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坐在门口抱着碗吃早饭,见到陌生的小姑娘,全都好奇的盯着看。宁朗朗本想朝他们打听陆司行的行踪,却又怕暴露了他的坐标,于是只得垂头在附近转悠。所以等鲁泰的手下把她领进房子时,她已经走得腿脚肿胀发软了。
陆司行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套着件军蓝色的外套,面容没有打理,看上去有几分颓废,但他一手玩弄着一个茶杯,一手滑着搁在膝盖上的平板电脑,样子悠闲得很,不禁又让人觉得他活得轻松潇洒。他听见动静,抬头,对着宁朗朗笑了,这么多天的思念和顾虑他没有表现在脸上,倒是调侃道,“不亏是我老婆,身手够好。”
这下,宁朗朗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心境,只觉得自己累极了,走了两步伸出手来,要他抱住自己。
“乖宝。”他轻叹一声,尾音划过她的耳边,带着男人故有的宠溺,“我想你。”
谁又不想呢?尤其是在宁朗朗孤单的怀疑自己不是宁正伟的女儿时,所有美好的事物都远离她,一时对自己的否定,她深觉自己是个不应该存在的人。而她唯一存在下去的勇气,便是能抱着这个男人,幻想着未来能够拥有的美好。如此,她每一刻都在想他。
“我是你老婆。”她毫无预兆的说。
“嗯,你是陆太太。”他给了她一个确切的身份。
宁朗朗终于心安,从他怀里出来,满是憧憬的问,“司行,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要了,换个地方,重新生活,好不好?”
陆司行万万没有想到宁朗朗会说出如此天真的话,可是她脸上的表情实在太过向往,他不忍心让她失望。他叹口气,“我可以放弃,朗朗,千城不算什么,倒了一个千城,我还能再创造出第二个第三个。建桥的工程也不重要,我的名声已经扫地,无需为一个破桥而苦了自己。朗朗,你说的我都明白,如果我能放弃,我一定会甩手的。”
“那你仍是不能放弃?”
“我惹上官司。”陆司行直白的解释,他安抚的抚摸上她的脸蛋,让两人眼神能直接的对上,他们所有真实的感情对方都能清楚的看见,无论开心抑或绝望。他说,“他们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我的,就是我愿意倾家荡产的赔偿,他们也会追究我的法律责任。朗朗,世道太残酷,如果我此时放弃抵抗,那么我付出的代价不止是千城、名誉、家产。我看不到我的孩子出生,我不能陪伴他长大,不能教他要做个男子汉保护他妈妈。也许你会再嫁,我却不能亲自牵着你的手把你交给另一个男人。”这番话,他说得极其真诚。
宁朗朗却听着听着,眼泪不自觉落出来。
他是个父亲,却不能看着孩子出生长大,也许有一天他落魄而归,而他的孩子却当他是个陌生人。这叫骄傲的他如何承受得住?
她想用手去擦掉眼泪,陆司行却为她做了,温柔的拂去液体,顺便轻轻地亲上去。那股气息扑面而来,把她融化在一片云层里,她连连摇头,“我不再嫁,这世间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任何人。”
“我知道,我知道。”他喃喃自语,不断亲吻她的眼睛,“乖宝,不哭,不哭。”
宁朗朗那时不知道,如果他们的关系就此结束,就不会有后来的撕心裂肺。可是即使她能预见未来,她也宁愿为了一时的贪欢,忽略掉未来的那片时间海。亦或者说,她宁愿自己此时结束生命,也不想与他面对残酷的未来。
陆司行,此时你不能放弃挣扎,我如何又能放弃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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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证明我是亲妈,告诉乃们哟,宁清清出狱的日子就是宁朗朗逆转的日子!
☆、三十三(1)最爱
将近十二月,大棚里的草莓成熟,石榴村为了吸引游客,特地要求部分游客免费参观草莓园,本地居民还能免费品尝新鲜草莓。宁朗朗一直都是个好吃懒做的姑娘,她吃的草莓不是杨姨买回来洗好了放在手边,就是宁正伟拿回家的那些极品,吃了舍不得不吃又浪费。难得她能躲开警察的眼线找到这个地方来,鲁泰为了表扬她,找个本地的大妈带着他们去摘草莓。
大个的草莓没味道,白色的是还没成熟,越红越烂不能久放……大妈絮絮叨叨的说着,身后跟着的两人根本没有听,宁朗朗随性摘个大草莓,放在水管下面冲洗一下,就要往嘴里丢。大妈赶过来,嘴里“哎呀呀”的叫着,“你个孕妇就不知道忌嘴吗?哪能这么不讲究的吃了呢!”
