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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眸 当前章节:14952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天晚了就不要到处跑。”她嘴里这么说着,却还是开往筑桥工地。车上,外面的风光流泄进来,俩姐妹却是不同的心思。宁朗朗一直捏着自己的钱包,不知该如何开口。这时候陆司行就是个无底黑洞,多少钱也填不满,虽然有慕容和银行的资金,却将钱投进去听不见一点儿声响。这会儿,墙倒众人推,连自己的父亲都知道明哲保身,用母亲病情来推脱她。连父亲都是如此,更何况是朋友呢?

她望着童桐。童桐这么多年来多不容易,公司的钱是她爸的,她不能擅自挪用公款,更何况一个公司多的是固定资产,流动资金则是江湖急救,不敢随便借给一个无底洞啊。更何况,现在陆司行染上官司,她万一找童桐借钱,连累她也被官司缠身,她想这辈子她都不能原谅如此自私的自己。

只是,她只能朝童桐开口了。

她问,“最近你还好吗?”

童桐好似从流光中醒来,啊了一声之后,实话实说,“设计所接的活少了一半,销售部现在都恨不得切腹自杀,我们这边稿子得不到客户的认同,我都忙得焦头烂额,每天周旋在不同的客户,连点自由空间都没有。”她扭头看宁朗朗,“我都没时间陪你,你没心里骂我吧?”

宁朗朗苦涩一笑,埋下头去,“怎么会怪你,我现在照样忙。”还是受了影响吧,宁朗朗想,要不怎么设计所一半的客户选择放弃呢。

一路无言,直到工地的灯光照射到她们的车前,宁朗朗才慌不择路的跑下车,“我去找他说会话,你等我一下好么?”

童桐胡乱的点头。见宁朗朗走远,童桐抽出她包里的信函,随便看了一眼便能明白她现在的境地。她靠在椅背上,抽了一根烟,最终她有了动作。她把自己的银行卡拿出来,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密码,塞到了宁朗朗的钱包里。

对不起,朗朗,如果不是我也正焦头烂额,一定不会这么说话,给你这么多的压力,到最后,连张银行卡也只能偷偷塞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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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写着都觉得朗朗好可怜~

嗯~虐你们就好,你们别虐我~

☆、二十九(3)她曾是四月天

宁朗朗再回头找童桐时,原地只有个年轻的工人站在原地等,“童小姐说这是夫人您的东西,她事务所突然出了意外,就走了。”宁朗朗半信半疑的接过自己的包,犹犹豫豫的对他说了声“谢谢”,就回身找陆司行去了。

直到走入阴暗处,宁朗朗偷偷查看包里有没有少些什么。她不是不愿信任陆司行工地上的工作,而是她包里的信函一旦外漏,则又是一场大的言论危机。信函没有少,她又查看自己的钱包,里面总共有多少钱她不知道,但明明白白的看清,里面躺着一张不属于她的银行卡。童桐的字很好辨认,又大又圆,像个男人的字。纸条上也没有多余的字,就只有几个数字。

她捏着纸条看了不下一分钟,突然拔足狂奔。跑回刚刚的位置,那个工人早已经不见,她找不到人,更问不出什么,只是站在路灯下,眼泪肆意流满。

童桐没有回设计所,因为“突发意外”就是个借口,她怕自己不敢面对宁朗朗,只有在她不在时驱车逃避。可是她也没有回家私下舔舐心上的伤口,宁朗朗的眼泪和苦就像一颗玻璃碎片扎进她的心脏,疼得她不能自拔。如果她们两人是普通朋友,她也许会责怪宁朗朗,陆司行的危机连累得设计所生存在风雨飘摇里,危机四伏,使她疲于面对。可是她没有资格,毕竟自己在陆司行风光时也大赚了一笔。最重要的是,她怎么舍得责怪宁朗朗呢?

她只恨自己没有生出三头六臂,犹如美国的孤胆英雄一样,拯救她于水火之中。

童桐这样的女人,在某种程度上,跟宁朗朗很相像。她不高兴的时候,必须找个垫背的,大家一起不高兴。所以她在极度的自我否定和消极中,找到了周盛。所有的事情皆因为他而起,没有理由他还能如此逍遥。

找到周盛时,他正坐在吧台边喝酒。酒吧是出了名的红坊,台上的女人越脱越少,穿着足以刺穿男人下身的西高跟鞋,正扭在钢管上做出妖娆摄魂的姿势。周盛嘴角挂笑,跟一群碌碌无为且肮脏低趣味的男人一起,吹口哨大声叫好。正在高兴的劲头上,童桐穿着包裹严实的套裙出现在他面前。

她朝周盛招手,“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说也奇怪,周盛口口声声说他喜欢的是宁朗朗,却每次不能拒绝童桐的邀请,不管她是蛇蝎心肠还是绵里藏针的冷笑,他就是心甘如怡的奉行她的旨意。见到童桐,周盛先是惊喜一笑,而后又开始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又做了脑缺的事情惹得女王不高兴,想了好久,那被酒精迷糊了的脑袋终于有了一丝清明,傻笑的说,“最近我好乖的,什么事情都没做。”

童桐不理会,只朝他勾勾手,自己已经气势汹汹的往外走。周盛大脑不清醒,但看到一个男人爪子已经扑在了童桐的肩头,一个起身冲过去,掀倒男人,抓着童桐飞步走到酒吧外面。

冷风一吹来,他胃里受寒,一下子吐了出来。吐过之后,他才真算清醒过来,换了块地方,问道,“怎么了?”

