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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眸 当前章节:14908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到时候可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知道旁边那个年轻男的是谁么?”

童桐在人群里找到了他们四个人的身影,贾携正与一行人阔谈着什么,不时笑,不时碰杯敬酒;周盛与贾思靠在一边说说笑笑,似乎没有在现场拉拢关系攀谈交情的打算;而那个年轻人,只是站在贾携身后,静静的听着别人的交谈,自己偶尔抿一口酒。

“那个男人,我好像见过。”她说。

“你当你是宝哥哥,这个妹妹那个妹妹都是似曾相识啊。”宁朗朗笑她。

童桐沉思半天,突然说,“你也见过,我想起来了。”她回头望着宁朗朗,“你还记不记得你为你家陆司行捐款给江豚建馆,那天晚上有个宴会,我们两个坐在酒店大厅里,见到他跟宁清清在一起来着。”

经她这一提点,宁朗朗立即把这两个形象对上号。

“他跟宁清清有关系,现在又跟贾携有关系,周盛看上去也跟他有关系。”童桐喃喃,“这关系网还真复杂。”

“人脉网嘛,这个圈子都这个样子的。”宁朗朗不以为意。

童桐无所谓的点头,“咱们俩来好好聊聊,那些都不关我们的事。”说着,笑嘻嘻的挽着宁朗朗,两人稍微喝点小酒说些体己的话。

☆、二十七(1)蚁穴

灯光亮堂,华衣美食之下,宁朗朗也不忘正事,挽着陆司行的胳膊,与他一同招待客人。宁朗朗聪明的利用几次危机,拯救千城的同时也把自己宣传了出去。她宣传自己做什么?宁朗朗不是浮华的女子,却是个普通的女人,想要有一个盛大的婚礼,想要她的婚姻被所有人祝福。可是逝去的时光不可追溯,她便用如斯方法宣告全天下,她宁朗朗才是配与陆司行比肩而立的女人。

正如刚刚,陆司行按着她的肩膀,让她与徐陵坐着休息,她却坚持一定要陪他同行。

况且,贾思都来了,不防备着,被勾走了就很难办。

思绪里想着,抬头便看到了贾思和周盛,她立马扬起笑脸,问道:“周盛,怎么最近都不见你,很忙吗?”

周盛轻淡的瞥了她一眼,回道:“我要是约你,恐怕你也不会跟我出去玩。”

宁朗朗丝毫不受他这话的讽刺,捂着嘴笑了,“是啊,你也知道陆司行麻烦缠身,我不操心一点,以后儿子的奶粉钱都发愁。”

这话不带刺,也不带明显的情绪,周盛也不以为意,继续过招,“要是以后奶粉钱伤脑筋了,我不计较前嫌,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我的怀抱还是挺宽阔的。”

“嗯,我知道你怀抱宽阔,不过我这拖家带口的,也不方便另寻高枝,怕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周盛突然有了兴趣,凑过去,“哟,对陆司行信心挺大的,不知道他能不能扛过难关。”

“你说什么哟,他这不是走过来了么?”宁朗朗假意周旋。

“人生那么多坎坷,不知道是他赢还是我赢?”

“这么说你承认很多事情是你在搞鬼了?”

周盛无辜的眨眼,“我搞鬼?我做什么了,不就是想跟陆司行比比到底谁笑到最后嘛。”

宁朗朗丝毫不介意他的躲避,“既然你这么自信,不妨就告诉我,你跟贾思背地里到底在盘算什么啊?”她笑意盈盈。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他玩味的挑眉,过了会儿又靠过去,凑近了,在她耳边耳语道,“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就是想把陆司行给整垮了,这样一来人生多么有意思。”

“嗯,是挺有意思的。”宁朗朗赞同,“童桐最近过得挺有意思的,董俊急性胃炎,发烧到40°,快傻了,半夜打电话来,童桐两地飞,虽然幸苦,不过也挺值得的,毕竟童桐还挺喜欢上海的生活气息的。”

周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他低吼,“别拿她说是,我看上的是你。”

宁朗朗无谓的挑眉迎上去,“噢,是啊。”看着周盛一脸阴郁的转身离去,她笑出来,“傻孩子,真好骗。”

陆司行这头,仗也不好打,贾携就跟个老狐狸似得,话不投机半句多啊,他却在“半句多”的情况下,还能撑着一直谈下去。贾思今日穿了条短裙,侧边分叉。裙子本来已经够短了,还分叉,隐隐若现某些应该被遮住的地方。陆司行的目光随便瞟过去,又自若的收回来,接着又把目光放在了宁朗朗身上。周盛那小子,居然亲密的诶着她,说着悄悄话。

“司行?”贾思叫他。

陆司行回神,上扬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贾思说,“这阵子我回了港城,好久不见你,好想念的。”

