个女人是多么可怜!
她深呼吸,最终还是在宁夫人的絮叨中,一把丢在饭碗,冷冷说道,“行了,别假惺惺,你偏心宁清清我们大家心知肚明,何必费劲口舌解释,难道你还妄想能够掩饰住你的偏心?”
宁夫人难以接受自己女儿如此控诉自己,夹着菜的手不由发抖,宁清清赶紧将碗递过去,好言道:“妈妈不生气,朗朗不吃,我喜欢吃,你给我夹好不好。”宁夫人顺势就将为宁朗朗夹的菜放在了宁清清的碟子里。
宁朗朗又忍不住刁难,“是我的就是我的,明明给我夹得菜,怎么最后到她碟子里了?”
“别胡闹,你不是不想要吗?”宁正伟低声训斥。
“你们哪只耳朵听见我不要了?”
“宁朗朗,这就是你对待父母的态度,会不会太没教养了点?”
宁朗朗轻笑,“是呀,我没有教养,但我的确是你们生养的,你们现在是不是可惜啊,我为什么不如宁清清听话,为什么总是这么尖酸刻薄,你们是不是特别想把我再塞回肚子里回炉再造?哦对了,如果有机会,你们肯定会选择不要生我了。”她挑眉,“宁清清,落个水你就受寒生病会不会太脆弱了点,当初不知道是谁为了给陆司行送一包烟,甘心穿着薄裙子在冬天里一站就两小时?我还很清楚的记得,那天陆司行可是看都没看你一眼,可惜了你那精挑细选的裙子,你可为这条裙子跟我明争暗斗几个星期呢。”
“你……”
“很抱歉,我得的是抑郁症,不是失忆症!”她抢白道,“要真是怕生病啊,不如喝点姜汤板蓝根,乌鸡红枣补血补气,跟风寒一点关系也没有,你这补得也太心急了,不是说女人三十岁以后才气虚吗?”
“够了宁朗朗,你不想吃就别吃,不要影响大家吃饭的心情。”宁夫人放在筷子,有些发狠。
“养我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啊,我不高兴你们谁也别想高兴。”说着她快速起身,躲过那罐汤直直倒在了厨房的下水道里,瓦罐在地板上发出碰撞的声音,十分激烈,之后她又转了回来,将桌子上所有的菜全倒进了垃圾桶里,连米饭都不放过。一气呵成之后,她骄傲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制造的残局,笑得有些得意,她对宁夫人说,“我再怎么恶劣,走出去别人都喜欢我宁朗朗,你有听过别人夸奖过宁清清吗?”
宁夫人气得胸口上下浮动,宁清清一直扶在她左右,生怕她一时气不顺倒了下来。
宁朗朗回头对着宁正伟说,“今天这顿饭我很高兴,多谢款待。”说着她在这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不疾不徐的说,“忘记说,这次我回来,不是思念家乡父母亲朋好友,也不是时候到了就该倦鸟归巢了……”她停在宁清清面前,“说白了,这次我回来,我是坚决不会再把陆司行让给你了,亲爱的姐姐,这次无论你再耍什么手段,我都会见招拆招,并且加倍返回给你。”
“别以为你摞狠话我就会怕你。”宁清清咬牙切齿,但声音里依旧有点儿颤抖。
宁夫人也随之激动,她几乎都要跳起来,“宁朗朗,陆司行是你姐姐的,你不能这么做!”
“她是你女儿,我也是,你凭什么这么偏心。”宁朗朗终于怒吼出声,她站在她妈妈面前,眼眶几乎都要泛红,她大声道,“我从小到大都喜欢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他什么蠢事都没做过,两年前因为你大女儿背后耍手段,我得的是抑郁症,这次他们要是结婚,我就死给你看!”
