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下个星期我还是回港城吧。”
男人的身子定住,他沉默久久不能说话。徐陵是个没落贵族的小姐,从小在港城受着民国闺阁的教育,但她饱读诗书,从那些深闺女子的哀怨与一世一双人的神奇故事里,她得到了心灵上的升华。她说过,一辈子只嫁一个人,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如此美好的女人,却被男人辜负得只剩下个躯壳。
陆司行的父亲叫陆健,当初还是个下南洋做生意的年轻人,几年的积蓄使他在港城站稳脚跟,那时为了使自己生意快速扩展到整个港城,主动攀附上徐家的小姐。徐家在港城那时也不是个贵族,但上一辈留下的积蓄和声望,使他们仍旧是当地一大家族。不管当时的徐陵是怎么看上陆健,还是徐家需要陆健帮他们赚钱,总是她嫁了。
很多人认为陆家配不上许家的小姐,她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却是个才情感性的女子,偶尔一低头含蓄一笑,迷倒万千。
但是她却做到了当初她说过的誓言,只嫁一个人,只爱一个人。此时,所有人才明白,这句话不是爱的传达,而是闺中女子对爱的向往。
那个年代,陆健凭着赤手空拳的狠劲,开疆辟土。男人的野心与野花是并存的,他越有钱,二房三房四房也就越多。如今的港城时代不同了,他们都钦佩受过英国淑女教育的女人,不再感叹徐家这般小家碧玉的女子,于是大太太的身份总容易被以往,反而是二房的名声越来越盛。这就是徐陵不愿在港城苦守着空宅子的原因,二房已经搬了进来,每日伺候在老太太身边,有儿子护体,老太太的庇护,陆健的喜爱,越发的意气风发。
而她,这么多年来,依旧是那个传统的女子,不争不夺。但是心里总会有些埋怨的。
此时,她为了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决定再回战场,皮袍上阵,与二房厮杀一场。一个女人的战场,好似红袍下的白纱,凄惨又哀怨。
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啊,除了心怀感激,喉头梗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陵依旧是挺直了背部,一步一步上楼去。陆司行看着单薄背影的母亲,她才做了手术,身体没大好,却为了他要劳心劳力。他嘶哑着喉头把徐陵喊住,“妈,是儿子不孝。”
徐陵这个一向有骨气的女人,背着身子,红了眼圈。
陆司行上楼,看见宁朗朗正弯着脖颈看书,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浴缸旁边,旁边是升腾的雾气,她显映在里面,尤其的祥和。他脱去衣服,躺进水中,不由闭上眼睛,想小眯一会儿。
宁朗朗握住他的手,对他说,“你想睡就睡一会儿,我看着你,给你放热水。”
他看着她说完这句话,又把目光放回书上,是马尔克斯的《霍乱中的爱情》,他说,“妈下个星期准备回港城。”
“这么突然?”
他点头,却不再看她,只说,“朗朗,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和孩子,如果我连你们母子都保护不了,我真的……”
宁朗朗插话说,“我明白的,妈保护你,我保护我们的儿子,这就是母亲。”
陆司行这一天之内,感受到了来自两个女人的感动,不得不感慨他们的坚强与韧性,他点头,还能说些其他的什么。于是,任由沉默在浴室里升腾,任由水汽将他们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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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被鼻涕星人占领了……最近貌似吃了鸡肉,泪目,我要是得了H7N9,肿么办……【我这多病的身体,我这金刚的心,怎么办啊……
☆、二十八(2)你如同忧郁
谢行长那边谈妥了,只不过付出了几乎所有的房产作为代价,第二日银行的人来他家里,签署抵押文件。这时间宁朗朗才清楚,陆司行到底有多少套房子。一个个文件袋摆在茶几上,几乎铺满了,银行的人一一清点,最终只抽出一张薄薄的纸,让他签字。
一叠文件,最后只换了一张纸。
陆司行带着一家人回到了磨山的房子里,因为那房子是慕容私自买了地开发的,没有房产证明,在这山穷水尽的时候,能有一个栖身之所,已经不易。宁朗朗回宁宅接元宝,哈士奇的架子已经打开,奔跑着扑过来时,差点把她压倒在地。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音,瓷器碰触木地板,霹雳巴拉的,中间还穿插着宁夫人的尖叫声。她想换鞋子上去查看,杨姨却拦住她,小声道,“你妈昨天晚上没睡好,说是梦到宁清清,现在正哭着呢,别上去。”
听到宁清清,她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站在玄关,看见宁正伟走下来,问道,“爸,妈现在好点了么?”
宁正伟看了一眼杨姨,说,“她情绪有点波动,你就别上去了。”末了,他走到女儿面前,轻柔抚摸她的脸和头发,带着关切,“陆司行那边还好吗?”
