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妇人自己也感觉到不妥,又改口,“还是二娘吧。”
宁朗朗问,“怎么没个帮手?二娘一个人做全家的早餐很幸苦吧,我来帮你?”
妇人上下打量她,“你还是休息吧,肚子里的孩子经不起折腾。”
她不再推脱,取出小锅子倒水洗米,“那我只负责煮小米粥好不好?养胃呢。”
一直到所有的菜品上桌,她们没再有交流。在身份上,她们有隔阂是应该的,就算宁朗朗不觉得面前的妇人有多惹人厌恶,但她站在徐陵的阵营里,自然要为她而同仇敌忾。时辰还早,宁朗朗亲自站在老太太的门前,“奶奶,下去吃饭了。”
开门的依旧是阿暖,她隔了一个晚上,对宁朗朗的热情一点也未消退,拉着她进屋,“阿朗来坐一会儿,等太太考完阿闵的知识,我们再一起下去。”宁朗朗进了屋子,见陆闵正坐在书桌边,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回答老太太提出的问题。老太太依旧是那番不动声色的模样,但她每每提出一个问题,看着陆闵时那股期待又温和的目光,是陆司行一辈子都没享受过的。
问题考完,陆闵撩起帘子,扶着老太太出来,见了宁朗朗,“嫂子,起这么早啊?”
老太太打他脑袋一下,“你以为谁都跟你般赖床。”
宁朗朗不由吐气,看来老太太对她今日的早起还算满意。她赶紧扶住老太太另一边胳膊,“奶奶,我做了小米粥,味道虽不怎样,但是我的一番心意,奶奶你等会儿一定尝尝。”
老太太瞟了她一眼,迈脚出门。阿暖在一边跟着,拍着宁朗朗的后背算是安慰她。行动间她胸前挂着长命锁露出来,让宁朗朗不由欣慰的笑了。
餐桌上人不多,老太太,陆健,二房,陆闵和宁朗朗。正当宁朗朗意外可以开饭时,楼上下来个年轻男孩,带着睡眼朦胧的惺忪,一屁股坐在了陆闵身边。他先是规矩的给老太太和陆健问安,之后气氛祥和下来,他们也不拘谨,用手捏着面包吃。他边吃边大量宁朗朗,眼里带着大量女人的色彩,时而还啧啧两声,却在看到她有曲线的肚子时,突然失去胃口般,顽劣的将吃了一般的面包又塞回了盘子里。
别说陆家这样贵气的家族,就连宁朗朗这般的家庭都知道,吃了一半的食物再放回盘子里是多不礼貌的事,他却做得如此随性,可见平时在家里的受宠程度。阿暖将他吃了一半的面包捡起来丢进了一边的餐盘里,嘴里念叨着,“都说了不能把你吃过的再丢进盘子里,你怎么不听呢?”
男孩子轻挑的哼了一声。
“真该让阿然回来治理下你。”老太太笑着说。
男孩子不服了,“奶奶你过分,动不动就要叫姐姐回来欺负我。”
宁朗朗坐在一边,看着男孩子演独角戏,满桌子人都还对他满是宽容,便知道他在家里地位不低。于是,更加将自己的姿态放低,不动声色的喝着小米粥。
男孩子却不服气,把话题引到她身上,“她是谁?”
“你阿行哥哥的老婆,叫嫂嫂。”陆闵调侃他。
“见都没有见过,哪门子的哥哥。”男孩子不屑一顾。宁朗朗见他这般目无尊长,却又搞不清楚他的脾性,只得当作自己没听见他的话,继续低头吃饭。
这个家的格局很奇怪,孙子辈里,陆闵最受器重,这个男孩子却最受疼爱,男孩子还有个能管住他的姐姐。而二房可能在这个家里地位不高,不然不会每日早起为全家人做早饭,平日里说话都得掂量自己是否得体。至于掌权人,居然是个年近八十的老太太,正值壮年的陆健却当个甩手掌柜。
餐桌上,男孩子一人说话,孝敬奶奶,贴心的跟爸爸说学校里的事儿,又跟陆闵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商量晚上去夜店。宁朗朗明显能感觉到,这个家庭的格局虽然奇怪,但却有它自我运作的一个体系。她被排挤成外人,融入不进去,挤破脑袋都得不到一个能搭上话的空隙。
一方面,她觉得悲凉,虽然她属于这个家庭的一份子,她的心始终不能亲近,而她是带着目的来到港城陆家,如若不能打入他们家族的内部,又如何能起到作用?但另一方,她幸运的觉得,还好陆司行不坐在这个餐桌上。否则他是有多痛心,看着父子慈爱,兄弟有爱,祖母关爱,他却至始至终只是一个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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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罗新开的文《小鹿》好合我胃口,养成文啊啊啊啊啊!我要不要入腐门啊,泪目,我不要入腐门……
☆、三十(5)容我为你开辟战场
早饭没吃到一半,外面传来汽车声。老太太放下筷子,她说,“朗朗,你跟我回房间。”说着,阿暖扶着她,给宁朗朗使了个眼神。宁朗朗立马放下筷子乖巧的跟上去。走在二楼的转角,刚好看到一个女人,浑身打扮得利落,套裙着身,一副精英的精明模样。男孩子见她进来,无骨般贴上去,甜腻腻的喊着:“妈妈……”
宁朗朗有心的观察到,二房的表情好似被折辱一样,咬唇不说话,身边的陆闵,神色抵触,好似如临大敌。
突然间,她意识到,也许这个家里,一房二房三房的,最厉害的不是外人所说的二房。排挤徐陵,母凭子贵,入住东宫,这些只是外人看到的。然后相比较之下,宁朗朗明显能感觉到三房气焰嚣张,行事更甚。如今这景象,如若不是二房心思深沉藏得太紧,就是三房盛气凌人。
阿暖关上门,也许是窗户大开的原因,楼下的动静依旧听得见。她从柜子里拿出些糕点,“朗朗吃些,别管她,每天早上都要来一遍,都不嫌累。”宁朗朗首先将盘子递到了老太太面前,“奶奶您先吃点。”
老太太悠闲的夹着一块紫薯糕,“有什么感想?”