“是吗?我倒没注意。”他没注意贾思已经在他生活里消失了一段时间。

“我回去跟着我哥哥学习。”她故意说,“我哥哥正代表我爸爸在弄港城公路翻新那个工程。”她在有意间抛出曾经陆司行很有兴趣的一个项目。

“哦,是吗?你学了些什么啊?”他不问工程怎么样了,也不问她哥哥的近况,只把问题放在贾思身上,给她打一针备受瞩目的麻醉剂。

贾思脑袋里装的不全是稻草和狗毛,她轻妙的笑了笑,“没学到什么,我哥哥嫌我笨,都不肯教我。”

傻孩子,你这么说不就等于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么?她很快反应过来,拉过旁边一直不说话的沉默男人,介绍道:“这个是陆闵,不知道你对他有没有印象。”

陆闵,也就是宁朗朗一开始觉得面熟且奇怪的男人,伸出手来与陆司行相握住,“哥哥。”

宁朗朗恰逢走过来,差异的望着那个喊陆司行为“哥哥”的男人。陆司行挽住她的腰,从后面给她一股劲,好扶着她,让她在自己臂弯里得以一时的休息,顺便介绍道:“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陆闵。”

适时,宁朗朗才想起,陆司行有一个传统且庞大的家族,但他却身为嫡子,从小被送到江城,从此很少再与港城联系。她局促的望着陆司行,得到他眼神的暗示,她才展颜一笑,伸手道:“弟弟你好,叫我朗朗就可以了。”

陆闵却极有风度,握住她的手,“嫂子,规矩还是在的,我哪能随便改呢。”

本来宁朗朗也只是客套,于是笑着缩回手,站在陆司行身边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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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雅安地震,成都震感特别强,不过我们都很淡定~据说睡在寝室的男生,百分之八十的内裤党跑出来,羞得阿姨朝他们喊:至少穿条内裤嘛……他们被吓得现在都不敢进寝室,寝室楼也裂缝了,要是我当时不是在车站,估计也吓死了……这几天更新不定,因为网络信号之类的,手机电脑没电之类的,就这样吧,我要准备避难了。

☆、二十七(2)蚁穴

那天晚上,夜深了,人群散去。宁朗朗平日还不觉得自己精力差,此时却累趴在后座椅上,指挥着陆司行为她按摩腰间。车在夜色中前进,静谧且平滑。陆司行一时间没注意,手里力道重了,捏得宁朗朗不由叫出来,“你下黑手啊?”

陆司行赶紧松手,关切问:“疼不疼?”

宁朗朗爬起来,靠在他身上,“还好,就是头晕。”车厢里的呼吸声淡淡的,她又问,“陆闵到底是谁?”

“陆家二房生的儿子,从小生活在祖母身边,受宠得厉害,现在应该地位不低。”

“你才是嫡子,为什么要来江城?”

陆司行低头望着她,“就是因为嫡子的身份,才送到异地独自成长。因为嫡子身上要扛着整个家族的兴旺,一个人长大的孩子,之前才会更强大。”

“这样是不对的。”宁朗朗说,“这样会给小孩子造成心理阴影和负担,能力锻炼出来了,心灵却扭曲了。”

男人握紧了她的手,“朗朗,曾经我吃过孤独的哭,所以以后我们一定不能再让儿子也这般孤独。”

宁朗朗笑了,“那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我都送到他面前。”她凑过去,“因为这是你送我宝贝。”

“陆太太真是个好妈妈。”陆司行表扬,又可怜兮兮的凑过去,“陆太太有没有考虑做个好太太?”

“我要弥补你曾经的孤独,让你以后过得温暖又安全,好不哈?”宁朗朗眨着眼睛,乖乖的说话,那模样真是惹人心里怜爱,特别是那双期待的眼睛,不由让陆司行深深陷在里面。

“陆太太你真会说情话。”

宁朗朗仰头笑了,抱住他,“以前想跟你含情脉脉的说句话,你还不给机会呢,趁着你现在给我机会,我就一次性腻歪死你。”

陆司行投降,“一次性吃过了糖就觉得苦,我看陆太太还是每天只给我吃一颗好了。”

“宁先生也好会说情话的嘛。”

陆司行笑了,回抱住这个宝贝疙瘩,“朗朗,还好有你。”

之后的几天,宁朗朗越发活得春风得意。陆司行不知道是哪个窍被打通了,每日出门之前要抱抱宁朗朗,来个早安吻,有时候有时间还会做个爱心早餐,每日电话短信不断,回家时总会带个小蛋糕作为礼物。宁朗朗真的是有恃无恐啊,如今别说撒娇耍赖了,威胁恐吓都敢做出来。

随着时间的增加,她的肚子也逐渐暴露出来,期间做过几次产检,宝宝很健康,每次她都会洗好几张片子出来,贴上便签纸写明宝宝几个月大了。徐陵笑她当妈妈的心思太急切了,宝宝十个月足了才会出来,现在求他出来也出不来,不能急。可是宁朗朗依旧抑制不住内心的那股欢喜,总是半夜三更的醒来,睡不着了,就拉着陆司行翻看康熙字典为宝宝起名字。