童桐从小什么防身术都没学过,大学体育教的长拳,说是可以防狼,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那一招一式她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但心头又恨得牙痒痒,于是干脆脱去高跟鞋,一手一利器,直直朝他脑袋上砸去。

周盛却冷不丁的袭击,抱着脑袋跑了好几圈,鞋跟打在脖颈这些脆弱的地方,真*疼。他再也忍受不了,一把抓住童桐的手,揉着脖颈,几乎是咆哮的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打死你泄愤!”

“最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你之前做的还不够多?”童桐反问,几圈追逐早让她体力消耗得差不多,这下只能喘着粗气。

“那是之前,我现在改过自新。”

“你的改过自新就是去红坊看女人脱衣舞,把自己喝得像个究竟虫?”

“那我能怎么办?我要不是不沉溺于这么龌龊的低趣味里,我就得帮陆闵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继续去整死陆司行,你希望我这样做么?”

童桐微微一愣,冷笑,“知道了么?这就是把灵魂卖给魔鬼的下场!”这下轮到周盛气愤,她这个女人,不表扬他深明大义,居然还讽刺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他这么多天的牺牲到底换来了什么?她的讽刺。

一下子,不知道是风吹红了,还是他真的有了男儿泪,总之红了眼眶。

他看了童桐好半天,才问,“朗朗最近怎么样了?”

“好得很,就是今天突然打开钱包,发现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了。”童桐冷笑,“你还真是好手段。”

周盛沉默着不说话,作势要去掏钱包。童桐冷声说,“别好心了,你那点钱能帮她做些什么!”周盛也觉得自己实在无能,不由垂下手,深沉的看了一眼童桐,“对不起,是我求陆闵和贾思这么做的,的确在江城我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可是当时我被猪油糊了眼睛,结果起了头,到最后我不能收场。”

“你道歉有什么用!”童桐怨恨的看着他。

他盯着看童桐的腿,刚刚的奔跑间,丝袜早已经不成模样,她修长好看的小腿暴露出来,那双脚也*的踩在地板上。他抱起她,“你把车停在了哪里?”

“你别管我,放我下来!”童桐挣扎。

“你让我别管你,那你管我干什么?”他反问。

“我管你什么了?老娘是心里不畅,想找你泄气的!”

周盛看着她,“陆司行不过时日肯定会好转,到那时候他自会找我算账,你三番五次劝我收手,不就是想到时候护着我么?”

童桐没想过这个念头,也许她是潜在意识里这么希望的,只是被他这么*裸的说出来,一下子面色绯红,双手挣扎,“老娘要是存了这么一丝念头,就天打雷劈……”

“童桐,我现在明确的知道了。”他找了她的手,将她放下,醉酒之后的眼睛如星子一样明亮,望着她的脸,“我喜欢你。”

童桐一时气愤,伸手给了这个登徒子一巴掌。

周盛丝毫不退却,眼神如故的明亮。

只是在这目光下,童桐的那颗女人心终于软了下来,渐渐落下眼泪。那眼泪跟勾引一样,惹得周盛去擦拭,只是越擦越多,到最后他只能叹气,“既然你这么讨厌我,我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你不哭了好不好?”

她仍是在掉眼泪。

周盛看着她,最终掉头就走,失落地。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就在他回头那一瞬间,童桐狠狠的抱住他,亲吻上去。唇间的那股气道简直要撞掉男人的大门牙,可是他欣喜若狂,顾不得那股疼痛,抱着童桐,好似绝望,又好似希冀,狂风暴雨的回吻她。

童桐,不要嫌弃我年纪小,你来手把手的教我什么是爱,好不好?

这是一个男人发自内心的微弱祈求,请你一定不要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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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一章狼血多,乃们喜欢的吧!~~童桐女王霸气的上了~

☆、二十九(4)她曾是四月天

天色已晚,陆司行这边连夜还在赶工,机器的声音响彻天空与长江,轰轰轰,震得宁朗朗一靠近机器,便毫无下脚的地方。陆司行想送她先回去,只是傻姑娘倔脾气上来了,拉着他的衣袖不肯走。陆司行坚持要送她走,她就作势要解开头顶的安全帽,吓得陆司行一身冷汗。最终,她住进了陆司行工地上的一间休息间,环境已经算是最好的,用塑料板子与其他的房间隔开,一个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床,桌子和几个椅子,水盆和一个挂着的正装镜,空间算大,十分整洁。只是外面灯光太过耀眼,机器声也是震耳欲聋的。

宁朗朗太累了,条件不允许她洗漱,只能和衣躺在床上,不过一会儿便在轰轰声里睡去。不知道几点,外面的机器声突然停止,屋子里的一举一动格外的清楚,有人进入房间拿走了金属的水盆,外面又冲水的声音,不一会儿又传来一些听不出的声音。宁朗朗听着动静醒来,辗转的起身,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男人*的身体。那是陆司行,身上还有凉水的水珠,慢慢*她的皮肤。

“你终于回来了?外面怎么突然没有声音了?”

