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街角传来汽车的轰鸣声,陆闵皱眉,这一代严禁汽车达到40迈的,这下还有人敢在他的地盘里踩着120迈的油门?但他来不及回头,一辆汽车带着杀气的已经刹车在他面前,那虎虎生威的车头离他的大腿不过两厘米,那人晚踩刹车一秒,估计他连带着宁朗朗已经腾空跃起了。
他怒而转身,话还没骂出口,却见一个男人,西装革履,神色冰冷,毫无表情的从车里夸出来。他身上一点装饰都没有,干净利落的西装,没有配一条领带,袖口是普通的扣子,手腕间没有手表,皮鞋倒是上好的手工皮鞋。陆闵从下又往上打量回去,终于看清了陆司行的脸。
陆司行率先开口,“下次别让我看到你大街上拉着我的人。”
陆闵丝毫不畏惧他的冷空气,玩世不恭的笑道,“反正你跟她都离婚了,我正好跟她两情相悦,有何不可?”
“谁跟你两情相悦,别往自己脸上抹金子。”宁朗朗反击。
陆司行转身拉开另一边的车门,也不上前拉开他们两个,站在门边等着宁朗朗自己过来。宁朗朗是傻了才会闹脾气,她立马甩开陆闵的胳膊以表自己的态度,像个小媳妇一样跑到陆司行身边,傻兮兮的说,“你出来了啊?”
他将她推进车内,吝啬的不再多给陆闵一个眼神,开着车就要走。
陆闵追着车拍打宁朗朗这边的窗户,说,“你知道该怎么做的是吧?”
宁朗朗转眼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我考虑一下。”
陆司行提前三天被放出来,因为颜茜之前铺路子的基础打得好,稍微调节一下,他的罪名就变了个名称。港城这边的意思很明确,只要陆司行把那批从德国进来货的手续补齐,该缴纳的费用填补上,这桩案子就可以了结。
这对陆司行而言,已经算是莫大的好消息了。宁朗朗听到这样的判决,已经在车上笑得合不拢嘴。但是转念她又想起,宁夫人走了。她的笑声突然截止,引得陆司行关切的看着她,“怎么了?”
“我妈,她昨天晚上在监狱里吞石灰自杀了。”
陆司行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只是腾出开车的一只手握住她,眯起眼睛笑着说,“我不会让你变成父母双亡的孤儿的。”这句话就似千金鼎的承诺,分量十足。宁朗朗知道,他是一个言出必行的男人。
他在港城没有安排好住处,但是也不能堂而皇之的入住陆宅,一是老太太不允许,而是他自己也觉得别扭。缺失这么多年的家庭温泉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补得回来的。宁朗朗自那句话的安慰之后,不再说话,将路指给他看,带他到宁夫人给她买的房子里去暂住。
那片大海依旧宁静,港湾里出海的船只不多,停靠在湾内的也是整齐排列,就跟停车位似的,它们也有自己的位置。陆司行牵着宁朗朗走过长长的沿岸,听着耳边海鸥的叫声和漫天的白色的鸟儿,异常平和。
他说,“朗朗,我的货就是在这里上岸的。”他的话也十分平静,不带一丝愤怒和别的情绪,仿佛只是叙述一件事的始末。
宁朗朗经他这么一说,想起那天宁夫人带她来看房时,一行警车与她交身而过。她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只能感慨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你要不要去住酒店?”她体贴的问。
陆司行倒笑了,“你看我是那么脆弱的人吗?”他没有做暧昧的动作,但是他的一颦一笑都吸引着宁朗朗的目光,她直觉得此时的陆司行,性感极了。她也笑了,想垫脚去亲吻他。
“我们离婚了。”他似乎失落地说。
宁朗朗推了他一把,小气却又性感的男人。这下,她说,“你未娶我未嫁,两厢情愿。”
“我有说我情愿吗?”
宁朗朗不管他的意思,抱住他的脖子狠狠咬上他的下巴,喃喃的叹气,“终于你在我身边了。”
陆司行斯文的笑出声,抱住她轻柔的吻住。
这种甜蜜又温柔的触感,他已经思念很久了,尤其是在一个人的夜晚。可是他决定不说出来,他的陆太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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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野兽放出牢笼了~
☆、三十六(5)自由
宁朗朗带着陆司行在附近熟悉地形,哪里是超市,哪里是公交车站,哪里能吃夜宵喝早茶。陆司行自从离开港城之后,很少能回来长住,但他的粤语地道得很,跟小商贩打交道,对方一点没听出他的口音,还连连说,“你看起来不像是港城人。”
从菜市场买了菜,宁朗朗要陆司行下厨露一手,陆司行不从,像个大爷一样躺在沙发上,等着宁朗朗伺候着。宁朗朗也不介意,挽着袖子准备大展身手,不料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陆司行拿起来一看:“是颜茜。”
宁朗朗在厨房里伸出头开,“她是三房,不过倒是个好人。”
陆司行下意识的排斥“好人”这样的设定,他怕宁朗朗单纯不通事理,被颜茜这样的老妖精老滑头给骗得团团转。他站起身,走到外面的露台,“喂,我是陆司行。”
那边的人明显愣住,“你提前出来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稳,陆司行暂且不知道她是心虚还是别的原因。他继续说:“多谢你了,这么多天你对朗朗的照顾。”
颜茜笑了下,“说什么感谢的话。”她顿了顿,“能让朗朗接下电话吗?”