宁朗朗羞赧,觉得大妈教训得有理,于是讪讪的把草莓塞到了陆司行手里。
这下,陆司行虚心请教大妈,在她的教导下,摘了许多大小适度的红草莓。宁朗朗随手捻起一两个,笑眯眯的说,“我倒得出个最简单的结论,哪个长得丑哪个就好吃。”
大妈笑她肤浅,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孕妇要忌嘴。
满大棚都是草莓香气,她怎么禁得住诱惑,又大又红的草莓就在嘴边,还不能吃,宁朗朗郁闷得直瘪嘴巴。陆司行提着小篮子,里面的草莓还滴着水呢,娇艳欲滴的模样,让宁朗朗一路走一路如豺狼虎豹般盯着看。
陆司行无奈,悄悄捻起一个小点的,趁着大妈低身去摘草莓,快速的塞到她嘴里,满足下她快要流口水的味蕾。
宁朗朗吃上瘾,一路都嘟嘴要陆司行塞草莓。其实她哪里是嘴馋,她馋的是陆司行这一刻对她的宠溺和温柔,还有难得的一刻悠闲。
大妈转完整个大棚,大功告成的拍手,结果一回身就发现竹篮里只薄薄的铺了一层草莓,她的眼神跟雷达似的在两人身上转悠,最后还是叹气,“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孩子,这么管不住嘴……”吃都吃到肚子里,难不成还吐出来?大妈也觉得不可能,说着就噤声。
宁朗朗觉得惭愧,不自觉的低头挨骂。
陆司行只是笑着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孕妇都是一阵一阵的,她想吃什么就吃呗。”
中午的膳食是在一家农家乐里吃的,屋子不大,他们坐在里屋,外面堂厅里便是普通的陈设,看门狗里外窜来窜去,就想在地上捡一点骨头鱼刺。慕容也赶来了,打着冬游的旗号,带着手下一帮员工在农舍的院子里打麻将晒太阳。正午的阳光温暖了些,照射在院子里,碧水一波,阳光一霎,绿树依旧。宁朗朗从窗户里望出去,有种春天将来来临的幸福感。
吃过午饭,陆司行上了麻将桌,宁朗朗就坐在他身边为他算分。
上一次夫妻俩这么悠闲的打麻将时,场景还是喜来登的豪华套房,黄花梨的桌,千金沉香,明前龙井、半烘的茉莉花,朱红地毯,牛皮沙发,琉璃麻将,那时的气氛依旧热烈,只是和此时比起来,多的是浮华与喧嚣。
不得不说,陆司行是个适应力极强的男人。上好的青花瓷他握着,古典精悍;农家乐里九十年代的开口瓷缸子他端着,倒有股民国土匪的霸气。
泥土路,烂桌子,麻将上全是斑斓迹象,怎么看都是一副惨淡模样,他却怡然自热,不断回头问她,打这张牌好不好。其实他的智商啊,赌桌都上过了,打个麻将哪里需要请教她,他却蛮当回事,好似寻常夫妻那般的要与她亲昵。
坐了一会儿,她正要起身帮他们换开水泡茶。茶是纸袋子的一次性茶包,光是闻着便知档次不高,这群男人却不计较,渴了就端着缸子大口大口的喝,她笑着觉得自己实在娇气,喝不惯茶包。她寻思着,不如再去吃几颗草莓。却不想刚一起身,膝盖磕上桌子,她捂着肚子满脸的惊讶。
这动静吓坏了一桌子的人,陆司行扶住她的腰,急切问,“撞得疼?我揉揉。”说着他要去给她肉膝盖。
鲁泰和慕容也是一脸紧张,就怕她有个闪失。
宁朗朗自己却笑了,握住陆司行在膝盖上揉来揉去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肚子上,“他刚刚动了。”
陆司行实在是惊讶,愣了好半天才傻笑的咧开嘴,抱着她坐在自己的膝上,一只手打麻将,一只手却始终没再离开她的肚子,就连洗牌都要宁朗朗代劳。只是宝宝故意气爸爸,一下午都没有动过。
即使如此,陆司行一下午,眉眼里都洋溢着一股诱惑人的幸福气息。
夕阳落幕,陆司行跟牵着小姑娘似得牵着宁朗朗,两人走在石板路上,隔壁就是个树林,高大的树耸立,不南归的鸟儿鸣叫归巢,一副淡然模样。宁朗朗哼着儿歌,一步走一路跳,高兴得不得了。陆司行拎着草莓的篮子,配合着她的步伐,甩着手。
今天这栋房子就属于他们两人了,鲁泰要回磨山的房子里享受下现代化的生活,他说深山老林呆久了,还是要回到城市里去。宁朗朗总觉得他说这句话,别有深意。可是她不管深意不深意,只觉得二人世界就要来了,幸福得直眯眼。
她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久,一个牛肉火锅,几个清淡小菜上桌,两人端着雄黄酒干杯,在火锅的热气蒸腾上,相互印着对方笑意浅浅的脸,不管门外秋风冷瑟,只觉得现世安好。
饭毕,宁朗朗要窝在陆司行的怀里看电视,最后一点草莓成了饭后水果,她吃得满手都是红色汁液,惹得陆司行不停闪躲,就怕她摸到自己身上。宁朗朗不依,偏偏要往他的衣服上擦,惹得陆司行实在躲不过,一下子跳起来,抽出几张纸,草草的为她擦手。
不知何时起,他的动作柔和许多,宁朗朗不再笑闹,屋子里只有电视机里的广告音乐。那一笔一划写在手心里,宁朗朗屏气凝神的去感受,慢慢地,她惊喜的笑出来。那惊喜的表情好似一朵花开的美好,从无到有,最终浓烈的绽放,带着无比的幸福感。
相比之下,始作俑者脸上的表情淡然得很。
“朗朗,我一辈子就欠你这三个字。”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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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邪恶的就是不把后面的剧情告诉乃们!哈哈哈哈哈
☆、三十三(2)最爱
相比之下,始作俑者脸上的表情淡然得很。
“朗朗,我一辈子就欠你这三个字。”他说。
宁朗朗满足的点头,“终于让我等到了。”
“我想,你也给我三个字好不好?”
