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清坐在一边,抽出一杯咖啡递过去,“你们这个点都在休息吗,怎么就你一个?”
这个年轻男人进公司也不过一年,刚刚研究生毕业,其实年纪也不必宁清清小多少,但是他总谦恭的觉得自己再职场上是一张白纸,对宁清清恭敬得很,听她这么问,赶紧过去小声的向她报告,“今天boss约了一个小女生过来,我们吃了夜宵他就让我们下去走走,他们两个人现在应该在外面的露台呢。”
宁清清想了会儿,不由问道:“小女生?你们最近进展怎么样?”
“就是因为进展受阻boss才约她见面的。”年轻男人搔头皱眉,“我们这边的设计都不过关,设计稿也不是一天两天都能画出来的,再加上那些精密数字事先也没有算出来,所以boss不得不去找专业设计所,江城最出名的设计所就是童氏,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方好像不愿意接这个活。”
“那个小女生是叫童桐?”
“好像是叫什么朗朗,莫姐他们看上去挺喜欢她的,他们应该之前就认识了。”
宁清清一听这名字,立马觉得全身都不舒服。这就是所谓的怨憎会啊,明明两不相容,却还要时不时出现在对方面前,明摆着就是让两人都不好受!宁清清咬牙,没有说一句话就走了出去。
宁朗朗其实觉得奇怪,陆司行从来不主动给她打电话,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他,但是今天破天荒的,他不仅打给了她,还约她在他的公司见面。露台并不算太大,一张玻璃桌,角落里摆放了一株植物,宁朗朗随意靠在栏杆上,似笑非笑的问,“找我又为了利用我做什么事情?”
陆司行点燃一根烟,沉默了很久他才出声,“上次你是在相亲?”
“对啊,我妈希望我赶紧找个人嫁了,这样就可以不妨碍你跟宁清清谈情说爱了。”
“你舍得吗,朗朗,就把我这么随便的让给你姐姐?”他勾唇笑着。
宁朗朗望着他,不由心动,但是下一刻她又深深鄙视自己,这么容易就被这个男人魅惑,于是她赶紧摇头否认,“现在我们都是自由身,谈不上我把你让给谁,如果你真的那么听我的话,我们怎么会这样的境地?”
“上次相亲怎么样?”
“还不错。”
陆司行嗤笑一声,“见了我就跟见了鬼一样,三分钟没坐到就要走,这就是你说的还不错?”
“那是因为你的出现倒我胃口了。”
“我可以理解为,其实你特别在意我的目光吗?”
宁清清回击他,“自恋是种病,得治!”
陆司行一手夹着烟走过去,另一只手挽上她的腰肢,将整个胸膛靠过去,在她耳边轻轻道:“这病没法治,除非你给我治。”靠得太近,他身上的香味和烟草的味道席卷而来,瞬间让宁朗朗软了腿脚和心房,甚至她都有缺氧的病状。宁朗朗赶紧一手推搡着他,一边做着无力的反抗,“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离我远点。”
靠着男人力量与身高上的优势,陆司行紧紧抱住了宁朗朗,然后无耻的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胛上,“朗朗,别做无谓的挣扎了,你还喜欢我不是吗?”
“你还要脸不要脸,赶紧给我松开。”
“要脸干什么。”他轻笑一声,夹着烟的手凑到宁朗朗面前,呛得她咳嗽了几下,之后他才悠然的抽上几口烟,“朗朗,如果你还喜欢我,就帮我一个忙。”
宁朗朗内心和身体都在无力的挣扎,面对这样无赖的陆司行,她没有一点儿办法,只能不断的推搡他,“赶紧松开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怎么不客气?”陆司行笑了,凑过去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你要怎么样不客气?”
气得几乎要发抖的宁朗朗目光凶狠的望着他,突然靠过去,勾住他的脖子,狠狠的亲吻上他的嘴唇。*的交融让陆司行一瞬间有种错觉,他居然觉得这样的宁朗朗他有些喜欢,好似过去的小姑娘,凶悍得像个小豹子,喜欢时就勇敢的表达,不喜欢时就放肆的发飙。这么想,他加深了这个吻,在空隙里,他轻声诱惑,“朗朗,帮帮我好不好?”
宁朗朗想不明白,上天入地的陆司行居然会祈求她帮助他,为了达成这个愿望,他不禁牺牲色相来诱惑她。她承认此时的自己已经被诱惑到,并且严重不能呼吸,心跳加速。可是,越是这样,她的大脑越是清醒,推开他,“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帮助到你,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怎么做,真的想让我再继续纠缠着你吗?”
“不,我知道你可以为我做任何事情。”
“可是现在的宁朗朗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傻姑娘了。”
“你还是。”陆司行捏着她的尖下巴,“我能感觉得到,你的脉搏和心跳都在加速,着充分说明你对我还是有感觉的,身体永远比心更诚实不是吗?”
宁朗朗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回来,是因为我放不下你,我承认我想让你再回到我身边,可以我也不想再这么继续沉迷下去,司行哥哥,你放我一条生路,今后你不理我,我自然也会把这段感情埋在我的心底,你放了我好不好?”