陆司行回头看了一眼宁朗朗,她身上穿着围裙,凸出了肚子的曲线,发丝滑落,手里捏着菜刀,姿势好看,远远网上去,她真有贤妻良母的风范。他犹豫一下:“有什么事情就这么说,我开公放,她正在厨房做饭呢。”
颜茜仍在要求陆司行把电话给宁朗朗,他眼睛稍微打转,走到厨房,将手机放在流理台上,打开公放。
宁朗朗看了一眼陆司行,开口道:“怎么了?”
那边的颜茜一听到宁朗朗的声音,立马着急起来,“朗朗,你有没有看到阿然?今天她说要跟阿宝去买东西,接过阿宝回来说他根本就没见到阿然。”
宁朗朗愣住,她没想到阿然会出什么事情,相较之下,她更怕阿宝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阿宝呢?”
“这孩子要出去找,我让司机跟着呢。”
“我没见到阿然,你别着急,她是个让人放心的孩子,不会走丢的。”宁朗朗安慰道,“我现在去给阿宝打给电话,等会儿回给你。”她用湿湿的手去碰触手机的屏幕,上面毫无预料的留下了水滴。陆司行拎起她围裙的一个角,擦出手机上的水滴,问道:“也许是小姑娘遇到朋友了,在外面吃晚饭,没给家人打电话呢?”
宁朗朗从他手里接过手机,转身走出厨房,“阿然不是这样没轻重的孩子,她每次有什么事情都会告诉阿宝的。”她翻出陆闵的电话,一开口便质问,“你把阿然怎么了?”
陆闵正舒服的躺在木桶里洗澡,热气蒸腾得他脸色发红,一边跑着一边舒服的喟叹“这就是人生”之类的文艺话,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懒洋洋的接起电话,那头确实这么劈头盖脸的一句质问,他面色没有变化,只是眼睛倒眯了起来。
他说,“别以为今天中午我拿这事说事了,你就以为什么坏事都是我坐的。”
“那为什么阿然不见了?”
陆闵无奈,坐起身子,“她失踪超过24小时了么?达到24小时才算是失踪人口,你别什么屎尿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宁朗朗严厉的质问:“那为什么她不见了?”
“她心思多着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蠢得要死。”陆闵出口侮辱她,“别以为陆司行出来了你就有了后盾,说话请注意你的语气和用词。”他说话的态度似乎也认真起来。
宁朗朗见从他嘴里套不出什么消息来,“啪”地把电话给挂上。
陆司行一路跟在她身后,从她手里抽出了手机,抱住她,“乖宝,别管别人的事情了好不好?”
宁朗朗也觉得自己过分了,陆司行才刚刚出来,她却还在这里处理着别人孩子的失踪案。她立马垫脚在他脸上亲一口,“不管他们了,我去给你做饭?西红柿牛腩好不好,我最近好爱吃。”
她快步走回厨房,将砧板上切成丁的西红柿盛在玻璃碗里,然后抬手就要往里面倒醋。陆司行不禁挑眉,“你怎么号这口了?”宁朗朗赶紧又把醋给逼出来,傻笑道,“忘记了这是我的口味,你吃不惯这么酸的。”
陆司行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带着笑意的飘向她的肚子,“好事,酸儿辣女。”
宁朗朗这才想起来,立马扬起笑脸,“告诉你个好消息。”她招手示意陆司行把耳朵凑过来,“颜茜带我去做了检查,是个儿子。”
两人相隔得这么近,宁朗朗眼看着陆司行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笑意,再变成幸福绵绵的眯起眼睛,她也不禁笑了,还撒娇的凑过去,不停地追问,“你高不高兴?”
陆司行宝贝的抱着宁朗朗的腰,“高兴,怎么不高兴,恭喜陆太太以后母凭子贵。”
宁朗朗本还想继续矫情一会儿,拉着他的胳膊说他们都离婚了,不能再宁先生陆太太的称呼了。可是此时的陆司行一如既往的用他的皮相,迷得她分不清方向。小女人骨子里的那点浪漫全被激发出来,于是她一直笑着,使出浑身解数做出一桌好饭菜,再跟陆司行粘糊糊的吃晚饭。
姑娘们知道这个周末晚上八点有个YY会,邀请我啊、木头、谢桥、御千竹四个作者一起玩玩,大家可以过来捧捧场的咩,YY号:68414932
☆、三十六(6)自由
陆司行收拾着饭碗,放进洗水槽里,转头却盯着宁朗朗,“他会动了吗?”
