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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眸 当前章节:15050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一进门,宁正伟便接过小徒弟递过来的奉香,点上,对着圆木大佛拜上三拜,宁朗朗和康礼随后也点上香。师父从大殿里走出来,一眼看到了康礼,对着他祥和一笑,赞赏之意表于颜色之中。宁朗朗朝师父一拜,“师父,朗朗来给你抄经文来了。”师父连连说好,“我那院子里墨汁都磨好了,就等你呢。”

宁正伟随着师父进了大殿,门随即被扣上。宁朗朗拉着康礼去后院,其他人就当来这里度假的,直接进了厢房休息。后院就在大殿与罗汉殿之间,一张矮几,上面铺着厚毯,一扎纸,一块方砚,几支笔,墨正浓。

宁朗朗坐下,指挥康礼给她研磨,然后一副大师的驾驶,拿着笔抡了好几圈,在康礼温润的目光下,她这才老实的写起字来。

陆司行围着这块小地方走了几圈,发现宁朗朗的笨狗一直跟着,他不由嗤笑,果真什么人养什么狗,主人是个赖皮糖,狗也是。寺也就这么大点,他走了一会儿又走回了大殿,门依旧紧闭,他知道,每次来大师都会为宁正伟算算他的仕途,为他出谋划策。他也有过请大师为他算卦的想法,只是大师一直看他觉悟不高,不怎么搭理他。

穿过游廊,他准备回厢房时,看到了宁朗朗。那个小姑娘正坐在矮几面前,一笔一划的抄写经文,静得好似一张画,清秀怡人。他看着,越看越觉得旁边那个研磨的男人很刺眼,他觉得如果今天他再挫后槽牙,自己的牙肯定要被挫出个洞来。陆司行这个男人了解别人的心理,更了解他自己的。如此不爽的情绪,他居然会对着宁朗朗?

可是宁朗朗,昨日晚上你才豪言壮志的宣告你会嫁给我,怎么才过十几个小时,你就这么和谐的跟着另一个男人谈笑自如、研磨写字?宁朗朗是个小豹子,她会掠夺所以自己感兴趣的猎物,可是他陆司行是头雄狮,不仅要守护领土,还会掠夺领土。

陆司行看着宁朗朗,不由一脚踢上了身边的柱子,吓得笨狗蹦得好远,还夹着尾巴呜咽几声。

宁朗朗听到动静,赶紧张开怀抱,那笨狗就跟演苦情剧似得,朝她奔过去,一头扎进她怀里,尽情的撒娇。陆司行冷冷的瞥了一眼,突然就后悔自己刚刚那脚怎么就不踢到笨狗的屁股上。也许是陆司行的目光太过阴冷,吓得笨狗又躲进了宁朗朗的怀里。

日薄西山,在这偏远的山上,一方寺庙,袅袅香火,几个素衣僧人,野狗和天地,显得格外的幽静。渐渐起风了,小和尚站在大钟前敲钟,那沉闷的声音连着被风吹起的衣袍,说不出的宁静。宁正伟终于从大殿里出来,脸色似乎不好,大师随后跨出,指挥着小徒弟去准备晚膳。

一行人在厢房里用膳,照明用的事普通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宁清清刚从床上爬起来,不自觉得摸摸胳膊,望向四周的眼神中带着大量和不快,她不由喊道:“杨姨,毯子呢,夜里冷了。”

宁正伟看着宁清清,目光里那些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楚,末了,他又看一眼宁夫人,幽幽叹口气。杨姨取了三条毯子,一条给宁夫人,一条给宁清清,一条给宁朗朗,最后陪着宁朗朗坐下,为她布菜。菜品极其简陋,丝毫没有市长来了就大张旗鼓的作风,土豆丝,白菜心,豆腐,油水不多,连葱姜蒜也没有,看得宁清清又不由皱眉。宁朗朗倒是吃得很欢乐,她在温哥华那阵日子,整日汉堡牛排,就想吃这白菜心,她给康礼夹了一筷子,笑道:“快吃,保准最正宗。”

“还没开饭呢,你看你什么样子。”宁正伟假意教训。

大师温和一笑,“难得见到朗朗,她爱吃就多吃,哪来的这么多规矩。”

一席人分了三桌,大师,宁正伟,宁朗朗,康礼,陆司行再加上小徒弟坐在一桌,宁夫人带着宁清清坐在另一桌上,既然没有那么多规矩,宁清清便拿出从家里带的牛肉酱,蘸着饭吃,不动一口桌上的素菜。宁正伟一扭头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心里顿时膈应,忍不住皱眉。宁朗朗多聪明的人,立马给她爸爸夹了菜,“味道真的很好,爸爸你吃。”

☆、五(4)你怎么说

就餐之后,大家便准备就寝休息。大山里没有任何城市的浮华,夜里八九点就跟凌晨三点似的,四周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宁正伟和康礼沿着寺庙的周边散步,在月光的照明下,两人走得深一步浅一步。这两人的搭配怎么看上去也不和谐,但他们依旧并肩走着。

好久,宁正伟似乎有话说不出口,踟躇着。康礼涵养很好,他静静等候着宁正伟的话语。

“康礼,你真的……喜欢我们家郎朗吗?”