起名字她还很讲究,要有儒学的观念,中庸大同的思想,道家的潇洒,佛家的悟性。你说一个名字能包含这么多意思么?干脆就叫孔子庄子释迦牟利得了。陆司行实在对起名字没兴趣,但看到亢奋的宁朗朗,也只能打着哈欠的陪着。

这日半夜三点,宁朗朗就跟安了个闹钟一样,从睡梦里醒来,习惯性的推醒了陆司行。只怪宁朗朗太多个夜晚闹醒他了,陆司行已经完全习惯,她稍微有力的碰触,就能让他从梦中醒来。坐起身,拉开灯,有些朦胧,问道,“想不想吃点什么?”

“油焖大虾!”

陆司行直接无视她的愿望。

“好吧,还是番茄鸡蛋汤。”她让步,可能真的是酸儿辣女,她越来越喜欢吃酸的,话梅这类毫无营养价值的零嘴她每天只能只几颗,像番茄酱这样的根本不能吃,想吃番茄的酸味就用番茄煮汤。

他下床穿鞋,嘱咐道,“就坐床上啊,等会儿我给你端过来。”

宁朗朗好乖的点头,待他走出去之后,又侧身从枕头下拿出了那本康熙字典,一页一页的翻看。儿子最好品行端正,性情儒雅,要名如其人,所以起个什么字呢?好在陆这个姓氏好听,起什么名字都不错。

她突然想起,儿子要冠以陆司行的姓氏了,彻底的成为他臂弯下的一员,接受他的庇护和养育。那么自己,是不是也成为了他的人呢?

陆朗朗,似乎也还听得过去啊。

她发神经的笑了,合上厚重的精装字典,穿着拖鞋,轻手轻脚的出门。她的睡衣就是陆司行的意见纯棉短袖的上衣,这个男人总是在无声中享受着生活,一件随便且没有标签的短袖都能如此舒服,她当裙子穿着,滚在被子了,舒服能得。

如今她肚子稍稍显出,走在客厅里,她身姿挺立,肚子微微有了柔和的弧度,衣服刚刚超过*,头发依旧搭在肩头,有股宁和的气息。

陆司行刚转头,便看见了这样的她。锅子里还煮着番茄,旁边的碗里装的是翻炒过的鸡蛋,面条还在手边没有下锅。

但是他面色阴沉,甚至可以说是阴冷。

宁朗朗吓住,不由结巴的问,“怎么了?”

陆司行不说话,气氛压抑得一瞬间呼吸不能。那股不好的预感压制在心口,宁朗朗突然坐在了身边的椅子上,腿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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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最近我是不是走运了,从来都是我让别人座位,昨天别人给我让座位,今天居然还有小男生给我塞纸条……汗颜一个~目前成都都正常了【他们都去公园打麻将了,哈哈哈……,我也安全得很,姑娘们别担心~

☆、二十七(3)蚁穴

出大事了。

正如临死前的回光返照,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他们这段日子真是过得顺风顺水且得意非常,而该来的总该会来。宁朗朗一直安慰自己,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辈子出点小意外,全都是命。只是从陆司行嘴里得知是什么事情时,她却再也不能如此安慰自己。

“一定是周盛!”她咬牙切齿。

陆司行听着锅里开水的咕噜声,番茄的香味翻腾而来,一时间,静如无人。

手机嘀嘀响了两声,“我们上去看看。”视频资料已经发至邮箱。两人不敢吵醒徐陵,上楼间动作轻缓。书房里的灯被打开,书桌上的电脑屏幕还闪着光,待机的电脑已经收到了邮件。陆司行调出邮件里的视频,等着出现画面。宁朗朗无缘无故觉得冷,坐进他怀里,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

桥,居然塌了……

幸存的监控摄影机从正面拍摄到了现场,夜深人静的工地现场,几乎是前脚巡逻的人打着灯走过那段桥,后脚那一段桥就塌了。轰隆隆的发出巨响,一瞬间的事情,江面激起层层浪花。

光是这画面,就看得宁朗朗心惊。

脑袋里一瞬间划过很多念头,有无人员伤亡,桥梁塌崩肯定会给下游造成洪水,这下江水再次被污染了,明天可能河道会堵塞……即使这些细小的念头一闪而过,最后却汇聚成一股莫名的恐惧,他们这次,真的出大事了。

宁朗朗不敢睡,陆司行只能抱着她等在电脑面前,那边的消息还在不断发过来,暂时无人员伤亡,整个桥梁崩塌的那一截直接淹没在水中,没有造成江面的堵塞,洪水的势头却很猛,预计会在郊区农场的汉江边上岸……