这么突然的一问,宁朗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小口抿着糕点,“奶奶你问的什么感想?”
她说,“随便说说。”
宁朗朗突然笑起来,“家里的气氛真和谐,不过以后我儿子一定不能跟刚刚的男孩子一样,我会好好教导他。”她走得是一副险棋,既不为陆司行打抱不平,也不参与二房和三房的斗争,挑了个顽劣小孩的事儿,打着擦边球。但是老太太如此喜欢那个男孩,大概会对她的话产生反感。不过反复考量之下,拿男孩子说事,已经算是安全的了。
老太太稍微笑了,“阿宝啊,就是被他妈妈宠坏了。”
阿暖到了茶来,接话道,“是啊是啊,朗朗以后要是被他惹得受不了,就拿他同胞姐姐阿然说事,他肯定乖乖就范。”
宁朗朗如获至宝般,感激的对阿暖说,“阿嬷好贴心。”她又问,“家里除了陆闵和阿宝,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呢?”
“阿行最大嘛,阿行排行老二,阿宝是小幺,他有个叫陆然的姐姐,家里就四个孩子。”
老太太说,“就四个就够让人头疼了。”
这话,说得太宽泛。陆司行明明不在陆家住,陆闵为了讨好老太太的喜欢,一直扮演着好孩子的角色,名叫阿然的女孩儿应该也是个懂事的姑娘,让人头疼的只有叫阿宝的小幺了。
她一如既往的低头,虽然排斥老太太总是忽略陆司行的言行,但她不能指出来,并且责怪她。
老太太见她这模样,自然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不由叹气,“站在为人妻子的角度上来说,我十分明白你心里想什么,阿行这么多年吃的苦,我都看在眼里,这个家以后迟早都是他的,就看他有没有本事接手了。”
这句话在有些人眼里是一句郑重的承诺,只是如今的陆司行自身难保,更别提接手管理陆家这么个根基深厚的家族和家里的几个狼子野心了。
她小声说,“奶奶,我心疼他,从小流浪在外,吃的苦只能自己吞。今天在餐桌上,看到阿闵和阿宝,这对兄弟感情多好啊,他却永远只有一个人坐在桌子上,等到饭菜都凉了,只能等到管家坐在他身边。过圣诞节的时候,我们都出去逛街庆祝,他却保留着港城人的习惯,要大肆举办一个家庭聚会,可惜每次都只有他一个人唱独角戏。每次有机会回港城,他都是兴致冲冲的准备礼物而去,回来时却总是闷闷不乐。即使知道港城陆家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却每次仍旧期待回家的日子。奶奶,我是真的心疼他。”
这番话她只是低头慢慢说着,却不想老太太已经缓缓湿润了眼眶。阿暖的感情更直接的表达出来,捏着手绢抹眼泪。等到宁朗朗抬头时,老太太的情绪已经恢复常态,仍是那个面色冷淡的老人。
楼下却突然传来女人尖锐的声音,“王菁菁,你也不看看你这样子,你以为大姐不在了你就是一家之主了?这要不是陆宅,我老早就端了你,看你怎么在这里作威作福!”
宁朗朗正差异,老太太皱眉说,“她这是过分了。”
楼下年轻的男孩子正细声安抚着母亲,他说,“妈,消气消气,二妈什么都没说啊。”
“我消个什么气,就因为你个不争气的,让你妈我这么大一把年纪,还为了你出来奔波。”她说着,有些委屈,“要不是你年纪小,不争气,我早跟她一样住在陆宅里享福去了。”
她说着,越说越来气,又对着王菁菁骂,“得意什么?要不是当初陆闵比我家然然早出生几天,你以为你是二房?早就三房四房五房去了!”
阿宝开玩笑的说,“那不是姐姐没赶得急么?”
“急什么急?她那是给她儿子打了催产针的,我要是对你姐姐狠心一点,哪里轮得到她?”