“爸,我知道他这次还能拿到政府的施工证明,是你在背后帮的他,我们现在还过得去,你女儿不算太娇气,更何况那房子本来也是我们的新房,条件不差的。”
宁正伟叹口气,“有什么难处就跟爸爸说。”
她笑着点头,上前抱住他,“爸爸有时间去我那边坐坐,我会想你的。”
“每次走的时候就煽情。”宁正伟拍着她的后背。
杨姨忧心忡忡,“我看我还是每天过去一趟好了,朗朗还有宝宝在身,之前还能前后跑,现在她过个江吧我还放心不下。”
宁朗朗转头去安慰她,“杨姨你别两边跑,家里又没司机送你,在家好好照顾我妈吧。”
“你现在上去看看她,动静没有了。”被宁朗朗这一提醒,宁正伟听见上面的动静消停了,不由赶紧推杨姨上楼看看去。杨姨静静听了会儿,的确是没声音,甩手就赶紧往上跑。宁朗朗也想上去看看,被宁正伟拦住。
“爸,要不我走吧,司机还等在外面呢,你赶紧也上去看看妈妈怎么样了。”她说着就朝宁正伟招手,牵着狗绳出门。宁正伟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车开远,才回身进屋。
再次回到磨山的屋子,进山的路已经修好,柏油路蜿蜒上山,山上有一个不大的露天停车场,从车的数量上来看,这里大概住满了人。宁朗朗看见一栋房子门口摆了五颜六色的被单,不由一愣,“这是老三的房子?”
“他老婆就喜欢颜色绚烂的,别管他。”陆司行捏额角。
车停在停车场,一行人下车步行,走到一栋房子前,门是开的,一个穿着黑色长裙像是女仆的中年女人正走出来,见他们望过来,立即恭敬的鞠躬。
宁朗朗又猜,“大哥住这里吗?”惊鸿一瞥,看见房子里白色地板砖实在是太亮了,泛着冷光,黑色的裙子映在上面,尤为的好看。
“嗯,不过据说他不住这里。”
“为什么?”
“狡兔三窟。”
宁朗朗突然笑了,“可惜你的窟都没有了,你那时狡兔N窟。”她笑着又赶紧问前面的那栋房子,精致的飘窗和蕾丝的窗帘,蔷薇花的围栏,花园里还有沙滩N件套。宁朗朗凑过头去看,里面居然还有女孩子的豪华秋千,下午茶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SD娃娃,大概60多厘米高,华衣美服。
她不由黑线,“小五还有这嗜好?”
“那是慕容的房子。”
于是她惊悚的把脑袋缩回来,目不转睛的走了。慕容老师看起来,挺正常的,不像是有特殊癖好的人啊……原来他内心这么期待自己是个女人?她不由全身颤抖一下。
自家房子对面一栋看上去最正常不过了,但看上去好似没人住,“小五呢?”
“回家了。”陆司行头疼,小五要是在的话,估计能疏通下关系,让他现在的日子好过点吧。
宁朗朗一直到进门,都低着头沉默。陆司行放下东西,陈嫂进厨房忙活起来,徐陵在管家的照看下要上楼整理出一间住房来,宁朗朗看着所有人走散,她找到陆司行小声问,“大哥和慕容老师,会帮你的吧?”
陆司行也是愣住。目前五个兄弟,慕容是另起门户做房地产,兴趣爱好就是全球盖房子,并不入股陆氏千城,老大鲁泰日子过得很悠闲,靠的都是之前的积蓄,偶尔看着熟人或兄弟的面子出手做笔大买卖,资产虽是不多,但他过得算是最威风。老三的兴趣就是投资,酒店传媒五金,什么赚钱他投什么,也与陆氏千城没有干系,这么看来,也只有游手好闲的小五,从他公司拿点分红,时不时当个军师出现,但更多的是帮他去疏通关系。
“傻姑娘。”他抚摸着宁朗朗的脑袋,只这么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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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还有一更~我疑似H7N9的症状吓到我爹了,他要我变成猪一样吃喝睡,保证全好……于是我去做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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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3)你如同忧郁
晚上,宁朗朗请慕容老师吃饭以表谢意,在这节骨眼上,他的房子真的是雪中送炭。不过此时大家都住在一起,只请他一人又不大好看,于是她便一一上门请陆司行的兄弟几个过来聚一聚。
老三和他老婆来得最快,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两人感情依旧如胶似漆,互相喂新鲜草莓。陈嫂小声的厨房抱怨,“他们不是有钱人吗?草莓吃了一桶又一桶的,不知道节制啊。”雇主家是什么情况她是了解的,她就是个小市民,草莓又不是时令水果,几十块钱一斤,那对夫妻还点着要吃,就刚刚那会儿看电视,你来我往的就吃掉了一百多,她能不心疼嘛。