宁朗朗多好的姑娘啊,立马气吞山河的朝他大吼出来,“我爱你。”
那三个字多么甜蜜的沾惹在她的手掌上,还带着草莓的香气呢。比起陆司行给她的三个字,她这么大吼出声真是破坏情调,可是她就是高兴,笑得合不拢嘴。
可是,陆司行看着她,摇头。
“不是这三个字?”宁朗朗想不出,他想听的哪三个字要比这句“我爱你”更有吸引力。她使劲想啊想,不确定问,“你好帅?”“你真好?”“你真棒?”……陆司行脸上的表情逐渐忍不住,他从茶几的柜子里抽出一叠纸,“朗朗,给我你的名字。”
这下,宁朗朗懵了,她拿起那叠纸仔细看了将近一分钟,她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眼睛所看见的内容,使劲翻着后面的纸张。陆司行拦住她的手,“签吧。”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还私藏了点财产,全给你,以后我们算是两个个体,不再有关系。”
在这么浪漫的一刻,上五分钟他还在她的手心里写下“我爱你”三个字,上半个小时他们还坐在饭桌上吃着火锅喝着雄黄酒,上五小时她还坐在他膝盖上打麻将、等着宝宝的胎动,上七个小时他们还在草莓大棚里他偷偷往她嘴里塞草莓。可是他,居然在一秒就抽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让她写上名字。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这算什么意思?买断我?”
陆司行明显逃避的扭过头,不愿谈论这个话题。
宁朗朗翻着里面的条款,仅剩的两套房产性价比很高,银行里以她的名字开的户头里满是金条,家里几件价值连城的收藏品,还有一块南非鸡蛋大的钻石。比起之前的陆司行,比起财大气粗的港城陆家,这算不上什么,可是换个角度来想,这些钱能让她跟孩子衣食无忧一辈子。可是,这哪里能抵得上宁朗朗心口的那块伤疤呢?宁夫人用港城的一套房子来买断她,陆司行用他所有的积蓄来买断她!
她就这么招人嫌么?
她大口大口呼吸,眼泪无声爬满整张脸,她朝他大喊出来,“你要是讨厌我,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就好了,我现在立马就死给你看!”
陆司行冷眼看着她,听着她的言辞,也不做出阻拦的姿势,“宁朗朗,你成熟一点,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他是我孩子,就不是你的啊?”
“是,他是我的,可是我不要!”
宁朗朗这下就惊讶都省去,心脏直接坠入冰川里,她苦笑,“当初你要说不要,我打掉就好了,何必让他出生之后背负着被父亲厌恶的负面情绪。”
“你做不到。”他直白的指出,“宁朗朗,你这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就是,打掉我的孩子。”
“你哪里来的自信?”宁朗朗红着眼眶看他,一把将离婚协议书朝他门面上丢去,正中他的额角。纸张好似注入了宁朗朗的怨念,划开了陆司行不算细腻的皮肤,细小的伤口渐渐转红,虽然没有血流出来,但仍划伤了脆弱的血管。她心脏疼得厉害,陆司行的伤口疼在他脑门上,却跟针扎一样扎在她心里。你看她这个时候了都还心疼着他,为何他忍心的说着那么残忍的话?一定是他压力太大了,不想连累自己,所以她很快改口,“司行,我们一起扛好不好?困境总会过去的,没有人一辈子输在一道坎上。”
“宁朗朗,为什么你还是这么天真。”陆司行斜着眼睛看她,“我动机明显得很,你怎么看不出来?我无情我残忍我冷血,你不是从小到大就知道的么?怎么到头来还不死心!我陆司行说出的话从来没有玩笑,现在我说离婚,我们离定了。”
的确,陆司行从来不说玩笑话,尤其是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宁朗朗低头,笑都笑不出来,也许她觉得离婚是件天大的事,可能在陆司行眼里,就跟抛却一个包袱一样轻松。
“宁朗朗,你再说下去,里面的条款可没有这么优渥了。”陆司行弯腰捡起合约书,码整齐了放在她手上。
“陆司行,我跟着你,图的从来都不是钱。”她认真的回答,一字一字的。
“以后的宁朗朗不再是宁正伟的女儿,不是江城名媛,你就是个离婚的女人,还是我陆司行玩得不要了的,你认为你的日子能好到哪里去?”他嗤笑。
就是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直白的道出了未来宁朗朗的窘迫,可是听在宁朗朗耳朵里,她却完全崩溃。
写给宁正伟的那封信还在包里,她也的确不是宁正伟的女儿,日后她没有工作,没有宁家可以依靠,没有陆司行的援助,凭着她一个人,养着孩子,如何去与社会这匹饿虎交缠打斗?