“朗朗,清清与司行的事情现在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再怎么胡闹都不会改变,何必呢?”宁正伟上前拥住受伤的宁朗朗,轻声安慰。
“我不管,爸爸,我是真的喜欢陆司行,你帮帮我,帮帮我爸爸……”说着,宁朗朗的眼泪突兀的坠落下来,她拉着宁正伟的衣袖,可怜兮兮的望着他,嘴里还无助的喊着他爸爸。宁正伟头疼,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边手上了都会疼,但毕竟手心里的肉是握在手心里保护,而手背上的肉总是暴露着。其实宁正伟自己内心如明镜,他表面上把宁清清当成手心肉,实际上,他只有面对宁朗朗这女儿落泪受委屈时,才会心里一抽一抽。
宁正伟扭头去看妻子和宁清清的脸色,她们两人看上去都不大好,他自己也明白,陆司行要结婚的对象是宁清清,这里边涉及的不止儿女情长,多的是复杂的社会关系。于是他忍不住叹口气,“朗朗,听爸爸的话,这世界上的好男人多了去了,爸爸努力工作,过几年调到北京去了,爸爸就只带你一个人过去潇洒玩乐好不好?”面对孩子气的宁朗朗,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哄骗。
宁朗朗不干,一把推开父亲,抹去自己的眼泪,“有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算了,反正大家都说自己是垃圾桶里捡来的,没准我还是你们捡宁清清时顺带捡回来的,多不值钱!”
宁正伟被她这句不冷不热的讽刺给噎住,不由气道:“宁朗朗,你说话得负责,我们是少你吃的还是短你穿的,你怎么不是我们亲生的?从小打大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我放着纪委会不开去给你开班会,人家小朋友就羡慕你有我这么个爸爸,你居然还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那你为什么把陆司行给宁清清?”宁朗朗质问。
“这里面水深得很,哪是一言两语就能说明的?”
宁朗朗倒退两步,“反正我就是不懂事不听话拎不清轻重,但是我就是要定了陆司行,我恨不得每天诅咒宁清清去死!”
宁清清被她这句恶毒的话激得全身一颤抖,她忍不住去寻求母亲的庇护,宁夫人忍了又忍,最终因为这句话而再也忍不住,上前对着宁朗朗的脸就是一巴掌,打完了不解气,骂道:“你这孩子到底有没有良心,你懂不懂血溶于水,清清是你姐姐!”
宁朗朗捂着脸,冷笑一声,“反正你为了宁清清打我的次数多着呢,之前你打了我会抱着我哭,问我疼不疼,现在你打了不解气!我真想知道宁清清哪里好,让你这样为她剜心挖肺。”
“最起码她让我省心。”
“是呀,陆司行都是她的了,她还有什么可闹的?”宁朗朗放下手,由着脸上的巴掌印露出来,表情淡漠的走上楼去,背影冷淡得好似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她不断耸动的肩膀出卖了她,这个可怜的孩子还是忍不住心痛,哭了。
☆、二(3)手心手背的肉
午后的阳光十分温暖,江城这座城市就是这样,晨晚低温中午火热,就好似宁朗朗的脾气,好起来乖巧腻歪,坏起来气坏一排人。今天中午的一顿大吵惹得整个院子都寂静了下来,木质的楼梯上发出咯吱的轻微声响。这座楼十分古老了,就在*故居后边一点的地方,临着江,周围满是古老建筑,刚搬进来时宁正伟还开玩笑,这外国佬建的房子就是结实。
那是宁朗朗还很小,穿着蓬蓬的裙子和圆头皮鞋在楼梯上跑来跑去,那清脆的笑声好似穿越了这么多年的时空而传来,惹得站在房门口的人不由泛起眼里的泪花。宁夫人一手推开宁朗朗的房门,一手正捏着手巾。宁朗朗房间的方位是专门请来风水先生看过的,绝对的风水宝地,相信风水如宁正伟,一直认为宁朗朗能如此一帆风顺的长大,房间的位置不能换,所以当初宁清清哭闹着要住这里时,宁正伟缄默不言。
一步一步小心走进宁朗朗,宁夫人温和的伏在她床边,抚开她的发丝,摸上那被她打过巴掌的小脸蛋,上面的红肿都让她心疼不已。她深呼吸一口气,喃喃道:“宝贝,别恨妈妈,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宁朗朗不自觉的翻身,换了个边,将脑袋埋在被子里,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别老将脑袋闷在被子里,长时间缺氧会变笨。”宁夫人清瘦的手指去拉她的被子,里面的力道也不小,她拉了几下,也就放弃了。“朗朗,别生妈妈的气好不好?”