“休息一小时,现在正轮班呢。”

宁朗朗想着他一整天没休息过,赶紧按着他睡下,“你赶紧休息。”

陆司行捏着她的小手,亲了一口,“我只有半个小时休息,不够深度睡眠,不如我们玩游戏?”他在黑暗里问。宁朗朗还想按着他睡觉,他已经一跃而起,从床头取下他的平板电脑,任由宁朗朗选择玩什么游戏。

一排一排的图标划过,里面都是他曾经为她下载的游戏,有愤怒小鸟和切西瓜,也有高端一点的植物大战僵直,更有脑残的双人版黄金矿工。她选定将脑残进行到底,靠在男人宽大的怀抱里,下钩子挖金子。

陆司行宠溺的抚摸她的脑袋,抱着温暖的小身子,抚摸她稍微有了曲线的小腹,心里瞬间被春风拂过,一切疲惫吹佛不见,内心再次满满的都是满足。他低头在她耳边亲吻,亲昵的磨蹭着她的脑袋,嘴角笑得像只猫。

自己玩得满足的宁朗朗,再一回头,发现陆司行已经抱着她睡着了。她不敢乱动,继续腻在怀里,满足的挖金子。

☆、二十九(5)她曾是四月天

至那日起,宁朗朗只怪自己无能,无法为陆司行分担起诉信的事情,在温情一小时之后,她陷入这样的自责境地,最后实在不敢耽搁,只得乖乖交出信函。这日,难得的假期,工地停工半天,陆司行赖在床上,偏要宁朗朗把早餐端上来吃。宁朗朗最终还是把信函拿了出来。几张信函在她手里蹂躏了几日,早已经不堪一见,干巴巴的尤为干涩。陆司行首先一惊,随后就笑了。

他们夫妻两个尤为的默契,很多时候不会产生误解,宁朗朗一拿出信函,他便知道她的心思。把这个乖姑娘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这几日来,竟是让她担忧了。

“怎么办……”

在宁朗朗眼里,这是个棘手的事情,好似火在手下烤一般,不丢不行。但是陆司行从容一笑,并不把信函放在心上,“遵循*的打仗经验,来场持久战,敌退我进,敌进我退。”那笑容,好久没出现在他脸上。那是个怎样的笑容?就如野猫看上家耗子,明知对方不堪一击,还偏要放长线逗死它。对了,那是自信满满运筹帷幄的笑。

这个笑无疑让宁朗朗吃了咳定心丸。早知道陆司行这么打算,自己何必奔波了好几日呢。她撒娇的挨着他,“我都替了担心好多天了,你去陪我产检好不好?”陆司行自然是好的,可他偏偏不说,逗她,“你操心是你的事,说明你智商没我高,杞人忧天。”

宁朗朗不高兴的瘪嘴,“可我是你老婆,你现在觉得我智商低也不能退货。”

陆司行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神里尽是打量。想想当初的宁朗朗,见了自己恨不得五体膜拜以表敬意,小心讨好就怕他翻脸,再看如今,倒是自己被她吃得死死的,她还敢肆意妄为的撒娇耍懒。他笑着摇摇头,感叹自己的变化。

只是这摇头在宁朗朗眼里是另一番变化,她立即觉得委屈,自己担惊受怕了好几天,老公不体贴,反倒觉得自己智商是硬伤!如今连产检都不陪,叫她怎么不眼光满目。她狠狠咬牙:“陆司行,权当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随你忙去,我自己去。”

说着,作势要出门。

陆司行依旧抱臂见她这耍泼的模样,心里爱怜得很。

宁朗朗果然走到门口,可怜巴巴的回头看他,见他不仅没动作挽留谈好,反而笑得一脸看好戏,她当即不干了,坐在沙发上抹眼泪哭鼻子。这下陆司行彻底笑出来,走过去,抽出纸巾往她脸上狠狠蹂躏,直到她求饶为止。

“还哭不哭?就你好骗,我怎么舍得放你一个人出去。”

“谁叫你不哄我。”

“我就是看看你现在娇蛮成什么样子,然后再拟定对策,要吃一点长一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把我当阶级敌人是吧,还想打倒我是吧!”宁朗朗不高兴了。

他突然坏坏的笑了,凑过去在她耳边说,“是很想推到你。”“噌”地一下,宁朗朗脸红了。她认真的捂着自己的肚子,也在他耳边小声说,“医生说我身体还算不错,现在孕期稳定,可以的……”

陆司行突然大笑出来,紧抱着活宝,乐得不可开支。哟,乖宝,埋怨为夫不努力是吧!