宁朗朗撇嘴,记仇的姑娘一下子就想起了曾经他这个爸爸无情的说“不稀罕他”,于是她扭头,“没什么反应。”
陆司行低头,水槽里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宁朗朗怕自己再听下去,估计今天才刚买的饭碗到明天就不够两人吃饭用的了,只得走到他身边,推开他,“让开,洗碗都不会。”
他也不强求,乖乖站在一边。男人个子太高,他仔细的用毛巾擦去手上的水渍,却不抬头,只是眼光柔柔的看着她。
好吧,宁朗朗认输。
她将碟子沥干,然后整齐的码进柜子里,这才转过身子,“像个男人行不行,看看你这小狗的眼神。”
陆司行也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像个男人了,他说,“男人也要有柔和的一面嘛。”他顺势抱住了宁朗朗,双手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肚子上。
宁朗朗感慨,“要是前几年我就能享受这样的你就好了。”她拉过他的脖子,扭身在他耳边说,“其实他可有精神了,半夜了还会踢我。”
男人的脸其实也是六月天来着,他一扫之前的郁闷,瞬间就笑了,好似拨开云雾间太阳般的美好。他凑过去,轻轻地问:“今天晚上我能跟儿子亲密接触一下么?”
宁朗朗单纯的回答,“好啊。”
陆司行也不去深度解释他话里的意思,拉着她,“去洗澡。”
宁朗朗只当是要上床睡觉了,走到卧室却发现这里连一件衣服都没有,于是回身看着他,“你的行李呢?”
两人的视线一同逗留到了放在门口的行李箱里,宁朗朗快步走过去,从里面找出了一件纯棉的短袖,准备当做自己的睡衣,为此她还特意翻看了一下衣服的商标,“我就知道你喜欢穿手工的,两个吊牌都没有。”
陆司行大方的把一件米兰手工定版制作的短袖施舍给她当睡衣,嘴里却说,“哦,那件啊,就是上次秘书在无印良品买的。”
宁朗朗正准备回击,电话却不适时想起来。陆司行快步走过去,上面的还颜茜,他皱眉把电话随手抛在一边,上前一把抱住宁朗朗,“别管她。”两人也没有管谁有没有洗澡,陆司行一路把她抱紧卧室,丢在了床上,吓得宁朗朗直捂着自己的肚子大叫,他觉得好笑,站在一边真的笑出来。
电话却好执着,不断地响。陆司行不理会,要扑上去抓住宁朗朗的双腿,将自己镶嵌在中间,手指一下一下的从她的脸上滑到了锁骨,然后在她胸脯的位置弹钢琴。这么明显的邀请,宁朗朗要是再不明白,为人妻这么久就是白混的,她的脸一下“蹭”地红了起来,使劲的推开他,“接电话。”
陆司行问:“是不是一定要接?”
宁朗朗坚定地点头。
陆司行:“那你亲我一下。”
宁朗朗仰起头在他的下巴上啜一口,啧啧有声。
这下陆司行都有些动情,他半眯着眼睛,发狠的盯着她,“原来你喜欢这口的,待会儿绝对不让你失望。”说着,他起身走到客厅拿回她的手机,丢在她身边。宁朗朗反嘴,“你怎么知道我好哪口?”
她一边接起电话,“喂?”耳边却传来陆司行的声音,“你不就喜欢咬人么,等会儿我多咬你几口。”
宁朗朗脸红的推了他一把,她那小气力能推倒个谁,这一下子直接把她自己跌进了他的怀抱里,陆司行趁机就抱着不撒手。
电话那头的人说,“朗朗,陆健回来了,他点名要见你呢。”
陆司行离她这么近,自然听到了颜茜的话。宁朗朗试探的望向他,正不知道如何开口间,陆司行松开她,“回去吧,叫司机来接你。”宁朗朗觉得愧疚,本来两个今晚应该是挺美满的,怎么就此时陆健从海南回来,一回来就要点名见她?她恼火得连连瘪嘴。
“去吧,没准今晚家里会有什么消息。”
他为她收拾好身上的衣服,拎着她的手袋,一直牵着她的手送到楼下。他们两人站在路灯下,眼见夜幕降临,一直等到司机来接,陆司行才转身上楼。
陆宅今晚气势恢宏得很,才刚进门,就能遥遥看见主屋的灯辉煌耀眼,前花园树上的霓虹灯也打开,一闪一闪,搞得跟过圣诞节一样隆重。她刚踏进屋子,屋内的陈设豁然出现在眼前,半个月都不会用到一次的长桌上摆放着各种珍馐,八角银烛和红色蜡烛,新鲜玫瑰,女士居然个个身着晚礼服。
老太太一身传统民国的长裙,翻领外面是一窜珍珠项链,显得整个人雍容华贵。不过,让宁朗朗更加惊奇的是,右手第二个的位置,居然坐着二房。她这消息真及时,陆健回来了,她就千里迢迢从欧洲跑回来。
陆健见了宁朗朗,祥和的招手,“朗朗,过来坐。”奇怪的是,他居然露出了有史以来第一次慈祥又向往的微笑,对着宁朗朗的肚子。之前陆健性子淡薄,一直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不算热忱,如今这又是哪一出?她有些不自然,快步走到老太太身边坐下,礼节性的对着桌子上每一个人问好。
她说,“阿然还没有回家么?”