宁朗朗依旧不说话。
伏在床边的宁夫人在地板上跪坐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得叹气的隔着被子抚摸她的小脑袋,最终还是无声的走出去。
门被轻轻合上,木地板上咯吱声慢慢走远,宁朗朗这才将被子掀开,任随脸上的发丝乱糟糟的,床头就是窗户,她爬起来趴在上面,窗台外面的窗沿上放着一盆肉肉的植物,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两年来,它似乎被照料得不错。后院不算太大,三四颗榕树十分粗大,年纪都比她爷爷还大了,沿着院子的花墙爬满了爬山虎,绿油油的一片。目光再放远一些,隔着几栋老屋就是陆司行的家,不过现在没有人住,自从几年前陆伯母搬去去世之后,陆司行就没有住过那里。但是,那栋房里有了太多的回忆,虽然不多且都是苦涩与傻气的。
那记得那年,依旧是个炎热的夏天,闷热的人都透不过气来,更别提叫的欢畅的知了,吵得宁朗朗不得安生。想起来也可笑,那时候的宁朗朗才七岁,被吵得睡不了午觉,于是满屋子的跑,一边跑一边哭一边哭,“我要把知了都炸了吃!”
徐荣此等还没开化的小男孩受了陆司行的怂恿,一群童子军举着小网一齐上树捉知了,然后到了晚饭时间,真的给宁朗朗炸了一盘,徐荣还屁颠屁颠的端过来,献宝的对她说,“乖乖你看,我们捉了一下午的知了。”宁朗朗被一盘还在滴油的知了吓得顿时尖声惊叫,惊飞了一群为数不多的麻雀,吓得宁正伟慌不择路的从二楼跑下来,抱着她哄着。可怜的徐荣站在一边手足无措,那时的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有靠在墙角的陆司行,勾着嘴角眯着眼睛,笑得像个狐狸样。
那时的陆司行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小少年,满肚子的坏水,上天入地的干坏事,最多的带着一群小童子军下江捉鱼,最后通统被江滩边上的工作人员赶鸭子一样的赶上岸,等到回家追究责任的时候,领头的陆司行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即便是这样坏得让人牙痒痒的陆司行,那时候依旧是个一呼百应的头头,一群小女生就跟迷恋韩剧里的男主角一样迷恋他。宁朗朗就是其中之一,与其他姑娘们不同的是,这只姑娘不懂什么叫矜持,每每都赖在他身边,司行哥哥长司行哥哥短的喊着,有一次陆司行被她惹得烦躁得不行,为难她道:“我喜欢灰色的花,你找到了我就带你出去玩。”
可是那里有灰色的花呢?宁朗朗一骨碌的跑回自家院子,找遍了所有的花,它们不是鲜艳的红色就是淡紫蓝色!于是她又跑到楼上问宁正伟,哪里有灰色的花,宁正伟皱着眉头想了好久才拍拍她的脑袋,“雪花其实不是白色的,它带了一点灰色,是铁灰色的。”这可愁坏了宁朗朗,大热天的怎么会有雪花,就算有也被晒化了。可是一想到陆司行,她就失落得不行,拉扯的宁正伟,非要他弄点雪花出来。
宁正伟也觉得头疼,别说他一文科生,就算他是理科生也模拟不成冷气团暖气团的相互碰撞啊,可是他一看到自己那宝贝姑娘又在掉泪花,一咬牙带着她在浴室里蹲着,一边放热水一边放冷水,等到热气渐渐上升,又往冷水里加冰块,可惜两人在浴室里蹲了一下午,也没见这个实验有一丁点点的作用,别说雪花了,光折腾着父女俩一身的汗。
没办法,宁正伟为了不让宝贝疙瘩难过,找了本科普书,照着上面的雪花画下来,涂上灰色的水彩,然后剪下来放干。最后宁朗朗撅着嘴不高兴的抱着一盒子的雪花纸片去找陆司行,毕竟这不是真的花,她好怕陆司行会生气。不出所料,陆司行看到一盒子纸片时,嗤笑一声,收下了盒子。那时候的宁朗朗不明白他笑里的嘲讽含义,只当他收了下来,高兴得直蹦达,可是转眼她看到陆司行把那一整盒的纸片全倒进了壁炉里,一根火柴一瞬间点燃了雪花,当时她伤心极了,喷怒得像个小牛一样跑过去推搡他捶打他,嘴里囔囔着,“那是我爸爸画了一下午的,那是我爸爸画了一下午的,你赔我你赔我。”眼看着连纸盒子都要烧掉了,她都恨不得自己的眼泪变成一盆水,浇熄壁炉里的火,留下纸张的灰烬。