宁朗朗只能安慰,“买回来就是吃的。”
“等会儿怎么招待客人……”陈嫂絮叨两声,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于是走到一边,嘴里还说,“买点樱桃番茄多好,一大桶不超过十块钱,还不是水果。”
宁朗朗心里有点疼,她明白陆司行现在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能省则省,十块钱的樱桃番茄和一百多的草莓比起来,是贵了点,她笑了下,“平时我们自己省着点。”
陆司行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朗朗。”他只是这么叫了她一声,意味不明,但是他眼睛中有着浓浓的心疼。
陈嫂将头埋下去,站在角落。宁朗朗也只是稍微笑了下,“知道的,我怎么会亏待我儿子呢。”陆司行目光深沉的望着她一会儿,慢慢走了出去。
端着菜品上桌,宁朗朗一个孕妇,站了一会儿之后腰酸背痛,陈嫂扶着她坐在一边,老三那对夫妻还在看电视吃草莓,洗草莓的水流了一茶几,陈嫂看不得屋子里有任何凌乱邋遢,赶紧拿着抹布去擦干净。
老三的老婆烟烟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她,“再拿点草莓来,这都不够吃。”
这话不知道为什么,听在宁朗朗这里,刺耳得很,她招手让陈嫂回来,“把所有的都拿出来吧。”陈嫂回头瞄了一眼那对夫妻,不服气的说,“有钱人都这么鼻子冲天上啊,眼睛不在一条线上。”
“之前他们挺好的,只是不爱跟大家说话,只管两人乐呵。”宁朗朗回她。
“狗眼看人低。”陈嫂小说骂。陆先生家之前也很有钱,但对她这等雇佣从不大声说话,做什么事情都彬彬有礼,哪像这对夫妻!她捏着抹布回了厨房,经过陆司行身边时,还郑重的说,“先生,交朋友呢,要看对方是不是真心的。”
正是夜餐时间,慕容和鲁泰先后上桌,推杯换盏之间,依稀还能见到陆司行风光时的融洽气氛。陈嫂不愿上桌吃饭,端上最后一道汤,又领着元宝去厨房吃饭。琉璃灯光下,长桌上不是什么稀奇珍宝,如果没有老三那对夫妻,也许气氛会更像是一家人的晚餐。清汤小菜也许不合老三老婆的口味,柔弱的女人放下筷子,目光哀怨望着冬瓜排骨汤,唉声叹气,“虽然现在有些专家的确是说了,清粥小菜利于养生,但我一直觉得那是我五十岁以后的生活,没想到你们家这么早就注重养生了哟。”
徐陵怎么听不出话里的嫌弃,她笑了,“家里不是有我这老人家嘛,我身体不好,吃点清淡的滋补。”
烟烟看着她,举止优雅的为她盛了一碗汤,里面满是冬瓜,“阿姨您别见怪,我就是感慨一下,却忽视了二哥满满的好意啊。”
“冬瓜泌尿,排毒养颜,你们这些小姑娘吃比较好,皮肤水嫩水嫩的才招人疼。”徐陵把汤碗又推了回去。
“我啊,吃不惯冬瓜,既然能排毒养颜,就应该给朗朗了,她现在怀孕,身体里激素不稳定,皮肤变得越来越干,不如多吃点冬瓜滋补一下?”她又把汤碗推到宁朗朗面前。
“我还挺喜欢吃。”宁朗朗笑眯眯的接过来,用自己的汤碗给徐陵舀了一碗排骨,递到她面前,依旧笑眯眯的说,“妈,就知道你心疼我,多吃排骨,陈嫂特意去买的活肉,口感好,新鲜着呢。”
长桌上的巨大汤碗,被宁朗朗这么一捞,排骨所剩无几,只有片片冬瓜漂浮在清汤之上。
老三见自己老婆一斗二,还落了下风,立马夹了一块可乐鸡翅递过去,讨好道,“老婆,吃鸡翅。”
烟烟将碗磕在一边,鼓着眼睛看着宁朗朗,好似她不吃干净那碗冬瓜就不罢休一样。
本身怀孕的宁朗朗,不敢多吃冬瓜这类凉性食物,只是这饭桌上,都是兄弟,感情好是一回事,不识大体又是另一回事,她心想好在冬瓜也不算是太阴凉的食物,一咬牙,挑起冬瓜往嘴里送。
“够了,凌波。”陆司行的手盖在宁朗朗的碗上,让她无处下筷子,“请你别太过分。”
☆、二十八(4)你如同忧郁
陆司行这话一出,全桌人不敢再出声,就连筷子都放下,精神高度集中的望着他。良久,饭桌上没人说话,气氛太过僵硬,宁朗朗拉了他一把,主动往自己酒杯里倒满红酒,对着老三和他老婆敬酒,“这酒不差,是司行之前一直私藏的,今天你们能坐在这里,就还是司行的兄弟,不能因为清汤小菜而扰了心情,我错在先,就先干为敬。”仰头就要全喝下去。
陆司行却拦住她的动作,连个台阶也不给下的直接拒绝,态度明确。
宁朗朗这下想不出圆场的话,于是动作有些粗鲁,推开陆司行就要喝。酒杯却被一股大力给夺取,接着在火光之间,红色液体直接倒在饭桌上,几乎所有的菜都毁于红酒之中。这下宁朗朗坐在椅子上,不再有举动。