阿宝脸上表情十分失落,看着宁朗朗的表情十足的像个伤心落魄的泥巴狗。宁朗朗看着他,不自觉的笑出来。不愧是兄弟,表情都差不多。她安慰道,“别急,阿然可能是跟同学出去了。”
阿宝还想说什么,被颜茜一把拦住。
宁朗朗主动提出邀请,“阿宝,吃过饭我们去聊聊好不好?我最近又知道了一家很好吃的小店。”
阿宝赶紧点头,就怕妈妈阻拦。倒是宁朗朗,不自觉朝陆闵望过去。陆闵神色一直很轻松自然,听到陆然的名字,笑了起来,那种笑容就跟一个外人听到别人在议论他所感兴趣的东西时露出的,丝毫没有罪恶感。宁朗朗不禁惊叹,陆闵这人要么就没做过亏心事,要么就是肚子里祸水太多,他丝毫不觉得愧疚。
可是转念一想,陆闵愧疚什么?让别人母女分隔,姐弟担心?笑话了,此时颜茜越是担心,他越是应该高兴才对。宁朗朗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分析错误,她认真的盯着陆闵的脸,企图从他脸上找出兴奋、喜悦、自得的表情。
陆闵明显察觉到她的企图,倒是自觉地把脸扭过来,“嫂子看什么?从我脸上的表情来分析我的心理,这可真是一种神奇的学科,要不嫂子今天讲解给我听听,以后我好出去对付外人,顺便炫耀下我的博学多才。”
他这番话明理不着调,吊儿郎当的,实际上一针见血的指责宁朗朗拿着对付外人的招数对付自己人。先不说谁是外人谁是自己人,宁朗朗很明白自己的立场,此时哪边都巴结着,哪边都不得罪才是正道理。于是她笑着打趣,“我就是觉得今天见你三遍,缘分不浅。”
陆闵本想再打趣几句,却见到楼梯上下来个女人,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便得惨白灰败。
徐陵身穿一件瓷白色旗袍,手扶着楼梯,犹如母仪天下的女王,审视着楼下的子民。
☆、三十七(1)春天将至
宁朗朗见陆闵脸色突变,跟着回头查看,却见徐陵站在楼梯口,目光正柔和慈爱的放在她身上,眼泪突然就这么滑落。她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宁夫人走的时候她哭了,这会儿见到了徐陵,居然比那会儿还觉得委屈。
她站起身,椅子发出咯吱的声音,她理会不了自己的失礼,快步跑过去,抱住她,委委屈屈的喊:“妈……”
徐陵哪能不动容,她温柔的抚慰着宁朗朗的头发,“好孩子,好孩子……”
一直坐在没出声的老太太这会儿才说话,“既然人到齐了,就坐下吧。”
宁朗朗不敢在老太太面前造次,即使此时心里有再多的委屈,再多的话,她也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吞。徐陵倒是气定神宁,用手绢给她擦眼泪,牵着她的手坐在席间,目光还眷恋的看着她的肚子。宁朗朗立马凑过去小声的说,“是男孩子,早就会动了,很精神呢。”
徐陵一下子笑开了。
开席,菜品一道一道上桌,陆健招呼着管家醒酒,自己去走到大厅的挂壁电视前,调到了新闻频道。上面正播放着一条港城运输行业大鳄的北欧征服之旅,主持人大肆夸奖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东方文化入侵西方社会,软实力的一场胜利。
饭桌上的人没几个注意电视的,犹豫刚刚宁朗朗对陆闵的审视,引得颜茜对他虎视眈眈。二房自然心里烧起一把火,一个三房就难以对付,再来个大房,更何况这个大房还是跟着陆健一道去三亚度假来者。阿宝一顿饭吃不好,担心阿然是一回事,他更怕陆闵为了对他妈妈,一口气吐出了他们的秘密。老太太面上安然,但扫一眼满屋子饭不吃好,心思比谁还多的后辈,她自己也咽不下饭。
陆健接过管家醒好的酒,亲自起身为每一个斟上酒。一圈下来,他站在桌子边,目光却放在了电视机上。
徐陵望过去,宁朗朗跟着望过去,陆闵也望过去,颜茜盯着他的同时也望过去。
主持人站在陆氏大楼前的麒麟铜像前,一本正经的念着:今天下午三时,陆氏总裁陆健先生发表了声明,从下一秒开始,他将全权接管陆氏上下一切事务。这一声明无疑打碎了之前多家媒体对于陆氏是否分家的猜测……
老太太不动声色的放下筷子,抬起头来,等待着一家子人喷发的愤怒。
二房皱眉问,“阿健,这是怎么回事?”