只可惜她无能无力的看着纸盒也消失在火光里,小小的她蹲在地板上,大声控告:“你是个坏人,你不喜欢就还给我,那是我爸爸给我画的……”从小就有一个姐姐,两姐妹时不时闹点矛盾,父母总会偏袒姐姐,所以爸爸偶尔的一点亲热,对她而言弥足珍贵,今天跟爸爸一下午都呆在一起,听他温柔的喊她乖宝,她幸福死了,可是这个坏人,一句话不说就烧了一盒雪花,她伤心得简直不能用语言来表达了。
陆司行当时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苦恼耍泼,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宁朗朗眼泪鼻涕一把的望着他,大喊:“我讨厌你,我不要再喜欢你了,你太坏,我不要再跟你玩。”
当宁正伟接到陆家管家电话赶到时,小姑娘正耍赖的坐在地板上,守着一堆烧毁的废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抱着自家的乖宝亲吻她的脸,“乖宝我们回家吧,爸爸今天晚上再给你画,好不好?”
宁朗朗抱着爸爸的脖子,哭得鼻子都红了,“爸爸不要画了,乖宝一点都不喜欢灰色的雪花,一点都不喜欢,乖宝还讨厌司行哥哥,特别讨厌。”
“乖宝不哭,那乖宝喜欢什么,爸爸给你做?”
“乖宝喜欢爸爸,不喜欢司行哥哥。”
宁正伟笑得开怀,拍着小姑娘的背,“那我们回家,爸爸陪乖宝睡觉好不好?”
宁朗朗那一天觉得很幸福又很伤心,幸福得好像活在云端,可是伤心得她食不下咽。爸爸真得陪在她的床边一直到她睡着,她捏着爸爸的手,呼吸清浅。那天晚上,陆司行苦着脸拉着保姆跟他一起画了一个晚上的雪花,大小不一颜色也不均匀,第二天送过去的时候,听说她跟着她爸爸公费去木兰山玩去了,他牙齿咬得嘎嘣嘎嘣的响,恶狠狠的将盒子随便丢在她的桌子上,自那以后发誓再也不要理这个麻烦精。
可是三天之后宁朗朗从木兰山回来,给每个人都带了小礼物,唯独漏掉了她最爱的司行哥哥。陆司行咬牙切齿,看着一群七八岁的小鬼们跳来跳去,心口烦闷的很。
宁朗朗回到自己房间,书桌上明显多出了个盒子,她打开,里面是慢慢的灰色雪花。那时候的宁朗朗,立马将三天前的话抛在脑后,兴高采烈的跑出去找陆司行,狗腿的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出去,笑起来眉眼弯弯,十分的高兴。
现在想想,宁朗朗觉得七岁的自己真是傻透了,父亲一个下午的陪伴就让她幸福得如在云端,陆司行的一盒雪花也能让她快速忘掉曾经说的话,真是没骨气!宁朗朗扭了个身子懒懒在躺在床上,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她的脸上,她的眼泪就这么*裸的曝光。
小时候傻里傻气,觉得幸福很简单,如今越大,对幸福的要求越高。曾经以为,只要能拥有过陆司行她就满足了,可是如今看来,她心不死,曾经拥有过,这句话真叫人心疼,为什么是曾经拥有过,而不是未来也拥有?她其实不想这么极端的对待她和陆司行的关系,万事都有因果关系,一段感情随缘就好。这般道理她如何不懂?可是为什么,陆司行,明明我没有招惹你,你却要带我上龟山,就跟过去一样,是想勾起我对你的回忆么?还是说今天你握住了我的笑面佛,挑拨我的心绪让你很满意?我还爱你,可是你从来不爱我。
这么想着,宁朗朗心里一阵不舒爽。她从一开始就知道,生活不会那么容易,可是也不会很困难。佛在人间受苦,人在人间修行,可是那么多人不能成为佛,便是因为多了*,陆司行,我不打算成佛,因为我不没有放下过你。可是,为什么相爱就那么难?