他继续凑过去,跟她咬耳朵,“那我们别吃早饭了,也不去产检了,我来为你检查怎么样?”

宁朗朗本身就是孕妇,太过敏感,被他这么一句话挑逗得满脸通红,她挣脱开来,娇嗔道:“你怎么能为父不尊,以后怎么给儿子立榜样!”

“以后你就相夫教子,老公你教,儿子你也教,所以不用我给儿子做榜样。”他挽着她的腰不让她离开。于是那天的早上,他们只做两件事,一件事陆司行为宁朗朗检查她是否身体健壮,二是去医院检查宝宝身体是否健壮。

跟普通父母一样,等待在走廊上,拿到抱抱的B超照片时,两人还需要在医生的指点下才知道哪里是宝宝的脑袋,哪里是宝宝的四肢。宁朗朗惊喜的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知道宝宝的性别?”

医生瞥了他们一眼,冷冷道,“医院有明确规定,不能告诉父母婴儿性别的。”

陆司行被医生这么一句“距离感”十足的话当即沉了脸,宁朗朗拉住他,“我们又没有实现跟院长打招呼,医生当然公事公办。”她说着,“我让爸爸打个电话过来,我们自然就知道了。”

宁朗朗自然也是十分敏感他人现在的“狗眼看人低”,曾经陆司行风光的时候,多的是人为了讨好他,将他心仪的东西和消息捧在他面前,现在他落寞了,却得忍受别人的白眼和落井下石。

她声音冷冽,站起来,躲过宝宝的照片,直接走出去。

陆司行追上她,从后面抱住,“乖宝,让你受委屈了。”宁朗朗不觉得自己委屈,“我是为你委屈。”她说,“我们也是父母,你看其他的父母就如我们一样,排队拍B超,等待照片出来,看到宝宝在肚子里伸手伸脚,也受医生的冷言冷语,我不觉得委屈,但是你不一样。从来都是别人仰仗着你的鼻息……”

“朗朗。”他叫住她,“我曾经爬得那么高,是为了有荣贵港城的资格,后来我爬得更高是为了给你一个尊贵的身份,如今你不仅没有别人的尊重,反而要跟别人一般平凡,你叫我如何做想?”

“可是我不需要尊贵,我们就如普通夫妻一样手牵手的去逛超市,给宝宝买东西,我就觉得很幸福。”

明显陆司行不这么想,但是他选择了认同的抱住她。

☆、二十九(6)她曾是四月天

日子又过去了好几日,宁朗朗有一天在筑桥的工地上见到了前来视察的宁正伟。宁夫人给她的那段充满辣椒味道和呕吐恶心的回忆随着宁正伟的出现,扑面而来。身为女儿,她居然第一反应,想要抵触的躲避。

她却被宁正伟叫住,“朗朗,我们去走走?”

宁正伟打量宁朗朗,她并没有随着陆司行的落魄而随之变成市井小民,这么多天的奔波和操心并不能磨灭掉她身上的那股娇气,脸上还泛着红光,看上去被照料得还不错。她正打着一把遮阳伞,身上穿着一席长裙,肩膀上披着一条紫色的天鹅绒披肩,头发随便挽着。身为父亲,见到自己的女儿如此,仍是舒心的笑了。

“爸……”她弱弱的喊了一声,又问,“妈最近怎么样了?”

宁正伟随之一愣,牵起她柔嫩的小手,“我们去江边说。”工地上的机器声的确太过嗡鸣,宁朗朗随之点头,被他牵着走入江边的堤坝上。吹拂着江风,她不由裹紧了披风,望着身边的男人,他的肩膀不再坚实,胸膛也不在宽阔,身高也不似小时候那般伟岸,可是那股对父亲的喜爱,并不能因为其他理由而减弱,即使刚刚她想躲避,如今也是想紧紧握着他的手的。

行至无人的地方,宁正伟才说,“你妈最近情绪越来越不好,不注意她的时候,她就跑到警察局闹。”好几次宁夫人被他的老下属送回来,他就不得不再重新考虑她该不该送去治疗了。曾经以为她只在家里发疯一会儿,吃点辣椒自虐一下,却不想现在波及他人,扰得整个家不得安宁。

“妈……真的只记得宁清清?”

“别听你妈瞎说,她就是自我臆想。”他怕说太多,暴露了不该说的话,于是说,“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我的女儿,袭得了我一身的正气,不为黑暗势力,总是傻乎乎的往前冲。”

“我那是知道你在我黑后撑腰呢,要不然借我几个胆子我都不敢,小命要紧不是?”她笑。

“知实务,好孩子。”他眯着笑,表扬,“只是你这正义对着自家人的时候,爸爸还是受不住啊。”他说着,口气没变,内容却让宁朗朗心里一凉,她问,“爸爸,你觉得我不该送宁清清进监狱?”