颜茜冷笑一声,“很明显,你儿子现在就是个二世祖,之后在公司没有一丁点实权……”
二房眼见她那冷笑的模样,十分不爽快,还嘴道,“你不也一样。”
“我以后就做个只会花钱的三姨太,也不错。”她娇小一声,实则已经咬牙切齿,脚下的高跟快要把大理石凿出一个洞来。
阿宝年纪小,沉不住气,问道,“爸,你这是要我跟阿闵哥以后都只做个二世祖么?”
颜茜笑着安抚阿宝,“乖,妈妈也不指望你能做什么,你就做妈妈和姐姐的乖孩子。”
提起姐姐,阿宝不可抑制的笑了。实际上他从未插手过家族的企业,权利对他而言只是个空泛之谈,躲在妈妈和姐姐的怀里才是他最幸福的事情。
整个餐厅,这个时间静了下来。谁也想不到,一向淡薄的陆健,一向只管自己养生的陆健,居然会来个如此之大的转弯,一下子削空了二房、三房的权利,还准备自己一手揽了老太太的大权。一时间,似乎他的野心在经过漫长的沉淀之后,陡然喷发出来。
宁朗朗也呆住了。
她一直以为陆健只想过他的小日子,不高兴参与二房三房的斗争,他就飞去三亚度假,三房和陆闵为他赚钱,他只需要享受。却不想,他一把要革除他们两方势力,并且还想一屁股把他的老母亲从一家之长的位置上挤下来。
虎毒不食子。他居然不顾自己两个儿子的前途,只为了自己一揽大权?
宁朗朗不得不惊叹,陆健这样的人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量实在玩得太深沉,之前的举动居然能骗过这么一大家子人。
她不禁望向陆闵。颜茜能面上如此淡然的接受陆健一手揽权的局面,仅仅是因为她是一个女人,可以光明正大的要求陆健的庇护,保持她在外面的光鲜亮丽,保证她子女的吃穿用度。可是陆闵他不行,他以儿子的身份能要求到得东西,阿宝也能拥有。说句玩笑话,他不仅输在了身份上,他还输在了性别上。
不过陆闵似乎没有颜茜那般失望愤怒,他只是一饮而尽杯中的红酒,淡淡说,“爸爸,陆家涉猎的范围太广泛,如今从师爷到传媒,再到金融的后台操作,都需要人来一手把关。如今我和颜姨一身轻松,她能享受生活,我年纪还小,需要锻炼,爸爸,我能过去帮你一把吗?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他如今唯一的资本,就是他作为一个晚辈的未来。颜茜可以退休,他一旦退休就等于直接被关进棺材里,整个未来都见不到天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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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你们所愿,整死二房
☆、三十七(2)春天将至
陆健举杯,似乎是为了挡住儿子热切的目光,他说,“阿闵,你曾经做过什么,我都知道。陆家之所以能香火旺盛到今日,靠的是一代一代人的打拼,我要的是你们兄弟之间的公平竞争,既然你也说我们是一家人,对付外人的手段就不能用在自家人身上!”最后一句话,他明显动了气。
“爸爸……”
“你是不是以为司行从小不在港城长大,他就不是我陆健的儿子了?”他大声质问。
陆健不得不低头,“爸……我知道他是我的大哥。”
“那为什么你要用那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
“爸,你不是说要好好锻炼陆家的长子,不然陆家到了他手里才不至于衰败,我只是……”
陆闵一直很聪明,他知道在陆健宣布一手掌权的时候,适当的沉默,以求在最佳的时机示弱,利用自己唯一的优势寻求一个好的结果,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会失言。他的话说到这里,突然噤声。
不出所料,陆健勃然大怒,他摔了杯子,“磨练是社会给他的打磨,你这算什么?故意使绊子!你敢说你心思单纯?听听你的借口,恶劣到我都不想拆穿你,我要是信了你的话,就真的不如三岁小儿了!”
“爸,对不起。”他赶紧低头道歉。
二房见自己儿子明显处于不利地位,突然眼泪婆娑起来,指望着陆健对自己的那一点情意,埋怨道:“陆健,外面人都夸阿闵胆识高,手段高,你怎么就能不待见你儿子,你自己想想,曾经你说要撒手不管,说走就走,阿闵那时候才十八岁,赶鸭子上架的坐上那个位子,这么多年来,他年纪轻轻就有胃病,还不是劳什子工作给折腾的,如今你还埋怨他……”
陆健一口气憋在了心理,今天是不吐不快,他上前几步,还算是有风度,他只是从上往下的盯着她,“王菁菁,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话,我陆健怎么对你们母子的,吃喝供着,你争一口气我就给你,你求你儿子发达,我也给了机遇,如今你想我把我的身家性命全给你?”