那一瞬间,宁朗朗捂住脸,坐在沙发上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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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3)最爱
刚才还觉得温馨的房间,现在变成冷硬。宁朗朗哽下一口气,哭得累了,却得不到陆司行的一丁点青睐。他一如既往的冷漠,好似这么多个月来的婚姻是假的,曾经的亲昵是假的,那种爱情的甜蜜也假的,而他,说翻脸就翻脸。
她觉得心都冷了。
默默收拾好自己的包,闷着脑袋走出门。
陆司行没有追上去,只是再背后说,“要走先签字了再走。”他见到宁朗朗身子一顿,“你知道的,我要是想逼你,你不得不就范。”
“我知道。”她喃喃自语。她转身快步走到他身边,“你逼我,我就范,所以你可以一直欺负我。”
陆司行摆出一副“那你能怎么样”无所谓的臭脸。宁朗朗斩钉截铁的说,“这次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骨气。”似乎陆司行听了骨气俩字还觉得可笑,嘴角露出可恶的嘲弄。
宁朗朗心疼得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伤害,就在刚才,她做出了决定。
既然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她在妥协,那么这一次,她咬牙坚持,看他陆司行拿她如何。她笑着推来陆司行,一步步走上二楼,推开每间房的门,查看里面的陈设,然后回身对尾随在身后的陆司行说,“你就住这间房?”
房里明显还有几件他的外套。
陆司行看好戏的靠在门口,戏弄到,“怎么,想住下?宁朗朗,你什么时候这么没有尊严,赶你都不走?”
宁朗朗不理会,走到他房间的巨大阳台上,回身对他说,“我知道我跳下去死不了,不过可能这孩子就没有了,你说我做不到,今天我倒是做给你看看。”
陆司行无动于衷,似乎在打量她的一举一动。
她不顾,接收着冷风的吹拂,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肚子。那副模样,缠绵得难舍难分。
突然,她踩上旁边的椅子,纵身就要往下跳。
她的身体已经跳出了阳台。好似慢镜头,她脸上的表情一如往常的平静。也是,心都死了,还有什么能弄疼她呢?她回头,看见陆司行惊恐的朝她跑过来,动作间尽是慌张。她心想,陆司行,其实你还是对肚子里的孩子又丁点感情的吧。只可惜,晚了呢。
她将头扭过去,身体的坠落跟坐跳楼机差不多,几秒钟的时间里就会落到地上,然后骨骼断裂,血液崩流。
原来没有安全设备的跳楼,会吓得她腿软啊。
闭上眼睛,她想,早知道找个高一点的楼,体验一次真正的跳楼,之后便可以一了百了。
突然有人抱住了她,那人在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直接背部着地,咚地一声闷响,听得宁朗朗心惊胆颤。紧接着,他闷哼,一口血直接吐出来,在空中呈现出一道弧线,硬生生的从她眼前飞过。他真的疼了,疼到后来,连抱紧宁朗朗的胳膊都无力的松开了。
宁朗朗被他抱在怀里,又有他在背后缓冲做垫背的,她只觉得刹那间落地的生疼和眩晕,别无大碍。她赶紧从陆司行怀里爬起来,本能的问陆司行,“你感觉怎么样?”
可是问出口了,她又后悔。于是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他身边,继续哭。如此惨烈,可是到头来,自己心依旧没有死,难道爱他的那颗心脏真的强壮到如斯地步?此时的宁朗朗哭,不为了离婚,而是为了那颗依旧跳动的心脏。
陆司行缓了好半天才爬起身,肋骨断了,好在没伤了五脏六腑,手臂脱臼,所以他自己狠心用力,咯吱一声给自己接上。他目光看不出情绪,看着那口喷出的热血泼洒的那块地,脑袋里莫名的空白,傻傻的说出一句,“好在是实打实的土地,要是个大理石地砖,估计我就直接去了。”
冷笑话不成功,宁朗朗一点也没笑,哭得更大声了。
他咳了几声,最后才低哑着声音哄道,“你再哭大声点,估计附近居民一报警,我就真死定了。”
宁朗朗收敛的哭声,却嘴硬道,“反正你要跟我离婚了,我还怕你被不被抓,抓进去更好!”