司机备车之后,敲响了房门。

陆司行松开宁朗朗,“你去找妈一起睡,我有个什么事情就给你打电话。”宁朗朗欲与还休,最终还是把话咽下肚子里,蜷缩在椅子上,眨着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连他出门都看过一眼。

他叹口气,最终还是走出了门。

宁朗朗一个人在电脑面前坐了好久,才舒展身子,猫着腰走到徐陵的房间,钻进了被子里。徐陵被冷气惊醒,见是宁朗朗,于是迷糊的问,“怎么了?”宁朗朗抱住了她的腰身,“没事,就是特别想跟你一起睡。”

徐陵拍怕她的脑袋,安抚着她的情绪,再次闭上眼睛,渐渐入梦。

宁朗朗想,人生果然是风水轮流转,陆司行得意的风头正胜,便出了这样的大事。

明知道这事不容易解决,她却仍是天真的想,也许明天早上陆司行就解决了它。

可是第二日,陆司行的好消息没有来,来的却是满城飞的报纸。陆氏千城这阵子关注度太高,先是水泥化学成分超标的谣言,之后又是满江的死鱼,虽然公关一一击破谣言,使之名声大噪,却又不知怎的,在这风头最盛的时候,桥塌了。

无疑,这样的质疑,就跟塌了桥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想想吧,其实每件事都跟陆氏千城的造桥工程有关,他们的水泥肯定有问题才会被爆料出超标,死鱼也和他们有关系,公关手段又毒又辣,如今桥的工程出现了本质问题!这桥是没有建造好,万一哪天通车了,问题就更大了……

每家报纸都是这么写的。千篇一律的指责,与切到要害的质疑。宁朗朗光是看着,心口就闷得慌。她打给童桐,“童桐,我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童桐沉默了。外人也许不知道里面的暗潮汹涌,他们却是知道这绝不是千城的质量问题,而是有人蓄意制造的混乱。而这个“有心人”,百分之八十就是周盛!她说,“你等我打个电话。”

她扣了电话,立刻又拨给了周盛,开门见山的问,“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

“现在你还觉得,我扳不倒陆司行么?”

那边的人说得得意,童桐咬牙切齿的说,“无耻。”

周盛笑了,“随你怎么说,胜者为王。”

“你有没有,哪怕是一点,为宁朗朗着想过?”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她,怎么会不为她着想呢?”周盛回答得吊儿郎当。

“周盛,你迟早会后悔的。”

“后悔?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会后悔。”

童桐气得一把挂了电话。再拨回给宁朗朗时,听见她在那边抽泣,心都跟着疼,嘴笨不会安慰她,只会说些无用的话,一时间童桐觉得自己简直没用透了,自己的好姐妹受着这样的委屈,她却无能为力。

“朗朗,”她也哑了嗓子,“别哭,我会帮你的。”

“谢谢。”宁朗朗说,“可是我好怕……”

“你等我,我去找你。”童桐挂了电话,出门前记起手表丢在浴室里了,她慌慌张张的跑进去,却看见桶里还活着的龙虾。那日之后她一直没有时间下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龙虾接一连二的死去,她忙起来时忘记给它们换水,再记起,桶里的死虾却堆成了小山,发出难闻的味道。如今的四五只龙虾,已经算是幸存者,不过即使它们活到了现在,也瘦得没有一点儿肉了。

她看着龙虾,突然掀了水桶,将它们全倒进了下水道里,拿起手表,潇洒起身,出门去。

☆、二十七(4)蚁穴

可是第二日,陆司行的好消息没有来,来的却是满城飞的报纸。陆氏千城这阵子关注度太高,先是水泥化学成分超标的谣言,之后又是满江的死鱼,虽然公关一一击破谣言,使之名声大噪,却又不知怎的,在这风头最盛的时候,桥塌了。

无疑,这样的质疑,就跟塌了桥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想想吧,其实每件事都跟陆氏千城的造桥工程有关,他们的水泥肯定有问题才会被爆料出超标,死鱼也和他们有关系,公关手段又毒又辣,如今桥的工程出现了本质问题!这桥是没有建造好,万一哪天通车了,问题就更大了……

每家报纸都是这么写的。千篇一律的指责,与切到要害的质疑。宁朗朗光是看着,心口就闷得慌。她打给童桐,“童桐,我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童桐沉默了。外人也许不知道里面的暗潮汹涌,他们却是知道这绝不是千城的质量问题,而是有人蓄意制造的混乱。而这个“有心人”,百分之八十就是周盛!她说,“你等我打个电话。”

她扣了电话,立刻又拨给了周盛,开门见山的问,“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

“现在你还觉得,我扳不倒陆司行么?”