宁正伟不说话。

宁朗朗冷笑,“宁清清企图烧死我们一家,你要注意,这一家子里不仅是我一个人,还有我妈跟你,你爱你的女儿就胜过生命?你宁愿自己被烧死来讨好你女儿的欢心?”这话说得过了点,但是句句属实,说得宁正伟脸色沉下去,仍旧不语。

“你现在又觉得我的正义用在了哪里?”她问,停顿一会儿,她又自己回答,“你觉得我不该提议把自己的妈妈送进精神病院?”她不可置信的,居然从宁正伟的脸上看到了答案,她一下子怒了,甩开他的手,与他隔了一米的距离,叫道:“爸,你糊涂了,有病就得治,不管是胃癌还是精神病。你不送她去医院,打算就这么由着她?现在她去警察局闹,过段日子不是要去监狱闹,到时候全天下都知道市长夫人是个疯子,爸,你的仕途还走不走?”

“朗朗,你不能眼里只看到我的仕途,我……”

“我肤浅,我就只看到了仕途,那我从另一方面说,忌讳投医是大忌,当初我抑郁症,每天靠药物支撑,现在才能站在你面前,你别幻想世界有奇迹,她不治疗就不会有一天早上,在你床边温柔的看着你,告诉你早饭做好了!”

的确,宁朗朗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宁正伟依旧是沉默。

良久,她才慢慢说,“爸,我大了,你管不了我,我也管不了你,在有限的环境里,我一定会孝敬你,对你好,可是……”她哽咽起来。不是她不孝,而是她和宁正伟所定义的孝不是一个意思。她认为全力为宁夫人治疗便是孝顺,而宁正伟则认为由着宁夫人发疯才是孝顺。她无力的叹口气,“爸,我准备离开一阵子。”

“朗朗,我明白你的意思,之前是我还心存幻想。”宁正伟走过去拉住她,“好姑娘,别委屈,是爸爸糊涂,其实前几天我已经把你妈送到医院去了,只是医院环境艰苦,你妈总吵着回来,我心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宁朗朗紧抿嘴唇,只干巴巴的说,“挨过去了就好了。”

宁正伟又问,“你要去哪里?”

“陪妈妈回港城一趟。”她说,“下个星期就要走了。”

宁正伟只以为她陪婆婆回港城,并无他想,便拍拍她的脑袋,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宁朗朗听到叮嘱,眼眶还是红了。

江边风大,他们又慢慢踱回,分别时,宁朗朗看着他远去的车尾巴,脑袋里出现的却全都是少年时,宁正伟高大健壮的模样,两手能把她举高在天上,而宁夫人,好似从未有过的温柔,捏着手绢为她擦拭嘴边的脏物。

她曾是人间的四月天,林徽因诗里这么写道,宁朗朗认同,宁夫人也曾是她梦里遥不可及的四月天,只可惜,现在变成了十一月的秋季,不冷不热,只不过快要到了萧条的时候罢了。

本来打算这个月就完结算了,写了半年特别累~不过我家*姐姐说,最好再写个番外……姑娘们,除了慕容老师,你们想看谁的番外啊?

——其实我从来不写番外的,就当是另一个小短片吧,乃们自选一个,鲁泰(这个就变成黑帮文鸟~)康礼(这个还没有构思过诶……)二选一,或者有别的提议?

☆、三十(1)容我为你开辟战场

陆司行不知道,徐陵也不知道,宁正伟更加不知道。

徐陵走的那天,宁朗朗早已为她收拾好的行李,从衣服物品的选择到装箱,全由她一手准备。陈嫂都笑着羡慕徐陵有这么个贴心的儿媳妇,就跟女儿一样,是妈妈的小棉袄。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宁朗朗其实收拾的是自己的行李。

直到一行人准备送行,徐陵一脸抑郁又决绝的表情,上战场般的豪情万丈。结果取出飞机票,上面却写着宁朗朗的名字。她愣了好半晌,手捏着机票不知如何是好。宁朗朗从容的接过机票,淡淡的笑了,“妈,我跟陆司行商量过了,还是我去好了,都嫁到陆家这么久,居然还没有拜见过奶奶和爸爸,是我这个儿媳的错。”

陆司行心知肚明宁朗朗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却不得不配合她演戏,只是圆场的话到了嘴边说不出,眼神里的关切和焦急更是掩饰不掉。

徐陵不悦,“你自作主张个什么事。”

“妈,一方面我跟司行是心疼你,身体不好还来回奔波,另一方面我这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俗话说,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所以我才换了登记信息。”

“那你也得是跟我一起去,你自己去是个什么事?”

宁朗朗又搬出陆司行的幌子,“司行答应了的,是吧。”

徐陵要是再看不出宁朗朗的心思,就白白浪费她一番苦心,于是只能无力的扶住她的胳膊,“朗朗,你去了自己要小心啊。”

正赶来送行的宁正伟快走几步,打量地上只有一个行李箱,不由迷惑,“怎么带这么少的东西?”宁朗朗本就不舍得走,听爸爸这么问,上前就抱住他,“爸爸,我半个月就飞回来一趟,去医院陪妈妈,在家陪你,好不好?”