陆司行也不拆穿她,闷着脑袋坐在旁边,扭动一下刚刚脱臼的胳膊,“离婚吧朗朗,我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这事我总要去面对的,到时候家产全部没收,我不仅没能力养你,连奶粉都买不起。”说得太多,肋骨断了,总让他有股不安全感,他用手摸着那块塌陷下去的*,嘴角弯曲,苦笑。“朗朗,你就当我在转移资产,离婚吧。”
“我不怕。”她闷声说,“我现在只有你了。”
“傻姑娘。”陆司行分出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肚子,“这不还安全的呆在你肚子里嘛。”
“你不是说你不要么?”
他闷声却笑了,“这是我送给你的最珍贵的礼物。”
宁朗朗更加蜷缩身子,好让自己明确的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
“我让大哥的保镖等在村口了,你等会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好吗?”
又是这样柔和的口气,听得宁朗朗心里一片柔软。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爱他,爱得自己都鄙视。她埋着脑袋,小声说,“我可能不是我爸的孩子。”陆司行明显愣住了,“怎么会?”
“你又要跟我离婚。”她静静阐述。
陡然,她爬起来,走回房子里。再出来时,她将协议书分了一份给他,自己将另一份塞到了包里,又朝他伸手,“把磨山房子的秘匙给我。”
“在慕容的牛奶箱里。”家里的房子一般情况下是指纹认定,但如果想修改指纹认定,就需要秘匙去修改电脑程序。宁朗朗这下要去了秘匙,大概是要把他的指纹删去吧。
他最后看着宁朗朗离开的背影,清清的请求,“朗朗,照顾好自己。”
宁朗朗不回身,声音却传来,“现在你没资格管我。”
夜色太浓,宁朗朗走了几步之后就融入夜色,直到他再也看不见,才颓废的继续瘫倒在土地上,呵呵笑出声。过了会儿,狗吠声穿来,听上去像是村口的车开走了。他闭上眼睛,男人有泪不轻弹,他不能轻易软弱。
☆、三十三(4)最爱
独身坐在医院走廊的塑胶椅子上,宁朗朗玩弄着手指等着慕容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她一直在这家医院产检,陆司行还风光的时候,医生护士成群的伺候着,把他们当大爷般捧着。后来他落马,他们连得知肚子里的宝宝是男是女都没有资格得知。如今她被慕容带着过来,医生又开始腆着脸殷切的关怀着。
这人世间的冷暖,恐怕也不过如此。
慕容合上医生的房门,见她乖巧的坐着,不由笑了,“这下乖了?当初也不知道你哪来勇气跳下去的。”
“人失去理智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敢做。”她敷衍的笑一下。
“走吧,我送你回磨山,家里的小魔头还等着我呢。”他率先走在前面,掏出手机给陆司行报平安。也得亏宁朗朗怀孕期间调养得好,不然这么点小种子,怎么经得起他们夫妻俩瞎折腾。宁朗朗静静跟随,直到坐进车内,才低头道歉,“对不起,这么晚还要你陪我过来检查。”
慕容回头看她,“你要是真觉得抱歉,以后就好好的过日子,别辜负了他。”
“他现在怎么样?”
“找了医生专门过去看了,有人照料着,死不了。”那口气,云淡风轻。
宁朗朗垂下头,又不再说话。
回到磨山的房子里,冷清得不像话,空间太大,踩着鞋跟走在瓷砖上,还能听到哒哒地回声。她没有开大灯,换了拖鞋又想起什么,追出来时,看见慕容家的灯突然熄灭,就跟闹脾气一样,里面的小姑娘不知道碰了什么东西,房子的报警器一直在嘀嘀响。
慕容无奈,快步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她解释,“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得看看她,可能又发脾气踢到报警器了。”
宁朗朗不好再多挽留,转身回了房子。躺在宽敞的床上,她只觉得冰凉得很,虽然在港城她也是一个人睡,但心里总想着他,也不觉得孤单。此时,她眼神不自觉的瞟到到了手提包,想起里面的离婚协议书,便不自觉的想要逃避。
扭了身子换了一边继续睁着眼睛,等着睡意的到来。
窗台的窗帘没有合上,外面月光如莹莹,能隐约的看见榕树的枝叶。她爬起来,抱着被子去了凉台上的贵妃塌,裹着被子蜷缩上去,头脑吹着冷风,身体却觉得有了依靠。她知道,冷风吹下去,她会感冒,鼻子不通气,头脑发热。可是贪图一时的安逸,她宁愿这么不省心的睡下去。
在家裹着被子吸着鼻涕好多天,陈嫂又重新回到屋子里。她有些不确定的将手指按在门锁上,门打开,她有一些恍惚。进门之后,她就在沙发里找到了正窝着看电视的宁朗朗。那副颓废的样子,简直像个失去主心骨的魂魄,眼神毫无神采。
陈嫂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上来抚摸她的额头,嘴里唠叨着,“就知道你不会照顾自己,怎么搞成这样子?”
“生病了,又不能随便吃药,所以就只有扛了。”她笑,嘴唇已经因为缺水咧开一个口子,白得吓人。
“看看你都吃了什么,整天都是泡面就对孩子有营养了?”她扶起宁朗朗,看着她油腻的头发和发黄的面容,不由叹气,“我扶你去洗澡,然后你去睡一觉,好不好?”