康礼愣住,他哂笑,“朗朗是个好姑娘,谁都喜欢呢。”

“那你呢?”宁正伟似乎要问出个究竟。

康礼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羞赧笑了,“我喜欢她。”

“朗朗的姻缘……不是你。”宁正伟出声艰难,“很早我就给她算过,你也是有道行的人,应该也知道,不过……”

“命的确是注定的,不过我们可以选择是将它过得更好,还是过得更差。”

宁正伟苦笑一声,“我知道是我自私了,明明知道朗朗跟谁在一起才是最好,可是……她真的……”

“宁清清的命也是注定了的,她没有姻缘。”康礼淡淡出声,“我早就清楚朗朗的姻缘不在我这里,可是我也能让她过得不错,如今伯父您也明白她跟陆司行的艰难,您打算……?”

“不说这个,我只想知道,你对朗朗的心思。”

康礼淡淡点头,“朗朗跟我在一起,她永远都会淡然处世,我相信,这是好的吧。”

月光依旧是那个月光,朦胧又莹白,就像一颗大珍珠。陆司行一路尾行,听到的却是这番话。他本是对这档子事没有多大兴趣,只是港城陆家都兴这个,每当他觉得人生到了转折点的时候,他会选择去找大师算上一算,给自己拓宽一下思路。只是,姻缘这种事,也是能算出来的?

他和宁朗朗是么?

陆司行嗤笑一声,继而又听到康礼的声音,他说:“如果您相信我,我会带朗朗回温哥华,一辈子都不回来,等您退位了,我们再接您过去。”

接过去?这是要和他断绝所有关系么?陆司行顿了脚步,又往回走。宁朗朗没有睡,正裹着毛毯坐在厢房的楼梯上喝牛奶,笨狗坐在一边,看似精明的脸,一见到他就变得傻气的讨好。他站到宁朗朗面前,挡住她的光亮,淡淡道:“你的姻缘都算出来了,你爸爸还真的为你着想。”

宁朗朗抬起头,望着他,“那又怎样,反正我决定跟你死磕了。”

“你还真舍得把你的大好青春磕在我身上啊。”

“你也一样啊,我要是跟你磕起来,没有女人敢对你又非分之想了。”

陆司行哼了一声,“真的决定了?想不想知道你的姻缘是谁?”

“是谁不重要,我可以选择将我的命过得更好或者更差,只要我想。”

“还真是跟康礼一样腔调。”

宁朗朗一笑,眉清目秀,她说;“当然啊,他教我的。”

“如果他要你跟他回温哥华吗?”

“你不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子,就是在吃醋吗?不过我能大方的告诉你,我跟你死磕到底。”

陆司行弯腰,将自己的脸靠近宁朗朗的,鼻息全喷在她脸上,见她的小脸蛋一点一点的变红,不由笑了,“如果我告诉你,你的姻缘就是我呢?”等不到宁朗朗回话,他捏住她小巧的下颌,亲吻上去。

这个吻是两个人都没有预料到的,陆司行觉得自己疯了,今天一整天的伪装全被打碎,昨天还说要嫁给自己的女人,今天冷淡了自己一整天,刚刚说要跟他死磕到底的女人,依旧对他冷冷清清,他就不信,自己点不起她一星点点的火!

宁朗朗被捏着下颌,嘴唇不受控制的打开,让这个男人趁虚直入。她是愿意的,就算陆司行不是以这种强迫的姿势,她也是愿意的。渐渐,她攀上陆司行的脖子,抱紧她,让自己的身体进入他的怀抱,全心全意的去回应他。哪怕是等会儿,他会嘲笑她。

“要不我们结了婚再接着磕?”陆司行松开她,望着这个小姑娘,毛毯从她肩上落下,她傻愣愣的不知所措。“反正你的姻缘也是我,咱们拐弯也好,绕行也罢,最终还会是我们两个,你说呢?”

宁朗朗傻里傻气的点头。

☆、六(1)你的婚姻,输了一半

宁朗朗第一次走进民政局,她幻想过,她会挽着陆司行的胳膊,接受父母的祝福,狐朋狗友的起哄,工作人员的笑脸,还有陆司行宠溺的捏她的鼻子。可是,这就是个幻想。宁朗朗走进民政局,父母冷脸,狐朋狗友没几个到场,陆司行连个袖子都没给她捏着,更别提挽着手臂了,男方的父母不在场,给工作人员递喜糖的时候,那人淡淡的将喜糖丢进了一个箱子里,箱子里满是形形*质量不一的喜糖。

那场登记,就跟走过场一样,在宁朗朗的记忆里,只留下了黑白色照片上的强颜欢笑。

康礼当时拉住她的胳膊,对她说,“如果你后悔了,我立马代替他。”

宁朗朗环视四周,她看到父母脸上的期待,看到了陆司行脸上的冷漠,她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她说:“爸妈,如果你们不想看到这一幕,你们还是回家吧,姐姐一个人在家里呢。”

然后她扭头率先走掉,她希望能赶紧与陆司行定下法律的关系,可是,她的婚姻在没有人祝福的情况下,让她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的确,她做错了,不然怎么会让自己陷入如此难堪的境地呢?那日,就连结婚的消息都是她传达给自己的父母,他们的怒火、不解、抵触、喋喋不休,都是她一个人扛。而这一切是否又值得?