王菁菁没想到自己的怀柔政策起了反效果,被陆健着震慑的模样给吓住,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是你妻子啊……”
这话一出口,颜茜倒是冷笑了。
陆健脑门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指着她的脑袋问,“你一直以陆太太的身份自居这么多年,梦也该醒了。”
王菁菁天真的问,“什么意思?”
“公司我一人管理,今后整个家全全听徐陵的。”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了徐陵的身上,她倒是一如既往的淡然,微微笑着对王菁菁说,“我一直没跟陆健离婚,你是知道的。”
颜茜此时心里痛快极了,她站起身,慢悠悠的走到王菁菁身边,讽刺道:“我这人啊哪里都不好,就是唯一一点,我有自知自明,不像某个人,连自己身份都搞不清楚。我要是陆健啊,真心厌恶你这样软绵绵心机又重的女人,不如今天我就把你做过的丑事全抖出来?”
王菁菁一时脸色发青,她后退几步,好似自己身体无法承受,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
还没轮到颜茜开口,徐陵先说了,“等会儿你收拾了东西,就让司机送你出门,这是一栋房子的转移证明,从今以后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赶你出去呗。”颜茜笑道。
王菁菁眼泪婆娑的望着陆健,渐渐她热切的眼神冷淡下来。人之将死行为尤为疯狂,王菁菁带着一股拼个你死我活的决定,跟个疯子一样跳上去就要打颜茜。到底说颜茜年轻,常年奔走在商场,她矫健的躲过去,冷笑道:“我当你多大能耐,整个家里谁说话你找谁去。”
王菁菁出手要扇她,“我一个一个自然会找他们算账。”
“我就看不起你这副嘴脸,你以为天下四海皆你妈,全得听之任之,你脸上是贴金了还是镶钻了。”
“你……”
“还有,别装柔弱,看你这虎虎生威的样子就知道你伸手不错,何必装可怜,看着我反胃。”
两人一本正经的你打我退,你进我躲,一个行为上疯癫得很,一个语言上粗陋得多。徐陵缓慢站起身子,拎起桌子上的一杯红酒,直直朝王菁菁泼去。陆闵赶紧跟上去,用热毛巾擦去他妈妈身上的酒渍。王菁菁却一征,跳起来要找徐陵算账。她的动作真如颜茜所说,实际上厉害得很,又快有恨,吓得宁朗朗捂着胸口几乎要大叫出来。
徐陵在她背后扶住她,声音冷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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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二房死得更惨烈一些吧
☆、三十七(3)春天将至
两人一本正经的你打我退,你进我躲,一个行为上疯癫得很,一个语言上粗陋得多。徐陵缓慢站起身子,拎起桌子上的一杯红酒,直直朝王菁菁泼去。陆闵赶紧跟上去,用热毛巾擦去他妈妈身上的酒渍。王菁菁却一征,跳起来要找徐陵算账。她的动作真如颜茜所说,实际上厉害得很,又快有恨,吓得宁朗朗捂着胸口几乎要大叫出来。
徐陵在她背后扶住她,声音冷冽,“不怕。”
宁朗朗刚安抚下来,突然来了一声如雷响的爆吼:“你闹够了就滚!”
这声吼吓得连陆闵都为之震撼,整间屋子里除了老太太和徐陵,无人不被恫吓住。
陆健说,“赶紧滚。”
王菁菁立马哭得脸上泪痕满满,她几乎快喘不过去来。陆闵急了,“爸,妈怎么说也在这个家里过了这么多年,为你操持了这么多年,你不看功劳看苦劳……”
“那是她不要脸蹭来的。”颜茜哼笑。
陆闵看向他,“轮不到你来指责我妈。”
颜茜丝毫没被他吓住,反而走上前,跟教训小狗一样拍着他的脸,好声教导道:“我跟你妈是一个身份的女人,我自知不该进陆家的门,我一辈子也没想过,哪里像你妈,明明知道进不来,还死乞白赖,你说是不是不要脸的行为?”
“你再说试试?”
眼见陆闵被逼到了怒火的边缘,颜茜笑着摇头,不再多说一句,她是个聪明人,此时明显不是逞一时之气的时候,她走到阿宝身边,搂着自己的儿子,笑眯眯的观战。
徐陵见他们这一战场已经消弭,站出来说,“看在你苦劳的份上,你儿子我以后替你养,你要是有点理智就赶紧走,别等明天被人赶出去,做人就拿出点人的尊严来。”
这话虽然重点在人的尊严上,但身为人母,哪里不清楚她那是在威胁自己儿子呢?王菁菁紧抿着嘴,挺直了背部,上楼收拾自己的东西。
徐陵给了管家一个颜色,管家很快跟了上去,王菁菁已经失去了战斗动力,倒是陆闵觉得备受侮辱,大吼道:“你都赶我妈出门了,害怕她多拿了陆家什么东西吗?”