宁朗朗很乖巧,随着陈嫂怎么折腾她。
浴室里热气升腾,她将身子整个沉浸在里面,舒服得直喟叹又活过来了。陈嫂挽起袖子为她洗头发。宁朗朗隔着清水看着自己凸起的肚子,神*的说,“前几天他还动了的,这几天也不知道他健康不健康。”
陈嫂重重捏了一下她的太阳穴,引得她大叫出声,她才语重心长说,“慕容先生既然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你不要多想,对孩子不好。”
“陈嫂你怎么又回来了?”自从陆司行逃逸,她顾不上管家里的事情,只是听慕容说他把陈嫂辞退了,不想才过几天,她又回来。
“陆先生给我打电话,说你回来住,叫我过来照顾你。”她冲去手里的泡沫,又去给她搅和碗里的蜂蜜香蕉面膜,“陆司行就是了解你,知道你生活不能自理,还叫我快点回来呢,我才刚回老家没几天,抱着孙子不想撒手,他说我要是再不会去你可能已经营养不良了。我回来一看,还真是。”说着,她把面膜糊在宁朗朗粗糙发黄的小脸上。
“我会打电话给杨姨的嘛,再不行我就去鹿港小镇打包回来吃。”她狡辩。
“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有三四天没出家门了,慕容先生每天来看你,你都不见人,还说自己过得很好,整个人都发霉了。”陈嫂一语道破。
“这不是不想见人么。”
陈嫂看了她一眼,小心的问,“你和陆先生到底怎么了,他都不回来照顾你?”
“离婚呗。”她说得轻松。
陈嫂明显不信,絮絮叨叨的说,“怎么会离婚呢,陆先生……”她没有说下去,又问,“那你就回家啊,家里人照顾着,你才会身体好嘛。”
宁朗朗思考了一会儿,“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这下,陈嫂再也冷静不了,“怎么会?”
“事实就是这个样子啊。”
陈嫂继续给她洗头发,冲去泡沫之后上护发素,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从开始进这个家看见宁朗朗时,感慨她命好。人长得水灵灵的,漂亮又大方,那一身气度绝不是小家子养得出来的。再看她衣着打扮,虽然简便却不简单,手上佩戴的首饰随便一个也是个宝物,她不是用钱泡染出来的俗物,而是精致且讲究的古雅。她出身好,父亲是市长,丈夫是陆司行,光是这两男人的名字说出去,就是一等一的令人羡慕。
可是她离婚了。她居然不是市长的女儿。
有一瞬间,陈嫂也落入了俗套的想法里,觉得她不是宁正伟的女儿,不是陆司行的太太,便一文不值。可是她低头看着小姑娘,那张脸依旧精致漂亮,穿衣打扮的品味不会消失,品茶行乐的高品质享受不会消失,她骨子里带着的淡然禅意也不会消失。除去身家的高贵,夫家的权势,她依旧是个令人羡慕的姑娘。
她说,“宁朗朗还是宁朗朗啊,你没有换名字,没有被洗脑,你骨子里的东西换不掉,所以你还是你,让人羡慕的你。”
宁朗朗笑了下,不说话。放在卧房的床上的手机响起,陈嫂急急擦手出去,再进来时将电话放在了宁朗朗耳边。
宁正伟说,“朗朗,明天清清就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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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昨天那一章节,今天还有一章~
☆、三十三(最爱)
“爸爸,现在我接着给你写信。之前我舍不得一口气写完,是怕自己不敢面对现实,现在我明白,事实是不容许我逃避的。只是如今再提笔,想写给你的话淡去了,只觉得我很难过,舍不得离开你。这个家庭,其实从我出现起便不正常了吧,杨姨对我的关爱在冷漠的家庭里显得弥足珍贵,你对我的教导和宠爱,虽然你也同样对待宁清清,不过我仍旧甜到心坎里。
我跟司行离婚了。爸爸别问为什么我愿意,因为我发现,自身的迷茫要比任何恐惧都让人不由颤栗。我会自我怀疑,我到底是谁,我是谁的女儿,我有什么价值,我为何能拥有陆司行……爸爸,这一刻,我尤为的想念温哥华的小镇,宁静又安逸。
也许你不知道我在那边的日子吧。我早上四点就会起床,沿着小路跑步到山上,坐在山泉边上参禅,康礼总会比我来得早,我们两个人坐着,阳光出来时,有小鸟会落在我们肩上。时不时树林里会出现野兔野鹿,运气好时还能看到棕熊和野狐。十点多我们会下山开始一天的工作,其实我课业不重,但是坐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特别舒服。聊天喝咖啡,或者骑自行车沿着海边去放空,想想那样的生活,美好得不得了。晚上我们会在留学生别墅里烤肉,院子里全是喝醉的人,累了就找个沙发躺下,惬意得很。
爸爸,你想不想也过这样的生活?我决定回温哥华呢,康礼也在那边,他会帮我找一份工作,然后我努力打拼买一栋房子,等着爸爸你退休了过来度假好不好?这么多年你养大我,到你老了我来为你养老送终作为报答好了。
好了,天很晚,医生嘱咐我要早睡,我就不写下去了。爸爸,我真的很爱你,所以等我走了,你也一定要记得我好不好?”