“可是你的确还喜欢我不是吗?”
“我喜欢你,我承认,可是你愿意做我的男人吗?”
“朗朗,我不喜欢你去见别的男人,你能做到吗?”
“只要你放了我,我做得到。”
陆司行笑了,“很好。”他说这句话时有些咬牙切齿,望着她的眼神似乎有些失望。他倒退了几步,“你回去吧,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了。”一转身,他看到了站在露台后的宁清清,快步走过去,揽着宁清清阔步走了。
宁朗朗看着这两人的背影,一股透心凉的感觉从脚底上升到她的心房。陆司行,果然心最狠的人就是你,前一刻能与我调情,后一刻面不改色的揽住另一个女人,不顾你这行为深深的伤害了两个女人!
可是,陆司行,你明明知道的,为了你,我什么傻事都回去做。
☆、三(4)满身伤痕
一道门,渐行渐远的两个女人,看上去胜出的好似宁清清,可是即使身边的男人挽着的是她,她仍是如履薄冰,一步一步走在刀尖上,暗暗的,她捏紧了拳头,心里有了别的打算。
童氏设计所的前台向童桐报告,有位叫宁清清的前来拜访,童桐不经思索就知道了她的来意。这么多年的交情,就算不知道她宁清清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而来。
童桐快步走到董俊的办公室,宁清清正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秘书在为她泡咖啡,她环视一周,董俊可能还在会议室,没来得及见宁清清。她佯装着和善的笑脸坐过去,“清清,你怎么来了?”
宁清清明白,今时今日找到童氏设计所,最要讨好的人就是童桐,即使面对这么张虚伪的面孔,她也不得不真诚问候,“童桐,你气色看上去不错,宝宝最近还好吗?”
有些话,出自真诚热问候,听在人耳朵里却无比刺耳,这就是人品问题吧,宁清清这人说出的什么话都讨厌,尤其是她问候自己的宝宝,更让她有种这女人蓄意谋划的厌恶感,童桐冷脸,“多谢问候,见到你心情不爽,想必我家宝宝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童桐。”董俊严厉的喊她,“哪有妈妈成天说自己宝宝不好的。”他随手把文件夹丢在桌上,揽着童桐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目光微微带着疏离,“宁小姐过来是为了何事?”
宁清清忍住憋屈,看着这对夫妻在自己眼前上演恩爱,微微笑道:“我是为了司行的案子来的,司行对这个案子十分重视,如今就在设计这个关卡上卡住了,董俊你们都是司行从小到大的朋友,见他有难,伸手帮他一把,可以吗?”她卑微的语气中甚至带着祈求,目光里也全是水光,好似一秒钟内她就变身成陆司行的好贤内助,正为自己丈夫的劳碌奔波。
童桐嗤笑一声,宁清清永远有办法把她自己变成弱者,所有人都成了欺负她的恶霸。她玩弄着指甲,尖酸的问道:“宁小姐你是以什么身份为陆司行说这话的呢?”
“陆司行的未婚妻,够资格吗?”宁清清柔和的反问。
“不好意思,我童桐最见不得陆司行的未婚妻了,这案子我们不接。”
宁清清的脸色有些难堪,她据理力争:“童桐,在商言商,司行这案子成了,你们也是名利双收,何必为了私人恩怨而做这样幼稚的事,何必呢?”
童桐吹吹自己的指甲,“我跟你可没有私人恩怨,我看一直对我有成见的是你吧,既然你不喜欢我,何必委曲求全的来求我,我童家不接着案子,江城也没人敢接,这案子下不来,损失的是他陆司行,跟我童氏有什么关系。”说着,她挑衅的对着宁清清笑。
宁清清被这席话反将一军,恨得只咬牙,想她宁清清就凭着这张脸,走哪里都是被人捧在手心上的人儿,谁见了她不是弯腰讨好,就算不为她的容颜,也为了她爸爸所在的位置,如今这童桐油盐不进不说,还挑衅羞辱,这口气她怎么能吞得下?只是一想到陆司行每夜都是挑灯工作,脸上皮肤粗糙了不少,胡渣冒起,黑眼圈挂着,眼里的血丝常年不下,她心疼得无以复加。叹口气,她继续低声下气道:“要是司行给的待遇不够周到,我愿意代替他重新与你们拟定报酬,况且童桐,宁朗朗也是个死心眼的孩子,陆司行如此劳累,她也心疼,你身为她的闺蜜,也不喜欢她心里火烧火急吧。”
“怎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啊,宁朗朗她是个什么人我清楚得很,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倒是你,身为姐姐,抢了妹妹的男人,如今还好意思宣告于世,如果我是你,早就钻地洞了。如今社会道德是败坏了,但也没坏到你这地步,做了亏心事不知羞愧也就算了,还大摇大摆的昭告出来,你是恬不知耻还是脸皮太厚……”