那边的人说得得意,童桐咬牙切齿的说,“无耻。”

周盛笑了,“随你怎么说,胜者为王。”

“你有没有,哪怕是一点,为宁朗朗着想过?”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她,怎么会不为她着想呢?”周盛回答得吊儿郎当。

“周盛,你迟早会后悔的。”

“后悔?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会后悔。”

童桐气得一把挂了电话。再拨回给宁朗朗时,听见她在那边抽泣,心都跟着疼,嘴笨不会安慰她,只会说些无用的话,一时间童桐觉得自己简直没用透了,自己的好姐妹受着这样的委屈,她却无能为力。

“朗朗,”她也哑了嗓子,“别哭,我会帮你的。”

“谢谢。”宁朗朗说,“可是我好怕……”

“你等我,我去找你。”童桐挂了电话,出门前记起手表丢在浴室里了,她慌慌张张的跑进去,却看见桶里还活着的龙虾。那日之后她一直没有时间下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龙虾接一连二的死去,她忙起来时忘记给它们换水,再记起,桶里的死虾却堆成了小山,发出难闻的味道。如今的四五只龙虾,已经算是幸存者,不过即使它们活到了现在,也瘦得没有一点儿肉了。

她看着龙虾,突然掀了水桶,将它们全倒进了下水道里,拿起手表,潇洒起身,出门去。

宁朗朗的害怕的确成真的,第一个夜晚,陆司行居然没有回来,新闻来播报的全都是桥梁倒塌事件,却一个镜头也不给陆司行;打电话过去,是他的秘书接的,说是陆总正忙着安抚民心;网上说分纷纭,却没人准确知道陆司行的去向。宁朗朗等到半夜,也等不到陆司行报一声平安,精神终于崩溃,哭出声来。童桐和徐陵围在她身边,抱着她不断安慰,“没事的,他能有什么事,肯定是忙得没时间歇口气。”

宁朗朗不听安慰,只是嗓子疼得厉害,她便从有声转为无声的哭泣。童桐心急,“你哭能解决什么事?对身体又不好,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知不知道!”

“可是我克制不住的害怕。”

童桐叹口气,抱住她安抚的拍拍她的背,“不怕,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肯定难不倒他。”

徐陵听了这话,也仍是紧颦眉头,似乎这话没有安抚能力,她说,“不管怎么着,陆司行就算现在一无所有,以后得重头再来,你也得为了孩子想想,不能伤了身体。”

“是啊,万一咱们设想的最坏的发生了,陆司行什么都没有了,指望回来喝杯热茶,老婆孩子跟老妈都笑脸相迎的时候,结果老婆孩子出事了吧。”童桐赶紧接话。

宁朗朗太了解陆司行是什么人了,他岂能容忍自己一点点的失败?即使自己失败了,他也不能容忍别人用看失败者的目光来看他。万一这次陆司行一小子被打入了最原始的地步,他怎么会回来求一个她们的安身之所?恐怕那时,见到他的人都不容易。只是她心里也明白,此时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能真成了与他之间最坚实的联系,雷劈不断,雨打不动。

她渐渐小了哭声,“我睡一会儿,妈你要记得吃药。”

童桐扶着徐陵坐在沙发上,倒杯水给她。转身掏出电话,“周盛,我能不能跟你谈谈。”谈完电话,她上楼看了一眼窝在柔软大床里宁朗朗,她背着身子蜷缩着,光是看背影,就揉碎了人的心,可怜极了。她静悄悄的关上门,走出去。

她约周盛在国广四楼的鹿港小镇见面,餐厅很大,香气四溢的味道顺便淹没了她,短发的服务员穿着收腰的制服来来往往,不失是一道风景。周盛坐在她对面,为她倒了一杯柠檬水,酸酸的,他自己先抿了一口,露出白牙笑了。

“找我有什么事情?”

“跟我谈谈你喜欢的宁朗朗吧。”

周盛愣了一下,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哪知她却只问宁朗朗。他怪异的说,“你想干什么?”

童桐点的茄子煲上来了,她挑了一筷子,“你快吃,味道甜甜的,上面有肉末。”见周盛半信半疑的挑了一筷子,一口全塞进了嘴里,烫得他立马吐出来,招手让服务员送了一杯冰水。

“是挺烫的,以前朗朗总在吃之前给我晾冷了。”

周盛含着一口冰水,问,“你怎么……”话一出口,嘴里的冰水就要喷涌而出,他赶紧找个杯子吐出来,“不早提醒我!。”

“我还以为禽兽没有味觉呢。”

被骂了禽兽的周盛,只是好脾气的笑了,继续喝冰水。

童桐问,“你有没有想过,鹿港小镇这样的餐厅,不算贵,但是有一天,宁朗朗进的最高级的餐厅就是它,她将怎么办?”

周盛愣住。

“她没有工作,这么大了,一直很懂事,从不找她爸多要一分钱,如今嫁给了陆司行,也没有找他要零用钱,再加上怀孕了,也很少在外面来吃饭。”童桐自顾自的吃着,鹿港小镇里的菜品都是台湾风味,带着甜味,很和她们姐俩的口味,“你不知道吧,她还有一个坐牢的姐姐,想知道她姐姐为什么坐牢吗?”