……话再说下去,就真的过了。阿暖见老太太面色不愉快,立马走到门边,对着下面说,“老太太说了,她身子不舒爽,该散的就散了吧。”下面人没吭声,过了一会儿,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楼下恢复了平静。
阿暖抱怨,“这三房真是厉害,要不是老太太您当初有远见,让菁菁过来跟我们住,她老早就被三房吃了骨头不剩渣滓了。”
宁朗朗小心的问,“阿嬷,这三娘是做什么的?”
“她利害着呢,朗朗,你没事可千万别去招惹她。”阿暖说着,“她叫陶元,以前只是阿健的一个秘书,工作能力了得,一路爬到总监的位置。也怪阿健太公事私事不分了,工作上的女人怎么能乱来呢。”
老太太这下是真的皱眉,她稍微咳了一声。阿暖立马噤声,呸呸两声。
宁朗朗见下面的戏也演完了,她该退场,于是起身道,“奶奶,我回房间看会儿书,好吗?”
老太太准许了。宁朗朗出门之前,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听见银镯子碰触瓷杯的声音,叮地一声,尤为的响亮。她心里突然有了底气,也温暖了不少。老太太还是戴上了镯子,一方面承认了徐陵大房的身份,另一方面,也慰抚了她觉得不公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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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累得整部开眼了……姑娘们,晚安呐
☆、三十(6)容我为你开辟战场
接下来几天,宁朗朗每天造成早饭吃到一半都会被叫道老太太的房里啃绿豆糕,因为三房每天早晨都会在这个点来接阿宝去学校。二房不能躲,陆闵在的时候她还能好过点,最起码难听的话不会毫无顾忌的说出口,要是陆闵不在,二房就惨得多。宁朗朗几乎是冷眼看着豪门家族的大鱼吃小鱼的戏码,心下彷徨。跟陆司行打电话,说起了这事,他只是淡淡的说,“乖宝,还有几天啊,赶紧回来吧。”
一个男人,柔柔的说着这样的话,简直让女人的心都滴出水来。他不说他的乖宝受委屈了,只是带着催促的口吻问她何时归来。他把她当作天上的风筝,遇到风吹和雨打,便收回那根线,好将她完好的收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宁朗朗陡然间就忘却了三房的厉害,二房的隐忍,坠入了陆司行的甜蜜云朵里。
这几日,她在宅子里没出过门,顺利的摸清了陆家的脉络。老太太和陆健是一行人,一手掌管陆家大小事,却参与三个女人之间的战争。陆健想起谁了就会去亲密一会儿,老太太平时该怎么疼爱孙辈就怎么疼爱,却轮到关键时刻,总是默默的躲在房内随她们争个你死我活。
徐陵从前就不爱争来争去,她脾性淡淡的,不讨任何一方喜欢,家里又没个儿子撑腰,所以也没意思去争。反倒是二房王菁菁,爱争任何东西,虽然她表面上不说,但好处全要占齐了才舒心,就比如要住进祖宅里,儿子陆闵要最出息,要跟陆健睡一张床,要成为老太太膝前最贴心的人,全宅子里的仆人都要给予她正妻般的尊重……三房颜茜虽然是个厉害的角色,但她只争一个东西,那就是陆家的继承权。
这么看上去,两个女人都不好搞定。
而这只是陆家宅子里的斗争而已。陆家的集团里,三姑六婆有个无关紧要的职位,表弟堂哥表姐等远亲近邻几乎全扎堆于此,三朝元老此等人也虎视眈眈的盯着陆氏的肥肉企图分一杯羹……这里边的关系宁朗朗还没有机会接触过,但是她能肯定的是,陆家的宅子是二房的天下,陆家的集团确实三房的战场。
相比较而言,陆家宅子里的环境单纯得多。所以宁朗朗决定欺负弱小以求得到强者的青睐。
下一次颜茜茜再来的时候,宁朗朗没有离开,而是坐在餐桌上,殷勤的照顾阿宝吃早饭。陆闵似乎能看出她的心思,鼻子里哼出气来。宁朗朗却笑着不语,回头问他,“阿闵,你怎么不多吃点?二娘一大早起来精心准备的呢。”
陆闵不想和她周旋,又夹了小菜,悠闲的喝粥。
宁朗朗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筷子,有一下每一下的撕着油条,泡在豆浆里。没一会儿颜茜就进来了,她穿着高跟鞋,站在餐桌前,犹如女王般高傲的环视周围,挑眉问道,“你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她见宁朗朗衣着并不差,行为举止也不是小家子气的家庭里能养得出来的,不由发问。
“三姨,我是陆司行的新婚妻子,一直没有机会来工程孝敬您,您别介意。”她站起身,简单的泡了杯茶,递到颜茜面前,笑眯眯道,“虽然您和爸爸少了一点保证,但我尊您为陆司行的三姨,请您也别嫌弃茶粗,好吗?”