“够了。”宁清清噌地站起,脸色满是羞怒,好似她本应该冰清玉洁,却被泼满了赃物一样,她咬紧嘴唇,一副忍气吞声又可怜兮兮的模样。
童桐笑了,“宁小姐你要是觉得我说话难听,门就在那边,走出去就是,我又没找人拖着你非要你坐在这儿听。”
宁清清当真抓起自己的包快步走出去,眼睛里慢是晶亮亮的液体。
这厢宁清清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厢童桐舒爽的满身细胞都恨不得大笑。董俊捏一把她的小脸,“老婆说话就是厉害,三下两下就把她给气走了。”童桐抱着董俊亲上一口,“那当然,也不看看你老婆从小跟谁玩。”
董俊无奈,“看你被宁朗朗带着成了什么样子,尖酸刻薄又好发脾气。”
“我尖酸刻薄,你就喜欢我尖酸刻薄。”童桐笑得得意。
☆、三(5)满身伤痕
陆司行出现在董俊办公室的时候,童桐正从里面出来。她看见这个高大的男人,的确满脸的疲惫和拉茬,不由叹气,“跟我来我办公室。”陆司行尾随她进了办公室,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将文件取出来递过去,“我想知道我们的合作还有没有机会。”
上次童桐一口回绝了他,他也有想过去找别的设计所,可是看着他们做出来的成品,不得不再回头找童桐。上次在天台上,宁朗朗那倔强又受伤的表情还在他眼前,一连晃悠这么天。他知道自己一直都是个无极不用的人,既然有捷径可以走,他是不会再绕弯,可是他已经把宁朗朗逼上了那地步……即使他不想承认,他还是不忍心如此残忍,曾经那两年的分离,他不知道宁朗朗过得是种怎样的日子,只是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宁朗朗依旧是那么张狂,却沾染上了另一个人的沉静。
他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望着童桐,“肚子还没什么变化。”
“才三个月呢。”面对陆司行,童桐的态度只是冷淡,却不像宁清清那样的讥诮。“朗朗最近找过你么?”她问。
陆司行随性一笑,“如果她找我了,坐在这里的就是宁朗朗了。”
童桐好似出了一口恶气,尤为的舒畅,“没想到我们家郎朗出息了,都知道拒绝你给你脸色了。”末了又嘲弄一番,“还有你陆司行搞不定宁朗朗的时候,真是稀奇。”
陆司行无所谓的扭头,“真不给机会合作?”
“刚刚你的未婚妻来了,义愤填膺的问我们,是不是不满足你给出的报酬。”童桐轻笑,“我童桐是见钱眼开的人吗?”
“她言过了。”
“不过多亏她提醒,我倒是想到了另一种合作方式。”童桐随手翻弄他的文案,见他沉住气的样子,抬头对他诡异一笑,“设计稿其实我们已经画好了,各方面数据绝对精确,就看你有没有诚意来拿了。”
“怎样的诚意才能算得上诚意?”
“把它当作你的结婚礼物,够大的礼金吧?”
陆司行微愣,过了一会儿说,“你不是很讨厌宁清清吗,这份厚礼我怕我们承受不起。”
“宁家还有另外一个女儿。”
宁朗朗还在睡觉,楼下传来女人嘤嘤的哭声,参杂着宁夫人的安慰,一直拉拉杂杂的吵闹了好半天,她无奈,只得坐起来,搔弄头发,靠在枕头上,等着杨姨上来叫她去吃饭。
果不然,没过几分钟,杨姨敲响了她的门。宁朗朗随意套上一件外套赤脚进洗浴室梳洗,杨姨把拖鞋递到她脚边,“地凉,生病了可不好。”
宁朗朗一边刷牙,一边穿上拖鞋,吐了口唾沫,问道:“她在底下哭什么,吵得人心烦。”
“小姐她还不是为了陆司行的案子,设计图画不出来,想找专业设计所吧,童氏又不接受,这不是在童桐那边受了委屈,回来哭嘛。”杨姨小声报告。
“找我妈哭什么,抱着陆司行哭呀,好让他知道自己为他付出了多少,就算没功劳也有苦劳不是吗?”宁朗朗嗤笑。
杨姨笑骂,“心肝哟,少说几句刻薄话,你就是一张刀子嘴一颗豆腐心。”
“我要是一颗刀子心,佛祖就该把我丢去喂鹰了,他说,‘不可度,不可度’。”说着嘴巴里还咬着牙刷,学着佛祖的样子双手合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就你事多,赶紧下去吃饭,早饭不吃最伤身体了。”杨姨笑着推一下她的脑袋,絮絮叨叨,“不吃早饭就宫寒,小心以后不孕不育!”