陆司行说,“老大,我现在的确是败了,但再怎么样也不会让别人欺负我老婆,你要是看不起我陆司行,带着你老婆从我家里滚出去。”
“你以为我稀罕。”他老婆可能被陆司行的气势吓住,表情惊恐声音颤抖,站起来只嘴硬的呛了这么一句,就离桌取了自己的东西要走。终于,一直没发话的鲁泰出声了,他淡淡的说,“站住。”
女人拎着自己的包不敢再动。
鲁泰继续说,“道歉。”
女人鲠直着脖子不愿意转身。凌波心疼老婆,想要带着她离开,脚步还没迈开两步,一直蹲在厨房吃饭的保镖窜出来,笔直的站在他们面前,意欲明显。
“大哥。”凌波喊。
“道歉。”他依旧是那么一句。
宁朗朗实在见不下去,气氛变得如此沉重,小声道,“大哥,算了,我让陈嫂换了菜品,咱们接着吃,天大地大肚子最大嘛。”
慕容笑眯眯的朝她招手,“朗朗真乖,陪伯母上楼吃饭去,今儿这事不能算。”
宁朗朗又焦急的去查看陆司行和徐陵的表情,见他们俩都面色紧绷,知道这事不解决,今儿大家都不好过,于是坐下来,挨着徐陵静静看着形势的变化。
鲁泰目光如炬,但他收敛着,正端着茶杯吹去上面的热气,悠闲的品茶。站着的老三夫妻面色不郁,女人僵直着身体依旧不肯道歉。慕容倒是笑了,“我原来都不知道,你们两个居然吃不惯小菜,鲍鱼燕窝才能满足你们的胃口啊?”
“那也不是,就是这菜不猎奇,吃起来没意思。”
“猴脑鹿血熊掌虎鞭就猎奇了,有意思了?”慕容反问。
烟烟脸色一变,宁朗朗更是一变,他们居然吃猴脑鹿血熊掌虎鞭?伤天害理的,动物的生命也是命,他们居然能如此残忍!不由,她胃里一阵翻涌,靠在椅子上大口呼吸才能平复。
“烟烟,你要记住,你从大山里出来时,连汽车都没见过,穿的是你妈妈结婚时的一套衣服,不敢吃麦当劳。人不能忘祖,你曾经是什么样子,我们都帮你记着呢,你没有资格看不起清汤小菜,更何况今天这桌也不差。”
宁朗朗震惊于烟烟的出身,如此贫瘠之地来的女孩,没享受过大城市里的灯红酒绿,所以才更受不住诱惑,希望用华衣美食来伪装自己吧。她看着烟烟死咬嘴唇,委屈又不甘的模样,心里只能无声感叹一声。
“道歉。”这下,连慕容也要求她道歉。
女人却依旧不愿意。老三凌波倒是看不下去,站出来,“慕容,别以为你就有资格评判我们,你养着个小姑娘每天亵渎她不一样龌龊?”
宁朗朗这下更震惊,她心中的完美老师居然是个变态?她求助于陆司行。慕容倒是无所谓的笑了,“我养我女儿天经地义,抱抱亲亲说明我喜欢她得很,不像你们,孩子生不出来,成天看着别人的孩子眼红。”说着,又用眼神暗示宁朗朗的肚子。
那眼神太阴郁,吓得宁朗朗捂着肚子一哆嗦,转眼她望着烟烟,发现那个女人真的正用恶毒的目光盯着她的肚子。
乱了,这对话里爆出的信息一下子冲击得宁朗朗说不出话来,难道老三一家,不仅是要在陆司行跌倒的时候落井下石,还有心思要谋杀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安的捂着肚子,害怕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出来。
陆司行抱住她,安抚着,却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倒是徐陵,反应过来之后,一跳而起,问道,“你们在什么东西里下药了?”
老三摇头,否认,“我们没有。”
鲁泰一点头,保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纸袋子,摊开来看,是白色的粉末。烟烟突然明白过来,反问道,“你……”
“我很早就调包了。”他沉声说。鲁泰的话起了不少安慰效果,宁朗朗立马平静下来,却依旧防备的捂着自己肚子。
鲁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表,递过去,“大哥钱不多,以后有什么事在道上需要帮忙,就报我的名字。”鲁泰已经洗手不干很多年,在道上的事情不大管,现在后生可畏,他怕自己霸占那位置太久,被长江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于是,很多时候他面对再多的金钱诱惑,也不会擅自动用他的名号。
见鲁泰表态,慕容自然而然的从怀里掏出一叠的支票,上面已经签名,数额却控制,他拍拍陆司行的胳膊,“给我留点老婆本,现在养个孩子不容易,你就看着点花。”
所有人的目光又投放在了凌波身上。
凌波紧抿嘴唇,“投钱给他还不如多养几只猴子。”说着,他玩着自己老婆不屑一顾的走出门。
“等等。”慕容叫住他,“走出这个门,你就不是我们的兄弟。”
“那又怎么样?”