“属于陆家的自然一样都不会落到外人的手里。”
站在楼梯上的王菁菁头也不回的往上走,陆闵要跟上去,陆健在这关键的时刻命令,“你要是想跟她一起滚,就跟上去。”
陆闵深呼吸,站在楼下无助的环视所有人,他想祈求在场能有人帮他改变他母亲的结局,可惜,他在所有人眼里看到了冷漠,包括宁朗朗。
他们两人消失在楼梯口之后,陆健才坐回到座位上,再倒一杯酒,隔空敬着徐陵。他说,“以后家里的事情就交给陵陵了。”
徐陵温婉一低头,“为你分忧。”
好一派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夫妻模样。
不过此时,谁也不能忽略另一个人。
老太太突然发了狠力,砸了玻璃杯,红酒犹如人类的血液一样流得满地,玻璃碎片飞溅,那清脆的声音,彻底成了整个餐厅内唯一惨厉的声音。
她盯着陆健,冷声问,“你能给我一个好的解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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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们有没有觉得很惨烈……
☆、三十七(4)春天将至
半夜三四点的模样,一辆车停到了海港边,海水正值涨潮,汹涌得犹如野兽。宁朗朗裹紧了衣服上楼,掏出钥匙,抹黑走到卧室,悄无声息的脱去外衣,爬上床,抱住陆司行的身子。
陆司行在她一系列的动静弄得迷迷糊糊,他感觉到有人钻进了他的手臂下,模模糊糊的说,“我只抱我老婆的。”
宁朗朗没有精力跟他贫嘴,倒是更加抱紧了他,好似一个寻求安慰的孩子,脆弱得很。
“怎么了?”
“爸爸今天回家了,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要架空陆闵和颜茜的权利,家里的事情由妈妈说了算,老太太今天还发了很大的脾气。”
陆司行没有睁眼,继续有气无力的说,“是我让妈妈去三亚找他的。”
宁朗朗却来了精神,爬起来望着他,“这是你的主意?”
“被子里的热气都被你放跑了。”
“不怕,我给你暖床。”
“怎么听到是我主意,你就跟吃了兴奋剂似地。”
宁朗朗钻进他的胸膛,“因为那代表你赢了呀。”
“是吗?”陆司行睁开眼睛,“被你闹得不能睡。”他埋怨,“给我说说今天的战况。”
“颜茜的权利被架空了,但是这么多年她的公司的人脉还在,她倒台还不容易,倒是二房今天损失惨重,王菁菁被妈扫地出门了,陆闵被革职,但你知道的,他在公司根基不稳,估计也没多少人会选择站在他这边。”
“老太太呢?”
宁朗朗撇嘴,“她生了好大的气。”她望着陆司行,“这个家里,我最看不懂的就是老太太,儿子窝囊,什么都得她一大把年纪了还在操持,她就高兴?如今她能含饴弄孙了,接过她大发雷霆。你说,老太太是不是专权?”
陆司行无声笑了,“你说你跟在她身边几个月了都摸不清,我哪里知道。”他凑过去,“我最有兴趣的是刚刚我们没做完的事情。”
宁朗朗撇了他一眼,但是在黑暗里,陆司行只能看到她流转的眼眸。宁朗朗拉住他的手,“那事你别想,让你摸着你儿子睡觉好了。”
肚子的凸起,*的,但又是柔软的,他反复摸着,手下的触感让他一阵激动。
这厢,月亮高悬。陆家大宅的后花园,夜间的花朵还挂着露珠,冷气上袭。露台上摆放了两张藤椅,老太太似乎仍在生气,一个人坐在上面,不一会儿眉毛睫毛上都凝聚了雾气,陆健取了一件斗篷,轻轻把母亲拢进了衣服里,“妈妈……”
老太太眼睛都不眨一下。
“妈,儿子吃过苦,你是看见了。如今司行这样,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你还想继续这么下去吗?”
“心慈如妇孺。”老太太厉声。
“妈,世间不是只有一种办法让我们陆家继续繁荣昌盛的。”
“你觉得跟徐世昌家的儿子那家,光是传宗接代,整个家族就等于传承了下去吗?”老太太依旧反驳。徐世昌的儿子是个典型的二世祖,吃喝嫖赌样样在行,警察局跟自家一样,三天两头的跑一趟,逮捕的名头也是一次一换。年过三十的男人,商场上一样都不会,家里儿子女儿却成群,不过不是一个女人生的。老太太每次一听到这人的消息,都是嫌恶。
陆健叹气,“妈,我不想生这么多孩子的。”
老太太愣住,不禁扭头盯着他。
“妈,儿子都五十多岁了,这是第一次儿子跟你说心里话。我爱徐陵。”他说着,望向母亲的眼睛,果然见到她惊诧错愕的表情。“你要送阿行走,徐陵跟我彻底闹僵了,那时候我多想抱着阿行回来讨她欢心,可是你一次又一次把他松手,要我狠下心抛下他们娘俩。后来阿行在江城得了一病,差一点就丢了性命,你说这样下去不行,要我再生几个,面得以后阿行辜负了陆家的期望。妈,我就是这么才有了后面的女人和孩子啊。”
老太太僵着脸,“你的父亲,爷爷,曾祖父都是这么过来的。”
“妈,你喜欢宁朗朗吗?”