“我过了爱做梦的年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曾经为你掏心,所以感到开心,可是如今,我放不下你,我还能为你掏心吗?”宁朗朗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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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的阿眸让你们看爽了吗!!!!!想想吧,我现在是裸奔啊姑娘们呀!
☆、三(1)满身伤痕
桌上摆放着香气四溢的蹄花汤,宁朗朗的座位上,杨姨还细心的给她铺了一个坐垫。宁清清的筷子在汤碗里搅拌着,发出相碰的声音,宁正伟皱眉望着她,宁夫人赶紧推了她一把,小声咳嗽一声。
宁清清丢掉筷子,“爸爸,朗朗什么时候才来吃饭?”
“姐姐不耐烦可以先吃,不需要等我,家里也不是封建社会,你没必要把自己束缚住。”宁朗朗坐在垫子上,扬起笑脸对杨姨道:“谢谢杨姨,你最关心我了。”说着,她将陆司行的那套餐具放在桌子上,抽出筷子和勺子,对着香喷喷的猪蹄,满足的眯起眼睛。
“爸爸,听说最近市里又接了个案子?”宁清清不去理会宁朗朗的讽刺,倒是一脸兴趣的望着宁正伟。
宁朗朗掏掏耳朵,百无聊奈的翻着碗里的猪蹄。
宁正伟接过杨姨盛过米饭的碗,“你也听到消息了,过几天开会还要深层的讨论一下,不过招标案正在拟,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了。”
“爸爸,我过去给你做助手好不好?”
“好好的在人事部就好,过来干什么。”宁正伟笑笑。
宁清清扭捏了一下,还是小声说出来,“我想给司行套点消息,好让他比别人更有点竞争力。”
“清清啊,别还没嫁过去呢,这么挖心挖肺的为他,小心以后不讨好。”宁夫人赶紧教导。宁清清小心的瞟了一眼宁朗朗,羞涩的拉了一下她妈妈,“不会的,司行不是这样的人。”
“陆司行就是登鼻子上脸,你对他好一百分他只对你好十分,别说我狼心狗肺,其实最没有良心的是他才对。”宁朗朗低头喝汤,忽而感觉到餐桌上的人都看着她,“姐姐其实你心里清楚得很,不是吗?你为他拿点小道消息,就算最后他竞标上了,他也不会把你当仙女捧着。”她扬起脸,带着戏谑的笑容,继续说道,“曾经我为了他,什么样的蠢事没做过,所以姐姐你就算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也应该相信我不是吗?”
宁清清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丢下手里的餐具,不想去看宁朗朗戏谑又自信的笑脸,况且被她说中要害,实在不愿再坐下去,便起身道:“爸妈我不吃了,想先回单位一趟。”
“清清,怎么也要吃点饭啊?”
“不吃了,我回单位吃食堂。”宁清清已经走到了客厅,拎着她的包就快速的关上大门,出门去。
宁夫人怪嗔的看了宁朗朗一眼,不自觉的教训道:“你对你姐姐说这些干什么,你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人都应该向前看,没准你姐姐跟陆司行有好结果。”
宁朗朗无所谓的玩弄着碗里的猪蹄,玩世不恭的回答,“不会的,你不要对陆司行这个人抱有幻想了,宁清清嫁过去保证受委屈。”说着她对着自己的妈妈咧嘴一笑,自信道:“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容忍他的一切坏脾气。”
啪地一声,宁夫人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她气得脸色有些发白,不由声音提高了一些,“对门的张阿姨给你物色了个不错的男孩子,晚上你过去看看!”