这屋子里的两房女人,没一个人是有法律保护的,宁朗朗这话里明显的说,“您还没转正呢,您还没扯结婚证呢,您还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呢”,可是她又尊敬的敬媳妇茶,从另一方面肯定了她的身份。
颜茜迟疑了会儿,现为前半句话纠结了半响,最后才不情愿的接过茶杯小抿一口。之后才得空对着王菁菁冷嘲热讽,“怎么,跟个黄脸婆一样,起早贪黑的伺候,真不知道你是姨太太还是个老妈子。”
王菁菁端着碗遮住脸,不做声。
宁朗朗在对她们的称呼上是有区别的,王菁菁心里得意,她喊的是二娘,而颜茜就是个三姨,一听就是上不了台面的。
颜茜却也得意,媳妇茶都敬了,就是承认了她的身份,看着王菁菁那无话可反驳的模样,就知道她还没喝到媳妇茶呢。
这一大家子都不吭声,面对颜茜的讽刺,宁朗朗淡定的笑着说,“三姨不常在家住,伺候爸爸和奶奶的事情总得有人做,不是么?”言下之意是,二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做了嫁衣呢。
这话听在二房耳里,却是*裸的声讨。是啊,她在家里伺候着,你三房又算个什么事?
不过,二人的心思怎么想对方都不得而知,她们只觉得自己都胜利了,于是不做一词。
最后颜茜走之前,看着宁朗朗帮着收拾桌上的餐具,又瞥了一眼她的肚子,感慨道,“我家阿然什么时候也嫁人了我就高兴了。”
阿宝还在一边唧唧歪歪,“姐姐不准嫁人,姐姐还要照顾我的呢。”
颜茜一边安慰阿宝一边往外走,回头还不完叮嘱宁朗朗,“记得抽时间去做美容哟。”
她一出门,王菁菁就从厨房出来,夺过宁朗朗手里的盘子,不由欣慰,表情虽然淡淡的,但她说的话却温柔了一点,“休息去吧。”
宁朗朗也不推辞,扶着肚子甜甜的说,“谢谢二娘,以后宝宝出生了,我就教他喊奶奶。”说着,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王菁菁心甘情愿的出出进进,收拾着餐桌。
二楼的老太太听着楼下的动静,对一边的阿暖说,“都不需要我出手了,阿行有一个好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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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目,不开心,洗澡的时候那个女生死也不出来,等到最后十分钟,勉强洗了个战斗澡,不开心啊~
☆、三十一(1)在我战败的心脏上
宁朗朗一直都是个讨长辈喜欢的姑娘。
她总是乖乖的坐在老太太身边,静静的端茶倒水,说话的时候还笑眯眯的,从不带刺的去面对每一个人,即便是陆闵时刻提防着她。陆健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是好在这个家最厉害的一家之主是老太太,她所幸将范围缩小,一心讨好老太太。
王菁菁虽然是个爱争宠的女人,但是她也是个孤独的妇人。三房占着集团里的一席天下,老太太为了保证家族的平衡,让陆闵出面担任集团的代理执行经理,与其分庭抗礼。所陆闵时常不在家,他像个陀螺一样忙着在港城的上流社会里周旋。王菁菁知道,陆闵这是外人眼里的蓝血贵族,实则只是陆家里一只看门的狗。说得是难听了点,但是他们母子也只能在老太太手下如此生存着。
宁朗朗对陆家了解越多,越是颠覆了之前的观点。她以为陆家最大的敌手是陆闵,却不料他是最惨的那一个。不过越是如此,他这个人越可能包藏着狼子野心,宁朗朗怕自己应付不来,于是悄悄告诉陆司行。只是这几日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好似听到陆家的事情,力不从心了些。
与二房的相处,也并不完全是顺利,她心思重,总爱提防着身边所有人。老太太总说宁朗朗是热脸贴冷板凳,别浪费心思,她却下次见到王菁菁的时候依旧笑脸相迎。有时候王菁菁一连几天没见到陆闵了,会偷偷坐在客厅里打电话,没说几句就被挂掉,可能那头的陆闵忙得厉害。好几次被宁朗朗撞见,她正端着电话发呆。下意识里宁朗朗想要躲,却被她抓了个正着,她看了宁朗朗好半天,只说,“要是我家阿闵也给我取个媳妇回来就好了。”
她也是渴望,有个伴的吧。
虽然如此,王菁菁对宁朗朗的态度,总在多云转晴,晴转多云之间转悠,但总体来说,还算是和善的,最起码没有豪门里那些恶俗的套路。
倒是三房颜茜,她是个性情直率的女人,年纪虽然比宁朗朗大,但是她心不老,有时间就会约宁朗朗出去喝咖啡。当然,这般拉拢,宁朗朗自然是上心。只是宁朗朗一直想不明白,陆司行是陆家的嫡子,以后终归会继承陆家的一切,到时候别说二房三房,就连同胞的弟妹都没有一席之地。像颜茜这样野心勃勃的女人,一心想要自家的阿宝继承陆家,理应该对宁朗朗这个身份嫉恶如仇才对,但是她却总是热脸相迎。
好几次,颜茜送她回陆宅之后,王菁菁总会嘲讽三房几句,说她心思不正。
看上去,双方好像都在拉拢她。这样的关系有点奇怪。
这天,三房只派了司机来接阿宝上学,宁朗朗自告奋勇的送阿宝去学校,阿宝只是瞥了她一眼,明显不愿意,但他没有说出口。两人坐在车上,一句话都不说。下车时,宁朗朗跟在他后面走。港城的大学要比国内开放得多,气氛轻松,来来去去的女孩子一脸青春洋溢。阿宝说,“你可以跟着司机回去了。”
她说,“我请你吃一顿好不好?”