“怎么突然问到她了。”老太太躲避的扭头。
“司行心冷,因为从小缺少关怀,但是他喜欢宁朗朗,你就想以后他变成我这样,心里装着一个人,再另外找几个,生下的孩子一个都不喜欢吗?”
老太太的面容似乎有了破绽,但她仍表现得不为所动。
陆健叹口气,“妈,我只跟你说两句话。我从小没享受过母爱和家庭的温暖,所以我发誓要给我的孩子享受家庭的温暖,可是我没做到。另一句话,妈,以你女人的角度想想,你愿意儿子离开你,去另一个地方吃苦受累忍受孤独吗?”
他说完话,盯着老太太的眼睛企图从里面找出答案。老太太只是微微叹气,“妈今天生气,不是气你自作主张,妈知道你不是个窝囊的儿子,你能干精明,不然当初你爸爸也不会放手把陆家给你接手。我气的是你挑战了陆家这么多年来的规矩,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
陆健站起来,“妈,你再考虑一下吧,司行很能干,陆氏的未来在他手里不怕大风大浪,朗朗也是个善良的姑娘,不会容不下阿宝阿然,以后我们一家子人可以过上正常一点的生活。”
“什么叫正常?”老太太问,她觉得自己过的日子就是正常,她的儿子却觉得这是畸形的,那些常人十几平米地,一张桌子三个人的生活才是正常?
“妈,我叫阿暖来扶你回房。”
老太太突然地坐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儿子穿过匆匆花海和高树,走到独立的小楼前,给他开门的是徐陵,她披着披肩似乎等着他归来,那模样被灯光从背后一绚烂,有了家庭的味道,好似有了点温度,但又遥不可及。
那扇门关上,阿暖站在她身边,“太太,我们也回房吧。”
☆、三十七(5)春天将至
三天之后宁朗朗接到了律师的飞机,他带着宁夫人的骨灰过来,宁朗朗在机场,手里刚刚抱过骨灰坛子,一时间觉得身处异地,身边人都陌生得很,自己孤独又无望。直到陆司行抱住她,亲吻她的脸颊,舔舐她干涩的眼睛,她眨眼,被唾沫湿润的眼泪这才滑落下来。
律师赶着下一班飞机回江城,他站在大厅里报告着这几天的情况。宁夫人的尸体被送出来的时候,宁清清居然不在场,之后的几天一直没有出现,后来听说她去了澳门,坐海上飞机去了泰国的普吉岛,一直玩到下个月去。宁宅经过了第三次彻查,把屋子里所有无关紧要的东西都丢了出来,他抱着纸箱子去收拾的时候,只来得及捡起基本书。
宁朗朗接过那几本书,含着眼泪,笑了出来。那是一本初中的数学书,随便翻开,满是宁正伟的字迹,里面几乎每页都夹着草稿纸,是曾经宁正伟给她做过的数学作业。突然她翻到一张质地明显不动于其他的白纸,她挑出来,上面寥寥几行字。
律师觉得奇怪,伸长脖子去看。宁朗朗快速的塞回书本里,“谢谢你。”
“不谢。”律师又从他的公文包里找出几张照片,“这是幸存的几张照片,就连给你做个留恋吧。”
宁朗朗接过照片,是她五岁时候的全家福,宁清清窝在宁夫人身边笑得很得意,宁朗朗却坐在宁正伟腿上,闷闷不乐。估计又是因为父母偏心吧,她想。
“我过安检了,你自己多保重。”律师拍着她的肩膀,鼓舞一笑,“现在司行出来了,你的日子也不会那么难熬了。”
宁朗朗点点头,见律师转身要走,她快步跟上去,礼节性的抱住他,“麦叔叔,谢谢你。”
律师慈祥的回抱她,“一转眼你都要当妈妈了,时间好快,以后回江城了,我再请你吃饭好不好?”
宁朗朗松开他,目送他进安检。直到律师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翻出那几张遗留下来的全家福照片,上面的宁清清无不笑得开心。宁朗朗怀里抱着骨灰盒,手里动作不停地撕去照片里的宁清清,只留下他们一家三口。
照片是塑模的,不好撕,宁朗朗把照片捏成了一团,手指也因为撕照片勒红了一片。陆司行执起她的手,“现在看着舒服多了。”
陆氏大厦,陆闵抱着自己的纸箱子从电梯里出来,正巧碰到进门而来的颜茜。经过那天晚上有声的挑衅和无声的战斗之后,这两人完全撕破了脸皮。要说怎么个撕破脸皮法?别说见面敷衍的打招呼了,两人眼神交集都没有一个,从行为到眼神,无不告诉外人,陆家二房三房之间的嫌隙越来越大,保命的要赶紧站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