宁朗朗吐了嘴里的泡沫,把自己收拾干净,转身抱住杨姨,撒娇道;“我觉得你才是我妈妈,多关心我啊,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杨姨叹口气,“你要是我女儿,从小到大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我不怕吃苦,真的。”宁朗朗睁着大眼睛,诚恳的望着她,“我现在也吃了很多苦。”
从小到大,宁朗朗是没有在身体上吃过苦,可是每次因为父母偏心,哭了不知多少回,有时倔脾气上来了,哭得声嘶力竭,第二天连话都说不出,心里不知道有多苦呢。杨姨摸摸她的脑袋,慈祥一笑,“下去吃饭,免得你的胃吃苦。”
宁朗朗下楼,目不斜视的穿过那对母女,坐在餐桌上,端着饭碗规矩的吃饭,杨姨站在一边为她不停夹菜,不时提醒她吃慢点,喝点汤。那头,宁清清还在哭,小声又压抑的,好似被欺负了还不敢还手一般,委屈得要死。这哭声真是要恼死宁朗朗,她最恨一个人要哭要笑不痛快,受了气就打回来,躲着哭算个什么事,只知道夺取人同情,一点真本事也没有。她把筷子甩在桌子上,扭头朝宁清清吼道:“要哭滚远点哭。”
宁夫人本是心疼自己女儿受委屈,安慰好久也不见成效,她哭得越伤心,自己越心疼,本有点收好的驱使,自己小女儿一吼,她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宁朗朗,这个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姐姐受了委屈,不安慰就算了,你这孩子心肠就这么坏!”
正准备再说什么,宁清清的电话响起来,她看了一眼,不愿意接,铃声一直响,响得宁朗朗心烦意乱,一把上去抢来,看也不看就开了公放,那头童桐的声音流*来。
“宁清清,今天早上你说的话我考虑了一下,在商言商是没错,所以我决定给陆司行画设计图。”
宁朗朗皱眉,这童桐说话的口吻她太熟悉了,后面肯定还有事。宁清清倒是没听出来,惊喜的连脸上的泪也没擦去,问道:“真的吗?”她哽咽一下,“谢谢你,童桐。”
“谢我做什么,谢宁朗朗吧,只要她跟陆司行结婚,领证的当天我就把图送上去,一分钱不收。”那头童桐的声音带笑,恰恰讽刺了宁清清那无知的一声“谢谢你”,她笑着还有大笑的趋势,带着不可一世的后妈的脸孔,宁朗朗光是听她声音都能想象得到。
“童桐,你欺人太甚。”宁清清的目光好似要杀人,带着血红的丝子愤恨的望着宁朗朗,咬牙切齿的回童桐。
“这事就这么定了。”童桐笑声渐小,“这是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啊,看你能为陆司行牺牲到哪种地步,如果不如当年的宁朗朗,那你就输了,还输得挺彻底的。”
电话被宁夫人掐断,这个母亲,同宁清清一样,不可思议又怨恨的望着宁朗朗。
“我什么事情都没做。”宁朗朗赶紧抢白。
“这事不会就这么容许你们几个小孩子胡闹,陆司行的本家在港城,这么多年来陆司行一个人在江城打拼,建桥的案子就是他走向江城顶峰的转折点,这后面关系到多少复杂的利益你懂不懂!”宁夫人咬牙,却仍是冷静的向她分析,“你爸爸这几年在名利场上走得如履薄冰,再过几年就能向上走,能不能扶持一个对的人,对他的重要性你应该明白,没有他在外面风风雨雨,你以为你能活得这潇洒?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爸爸,每天只知道自己受了多少委屈,你这孩子就是这么自私,你要是像你姐姐那样懂事点,能让你爸爸少白不少头发。”
宁朗朗想着父亲头发的白发和越来越多的皱纹,她知道,身在其位要谋其职,活在名利场上表面风光,背后有的全是勾心斗角和不堪。她是心疼她爸爸的,正如父母同样偏心,但她总会容易原谅父亲。被宁夫人这一通教训,宁朗朗不知道说什么话为自己辩白,她喃喃开口:“陆司行做的事情不是我能阻止的。”
“这事你不准再掺和,陆司行和你姐姐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建桥的案子到了关键时期你爸爸自然会帮他争取,有没有童桐家的设计图都无所谓,你也少和童桐勾肩搭背,这孩子自己不检点,未婚先孕不说,上门女婿就这么光荣啊,都不知道人们都等着看她笑话呢,门当户对总是没错的,找了那么个穷小子,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哭呢。”