阿宝的眼神带着少年独有的不屑,“该不会要我付钱吧?”
这话不由让宁朗朗凝固住脸上的笑容。连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都看出她的窘迫么?他心里一直都是怜悯她的吧,嫁了个陷入困境的男人,大着肚子还到港城来骗吃骗喝,请他吃顿饭就跟拐骗他一样,原来在他们陆家人眼里,她宁朗朗就是个穷人,来他们家摇尾乞怜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羞辱,自尊都被一层层扒下来,*裸的站在天光之下。
她抿抿唇,“阿宝,你的确过得比我优越,可是这不代表你有权利去侮辱别人。”
阿宝年轻的脸上愣住,好似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训导。他似乎不情愿的说,“那我勉强接受你请我喝咖啡好了。”
校内有家不大的咖啡厅,装潢得十分文艺,吊兰低垂,阳光流泄,木头板凳,香气流淌,来来往往的也都是年轻的学生。她看着木质的价目表上,咖啡的价格并不算高。阿宝找了个角落坐下,翘腿玩着手机。宁朗朗按着自己的喜好叫了两杯咖啡,端到他面前,坐在他对面。
阿宝问,“有什么问题你就直接说,别支支吾吾的。”年轻男孩子的耐心有限,喝着甜腻腻的咖啡,不由皱眉。
宁朗朗搅拌着杯子里的液体,“就是想和你说说话,没其他想法。”
“别想讨好我。”他笑得痞里痞气的,“以后就算是我掌管陆家,我也只会重用阿闵哥的。”
“你妈妈可不这么想。”宁朗朗笃定的说。对面的小男生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住,他泄气的靠在沙发上,“我妈一辈子都在斗,有什么好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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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2)在我战败的心脏上
宁朗朗搅拌着杯子里的液体,“就是想和你说说话,没其他想法。”
“别想讨好我。”他笑得痞里痞气的,“以后就算是我掌管陆家,我也只会重用阿闵哥的。”
“你妈妈可不这么想。”宁朗朗笃定的说。对面的小男生脸上的表情明显顿住,他泄气的靠在沙发上,“我妈一辈子都在斗,有什么好斗的。”
“女人上战场只有两个目的,要么争男人,要么为了儿子去争。”她说,“你妈妈很厉害,为你争了很多。”
阿宝脸上并没有露出欣慰的表情,反倒有些嘲讽。宁朗朗有些心惊,阿宝明显跟他妈妈亲昵,却这会儿对于他妈妈为他的所作所为,丝毫不感激,反而有些落寞,她不由得发问,“你是觉得你妈妈做得还不够好么?”
“不是。”他摇头,“我只是好久没见到我姐姐了。”
宁朗朗想起他还有个叫陆然的姐姐,便问道,“你姐姐是个怎么的人?好像大家都很喜欢她。”
说起姐姐,这个小男生的脸上才有了些笑容,“我姐姐可厉害了,她以后肯定是个画家,不对,以后我投钱给她办画展,把她捧成最出名的画家!……”他絮絮叨叨的说着,无非是姐弟俩小时候做过的事,弟弟犯错姐姐扛,姐姐受欺负弟弟为她出头,从两小无猜的少年长到后来的青葱少女和少年,他们经过了十多年的人生,渐渐变得不可分割。可是正当他们情浓之时,姐姐却选择去西班牙学画,于是两姐弟这么一分开,就是两三年。
阿宝一直觉得是姐姐抛弃了自己,所以弱小的小男生心里一直埋怨着。但是姐姐又太好不过,他执着的放不下,只得这般怨念的,思念着。
宁朗朗知道,在陆家这样的家庭里,他缺少父爱母爱,只能与姐姐相依为命,所以感情亲密无可厚非。只是她有宁清清这样的姐姐,估计她一辈子都体会不到这样的姐弟情谊。
于是,她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起了她小时候跟姐姐的混账事。
宁朗朗到底还是孩子心性,面对同样还是孩子的阿宝,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两人热切交互自己的人生体验,阿宝说自己的姐姐多么照顾她,宁朗朗就说自己从小从姐姐那里受了什么欺负。
突然阿宝感慨了一句,“对不起。”
宁朗朗始料未及,愣在当地,末了才说,“怎么了,突然道歉。”
“刚刚,我不该讽刺你。”
这下她才想起刚刚少年的那句扒了她自尊的话,不由她倾诉的欲望淡了下来,她一脸的笑,“没关系。”并不是真的没关系,那股刺入心脏的卑微感让她觉得自己异常的羞愤。可是,跟个孩子能计较什么呢?