“不要说我小气,但是我的房子建在这里,是希望我们兄弟几个幸福和美的生活,你要不是我们兄弟,就搬出去吧。”
凌波毫不在意的甩手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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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5)你如同忧郁
老三落门离开,一场闹剧也落幕,一行人瞬间再次陷入沉寂。宁朗朗捂着肚子,那股恐惧依旧消散不去,她抹了额头上的汗,颤抖致谢,“大哥……谢谢你。”室内依旧安静,唯有什么都不懂的元宝,呼哧呼哧的在餐厅厨房里跑来跑去。陈嫂见气氛不对,一把逮住它关进了厨房里。
陆司行将桌上的支票和金表都推了回去,郑重道,“今天我妈妈和老婆都在场,正式表个态,你们的兄弟情义我心领了,你们的资助我却不能要。”
在场的人皆有些错愕。慕容点了点支票本,“司行,我跟你认识都快三十年了,小辈子都过去,你还跟我计较这个?”
“不计较,只是这个坎,我得自己过去。”
“那我曾经一无所有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把他的老婆本都拿出来资助我。”
“我那时候没老婆,不需要老婆本,你现在不一样。”
慕容笑了,“大不了把我闺女再养几年。”
陆司行不理会,转头对鲁泰说,“大哥,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陆司行只要活着,就会让我老婆孩子妈妈不饿肚子,最近道上也不平稳,我们宁愿走稳点,也不能拿你的性命去争夺莫无须有的名誉和金钱。”
鲁泰淡淡的看着他,从男人的眼睛里,看出了无比的坚定,他收回金表,“司行,你只要一句话,大哥一定帮你办。”
大哥收回了金表,陆司行又去看慕容。戴着眼镜犹如狐狸的男人,这次没有勾起唇角笑得狡猾,而是认真的把支票又推给了陆司行,“我本意就是要帮你,老三走了,小*在,我只会盖房子,能帮你的也只有钱,你收下吧,不然我……”
这个男人说着,几乎眼镜上快要起雾,他低下头。
陆司行最终选择收下,却说,“什么时候把你家小姑娘带出来,让朗朗帮你哄哄她,小姑娘们话题会多一些。”
这场夜宴,终于落幕。
宁朗朗以为陆司行如今的模样已经最惨了,因为金钱而愁皱了眉头,扛弯了他笔直的脊梁,被兄弟看不起,要兄弟出钱救助,走出门去看别人眼色。曾经的陆司行多骄傲多威风啊,从小仰头习惯了,如今叫他低头,还不如按着他的脑袋进脏水里。宁朗朗半夜实在睡不着,埋进他的肩胛里,眼泪不自觉的落出来。
这样的男人,怎么舍得他被人按进脏水里,低头认输呢。
背后的手将她越抱越紧,直到她感受到那股力气,紧紧贴在他身上,将眼泪抹在他火热的皮肤上。
男人低哑的声音出声,“朗朗,我没经历过苦难,所以才这么不堪一击,但是我会站起来的,你相信我好吗?”
宁朗朗在他怀里猛点头。
“慕容之前也这么惨过,他把一个黄毛丫头当作是自己的女神,宠她爱她,那个女人最后却跟他舅舅走了,走的时候对慕容说,‘你就是狗改不了吃屎,总说要改,改来改去还是个花花公子’。可是慕容是真的把自己的心都给了那个女人,他只是年纪小不懂事爱玩罢了,但是那个女人说走就走,毫无留恋。”
“那女人真是狠心。”
陆司行亲吻她的额头,“还好我家乖宝倒贴,多好。”
宁朗朗丝毫不觉得倒贴丢人了,还得意洋洋的抱住他,“是啊,我就不会那么狠心的抛弃你。”
陆司行在她头顶笑了,胸腔共振出一种频率,告诉靠在胸口的宁朗朗,她身前的男人身心愉悦。她问,“那你们说的闺女呢?”