对于宁朗朗而言,宁清清的事情是一场恶梦,她不愿提及,对她们这群朋友而言,也是一个碰不得的伤口。今日,她却要说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听。

“她姐姐和她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没错,陆司行跟朗朗结婚了,她姐姐丧心病狂,又是跳楼又是色诱,最后在两家聚餐的时候放火,企图烧死所有人。”童桐平铺直叙,看着周盛的眉头越皱越紧。“要是陆司行真因为造桥的事故,吊销了执照,工程却调回,执照被吊销,房子车子拿去抵银行的债,宁朗朗跟着他风吹日晒就算了,万一陆司行要跟她离婚,她就得回宁宅住了,再过一个月左右,她姐姐就会从牢里出来,到时候两姐们再住在一间房子里,就又得斗了。”

周盛说,“我会接她到我身边来的。”

童桐撩起眼皮,“你说接就接得过去?她是个有主观能动性的人,不是一个物品,你说拿过去就拿得过去的。”

周盛被她呛住,问道,“那你说怎么办?”这模样像极了那个在清迈的大男孩,有些无助,有些气愤,撅着嘴,可爱又贴心。只可惜,他现在西装革履的,头发梳得服贴,脾气变了个人一样。童桐看着他,讽刺的笑了,“你所做的事情不就把她逼到这样的地步么?”

这下,周盛完完全全说不出话来了。

“你眼里的宁朗朗到底是怎么样的?那个在清迈出手阔绰的小姑娘,还是被众星捧月有人疼爱的幸福姑娘?你从不知道她曾经割腕自杀,一个人在温哥华接收治疗,当年得了抑郁症的她孤苦伶仃的,还不让我们知道她在哪里,她妈妈因为偏心宁清清一直没有飞过去陪她,她像个乞丐一样在华人街看心理医生,委屈的躲着哭,这样的她你从来都不知道。”

的确,童桐口里的宁朗朗他从没有见过,那样苦难的她,那样可怜的她,那样孤单的她,他从不知道。

不由得,他嗫嚅的说,“那她现在……”

“现在她的快乐幸福全都是陆司行给的,你毁了陆司行,她只会再次抑郁,这次,她连最后的精神支柱都没有。”童桐放下筷子,凌厉的说,“我不相信你能彻底摧毁陆司行,但是这段日子里,你一定会摧毁脆弱的宁朗朗。你要是一开始的目的是摧毁掉她,我倒希望你现在拿着一把刀捅死她得了,干净利索。”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顿饭你请我吧,百来块钱,不多。”说着,她起身走了。

桌子上共点了三个菜,孜然牛肉丝,茄子煲,呛莲白。童桐说话间,一个人把茄子煲吃了一半,其他菜和米饭都没有动过。她说,“你慢慢吃,这些菜朗朗都挺喜欢吃的,别浪费。”又转身叫来服务员,“可以把刚打包的茄子煲送上来了。”

直到童桐拎着打包的菜走出去,周盛一直坐在原地,目光盯着菜品。童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匍匐在桌子上,将剩下的茄子煲一口一口吃掉。

☆、二十七(5)蚁穴

会议室,秘书挂了徐陵打来的电话,转身急冲冲的进了会议室。这一次的危机关乎决定着整个公司的去与留,人人自危。压力最大的自然是陆司行,他已经轮流给四批人开过会了。

咖啡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灌,烟一根一根的抽,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好些女同志受不了这样的压迫感,躲在角落里吹冷风。

陆司行看了一眼报告,“桥为什么会塌,你们居然只告诉我,目前不明?”

报告里,塌桥的那一段桥墩上又一群蚁穴般大小的空点,已经将桥墩内部掏空,所以当起重机卡车等重型车来来往往的时候,桥墩已经不堪重负,直到半夜,查岗的工头刚走过去,最后一根稻草压死了骆驼,整个桥轰然倒塌。

重点是,好好的桥墩,哪里出现的蚁穴样的空点?

“老板,政府那边来话,再给咱们两天时间澄清,一个月的补给时间,如果反响不错,就让咱们把工程做完。”

这一福音无疑是对陆司行而言,是莫大的安慰。最起码,工程还能继续做下去。

“老板,目前咱们股票的价格持续最低,差不多空了,咱们没有能流动的资金。”

这个恶讯犹如当头一棒敲在每个人的头顶,陆司行更甚,工程是能继续下去,没有流动资金,别说再次购买筑桥的材料和工人的工资,连场像样的记者招待会都做不到。

他问,“银行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银行那边行不通。”律师拿出银行发来的同城快递,里面全都是催款单,如果不还款,将会拿陆司行的房与车做抵押,“这帮龟孙子,遇事了跑得比别人都快,”

他捏捏额角,又想点一支烟,烟盒子却空了,底下有人立马递上烟盒子,他却拒绝。喉管里其实已经有了咽炎的趋向,再抽下去,估计等会儿连个话也说不出来了,“帮我再约谢行长,今天晚上。”