宁朗朗坐在车内,黑色车窗下,外面天空都蒙上一层灰。她的耳边还有着陈嫂出门前的叮嘱,“朗朗还是朗朗,不会因为你不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而改变。”这句话无疑给了宁朗朗莫大的勇气,毕竟想通之后,她明白她是一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并不因为她身世的改变婚姻的改变个灰飞烟灭。只是少了这些枷锁,她能成为另一个身份的宁朗朗。
监狱的门咔嗒一声打开,最先印入眼帘的是蓝色制服的狱警,然后才是旁边站着的女人。宁清清被关了六个月,气色不见特别差,脸上虽然少了修饰,但也掩饰不住她一身的青春。毕竟她还年轻呐,六个月不会带给她多大影响。
宁夫人早已经焦急的等在车外,一见宁清清,飞奔上去,抱住她便开始嚎啕大哭。
监狱的大铁门在两个女人身后关闭,又是咔嗒的一声,带着寂静和决绝。宁清清回抱住宁夫人,嘴里热切的喊着一声一声的“妈”,撕心裂肺的,好似委屈太久,终于能有一个人让她抱住,好好宣泄一把,诉尽内心的害怕与孤独。
这样的场景太煽情,久别重逢的母女终于能相拥,一声一声的呼唤,叫得人心里软成云朵。宁朗朗想,以后她万一和儿子分开,再次见面时,会不会比这个场景那令人落泪。
她已经和陆司行分开了,即将要和宁正伟分开了,她怕自己要和自己的宝贝儿子分开,所以格外的动容。
墨镜下,她的眼泪已经积蓄得慢慢的。
宁正伟也走过去,动容的抱住母女两人,一家三口终于能团聚,想想当初的心有不甘和含苦泪别,多么心酸,如今又能抱在一起了。
宁朗朗知道此时的自己不应该嫉妒,那本来就是宁清清的家人,他们本来就是一家三口,即使她嫉妒得咬牙,也不会成为她的。她的手握紧,捏得衣服都发皱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握住她的手,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环顾车内,除了司机这个外人之外,别无他人。
果然,最终她仍是与影子为伴,莹莹一人,孤独又寂寞。
她不禁抚摸上肚子,“儿子,赶紧出来跟妈妈做伴。”
叹口气,她打开车门,走到宁清清面前,待他们三人情绪稳定,目光投射在她身上之后,才淡淡微笑起来。
宁清清明显不愿见到她,戒备又嫌恶,却又见到她的肚子,眼神里多的是憎恨。
多么浓烈的情感啊,厌恶又憎恨。宁朗朗看着她,心平气和的说,“欢迎回家,清清。”
两人还算是平和的交谈,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宁正伟满心欣喜的说,“朗朗乖,我们回家去。”又对宁清清说,“清清累了吧,我们回去好好吃一顿,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明天让你妈陪你买去。”
宁朗朗心疼的看着爸爸夹在两边做人,平和的说,“最近家里很忙,没时间帮你置备些物什,你要是缺什么就尽管我的吧。”
她从来都喜欢捣鼓些花草,认识一些行内人,他们一起研制了许多纯天然的保养品,效果比市面上任何化妆品都好得多。之前宁朗朗把那些水啊乳啊霜啊放在冰箱里,宁清清偷用过好几次,性格霸道的宁朗朗最厌恶别人动她东西,为此跟宁清清开战好几次,最后是宁正伟特地给她买了个小冰箱才草草收场。
此时的宁清清虽然冷清的哼了一声,明显不屑用她剩下的,又觉得诧异,宁朗朗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以后,我的东西都是你的,那间房你也可以搬进去。”她继续大方的说着。
宁正伟却接话说,“那是爸爸给你的房。”
瞬间,宁清清得意的眼神灰暗下去。
“有什么关系,以后让给她住。”宁朗朗郑重的说,“清清,以后任何东西我都不跟你抢了。”
宁清清嗤笑,“陆司行也不跟我抢了?”
“我跟他离婚了。”
这下,宁正伟完全陷入迷茫和愤怒之中,女儿离婚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他还被蒙在鼓里?他上前几步,抓着宁朗朗的胳膊说,“你不跟我商量也就算了,都不为你肚子里的孩子着想,离婚了孩子怎么办?”