这下他笑得更欢了,“慕容这个人啊,对人没什么爱心,对花花草草爱心得很,有天晚上一颗树倒了,他颠颠儿跑下去给树浇水,可能是别人看他心太善,半夜就把孩子放在他家门口了。”
宁朗朗也笑得不可开支,“想想当时他的大便脸,我都觉得高兴。”
“是啊,他第二天早上就咆哮了,但是也没办法,他不养婴儿就要被饿死,所以只能抱着婴儿回了家里。”
“我一直都不知道慕容老师还有个女儿呢。”
“他之前还是个奶爸呢,现在闺女长大了,水灵得很,他从来不带出来,也许过两天他就送过来给你玩玩。”
宁朗朗笑了,“她多大了?慕容养她不容易吧,从小婴儿养起,又当爹又当妈的,肯定很辛苦。”
陆司行拍她的脑袋,“乖宝现在赶紧睡觉养足精力,以后儿子出来了,我们两个也会好幸苦。”
关于慕容的小闺女和他善心不善心的问题,那天晚上讨论完毕。第二日,阳光大好,陆司行要为建桥工程努力蹦波,宁朗朗陪着徐陵在江城逛逛,准备带点特产回港城。徐陵看见一款男士袖扣,黑曜石材质,发亮的黑色,好看得耀眼,她看了一眼,却走开了。宁朗朗追上去,把信用卡塞到徐陵手里,“妈,你看上什么就去买。”
徐陵倒是不在意钱的事,只是默默再看一眼袖口,“想送给他,但是现在想来,他什么都不缺,我又何必送呢。”
宁朗朗站在原地想了好久,才想明白这个他是陆司行的父亲陆健。两人逛了一层楼,没看上什么喜欢的,江城有的东西港城也有,徐陵逛到最后,干脆坐进星巴克休息。宁朗朗趁着机会去洗手间,然后偷偷从侧门出去,找到那家店,将那对黑曜石的袖扣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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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了一个穿黑丝白裙子粗高跟的“女神”……拎着环雅的袋子,我惊吓,我们班怎么还会有此等极品的女生?再一看……哦,不在一个校区。还好还好,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女神,不敢与之攀比啊~
☆、二十八(6)你如同忧郁
回家时,宁朗朗让徐陵先进屋,她绕道旁边的信箱查看信件,医院会定期给她寄孕妇保养手册。信箱里躺着好几个白色的大信封,宁朗朗拿出来随意看了一眼,来自于各大律师所。她随手把信函塞到了包里,取出了自己的孕妇保养手册。
她将手册放在桌上,转身就进了卫生间,抽出信函,急切的打开其中的一封。是某木材供货商的起诉信,原因居然是陆司行从国外进货,严重质疑了国内供货商的实力,从侧面打击国内货品的质量,是一种恶意打击的商业行为,特此起诉陆氏千城恶意打击同行的商业罪名……宁朗朗不可置信,接连打开好几封,除了起诉人不同,其他内容一模一样。
第一反应,宁朗朗觉得这是约定好的趁火打劫!不然怎么会各大供货商连起诉信都一样?
她心绪不宁。收起所有的信,冲水,然后从厕所里出去。
原来,缺活动资金,缺渠道供货,缺民众的支持,都不是最惨的,居然还被供货商联手坑了一把……
在家里想了好几天,宁朗朗实在太过烦躁,想不出好对策,只有装着信件去找宁正伟。到达宁宅已经是中午的饭点,杨姨正端菜上桌。满桌子的红色,一看便知道辣得不能下口。家里人除了宁清清,没有人嗜辣,她不由好奇的问,“怎么想着要吃辣?”
杨姨凑到她耳边说,“你妈吃,她每次辣得鼻涕眼泪流,结果还是喊着要吃。”
“一家人跟着受罪啊。”她喃喃。
宁正伟从楼上下来,她赶紧迎上去,“爸,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一下。”她从沙发上取过包,率先上楼进书房。宁正伟冷静的看完每一张信函,沉默了良久,最后问,“陆司行知道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
“朗朗,这事不理不行,你一个人扛不起来。”
“爸,你告诉我要怎么做。”
宁正伟放下信函,“先下去吃饭吧,我思考一下。”两人下楼,宁夫人已经坐在了桌边,正捏着筷子吃水煮牛肉,她辣得都快吐舌头了,却一筷子一筷子的往嘴里送。宁朗朗赶紧过去,“妈,你平时吃不惯辣,一下子吃这么多,胃里肯定受不了。”
杨姨想起什么,赶紧端了水过来,“难怪夫人每次吃完就吐了。”
“妈,吐了就别吃,这么辣肠胃真的受不了。”
宁夫人被她夺取了筷子,恼怒得很,扭头就问她,“你是谁,凭什么管我?”
宁朗朗愣了一下,“妈……”
她反问,“你为什么也叫我妈?我女儿叫宁清清。”
“妈……”宁朗朗错愕,见她表情懵懂,像是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叫她妈妈一样。“爸……妈她怎么了?”她问。
宁正伟坐在椅子上,从容的端起筷子吃饭,“你妈妈没事,来,朗朗坐下吃饭。”
宁朗朗却觉得不可思议,宁夫人明显有问题,她居然认为自己不是她女儿,她的女儿只有宁清清,这不奇怪还能有什么奇怪?她不依不饶,站在宁夫人面前,“妈,我是宁朗朗,是你的二女儿。”
“我没有生二胎,我明明只生了宁清清。”
“爸,妈她到底怎么了?”宁朗朗急了,转头又问杨姨,“杨姨,你不会骗我的,我妈到底怎么了?”