秘书拿起记事本,呆住,“老板,你昨天晚上就没有回家了……”

陆司行愣住,是啊,本来还打算今天晚上能回家,好好陪着宁朗朗,安慰下家里两个担惊受怕的女人。只是……资金的问题真的太重要的了。他只是顿了一会儿,说,“约谢行长吧。”

中场休息一会儿,他走到外面的茶水间,泡了杯蜂蜜水润嗓子。

从临江的大楼望出去,源远流长的大江蜿蜒而来,楼层高了,好似能触碰到远处的天空,又好似要下雨了,水汽朦朦胧胧的升腾起来,眼前一片灰色。

电话通了,两日来的疲惫在听到宁朗朗的声音一瞬间,通通跑了出来,“朗朗……”

那边的宁朗朗一直沉默的呼吸。

“我昨天没有回家,一直在公司里,没有鬼混。”

那边的人似乎笑了。

他继续说,“我好想你了,晚上没有你,睡得都不安稳。”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宁朗朗那惯有的柔软的声音,简直就跟棉花糖一样,使他一瞬间变得柔软,宛如跃进云团里,一脚深一脚浅,后来干脆躺在云团里,享受那股摇摇晃晃的舒服感觉。他回答说,“宁先生现在正在努力解决危机,给老婆儿子赚钱呢。”

宁朗朗终于笑出声,“司行,我不需要大富大贵。”

“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他说,“但是我儿子以后一定要从出生开始,出人头地,高人一等,以后他所享受的一切都要是最优越的。”

宁朗朗想说,儿子也可以穷养,男孩子吃点苦无所谓,可以又想起陆司行小时候,没享受过父母的关爱,吃穿用度虽然是好,却孤单得连个朋友也没有,他一辈子奋斗的目标就是荣归港城,而如今自己跟他说,‘放弃吧,不需要那么努力’,这不就等于否定他的价值观么?她咽下话,“我相信你,任何难题都难不到你。”

陆司行对她的信任与依赖,很是受用,听她这话,瞬间笑弯了眼睛。

他说,“朗朗,晚上我晚点回来。”

“你今天要回来?”她惊讶。

陆司行突然被一股莫名的自责感冲击,他哽塞一下,“嗯,本来早该回去的。”

“你有应酬啊?”她嘱咐,“那你少喝点酒哦,我跟妈在家等好饭菜等你回来,外面的应酬都不好,你要小心身子啊。”

他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实在听不下去,不知道多听她说会儿,他这八尺男人会不会突然柔软的热泪盈目。

☆、二十七(7)蚁穴

继续回到会议室,接着剩下的讨论,没有时间精挑细选供货商,但是供货商的质量代表着桥的质量,已经塌过一次,陆司行不敢懈怠,国内的供货商不再考虑,他找到了曾经在沃顿商院的德国师兄,通过他的渠道进货,从水泥钢筋到小钉子,无不细致。

只是问题又来了。德国的供货商不负责搞定国内海关。陆司行知道海关的厉害,在这节骨眼上,就真的是成也海关败也海关。只是时间太紧了,来不及打好关系。但如果按照正常程序,别说一个月内的再造工程,海关还没走过,时间就过了一半。再者,动则上千万的货物,光是税务就压垮了本就捉襟见肘的陆氏千城,就算税务能解决,这么大的跨国货运怎会没有动静,到时候闹得上下皆知,他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

他坐在椅子里,外面的阳光逐渐隐去,员工们出去休息,办公室只剩他一人,再过半小时就得赴约谢行长,那将是另一个战场。

供货解决了,渠道却解决不了,没有什么能比此更泄气的事情了。他某一瞬间,特别想直接买两个飞机,一来一回连夜运输货物。只是,这样的想法太过猖狂了,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动,毕竟这样自杀式的举动不会让他活得长久,之前他还能不怕,现在心里住进了人,不得不再多加思考。

静静再抽一根烟,最终他还是拿起了电话。

“陆闵,我是陆司行。”他对电话那头的男人说,“我想请你帮我弄一张海关通行证,我有批货物要从港城走。”

这样的请求,已经是陆司行为了这艰难的危机做出最大限度的屈服了。他有种无奈且嘶吼的冲动,好想冲破天空,让高原的风把他刮得体无完肤,也不愿自己向港城陆家低头。

只是,他好像走在了悬崖上。

他终于明白,盛极则衰,强极则辱。

所以他不得低下他高傲的头颅来,为了事业,为了宁朗朗,为了家庭,更为了未来的野心。他不会用‘大丈夫能屈能伸’来安慰自己,那样只会让他感受到无助,不过此时,什么都已经安慰不了他了。

那头的陆闵正儿八经的说,“我得过问下奶奶。”