宁正伟不是什么傻人,转眼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只感慨,“前几天你才跟我说是陪着婆婆过去,这下又是一个人走,叫爸爸怎么放心?”

宁朗朗不欲多说,怕说多了就胆怯,只是拉着要跟陆司行说几句话。送行的一行人自然要回避,夫妻两躲在贵宾候机室的角落里,耳语相交。陆司行抚摸她的头发,却不言,宁朗朗有些犯怵,“你不要不说话嘛,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情,你也说过要我等你凯旋,只是司行,你的危机就是我的危机,为你排忧解难就是我应该做的,不然你以后出门介绍说,‘诶,这是我贤内助’,我都担当不起。”

他冷着脸说,“我只会跟人介绍说你是我贱内。”

“贱内就贱内,贱人的内人嘛。”

他也不笑,目光依旧深沉不舍得缠绵着她。宁朗朗只有当机立断,“别这么看我,小心我舍不得走。”陆司行作势要走,急得宁朗朗赶紧抓住他。他叹口气,狠狠抱住她,“叫你逞强。”

“对不起,半个月以后我就回来了。”

纵使这般不依不舍,她还是独自上了飞机。从雄鸡的中心起飞一路向南,飞机一路向上飞行,跃了几个云层,陡然向上或是左右颠簸,她都表情淡然。虽然身边没有一个相识的人,像极了她一人去温哥华的飞机上,当时的她压抑得直哭,害怕飞机长时间飞行没有安全保障,半夜里不安稳的醒来,担忧飞机会不会掉下去。

那时是真的孤独。父母不在,没有陆司行,狐朋狗友不知在何方,童桐还不知道她被秘密送走了。

只是此时,飞机场里还有她至亲近的人,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血缘浓厚的孩子。

飞行只要两小时,小盹还没有醒,下降时的压力让她耳朵轰鸣胸口发闷。一下飞机,她迫不及待的站在出口呼吸空气。这里的湿度跟海南很相似,十一月的天里,还温热得很,一股带着海水味道的湿气扑面而来,让她整个人都为之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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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开文的时候说,想要文完结的时候收藏有222……看看我这可怜的收藏,突然觉得这个愿望有点难达到啊……好桑心~~~~~~~~泪奔~~~~~~~

☆、三十(2)容我为你开辟战场

夜间十点才到陆家的宅子,据说老太太睡下了,她却坚持先去老太太的房间外,轻言轻语的喊她,“奶奶,您睡下了吗?”屋内的人没有回答,倒是从阴影处走出一个男人,斜靠在门边问,“嫂子怎么好兴趣,都来港城了,也不给弟弟说一声。”

“落地不超过一小时,没来得及跟大家说,就先来见奶奶了。”她温婉的接住他的话头。

屋内突然传出动静,“是阿闵来了啊?”是个还算和善的女声,听不出年纪。这人在屋内应该听到两人的声音,这时却只问陆闵,明显是要晾着宁朗朗。

陆闵得意看了宁朗朗一眼,应声,“是我,奶奶。”

原来这个声音就是老太太,宁朗朗记住声音,垂头听他们两人的对话。

“夜深了,阿闵赶紧回去睡觉,明天才能精神好。”老太太说。

宁朗朗听着这哄小孩的话,不由笑出来。那声音又说,“门外还有谁啊?阿暖,你去帮我看看。”不一会儿,有个脚步声走过来。门开了,一个老妇人穿戴整齐的出现在门口,门内的设置看不清,只觉得灯光温和发黄。

妇人见了宁朗朗,问道,“你是……”

她恭敬的低头笑着,努力做出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样子,恨不得再屈膝行个礼,“我叫宁朗朗,是陆司行的妻子。”

妇人露出惊喜的表情,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拉着她的手就问,“阿行最近好不好啊?”

“司行还不错,就是很想念家里的奶奶跟嬷嬷,他忙呢这阵子,让我代替他过来给两位行孝。”

这话说得,明明宁朗朗连面前的妇人是谁都不认识,话里却觉得两人亲厚得很。陆闵在一边冷哼一声,却引得妇人瞪了他一眼,“阿闵赶紧回去睡觉,明儿老太太要考你知识呢。”

陆闵无所谓的一笑,扬声道,“奶奶,那阿闵回去了,明儿再来看你。”

屋里没有回声,他自顾自的走了。

妇人的注意力又放在了宁朗朗身上,她忽然见她微微有了曲线的肚子,大叫一声,“你有了孩子?”