“你刚刚教训我的样子……很像我姐姐。”他低着头说。
“我就是你姐姐啊,长嫂如姐哟。”宁朗朗说。
男孩子突然仰起脸说,“对不起。”不知道他这般执着的道歉是因为内心本身的善良,还是在她身上找到他姐姐的投射,如此郑重的道歉只想得到姐姐的关怀。不管是怎么样的,宁朗朗慈爱的笑了,摸*的脑袋,“好啊,我原谅你了。”
阿宝的亲近让宁朗朗在陆家更是站稳了步子,她依旧没走出过陆宅的门,只是偶尔坐车经过九龙中环之类的地方,透过车窗去官网港城更具市民气息的一面。日子继续这样过,还有三天她就能回江城与陆司行团员了,她光是想着就觉得高兴。
只是,突然来了个让人惊讶的人。
那天有人站在院子前按铃,管家从主屋的摄像头里看到一辆黑色轿车,旁边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管家问,“请问您找谁?”
妇人说话口吻十分正常,却不带感情,“我是宁朗朗的母亲,我想见一见我女儿。”
管家立马为她远程遥控开了院子里的铁门,任由她的车从草坪上直线驶到主屋前的维纳斯喷水池旁边。宁夫人从车上下来,环视四周,明显要比他们在江城的租界老宅好得多的环境,不由让她暗暗咬了下嘴唇。
迎她进门的是阿暖,在陆家这个等级算是明显的家族,她已经是受到了礼遇。阿暖对她十分的亲热,想着她是宁朗朗的母亲,爱屋及乌的喜欢。她说,“您坐一会儿,老太太还在午休,朗朗出去接阿宝了,我打个电话让司机接他们赶紧回来。”说着就赶紧小跑过去打电话。
不一会儿,宁朗朗进屋第一眼看到宁夫人,不由大吃一惊,心脏不安分的跳动几下,她快步走过去问道,“妈,你来了爸爸知不知道?”
宁夫人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他不知道。”
一想到她是擅自从医院跑出来,也许病情没有得到抑制,宁朗朗就心惊胆战。在外面闹事耍泼丢人也就算了,万一不讲道理起来闹得陆家不得安宁,她还怎么回去跟徐陵交代?
她赶紧拉着她说,“妈,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宁夫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趾高气昂道,“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她率先走出去,坐进那辆还停在草坪上的黑色轿车。
宁朗朗拿了自己随身带的小包追出去,光是看着草坪上的轮胎印,不由皱眉。
也许她是个不孝女,母亲带病独身跑到港城来,她第一反应不是心疼,反倒是怕她坏了自己的局。但是这样的带着毁灭性的宁夫人,宁朗朗不得不小心对待。她坐进车内,对着阿暖说,“晚上不用等我吃饭,告诉奶奶别担心,我安顿好了我妈妈之后就回来。”
阿暖笑着,“朗朗不急,要是想妈妈了,今晚跟妈妈在一起也没关系,我等老太太起身了就告诉她。”
宁朗朗摇头,笑着关了窗户。
☆、三十一(3)在我战败的心脏上
宁夫人带着她下山,穿越闹市,来到一片宁静的海域边。港城也许是地皮少的原因,楼宇建造得要比江城高得多,房子的户型也偏小,甚至地段好的房子千金难求。不知道宁夫人花了多少钱,在临海的小区里买了一套近六十平米的小房子。宁朗朗跟着她走进电梯,再进入房间时,不由觉得惊奇。她问,“妈,你买房子做什么?”
“这房子是你的了。”
宁朗朗自然不会单纯的以为妈妈是给她雪中送炭来着,她坐在沙发边上,淡淡道,“妈妈,还是转手卖了吧,这钱留到以后你跟爸爸去温哥华养老。”
宁夫人在不大的房子里走来走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身上的套装精致得不像话。她走到宁朗朗面前,靠在电视柜上,眼神从上往下瞟过来,带着宁清清那股惯有的轻蔑,“没什么,买断费而已,你收了这房子,以后家里不会再出钱来养你了。”
真的是如雷劈下来,宁朗朗当初傻在那里,她颤抖着嘴唇,“从我出生以来,我很少大手大脚的花钱,陆司行都落魄成这样了,我也没开口朝爸爸多要一分钱,你现在是要用一套不足六十平米的房子打发我走?”