这句话,惹得宁朗朗嗤笑出声。宁正伟也听不下去,他放下筷子,怒目,“你这是干什么,朗朗才刚回来几天,再说她还小呢。”
“就是因为刚回来,你那些狐朋狗友人多是多,玩能玩,但是能跟你玩一辈子吗,以后他们也结婚生子,养家的养家,带孩子的带孩子,忙得很,有谁有时间来管你?所以还是趁着这段时间,多认识几个人,以后多几个选择。”宁夫人说得一本正经。
宁朗朗无所谓的挑眉,“见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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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眸:新文的存稿不多,所以只能分开发给你们看了,原谅我吧,最近论文剧本拍片的事情太多了,还有我可能以后连续十天都要去上英语课,这是最悲剧的~
☆、三(2)满身伤痕
所以,这天晚上宁朗朗坐在绿茵阁的椅子上,望着对面的青年才俊,听他说着在国外的那些趣事。宁朗朗不是一个满身带刺的女生,每每面对人,她都会笑眯眯的,平和又真实。张阿姨给她介绍的对象是地质研究所的一个研究员,曾经在加拿大参加过北极圈的考察,回国之后一直在研究所从事研究,思想里只有地质研究,可以说丝毫没有城府和杂念,但是为人并不呆板,反倒说起过去的趣事,还挺幽默的。
“我给你说啊,以前我们在北极圈考察冰层的时候,住在当地人的小镇上,还别说,别人的小镇挺高级的,各种超级市场、娱乐场所都有,然后有一天啊,我一同事酒喝多了,他就在路边随便找了个电话亭进去,他以为那是冰箱呢,在里面摸了半天都没摸到冰激淋,反倒摸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你猜那是什么?”
宁朗朗满是兴趣的望着他,“我听说那些靠近北极圈的小镇里,半夜都是北极狐啊北极狼啊北极熊,他摸的不是电话亭吗?”
“还真的,他就摸的是个出来觅食的北极熊,还好那熊都习惯人类了,不然就凭他那醉酒的劲啊,还不得被熊给生吃了!”
“真的有熊啊,我还以为是开玩笑的呢。”宁朗朗一时也兴起,说道,“我给你讲一个我最喜欢的冷笑话,一只北极熊啊,这天觉得非常无聊,所以它拔身上的毛,一*,两*,三*,拔完之后,它说,‘好冷啊’……哈哈哈哈,真的好好笑,我一直觉得这只熊好可爱。”
对面的青年才俊也笑了,“这熊估计是冬天里没吃的,给无聊傻了。”
宁朗朗点头,“是啊是啊,我之前跟我的一个导师住在森林里观察北极狼,那狼到了冬天就一天到晚找吃的,不管吃饱还是吃不饱,大部分的时候都很无聊啊,为什么呀,因为它们根本就找不到食物。”说着她眯着眼睛笑。
两人正笑着,身后有个男人声音传出来,“朗朗。”
宁朗朗一回头,康礼正含笑的站在她身后,于是她拍拍身边的椅子,“坐,我们正聊加拿大的北极熊呢。”说着有又朝对面的青年才俊介绍,“这是我在温哥华认识的禅师康礼,现在也在江城工作,介意他和我们一起吃吗?”