如今的陆家,表面上是陆闵掌控所有的事物,但他毕竟还年轻,太多事情不懂门道,太多人物掌握不了,背后必须有一个能掌控大局的人。那人就是他们的奶奶,这个年纪的老太太,有了岁月的沉淀,更加运筹帷幄。

陆司行想了会儿,答应了。毕竟他没有后路。

时间剩得不多了,他挂了电话之后,拎着西服下楼,准备与谢行长打一场硬仗。

陆家的长母正卧在在贵妃塌上,旁边的老妪为她端着电话,凑近她耳边,长母怀里正抱着只小泰迪,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衣服不算华贵,一席素色的袍子,胸前挂着佛珠,腿上穿着宽松的麻布裤子,绣花鞋。看上去面色沉静,祥和且慈善。但是她听着话筒的话,眉头不由皱起,面目里便流露了一些不怒自威的厉害之色。

“阿闵啊,你是怎么想的呢?”说话的口气十分温和。

“司行哥毕竟是陆家的嫡子,人生总有起伏,他一人在外面也很幸苦的。”

“既然你这么想,就帮帮你哥哥。”

祖母这么容易就答应,让他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说辞,那边的祖母温和问,“还有什么事情么?”他只能摇头说,“没有了,祖母您要注意身体啊。”

这段对话就这么过去。

老妪放下电话,问长母道,“阿闵也太乱来了,外面的世界可不当港城,万一玩过头了,没有人帮着他呢。”

“你没听他跟司行现在是兄弟情深么?相互扶持是应该的。”

“可是,这祸就是阿闵闯的呀。”

长母微微笑了一下,“有什么关系,不打不相识,两兄弟斗一下感情才更好。”

老妪叹口气,“对阿行少爷多不公平啊。”她曾经是陆司行的奶娘,从他出生,就一直守在他身边,调皮闹腾、受罚跪祠堂、获奖时风光得意,全是她陪伴的。只是嫡子身上承担着更大的责任,不得不被送到江城,任由他自生自灭。

相较于在港城陆家里成长的陆闵,他真的是可怜极了。

陆闵受从来都是最好的教育最好的享受最好的生活,他做错的事情,会得到纠正和教导,自然他会少走弯路,他做对了事情,更多人为他庆祝,表扬得他成为世界上最棒的孩子。如今他长大了,变成了男人,却对哥哥下黑手,最后再来老太太这里讨个好名声。

老妪心里着实生气。

长母见她不乐,只好解释,“这祸是阿闵惹得,他会受到处罚,阿行处在逆境,我自会帮他。两个兄弟相互斗一场,赢了就回来主持陆家,输了就当是老太太给他上的最后一课。

这么说,要是阿行少爷赢了,整个陆家就都是他的了?老妪这么想着,不由咧嘴笑了。

☆、二十八(1)你如同忧郁

陆司行回家之时,童桐已经回家,宁朗朗因为茄子煲的加餐,口味好得不得了,他进门时,她跟徐陵两人正趴在桌边,一人一筷子的吃着。看着宁朗朗趴在桌子前流口水的模样,他不由笑了。她在徐陵面前一直很注重形象,不知是不是两人相处久了,她便放肆了不少。

换鞋的声音惊扰了这两人,宁朗朗赶紧扭过来,看见他的一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率先开口,“怎么趴着,不得体。”

徐陵却开口庇护,“她想趴着就趴着,今儿不高兴了好久,听说你要回来才高兴起来。”

陈嫂从厨房端出饭菜,“先生赶紧过来吃饭,就等你了。”

陆司行说,“怎么不早点吃,给我留点剩下的就可以。”他脱去外套,解开衬衫的扣子,坐在桌子边,看着满桌子的美味,胃里却泛着酒气和酸水。他暗地里把那股翻涌的劲头给吞下,满是疲惫的脸上依旧笑着。

宁朗朗指指桌子上的打包盒,“我跟妈两个人吃了份茄子煲。”能吃能睡是徐陵对她这个孕妇的要求,所以她现在做到了,笑眯眯的,回答他的问题时颇有些骄傲。

“我怀孕那会儿,口味都发生了变化,从不吃番茄的我,爱吃得很,你怎么就没变呢?”徐陵问。

“也许注定我生儿子啦。”她憨笑。

吃过饭,宁朗朗给陆司行放洗澡水,陆司行在楼下和徐陵说会儿贴心话。得知儿子还是低头想港城陆家求助,她不得哀声叹口气。这么多年都挨过来了,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孤独没受过,一旦跨江工程完工且大赚一笔,他就能风光的荣贵港城了。只是这节骨眼儿上,临插一脚,却崩溃一空。

她叹气一声,却好久没说话。

陆司行说,“妈,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

徐陵摇手,“你很能干,妈相信你,妈是不信陆家那群野狼,真能贴心的帮助你。”

陆司行自然也想到了,但是他没有其他出路,只能放手一搏,“妈,我会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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