这下,宁朗朗害羞的低头,屋内也终于有了动静,老太太大赦天下的说,“赶紧进来坐会儿。”她这才松口气,随着妇人进了房间。

拉着宁朗朗进屋的妇人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叫阿暖,一辈子快过去了,不管结婚生子,都一直呆在陆家,对老太太尤为忠心,对陆司行尤为的喜爱,所以见了宁朗朗,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更别提她肚子里还有个宝贝呢。

老太太坐在贵妃塌上,手边还有几本书,复古油灯点着,别有一番情调,再加上她本身就好似旧社会里出来的香闺小姐,气氛古典得很。她的一对丹凤眼尤其的好看,这把年纪了,还保养得如此得宜,不得不令宁朗朗敬佩。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更是不可多得。难怪陆司行自小气质不华,皆来自他奶奶呀。

不过又奇怪,当初的陆健是个落魄的商人,在南洋打拼好几年之后才有了起色。宁朗朗一直以为陆健是个乡野粗人,却不料他的母亲却是这番风华。也许,遇见徐陵时的陆健,也是被放逐家外的吧。

她想起徐陵,婆婆的一举一颦眉也与这位老太太有着异曲同工的气度。

“坐。”老太太发话,阿暖端来一个软垫的椅子,又往上面添了靠垫,使劲使其舒适一点。宁朗朗便就着椅子坐在了老太太身边,她低眉顺眼的等着老太太发话。果然,她顿了许久,关心的第一个话题仍是她肚子里的宝宝。她问,“几个月了?”

“四个月左右了。”她温顺的回答,又起身从包里掏出了最近才照的B超照片,递给老太太看,边看还便指出宝宝的手脚肚子和脑袋。两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果然期盼的就是后代的延续,她们两人头凑头看得不亦乐乎,阿暖甚至说,“和阿行真像。”

老太太先开始也是笑的,只是冷静下来,她淡淡的说,“连个面貌都看不清,怎么就知道跟阿行像呢。”

宁朗朗立即明白,老太太这是怀疑她专门利用孩子来讨好她的。讨好这等事,做得好了自然受欢迎,做得不好了,就大大的惹人厌恶。她状似无意的说,“奶奶,你想不想看宝宝的小袜子?我带在身上呢。”

阿暖要看,老太太却冷淡的说,“有什么好看的,孩子还没出生呢,就想着买袜子了。”

她这才解释:“我这是第一次当妈妈,看到合适的就想全买给宝宝,身上带着照片见了人就给他们看,特别希望别人夸它长得健康。”她腼腆的问,“奶奶,我这当妈妈的是不是太不成熟了?”

老太太这才脸色好转,“第一次当妈都这样,巴不得全天下就她的孩子最好。”

“对对对,就这个意思。”她拍手叫好,“我觉得司行的孩子肯定不比别人家的差,全天下就他们最好。”说着,还憨厚的笑了。这话完全出自内心,没有半天掺假和演戏,老太太见她真情流露,自然心情也大好。

趁机,宁朗朗拿出早准备好的礼物,“奶奶,这是我去泰国买的银镯子,不值钱,倒是我的一片心意。当时看到有人手工打造婴儿辟邪的一套银饰,我就忍不住手痒,叫别人打了好多套,妈妈也戴着,我也戴着,奶奶你戴着好不好?”说起来,乖乖的姑娘这么温言暖语的说着讨好的话,是个长辈都逃不出宁朗朗的这套,老太太算是定力超强的,她只是淡淡的收起桌子放在了一边的矮桌上。

倒是阿暖,忍不住羡慕,“有没有阿嬷我的啊?看得我都羡慕。”

宁朗朗还好准备充分,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长命锁,“阿嬷你看,司行说是要嬷嬷长命百岁,专门叫我打的一个长命锁。”动作间,宁朗朗右手的银镯子露出来,果然跟刚刚送给老太太的那个一模一样。

实际上,她之前戴在腕上的玉镯子,已经典当成了家用。

老太太眼神不自然又瞟到了矮桌上的银镯子。她说,“时间晚了,你也休息去吧,对胎儿好。”

宁朗朗赶紧见好就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恭敬的鞠躬,“奶奶,那我明早再过来看您。”转而又对阿嬷说,“阿嬷,我就先走了。”阿嬷挽着她的手一直把她送到了门口,还舍不得松开,抚摸着她的脑袋,不住的表扬,“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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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网抽风鸟,死都上不来,于是今天果断早上逃课为乃们更文(其实只是这货实在不想去上课……)

☆、三十(3)容我为你开辟战场

她出门,走到拐角的阴影处,不由松口气,刚才那一番表现自然是希望能给老太太留下好印象,只是老太太冷静理智得很,怎么哄都不见她开怀一笑,倒是阿嬷,可能是喜欢陆司行的原因,爱屋及乌的喜欢她。

捂着肚子,她内心不住的想,“宝贝,争气点,出来后一定要帮妈妈讨太姥姥的欢心。”