“妈。”宁朗朗厉声,“童桐怎么不好了,你要让宁清清嫁给陆司行,全江城的人都看她笑话呢!怎么说人家董俊是上门女婿,以后你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等着宁清清每天找你哭吧。”
宁夫人一口气更在胸腔,气的一时忘了说话,只是一巴掌拍在了宁朗朗的脑袋上,“你就这么诅咒你姐姐是吧,最等着看笑话的人就是你吧。”
宁朗朗被拍得满眼昏花,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又坐回到餐桌上,“反正我说的是实话,时间会向你证明一切的。”
“赶紧去给我找个正经点的男的交往,你要是脑袋里再想着陆司行,我就把你再送回温哥华。”宁夫人坐在沙发上,一手抚摸这宁清清,无声安慰她,一边语重心长确有绵里藏针的对宁朗朗说这番话。
宁朗朗拉长腔调,“会给你找一个的,你放心,我不想陆司行,我等着看宁清清的笑话。”
这句话无疑踩在了宁清清的伤口上,宁夫人一直被陆司行那周全又礼节的外表所蒙蔽,但宁清清知道陆司行骨子里是个什么人,的确,她知道自己嫁过去就是给人看笑话的,但是她宁愿被人看笑话,也不愿放弃陆司行。宁朗朗却用不屑的口吻等着她的笑话看,叫她怎么能不恨,但宁夫人抚摸着她的手,她再恨也只能委屈的自己往肚子了吞。
宁朗朗见不得这母女温馨的场面,丢下筷子,咚咚跑回楼上,换了衣服,又咚咚的往外跑。
☆、四(1)至少爱过
童桐办公室的门被人凶猛的推开,就连追在后面的秘书都讪讪不敢拦,宁朗朗走进去,丢下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丝毫不客气的指挥还站在门口的秘书,“给姐姐我上茶。”
秘书赶紧颠儿颠儿的跑去泡茶。
“跟陆司行一个德行。”童桐抿嘴笑。
“好姐们,你今天欺负了宁清清?”宁朗朗挪了过去,笑着问,“爽,*了,就算被我妈妈骂也值得了,不亏是好姐妹!”说着她自己先大笑起来。
童桐拍拍她的头顶,“就等着陆司行找你结婚吧,姐姐送你的厚礼你可得抓住了,陆司行光是这个工程,就够你这辈子吃喝不愁了。”
宁朗朗顿了顿,秘书为她端来热茶,她看着秘书把门带上,才幽幽道:“童桐,我是来找你谈心的。”她回身望向童桐,“我开始以为,回来是因为思念,我想陆司行,在那些寂寞又抑郁的日子,我想他想得泪流满面。如今回来了,我对他的执念还是那么深,如果他不属于我,我宁愿他单身一辈子。”
“既然这样,你何必忍让宁清清?”
“我爸爸他……”
“你想要陆司行吗?”
“我不敢要。”宁朗朗放下杯子,靠在了童桐的身上,“我每天都想他,就想他能爱我疼我宠我抱着我,可是一想起曾经,我为了他掏心掏肺完全失去自我,那滋味一点也不好受,童桐,他来找我,希望我为他劝服你,当时我真的很想冲过来求你,可是我掏出一颗心来给他,他连个名分都懒得给我,我这不是犯贱么?”
童桐听着难受,她温柔抚摸着宁朗朗的头发,却听见她又说,“我爸爸这几年走得平坦,过几年要高升,这时候要找个经济支援,宁清清和陆司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们结婚之前我就回温哥华,就当他没有结婚,我也没回来过。”
温热的液体落入了童桐的肩头,而她只能一手抚摸宁朗朗的头发,一手摸着自己独自,笑道:“乖宝啊,你就跟我儿子一样,还要妈妈每天摸摸安慰下。”
宁清清笑了出来,脸上却还挂着眼泪。
杨姨接到电话,宁朗朗说晚上要带人回来吃饭,宁夫人坐在沙发上听着,不由皱眉。杨姨搁下电话,回头对宁夫人说,“夫人,我出去买点新鲜时令菜,朗朗头一次这么正式的带异性回家,没准以后还是我们姑爷。”
宁夫人更加头疼,“这孩子任性,中午才刚说她,晚上就带人回,你说我能信她带回的人是个什么好人吗?”
“夫人要是心疼朗朗,平日里就少说她几句,她的心也是肉长的,您偏心多了她自然不听话。”杨姨这话说得不合情理,却也说得宁夫人无法还嘴,只得摇摇手让她去买菜。
宁正伟回来得很早,杨姨正在厨房里忙着熬汤,他挑起了案板上一块切成块的藕,尝了下,不由道:“这藕肯定熬不烂,朗朗又得发脾气。”
杨姨笑了,“这时节的藕就是这样,朗朗昨天还吵着要吃呢。”
“朗朗说要带回来的男孩子,是哪里人?”