“爸,没关系,以后我会告诉他,他的爸爸是个怎样的人,我也有能力把他养大成人。”
宁清清在旁冷不丁的插嘴道,“劝你最好是离婚之后死心,我可不想以后你牵着你的孩子过来寻亲。”这番讽刺的话听在宁正伟耳朵里,他都要怒火中烧一跃三尺,可宁朗朗却依旧是那副淡然。
其实宁朗朗哪里是淡然,而是真的下定决心而已。
她回身坐进车里,“爸爸,你多保重。”她掏出那封信,塞到宁正伟手中,木头望着他时,满是眷念,她为了掩饰即将泼洒而出的眼泪,赶紧收回手,垂头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车外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从她体内剥离,带着一股恨不得仰天呐喊的疼和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与她分割开来。
她靠在车座上,此时的她好似变得坚强一点,看着外面景色变化,眼前却浮现出曾经宁正伟的面孔,高大英俊的,温柔缱绻的,知性渊博的。这个世界好似没有东西能永远的被拥有,好比狗有自己的寿命,十五年过后会投胎成另一个生灵,忘却上辈子的人与事,虽然生活在一个空间里,却开始了另一段新的生命旅程,遇到新的人新的事。
宁朗朗不敢肯定自己投胎换股,忘却前程往事,她要尽力向前看,遇到新的人新的事。
温哥华的冬天很暖和的,资本主义还包暖气呢,她还是觉得冬天不够劲,可以却蒙特利尔,那里的雪就跟快乐的小鸟一样,漫天飞舞,四个月都是白雪皑皑,真是漂亮。她还可以去打猎,松鼠和野兔满地都是,让野犬寻着气味去搜索,它可以咬死好多。宝宝要出生了,可以去爱斯基摩人的市场上买一匹野狐的皮毛回来制成襁褓,让他从出生就享受最好的。
她不仅又开始打量自己的资产有多少,怕经不起自己这么折腾,她还想着要工作赚钱买栋拎着森林的房子,好等着宁正伟退休之后来修身养息呢。
只是,爸爸,到时候你会来的吧?
爸爸,爸爸,我多想永远做你膝下那个最乖的小姑娘,让你自豪的抱着我,像所有人炫耀我是你女儿啊。
等你退休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自豪的像所有炫耀,你是我的父亲吧。好吗?
——————————今天的好多呢,因为最近我已经忙得吞血身亡了,姑娘们珍惜现在能看到的文呐……
☆、三十四(1)她是花木兰
机场大厅,行李箱就在脚边,她摘下墨镜,彷徨四顾,没有一个熟悉的人。
她就要离开了。
这座城在外人眼里是出名的脏乱差、大火炉,许多人在见到宁朗朗时总会面带惊诧,夸张的问,“你们那是不是夏天四十度,泊油路上煎鸡蛋,哎呀,你是怎么活过来啊?”或者是,“不可能,你们那儿天气那么差,怎么就养出你这样水灵灵的姑娘!”……其实,一座城活久了,人便适应了,再恶劣的环境,也能活得逍遥自在。
宁朗朗知道自己是个受虐体质,越是恶劣的环境,越是恶劣的人,她越觉得活得有滋味。
曾经离开时,她知道自己会回来。此时离开,恐怕是再也不回来了吧。她一直不愿进安检,只求能在这块生养她的土地上多呆上一会儿,哪怕只有几分钟。没有人送别,但是耳边多的是乡音,不算吴侬软语,也不是北方的豪气万丈,带着他们本地人的火热性格,说出的话有股说不清的韵味。
没有人对她说“过去了要好好照顾身体”,“不要在那边乱花钱”,“别乱搞男女关系”,“学成了就赶紧回来”之类的话,可是她的同乡家长在她耳边念叨了一遍,她就当他们也是对自己说的吧。
登机了,她拖着箱子转身进了安检。
之前在温哥华念书,拿到了永久居住证,不然这大着肚子的,没准会让人以为她是偷渡过去生孩子。她在海关关切的目光中,淡淡一笑。看吧,老外看着她时带着一股友好和怜悯,好似在说“欢迎回家”,而她终于失去了所有家人,只身回到温哥华,去过另一种生活了。
一踏入候机大厅的VIP休息室,巨大LED屏幕的挂壁电视正在播放新闻,说着美国华尔街金价大跌,中国大妈疯狂抢购黄金的事儿,有评论家说华尔街一跌再跌金价,大妈们输得一败涂地,也有群众说,黄金总要涨,多买少买总是要买,屏幕上吵吵闹闹一片热闹。有服务员送来热茶,在她耳边温言说着请慢用这样的话,她抱着杯子汲取一点热量。
新闻才看完一则,服务员安排她走特殊通道上机。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人,所以当她起身准备离开,服务员习惯性的把电视调成休息模式。宁朗朗在沙发上找到从口袋里滑落的手机,回头便看到电视换面上闪过宁正伟的脸。
“请等一下。”她条件反射的出声阻止。
电视上说的是一起陈年车祸案,今天警察接到了匿名举报电话,肇事司机被找到,继而牵连出了一系列的幕后故事,因人物敏感,涉及范围太广,目前没有详细消息报道。电视画面上一片混乱,人来人往,车辆堵得水泄不通,但街区和房子等环境,宁朗朗一眼认出,那就是宁宅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