只是,踏进陆家的门,老太太这里只是第一战场,她还得敛气凝神上第二战场。由管家引路,她进了陆健的书房。陆健此时年纪不算太大,只是身体不好,再加上近几年生意稳定,也就逐渐稳住性子,在家写字下棋养花养鸟。夜太深了,她独身一人要是跟陆健呆在书房,明儿一早起来,外面起了流言,她就真是说也说不清了。于是她站在原地对管家说,“周先生,您等我一会儿,陆家太大,我怕我呆会找不到回房的路。”

周先生准备转身去门外等,陆健却心里明白,他吩咐,“也没什么要紧的话,你就坐在外间吧。”管家恭敬走到外间。

宁朗朗走过去,将徐陵看中的袖口双手递到他面前,“爸,我跟司行结婚这么久,一直没能来孝敬您,本来这次妈要回来的,只是司行留她多陪着几个月,所以我一人过来了,您别怪我来晚了。”她笑着,“这是妈送您的礼物。”

陆健接过盒子,笑道,“都老夫老妻还送什么礼物。”这么说着,却很快的打开盒子,两个黑曜石的袖口跃然入眼。

“妈说你什么都不缺,之前很少给你买,只是这次分开这么久,还是挺想念您的。”她捂着嘴笑,“妈妈真是的,当时看到这个袖口都不敢买,就怕您看不上眼。”

“怎么会看不上呢,就她多心。”

她听陆健的话里,他对徐陵还是挺在意的,不似她说的那般冷淡。不过她没做其他的想法,端着一杯热茶鞠躬,“爸,迟来的媳妇茶,您要是对我这个儿媳妇还看得上眼,你就意思一下喝一口。”

陆健看了她一眼,“司行这么多年在外边吃苦,他看上的姑娘我们也不能多干涉。”说着,取过茶杯意思的喝了一口。

宁朗朗垂着头,他这话里意思明显:宁朗朗是陆司行的选择,儿媳妇他却看不上。

她接过茶杯,心情有点失落,却为了保持姨太,扬起笑,“爸,我知道您喜欢些字画,我不才,小时候跟着我爷爷学过几个字,不妨写给您看?”

陆健让开身子给她腾出空位,动作里不带情绪,让宁朗朗看不是他是高兴还是平静下有别的什么情绪。

宁朗朗走过去,墨汁之前已经被陆健研磨过,散发着好闻的香味,笔筒上挂着一溜的笔,大小不一,她选了支狼毫,在铺开的宣纸上挥笔写下四个字:平安喜乐。字体看不出是哪个门派的,倒是很好看,横是横竖是竖的,下笔苍劲有力,笔画是行如流水一气呵成,一看便是底子深厚。

这下,陆健才有了兴趣,问,“你这字体我倒需要琢磨下是哪个大师的遗风。”

“您高看了,这字体不是什么名风大师的作品,我爷爷小时候写字丑,临摹什么字体都不像,之后他下乡那会儿没人交,自己瞎写的。”

“他练过不少字帖吧。”

“是啊,不过据他所说,他写的字帖每一张能拿得出手的,后来也就作罢。”

陆健“唔”了一声,又问,“你时常写字?手法流畅得很啊。”

“我时常抄经文。”

“噢?你抄的什么经书?”

“《心经》居多,不过我更喜欢鸠摩罗什翻译的《金刚经》。”

陆健又问,“你写这四个字又是想表达什么?”

这下宁朗朗笑得很舒心,“人生最大事莫过于生死,除却老与病,最重要的就是平安;至于喜乐,活着若是不开心,那就是苟延残喘,作为一个人,还是开心些好。”

陆健摆手,“有悟性。”之后又很快的说,“今*行程紧,幸苦了,早点休息吧。”

宁朗朗温顺的点头,随着管家出了门。陆健心思深沉,看不出喜好,他不问徐陵好不好,不问陆司行好不好,也不问她肚子里的孩子,可见他在情感上羁绊不多,亲情淡薄。而他却寄情于字画花鸟,颇有些羽化升仙的想法,如果这世上有个什么不老仙丹,恐怕他是最先下手的吧。这样的男人自私,身边人都可以抛弃,却想的是自己的诗话生活与怡情养生。

她有些叹气,陆家里的两个人物,都不好搞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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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计陆司行得好半天才登场呢~

☆、三十(4)容我为你开辟战场

第二日,稍做休息的宁朗朗不敢懈怠,一大清早便穿戴得宜下楼,却见楼下已经有一个妇人在忙活着。见有人抢了她的表现机会,她收敛心绪,走到她身边,看她麻利的切菜下锅。她问,“早饭一般都会这般大动干戈么?”

那妇人年纪跟徐陵差不多,面容清丽,身形也窈窕,身上虽然不是华衣美服,但玉镯子金耳环出卖了她的身份。宁朗朗心下有了判断,不动声色的朝她笑,“二娘。”

被称作是二娘的妇人似乎吓了一跳,好半天才缓过来,“叫我Wincey好了。”

外人斗评价陆家的二房是个洋派作风的人,果然不假。虽然在这个家庭里受了熏陶,她已经改穿旗袍戴玉镯,发上发髻挽着,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但开口说话来,仍带着她自有的随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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