“我哪里知道,她也不是什么都跟我说的。”
宁正伟想了会儿,走出厨房之前说,“加个汽水蒸肉吧,她爱吃。”
杨姨笑了,“今天夫人还说了朗朗几句,先生您等会多哄哄她,不然这孩子又叛逆了,这都青春期过了呀。”
“清清呢?”他问。
“就是小姐这事,上午去童小姐那边受气,回来就跟夫人哭,哭得小姐心烦,说了几句罢了。”
“朗朗也不懂事。”
杨姨看了他一眼,颇有些护犊子,不屑道:“小姐受了一点委屈都哭成这样,我们朗朗当初直接给委屈病了呢。”
宁正伟一滞,不言其他,只说,“我请了陆司行过来吃饭,做两个他喜欢吃的。”小哈不知道从什么角落跑进来,蹲在杨姨腿边,杨姨赶紧给它取狗粮,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宁正伟的吩咐。
小哈没吃上两口,一副受惊吓的模样,赶紧把自己嘴巴舔干净,用鼻子把食盆拱到柜子底下,然后欢快的跑出去,边跑边汪汪叫。宁朗朗刚开门,小哈就蹦出来,两爪子搭在她肩膀上,用脑袋蹭着她的小脸,讨好得很。康礼笑了,揉揉狗狗的脑袋,不由打招呼道:“你好啊,我是康礼。”
宁朗朗立马配合,抓着小哈的爪子招手,“我是小哈,俗称小二。”说着她自己倒先笑起来。
“先进屋。”宁正伟听到声响,站在门口,目光打量着宁朗朗身后的男人。他打扮得十分随意,不像是个庸俗于金钱的男人,气度也非凡,不是小家子气的男人,见他时态度也是不卑不亢,连声叫着“伯父”,送来礼物尺度把握得刚刚好,看来是个内敛的人。
康礼将礼物放在沙发腿旁边,又恭敬的朝宁夫人问好,又送了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手镯,看在宁朗朗心里,她都替他肉疼。
“你送我爸妈的东西太贵重,我怕我还不起。”宁朗朗小声低估。
“没关系,要是你爸妈真看上我了,你就把你自己送我好了,一点也不亏。”
宁朗朗乐了,“你养着我啊,更亏,只怕到时候亏到你想打包把我送回来。”小哈这二狗,居然此时还附和的叫两声,宁朗朗狠狠给它两拳头,它还一副呆萌的样子,扯着舌头吐气。
那厢,门再次被打开,陆司行率先进门,小哈迎上去,上闻下闻没闻出什么,又转了回来,尾巴扫在宁朗朗的小腿上,痒痒的。
宁清清走进来,目光打量着康礼,惹得宁朗朗十分不舒服,不由假笑一声,“姐姐,这是康礼,我男朋友。”弦外之音是,你别看了,怎么看他也不会变成你的。
宁正伟立马接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交往的?”
“温哥华就开始了,刚回来没几天,一直没跟你们讲罢了,省得你们一个一个防我像防贼一样,我对我姐夫啊,没这个心思。”不得不说,宁朗朗作戏就是一流的,说着这样的谎话,脸不红心不跳,就跟说段子似得,信手拈来。
这话听在宁夫人和宁清清耳朵里,松了口气,却不禁怀疑。宁正伟却是更客观的打量康礼,不由问道:“工作是什么?”
“爸爸,别跟审犯人样的,康礼在温哥华是个禅理修行师,专门教人怎么修行的,道行不是我们这等普通人能达到的。”说着,亮晶晶的眼睛布满笑意。宁正伟不好再问,恰逢杨姨端菜上桌,他招呼着众人入座。
陆司行走到康礼面前,挑衅一笑,“我是陆司行,宁朗朗的……姐夫。”
康礼这是第二次打量这个男人。陆司行这个男人,年纪很难判断,气场却收缩自如,刚刚面对宁家一大家子人,好似无害的女婿,如今杀气全露给了他。康礼笑笑,自如的伸出手,“我是康礼,宁朗朗的男朋友。”
陆司行与他握上手,两人看上去,一派和谐,实际上,陆司行的气场不断入侵康礼,康礼却淡然的站在原地,笑语嫣然。一个无孔不入的蛮狠强大,一个不动声色的遗世独立,风轻云淡里四处起了攻防战役。
饭桌上,气氛是有史以来的从未有过的祥和,宁正伟无论是谈起政改、地改、税收、内需还是讲起茅台、国窖、奥迪,陆司行全都能接轨上他的话,按着他的意思聊下去。不得不说,这圆滑的人事方面,谁都不是陆司行的对手。而康礼坐在一边,时而给宁朗朗夹菜,时而照顾宁夫人的口味为她端茶递水,滴水不漏的把周围人的需求都照顾到,不得不说,这样贴心的本事也不是谁都能练就的。
宁夫人叹口气,开口道:“朗朗,我看康礼也不差,你也该收心好好定下来了。”
“妈妈放心,我也就回来看看你们,过段日子我就跟康礼回温哥华去。”
康礼微愣,过后又配合着宁朗朗的话点头。桌上的人闻言停下交谈,回头望向他。陆司行这一刻把筷子捏紧在手里,恨不得折断它。他就觉得宁朗朗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淡然,之前还以为是信佛修禅而来的,如今见了康礼,无声与他较量几回,他便知道,宁朗朗这叫气场,来自于康礼。她一个人时,她的淡然十分脆弱,稍稍一撩拨她便全线崩盘,但当康礼在她身边时,她则是另一种状态,巧笑倩兮,不争不夺。
就是这气场,渐渐疏离了他与宁朗朗之间的距离,从前的宁朗朗,哪里是这般样子?