“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她那副表情,越来越像宁清清欲言又止的模样。
宁朗朗几乎是看不下去,撇开脸去,她咬唇问,“你总得给我个理由。”
“女儿长大嫁人了,我们娘家再养着呢,说出去就怕给你爸爸丢面子。”宁夫人抓得紧,她就知道宁朗朗不会为难宁正伟。
果然,宁朗朗吞咽了一口津液,却说不出话来。宁夫人接着说,“你也不算亏,这套房子转给你了,你拿去卖掉贴补家用好了。”
宁朗朗冷笑一声,反讽道,“是啊,我也不算亏,爸之前把给宁清清买的那辆车给我了,拿去卖掉,还能再买套大点的房。”
果然,宁夫人脸色大变,上前逼她,“把文件拿出来。”
“什么文件?”宁朗朗明知故问。
“车的文件。”
“我早就卖了。”她淡定自若的抬起手腕,“看到了吗,我把我的镯子卖了,我的珊瑚也卖了,以前收藏的黄花梨也卖了,上好的檀香都卖了,她那辆车能卖个好价钱,我为什么要留着?”
宁夫人抬手要去打她,但她年纪到底大了,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让她失去了战斗力,还没出手就被宁朗朗握住她的手腕。
宁朗朗说,“宁清清还有什么好东西?估计她穿过的衣服用过的包,虽然是二手,但还是能卖出个价钱,她那卡地亚的首饰我拿去卖了,也不错,你说是不是?”
“那是清清的东西!”宁夫人咬牙切齿。
宁朗朗问,“那什么又是我的东西呢?”她瞪着宁夫人,“请你给我一个像样的理由,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为什么要用一栋房子打发我?”
宁夫人咬牙挣脱了宁朗朗的束缚,站在一边吐气。中年妇女的身材在套裙的包裹下,什么缺点都暴露无遗,腰间层叠的肉,胸前松垮的曲线,腿上乱颤的脂肪,看在宁朗朗眼里,头一次让她觉得,原来母亲也是这么糟糕透了。只是,母亲后面说的话,更糟糕……
“清清要出狱了,我打算把你的那个房间清出来,给她换换风水。”宁夫人翻眼,“再说了,你们两个一见面就跟仇人一样,她见了你心里膈应着呢。”
“你就为了她,要把我赶出去?”宁朗朗不可置信,“妈,你公平一点好不好?她是你女儿,我也是啊,一套房子就打发我,就跟撵狗一样的,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她当即觉得可笑极了。宁清清讨厌她,见不得她,为此她不能回江城,不能回宁宅,甚至要把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也腾出来,拱手让给她住?她凭什么这么嚣张?凭的还不是面前的这个女人,真是应了那句话,四海之内皆她妈,宁夫人一人抵四海啊!
宁朗朗眼眶里没有湿意,头一次,她觉得自己委屈受够了,憋屈了这么多年,换来的是自己被撵出家门?还不可笑么?怒极反笑,这个词宁朗朗之前不能理解,人为什么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还能笑出来。当下,她真切的感受了一把。为什么不笑?哭给敌人看,还不如省点眼泪保证身体里的水分能够正常的运作!
她深呼吸一口气,“妈,我是不会要这套房子的,不仅不会要,过几天我就会回港城去,明明白白的站在宁清清面前,告诉她,不是任何事情都能称心如意的。”
宁夫人情绪激动的靠近她,几乎是贴着她的身子,不知道她是无意间还是故意的,一手掌推到了她的肚子上。宁朗朗吓得不轻,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但她心里后怕得厉害,不由后退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
“宁朗朗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不逗人喜欢,你知道为什么吗?你从来都自以为是,全天下都得围着你转,你爸疼你还不够啊?我偏心宁清清怎么了,她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不疼她,我疼你这个小野种?”她似乎越说越激动,连连追上宁朗朗后退的步子,几乎是要指着她的鼻子,带有藐视和污蔑的意味,神情恶毒得像是个皱巴巴的老婆婆,她说,“你以为你乖巧讨人疼?从小霸道得像个土匪,你不爱吃的东西我们凭什么也要不吃?你的衣服不合身了为什么不准送人?你的狗凭什么不让清清喂食?你不高兴的时候弄得全家人不高兴,故意耍泼耍懒,哪一点像是我女儿?我告诉你,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要想回江城再继续害我的女儿,我觉得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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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喊我给他传考试重点,我毅然选择更文……虽然我想求他帮我们做作业,快夸我伟大吧……
☆、三十一(4)在我战败的心脏上
宁夫人情绪激动,动作大幅度的变化,几乎快要把宁朗朗逼到墙边上。宁朗朗一边护着自己的肚子,一边躲避着,此时分些心思出来听她讲话,不由觉得苦涩。被自己的妈妈说成小野种,恐怕是个人都会觉得心口有刀子在戳吧。原来自己是这般不堪入目,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闹得鸡犬不宁,她对自己积怨这么深,乃至自己做的每一件都极其惹她讨厌。
自以为是,小气又讨厌、霸道如土匪、耍泼耍赖、害人精。还有什么样恶劣的形容词?尽管形容在她身上吧。
宁朗朗不说话,看着宁夫人的嘴唇动着,她说着什么样恶毒的话?她说,“在我眼里,你连给我家清清提鞋都不陪,你有什么资格跟她抢男人?你以为你从小身份高贵?小野种一个,你就是个没教养的,做出的事情也不嫌丢脸……”
她继续说,“看在我把你养到这么大的分上,最后再给你一个忠告,早点跟陆司行离婚算了,别拖到最后,闹得大家都难堪!”