康礼先是礼貌朝青年才俊微微鞠躬表示问好,之后才拍拍她的脑袋,“我就不加入你们,约了朋友在那边吃,看到你就过来打个招呼。”
宁朗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几个男人正坐在不远的一桌,于是她摆摆手,“去吧去吧,明天找你去坐禅。”正说着,她看见一个男人从洗手间的方向走出来,脸上的笑容不由凝住。
之前有一个学姐曾对宁朗朗说起过一句忧伤的话,“有的时候听到一个名字,再快乐都会立刻止住笑容。”那时的宁朗朗太年轻,她不明白这话里的心酸与心死,只觉得这学姐真多愁善感。只是没有受过伤的人才笑别人的疤,如今伤过的宁朗朗才明白,无论此时多快乐开心,只需要看一眼那个男人,她也止住了笑容。
陆司行的目光轻飘飘的瞟向她,坐在了另外一桌上。宁朗朗将头扭回来,对康礼勉强的笑笑,“你先去陪你的朋友,有什么事情明天我们再说。”
康礼顺着她刚刚的目光望过去,终于看见了活人版的陆司行。这个男人给康礼的第一印象并不大好,这样的男人野心太大,私心太重,不懂爱与宽恕,霸气逼人的气场辐射方圆百里,一看便知,他是个唯我独尊的王者。可是宁朗朗的故事康礼太了解,他不自觉的带着关怀的目光看向宁朗朗,只见她正拘谨的握着水杯轻啜着。他再一次拍着她的肩膀,“那我先过去,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宁朗朗敷衍的点头。对着康礼,她还能勉强敷衍,背后那似有似无的目光让她越来越心虚,坐着不过几分钟,她再也忍受不住,于是站起来,勉强说道,“不好意思,我想起了点事要走了,谢谢今晚的晚餐,非常高兴能够认识你。”
青年才俊站起来相送,追着她赶紧表明态度道,“宁小姐,我对你十分满意,不知道我们下次还有没有机会出来聊聊?”
宁朗朗能感受到,这句话一落,来自陆司行的目光就更加尖锐,她如鲠在喉,艰难道:“你可以打电话给张阿姨,我是真的有事要走了。”
“宁小姐,不知道你对未来的结婚对象有没有什么物质要求,我好回家跟我爸妈商量一下。”他追着宁朗朗的脚步出来问。
两人快步走到餐厅外面,隔着一个大圆柱子,宁朗朗才觉得好受一点,她对青年才俊说,“我对物质要求不高,有房有车吃喝不愁就够。”
“那您对那个人有什么要求呢?”
宁朗朗顿了顿,迟疑的说,“知道陆司行吗?如果你比他更优秀,我会义无反顾的喜欢你。”慢慢说着,她有了丝认真的意思。
不过对面的青年才俊听到这个标准,不由的呆愣住,他搔搔头问道,“陆先生这人的成就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得到的,与他相比,我还差了点。”
宁朗朗听他的话扑哧笑了出来,“你这人还真不知道谦虚,行了,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说着,她率先跨着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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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个月会写出八万字来,所以欠你们,总会还的,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3)满身伤痕
上次在吃饭时说起的市里的建桥招标工程最近了有消息,报纸上闹的沸沸扬扬,不少经济学者都在猜测这次的大工程将会落入谁家。市里十分关注这个工程,一旦桥建成,相应的交通工程连接着开工,可以说建桥只是个开始,轻轨地铁以及过江隧道这样的大工程都是建桥之后的后续工程,所以这个工程不是一块普通的肥肉,这块肉简直肥到让吃素的小羊都想改去吃荤。
陆司行这项工程果真如宁清清说的那般,十分重视,他亲自带着精英团队连着加班一个星期,招标策划书像滚雪球一样滚了一遍又一遍,再加上报纸上一天一个变化的说法,他们根据着不知靠谱不靠谱的消息做出好几个版本的策划书。宁清清在这个时候就得意起来,她的消息就跟雪中送炭一般,极大的鼓舞了陆司行和他的团队,加快了他们工作的进程。
不过宁清清还没得意几天,就发现了她即将面临更大的困难。下班之后,宁清清特地在CBD底下买了咖啡和甜点作为夜宵,送上去之后才发现,整层楼的灯都是灭的,唯有拐弯处的一个玻璃会议室里有着灯光,她走过去,才发件中间的长桌上放满了周黑鸭、米粉、烧烤和啤酒,会议室里却没有一个人。她将夜宵放在一边,动手整理着桌子上的残局。
有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不由一笑,“清清姐你来了啊,桌子上的放着,我来收,麻烦你多不好意思啊。”说着他挽起袖子上前,将所有的竹签纸碗啤酒罐都丢在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