那厢的几人全然没有感受到陆司行隐匿的咬牙切齿,目光全放在了宁朗朗的身上。宁正伟焦急放下筷子,问道:“乖宝,不是说这次回来不走了吗?”宁夫人也是一脸的不舍,嘴唇哆嗦了几下,“妈妈不是赶你走,朗朗……”
宁朗朗笑弯了眉眼,拉着宁夫人的手温和道:“没关系,妈妈,我是自己想通了,我的脾气你们都知道,没准哪天又做了什么错事,还不如康礼管着我,他绝对不会让我胡来的,而且妈妈,以后日子过悠闲了,你来温哥华养老吧,那边气候可好了。”
“国外有什么好的,没有家里帮衬,日子也过不顺心,当初送你走也是为了给你治病呀,你这孩子,走那么远就是让我们惦记啊!”宁正伟急急想劝服她,目光瞟向康礼。
康礼无奈一笑,“伯父伯母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朗朗的,我家父母都还在温哥华,他们也会多帮衬着。”
这下宁正伟不耐,虎着脸,第一次拿出市长的架子,大声道:“我宁正伟的女儿,在江城随便找找都比你强,何必嫁去温哥华。”
宁朗朗也急了,“爸爸,你了不起是你的事,我难道一辈子跟你活不成,我要是生在普通家庭,还不如别家的女孩呢。”
“你生在我宁正伟家。”他吼道。
“爸爸,我知道你舍不得,可是爸爸,你就舍得以后我每天活得不开心吗?”
“你去温哥华就开心了?”
宁朗朗的目光穿过一桌的人,来到陆司行身上,盯得所有人心里都升起了异样的感受,她才缓缓开口,“爸爸,我是你女儿,你知道我就是倔,有他没我。”
一桌人震惊住,尤其是宁清清,她一直没想到宁朗朗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并且是毫无转弯的余地,有陆司行就没有宁朗朗。这下,她与陆司行的婚姻就与宁朗朗的去与留挂钩上。她要是执意于陆司行结婚,那么就是她这个姐姐逼走了妹妹,要是她与陆司行这么分开,叫她怎么也不甘心!她咬紧嘴唇,抢在众人之前出声,“朗朗,我们结婚之后就搬出去,不会碍着你的。”
宁朗朗回道:“别说得委屈,这个家里向来都是我碍着你们的眼,这个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所以我回温哥华,你们以后百年好合,到时候我结婚不会欢迎你们来观礼的。”
“你们都是我女儿。”宁正伟压低声音打断姐妹之间的对话。这场本应该十分和谐的家宴,之后变得十分冷淡,好似吃到胃里的食物也变得冰冷,然后散席。宁朗朗送康礼出门,小声道:“对不起,今天拖你下水。”
康礼好似对待小女儿一样笑得十分温暖,“朗朗,我总算了解你的家庭环境,如果你真的想回温哥华,我一定陪你。”
宁朗朗笑了,“那是自然,我可不跟你客气,到时候就算你不走我也要拉你走。”
“那我现在就要走了,你要不要跟我走啊?”他开玩笑道。
身后有人插入进来,抓住宁朗朗的手腕,笑得十分冷淡,“不好意思,她还有点事。”说着,不理会康礼,直接把宁朗朗塞进了他车里。
☆、四(2)至少爱过
陆司行带她去了一家私人会所,平日里也就是几个相好的朋友过来聊天喝酒或者干脆包场*间,今天本来是陆司行做东请几个好哥们喝酒,不料收到宁正伟的电话,这会儿宁家那场散了,他驱车赶这边的场子。
一推开门,平日里的舞池上放了一张麻将桌,头顶上的水晶大灯照耀得金碧辉煌,不远处几张沙发上躺着几个男人,几盆植物明显是应景才摆在沙发后面,旁边放了一架钢琴,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大学生,清秀的模样,坐在上边弹钢琴。吧台后面的调酒师抬眼见陆文东走进来,赶忙上前:“陆少,需要些什么?”
陆司行随意点头,“橙汁吧。”
宁朗朗进了门才被松开,手腕一圈都被捏红了,她也不介意,环视一圈,立马发现自己的几个狐朋狗友也在,却顾及陆司行的脸面,只得小幅度打招呼。陆司行脱了西服外套,松了领带,全丢给了宁朗朗,让她像个小媳妇一样抱着,之后坐在了麻将桌上,笑道:“今天心情好,谁来玩玩?”
立即有人上去,凑了四个人开始打麻将。宁朗朗立即把陆司行的衣服丢在沙发上,坐进了不断朝自己招手的狐朋狗友堆里。其实陆司行的圈子更复杂,他们这些年纪小一点的,很少能插足进去,所以他们也只是稍微过来凑凑热闹,蹭点免费的好烟好酒而已。
那日跟她一起被抓到局子里的徐荣刘峰也在,两人正好一左一右的夹着宁朗朗坐,递上一杯啤酒,“姐们,喝,听说你今晚带男朋友回家了?”
“消息传的挺快的,才几个小时之前的事情。”宁朗朗眼睛瞟见了陆司行,他正用眼神威胁她,但是她开怀一笑,刻意的把酒杯放在嘴边,一口喝下去。
“你当这还是出门靠走,通讯靠吼,取暖靠抖,治安靠狗的年代啊,瞧瞧你,回来几天不跟我们玩,落后了吧,OUT了吧。”刘峰痞痞一笑,抬手又要给宁朗朗倒酒。酒保突然窜过来,在宁朗朗面前放了一杯果汁,朗声道:“陆少说了,朗朗小姐再喝一杯酒,你们都上桌打麻将去。”
徐荣不由一抖,快速抢过宁朗朗手里的酒杯,将果汁奉上,又心痒痒的打听,“你不是带男人回家么,怎么这会儿又跟陆司行混在一起了?”