杨姨看了下宁正伟的表情,没有开口。宁朗朗站在宁正伟面前,挡住他们两人的视线,逼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夫人精神最近不大正常,自我催眠说她的女儿只有宁清清,为什么宁清清那么爱吃辣,她这个当妈妈的不能吃,所以这几天才顿顿吃辣的。”杨姨禁不住宁朗朗的质问,一股气的说了。
“我妈怎么会精神不正常?”她转身问宁正伟。
叹口气,宁正伟招手,“朗朗,坐下吃饭吧,何必这么计较。”
妈妈神经不正常,她何必计较?她险些一口气没换过来,跌坐在了板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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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我今天这么点少吧……
☆、二十九(1)她曾是四月天
餐桌沉寂无声,宁夫人一边流鼻涕一边吃得满嘴红油,辣得直吸气。太辣了,杨姨和宁正伟吃不了多少便放下筷子,宁朗朗更是一开始便不能下筷子,实在不敢想象那么辣的食物进了胃里,是何等的火热。
终于等到宁夫人满足的放下筷子,宁朗朗才再次开口说话,“爸爸,妈到底怎么了?”
宁正伟被她追问得无处可躲,只能娓娓道来,“你妈刚生你的那些日子,因为有些事情,抑郁了好长一段时间,你当时身体差,住的保温箱,你妈不愿意在医院呆,我就只能带她回家。几个月以后你身体健壮了,我带你回家之后,她却始终对你不亲……”
“我妈说她只生了一个孩子,我是怎么出来的?”
“傻孩子,她那是记不清楚了,你是我的孩子啊,从你出了医院,就是我每天晚上给你喂牛奶换尿布抚养到大。”
这话本该很温情,但宁朗朗现在没心情追求过去宁正伟又当爹又当妈的心情,只问,“那她现在怎么就分不清谁是她女儿呢?”
没还得到解答,宁夫人突然反胃干呕,杨姨赶紧扶着她去卫生间,不过一会儿,她呕吐的声音传来。宁朗朗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希望能让她舒服点。可是宁夫人喉管里还堵塞了许多辣椒水,被温水一刺激,辣得她吐不出不能咽,难受得眼泪直流。好不容易平息了,宁夫人一把甩了水杯,朝她大吼,“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杀死我啊?”
“妈,你想哪里去了,我怎么会杀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喜来登的火是你放的,你诬陷给了我的好女儿,本应该坐牢的是你!”
这凌厉的声音直接让宁朗朗愣住,她环顾四周,求助宁正伟和杨姨,最终还是自己开口解释道,“妈,不是我放的火,我……”
“别喊我妈,我没有你这样恶毒的女儿!”
就当她是在说气话,宁朗朗想扶她起来,却被她一把推开。“妈,你到底怎么了?”宁朗朗捂着自己的肚子,问道。
杨姨扶着她,“你妈得的是偏执症,她自己想什么是什么,我们说什么她都听不见去,她一直觉得她只生了宁清清一个女儿,也不信宁清清那么坏,你现在怀有身孕,就不要跟她辩论了,保护好自己啊。”她叮嘱宁朗朗小心身体不是没有依据的,宁夫人发起疯来,连家里的钢琴都给掀了。
宁朗朗站稳,扶着自己的肚子吐气,“爸,你怎么不送她去医院看看?”
宁夫人听到医院俩字,发疯的朝她扑过来,掐着她跟掐着仇人一样,面目可曾睚眦毕露的说,“你居然要送我进精神病院,我干脆杀了你算了……”
太可怕,这样的宁夫人面目狰狞得像个魔鬼,扑上来的速度也快到宁朗朗没时间反应,一下子被捏住脖颈,吓得她尖叫一声,捂着肚子挣扎。宁夫人力气不知道哪里的,大得吓人,捏上了宁朗朗的脖子就不松手,杨姨和宁正伟一人拉她一只胳膊才把她给*。
脱离了宁夫人的宁朗朗,吓得直呼吸,她扶着沙发坐下,不住的自我安慰。
杨姨倒杯水给她压惊,安慰道,“别在她面前提医院,她受不了刺激,就怕被人送到医院去。”她回头意有所指的让宁朗朗去看现在的宁夫人。可怜的老妇人已经倒在了宁正伟怀里,满脸都是泪的喊道,“我没病,你们不能送我去医院!”
宁夫人这发疯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正常人,她不由问,“我妈这样……多久了?”