“我离婚了,你还想把他再给宁清清?”她颤抖的问。
“我家清清最起码能干,能帮他东山再起!”她说话的口气里无不是自豪。
“妈,你也是当过妈妈的人,你设身处地的想想,我跟他都有孩子了,离婚了,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宁朗朗试图晓之以情的讲理,可惜她自己头脑都已经不清楚,连自己说的什么话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逻辑思维了。
不知为何,宁朗朗说出这样的话,宁夫人的脸上有一瞬间阴郁得不像话,好似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狠狠打掉她的孩子一样。那样阴毒的目光,让宁朗朗不由瑟缩一下,将身体整个贴在墙壁上,狠不得把自己融入进去。
“除了不离婚,什么都行。”她选择妥协。即使以后再也不回江城,她可以去温哥华,可以留在港城,可以去某个小镇定居,只要那时身边还有陆司行。
“必须离。”宁夫人命令。
宁朗朗想,凭什么宁夫人就能这般冷酷无情的逼她离婚,而她只能被动的接收,就算心里再不情愿,却仍是自己咽着苦涩。母亲和女儿的身份,忠礼孝义的思想在她的脑袋里根深蒂固,她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应该孝敬父母,听妈妈的话。可是,此时此刻,她的婚姻和肚子的血亲收到了胁迫,她作为一个妻子、母亲的身份,是不是应该打破这种愚昧的孝义,而做一场奋力的斗争呢?
她为人子女,可她也为人妻子,为人母亲。
自己死守着愚孝,而母亲却肆意的伤害自己?宁朗朗,这么傻的人就是你真实的模样?她不仅问自己。
最后,她冷静的看着宁夫人,“妈,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我们今天有什么问题一次性解决了。”她主动的走到宁夫人面前,连个防备动作都没有,此时,她觉得自己内心隐藏多年的怨恨终于要破土而出了,丝毫没有秘密被揭开的害怕,甚至带着一股快感,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所谓的母亲,笑得有些惨淡。
“我是你女儿吗?”
这话,终于问出口。宁朗朗能清楚的看到宁夫人脸上的那一刹那的错愕和惊骇,也不错过她低头一瞬间的不知所措。人人都说宁朗朗幸福,有个疼爱她的父亲,有个理智的母亲,有个环境不错的家庭。可是,父母的偏心总向一把迟钝的刀刻在她幼小的心脏上,不会一刀致命,却每一刀落下去,硬生生的切得疼。宁朗朗自打懂事以来,无时无刻不再怀疑自己是否是宁正伟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孩子小的时候会问父母,自己是哪里来的,童桐的爸爸告诉她,她是从护士姐姐手里抱来的,多可爱的小姑娘啊,看着好喜欢,就抱回来了。于是宁朗朗兴致冲冲的跑回家,红扑扑的一张小脸问宁正伟,“爸爸,我是哪里来的?”
宁正伟思索了半天,决定正确且以科普的心态告诉宁朗朗事实的真相,“你是从妈妈肚子里来的。”
小小的孩子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于是欢乐的去告诉童桐,她是从妈妈的肚子里来的。宁清清却在一边冷哼一声,“爸爸骗你的,你是在小卖部里买冰棒的时候送的。”宁朗朗哭着回家,质问她妈妈,她是不是小卖部卖冰棒的时候顺便送给他们的。宁夫人哭笑不得,她却没有宁正伟那样正确的教导理念,于是敷衍的说,“不是,你是我从小卖部里买回来的。”
那时候,宁朗朗觉得自己不是送的,而是花钱买的,好像高级了一点,于是就高兴了。
可是,之后多少个不眠的夜里,她总会思考,为什么妈妈会把她从小卖部里买回来,而不是买的别的小孩呢,他们是不是花了更多的钱买回了宁清清,所以更喜欢她一点呢?
这就跟洋娃娃一样,贵一点的才得她的欢心。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明白过来,父母孕育孩子是个怎样的一回事。父母再偏心的时候,她不会想自己花了几块钱买来的,而是会想自己是从哪个的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因为,如果她是亲生的,妈妈怎么会更喜欢姐姐一点呢?
☆、三十一(5)在我战败的心脏上
这就跟洋娃娃一样,贵一点的才得她的欢心。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明白过来,父母孕育孩子是个怎样的一回事。父母再偏心的时候,她不会想自己花了几块钱买来的,而是会想自己是从哪个的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因为,如果她是亲生的,妈妈怎么会更喜欢姐姐一点呢?
这个问题真的困扰了宁朗朗很多年,她压抑着,宁愿在许多个夜晚辗转着思考,哭湿了多少个枕头,也要憋在心里。可是,今日,她问出了口。
其实这句话,脱口而出,没什么困难的,就跟询问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她追问道,“你那么喜欢宁清清,是因为她才是你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