“是他想跟我混一起。”宁朗朗不屑。
“诶,说实话,你要是还想要陆司行,哥们到时候给你抢婚去。”
宁朗朗瞥了他们一眼,冷笑道:“抢了婚,你们能把他们结婚证上名字改成我么,或者说你们皮痒了,还想让你爹再抽你是吧,多大的人了,不嫌丢人呐。”
徐荣讪讪:“这哥们不是为了你以后的幸福着想么,姐们不待见你这样的。”
“姐们在此谢过了,哥哥们日子好好过,以后欢迎组团来温哥华,姐们做东,包吃包住包陪玩。”宁朗朗霸气的一拍他肩膀,十足十的大姐大。
刘峰凑上来,“你又要走?别啊姐们,我还以为能再跟你游个东湖逛个磨山的,走了还有什么意思。”
“来温哥华逛个小岛啥的呀。”
“别贫,那男的你真心在交往?”徐荣正经的问。
宁朗朗也正经的点头,“他人挺好的,赶明儿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有了烦心事啊,三观不正啊,恨不得自杀一了百了的时候就去找他,包管百病全治,药到病除。”
“那男的是个医生?”刘峰笑了。
“人家是禅师。”宁朗朗合十,模样颇为虔诚。
忽的,手机再桌子上震起来,她嘘了一声,赶紧接起来,那头的康礼温和的声音响起:“朗朗,你没事吧?”
“没事,陆司行发疯,我在外面跟朋友聊天玩呢。”
身边的狐朋狗友全凑过来,屏气凝神偷听,宁朗朗也大方,开了公放,放在桌子上,那头的康礼说:“我现在还在你家附近呢,什么时候回?”
“现在不大想回去,你先回去呗,这么晚了也怪冷的。”
“你跟他单独出去,我不大放心,你在哪里,我接你回来?”
“我挺安全的,连酒都没喝,你赶紧回去,明早我去找你坐禅。”
康礼顿了一下,幽幽道:“朗朗,如果你跟陆司行真的没可能了,为什么不考虑下我?”
宁朗朗被这么一问,直接愣住,她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本以为康礼只跟她说些家常话,也就大方的公放给大家听,解解他们的疑,没想到他居然会问出这样暧昧的话来,不由想伸手去抓手机。不料手机不知道被哪个好事者先拿了去,举得高高的,一行人还拉着她不让她去抢。徐荣还小声威胁:“你要是敢抢,我们就集体出声。”
无法,宁朗朗气愤的捏了一把徐荣,对着电话道:“康礼,不说了吧,明天我再找你?”
“聪明的小姑娘,你总是能避开我的问题。朗朗,真的不考虑下我吗?”
宁朗朗不知道该如何回话,其实她心里也有过一番打算,她既然决定把陆司行放在心底,以后自然要找个人嫁了好好过日子,康礼正是这样一个好人选,只是他来得太突然,让她措手不及。她现在接受了康礼,心里太膈应,但是拒绝了他,她不愿放下这一根救命的稻草。
就这么一点考虑的时间,两个对话的主角都耐着性子等,周围一群看戏的等不下去了,不由起哄道:“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像徐荣刘峰这种起哄的,有着更精明的打算,他们这边的动静,就不信陆司行感受不到,一方面起哄,一方面试探他的反应,于是刘峰大叫一声,“朗朗就答应了吧,反正陆司行要跟你姐姐结婚,以后办个婚礼都可以一起,是吧?”
康礼在电话那头无奈笑出声,在嘈杂的环境里,宁朗朗却听得很清楚,那笑声流泄到她心里,暖暖的。顿时,她起身,夺过自己的手机,扒开一群人,向外走去。
陆司行的脸色已经极其阴沉,坐在他对面的慕容看着都心惊,丢出的牌看也没看,打出去了又后悔得要死。轮到陆司行出牌,三人都看着他,他手里的麻将在桌子上敲了又敲,最终他再也忍不住,全身冷冽的站起来,椅子因他起身太过用力而带到一边。所有人望着他,只见他三步两步追上宁朗朗,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声音的温度负摄氏度,“宁朗朗从小到大只有一个男人,他叫陆司行。”
不等对面的人回话,挂了电话,目光也是负摄氏度,“宁朗朗,想死只需要跟我说一声,何必做如此之多的动作。”
宁朗朗被他威慑住,半天都不敢回话,最后小声道:“把手机还我。”
陆司行的目光瞟到了她刚刚坐过的位置,矮几上的酒杯横七竖八,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倒掉的果汁,黄色的液体,还带有果粒,铺满了桌子的一个角落,明显是刚刚宁朗朗带翻的。他咬牙切齿的问:“你就这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说情话?”
“不是……我没有……”宁朗朗挤出两句话,却不知道自己要辩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