“最近这一个星期吧。”
宁朗朗坐在沙发上大口吐气不知所措,直到宁夫人情绪被安抚,一家人才坐在沙发上面对面的坦白交谈。宁正伟吐着气,“你也看到了,你妈这边就够我折腾的,陆司行那边……”他有些难以启齿,“难以抽出精力。”
话到嘴边又吞咽下去,宁朗朗想让宁正伟送宁夫人去医院积极治疗,不过太不孝,看上去好似为了帮陆司行而牺牲重病的母亲一样,虽然她知道自己是一番好心,却牵扯太多伦理道德。她最终只说,“我当初抑郁症,送到国外治疗,现在还算是健康,但是我妈这样,以后难免有暴力倾向,伤人伤己。”
说着,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尤其是那几封信函,头也不回的走了。
宁正伟不能帮她分析局势提出解决方法,她不愿枉然一圈又拿到陆司行面前,把所有难题全丢给他扛,可是她站在茫茫路口,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国内供货商的集体起诉明显带着讹人的意象,但这个时候陆司行是鱼肉,任人宰割,别无回身的办法。她想过想借鲁泰的名头恐吓所有供货商撤销起诉,可一方面对鲁泰不利,另一方面,一山更比一山高,万一他人后台更硬,什么危言恐吓都是百搭。她也想过正面迎击,在法庭上言明正义,可是深入再分析,这事的确是陆司行违反供货原则擅自切断合作,单方面毁约。合同的法律约束是一回事,损害了别人的形象又是一回事,怎么看胜诉都不大。
她迷茫,找了个长凳子坐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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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今天看到有人预测雅思写作口语题,同学纷纷晒成绩单,我这个根本还在准备中的人,突然很想跟雅思说分手……泪目
☆、二十九(2)她曾是四月天
宁正伟不能帮她分析局势提出解决方法,她不愿枉然一圈又拿到陆司行面前,把所有难题全丢给他扛,可是她站在茫茫路口,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国内供货商的集体起诉明显带着讹人的意象,但这个时候陆司行是鱼肉,任人宰割,别无回身的办法。她想过想借鲁泰的名头恐吓所有供货商撤销起诉,可一方面对鲁泰不利,另一方面,一山更比一山高,万一他人后台更硬,什么危言恐吓都是百搭。她也想过正面迎击,在法庭上言明正义,可是深入再分析,这事的确是陆司行违反供货原则擅自切断合作,单方面毁约。合同的法律约束是一回事,损害了别人的形象又是一回事,怎么看胜诉都不大。
她迷茫,找了个长凳子坐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红尘迷惘,谁能不下污浊,宁朗朗不敢睡世间的人有谁能是十足的善,有谁又是十足的恶,但每个人受到的惩罚各不相同,如宁正伟,仕途的勤勤恳恳,家庭却四分五裂,再如陆司行,年纪轻轻却跌入人生的谷底,可好在他身边朋友家人皆在。哪种生活比较好?谁也说不通。
宁朗朗在迷茫的时候,身体在思想的深层驱使下,走到了归元寺,她欲想买门票进去,却顿住脚,走向后面的茶馆。牌匾好似换了一块新的,茶馆内的陈设一如从前,走进去还能看到几个眼熟的茶客,说书先生还是那身打扮,老板也正在柜台后面忙活。她找了个角落坐下,临着四块方的小窗,外面行走匆忙的人与茶馆内的景色相隔离,好似两个世界。
在茶馆里坐一下午,喝最好的龙井,也不超过二十块钱,还能躲一地清静,忘却尘世的烦恼。
只可惜,到了夜间,需要回到尘世里,再次被霓虹灯照射得无处遁形。她打电话回家,陆司行还在工地上,她掏了下钱包,才发现里面只剩下单薄的一张十块钱。平日里都是陆司行定期检查她的钱包,没钱了就给她塞满,她花钱也不计数,有时花得特别快,有时能一个星期都不动一张大钞。恐怕,焦头烂额的陆司行忘记了往她钱包里塞钱了吧。
她掏出手机,打给童桐,希望她能过来接到她。
童桐来得不算快,身上还穿着套装,车停在宁朗朗面前,她露出一张疲惫的脸。接上宁朗朗,她不忙开车,躲过她的包,找到那个干瘪的钱包。钱包是个好牌子,就是那手感就知道价格不菲,只是打开来看,主人的窘迫无处遁逃。童桐叹气,将自己钱包里所有的现金全塞进了她的。做完这个动作,她又怕宁朗朗端着不能当饭吃的自尊生气,于是小心翼翼的看过去。
宁朗朗已经泪流满面。
“你也觉得我可怜吗?”
童桐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摇头,“朗朗,我只希望你过得好一点。”她知道,即使自己这点钱还不够她过三天日子,她花钱也从不计较多少,肯定会很快花光,而她也不会再来找她要,之后的日子依旧窘迫得跟现在无二般。
“我不知道这是我的劫还是陆司行的劫,总之我正经受着……”她哭得几乎不能呼吸,说话断断续续,“你说我那么怕苦,现在怎么一点儿也不后悔呢?”
童桐抱过她的脑袋,好好安慰下,“那是因为你走的路是正确的,所以你不后悔。”
“你有过这样的感觉么?”
“有,跟董俊离婚后,我好不习惯,时常听到一点动静就以为他回来了,我也失望过、哭过,却从来没有后悔过,现在我扛过去了,也就没有什么能打倒我的了。”
“对不起,你最难过的时候我没能陪着你。”
“傻姑娘,你陪着我呢,只是我没告诉你,那是我最脆弱的时候。”
宁朗朗直白的说,“你就直接说我是个好苦鬼好了。”
童桐笑了,抽出纸给她擦鼻涕眼泪。“要去哪里,回家吗?”她问。宁朗朗擦干净了脸,“送我去筑桥工地,陆司行还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