就在陆司行对她说出结婚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终于熬到了尽头,却不想,这又是一个深渊。

从黄袍山回来,她站在父亲的书房里,对着父亲,难以开口,却仍是咬牙道:“爸爸,我要跟陆司行结婚。”

宁正伟愕然的望着她,“他同意了?”

“是他向我求婚的。”宁朗朗撇嘴。

“那小子呢,这么大的事情人都不出现,别说是上门提亲了,总得给我们一个信儿,他让你就这么跟我说一声是什么意思啊,通知啊,我宁正伟要嫁女儿,他也不能这么嚣张!把他给我叫来,不说清楚我就不会松口的。”

宁朗朗直摇头,“爸爸,你不要阻止了,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嫁给他,如今他能开口,我是一定要嫁给他的。”

“你是不是也要气死我?哪有你这样倒贴过去,你说说你这条件,要找什么样的没有,非要是他啊?”宁正伟大着嗓子朝她吼。这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宁夫人和杨姨,两个女人站在门边,焦急的观望。

宁朗朗丝毫不退却,“我就是要嫁给他。”

“宁朗朗,我把你养到大,到头来你就是这么气我的是吗?”

“可是爸爸,那是我的幸福,你是我爸爸,你不应该为我着想么?”

“我就是为你着想!”

“你明明就想着宁清清!”宁朗朗气呼呼的反驳,“宁清清喜欢陆司行,她就可以嫁给他,为什么我不行?我一样是你女儿,你们说的复杂关系,我一样能起到作用,你们凭什么都偏爱宁清清,她想要就给她啊,那我想要你为什么不给我?”

宁正伟有点气闷,这姑娘自己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平日里姐妹争锋她是吃了点委屈,可也从没这么叛逆过,如今这话一出口,就跟埋怨似的,刺在了一个做父亲的心理,他难受,非常难受。

“宁朗朗,你良心被狗吃了,我是你爸爸,如今你却为另一个人与我争锋相对,是他养大你还是我养大你?我不给你说些大道理,说了你也听不进,但你要说我从小就偏心你姐姐,那还真是说对了,你姐姐最起码比你省心,她会这么跑到我面前,指着我鼻子说我对她不好?宁朗朗,你自己说,我对你不是尽心尽力的养育和教导?”

宁朗朗的眼泪立马就喷涌而出,她是个胆小的姑娘,当她想做一件事的时候,一定要得到父母的支持,否则她就会畏首畏脚、大气不敢出。记得很多年之前,她参加学校的夏令营,去大别山采风。大别山上有个小黄峰,又高又陡,对于宁朗朗而言,要攀上去简直就是登天的难事。但陆司行去了,她便也想跟着去。当时她让导游给她爸爸打电话,问他自己能不能上山。宁正伟也是了解宁朗朗的,他笑着回她可以,然后叮嘱导游好好照看。

虽然那天,宁朗朗没有追上陆司行,但是最起码她爬到了山顶。

所以说,宁正伟是了解宁朗朗的。他这一番话,立马让宁朗朗的心底动摇。

动摇的是什么?不是宁朗朗要嫁陆司行的心思,而是她是不是个好女儿的想法。眼泪就这么爬满了她的脸庞,她的声音还有颤抖,“全天下就我最不好,我有这个自知之明,既然你们也觉得我难教养,我现在就搬出去,结婚了就跟你们脱离关系。”

宁正伟怎么也没想到宁朗朗的心思这么坚定,才一句话的刺激就换得宁朗朗直接要与他脱离关系,气的他脸色发青,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但闷气还是得发*来,他一手抄起烟灰缸朝着玻璃窗砸去,窗户碎了,烟灰缸掉了外面,大概也是碎了一地。这动静不小,引得楼下的小哈上蹦下跳的叫唤。宁夫人到底是她妈妈,一把抓住宁朗朗的胳膊,急切道:“傻姑娘说什么话,这样气你爸爸有意思?你都不想想,现在你是有工作还是有房子住,跟我们脱离关系,说得轻松,你就这么搬出去了,住哪里吃什么啊?”

杨姨也赶紧过来,摸着她的脸颊,“朗朗别说气话,这结婚就是终身大事,陆先生要娶你,总得上门提亲才合乎礼仪,你爸爸气他是应该的,但是你爸爸也绝不是不讲理的人,好好说话。”

宁正伟听到杨姨的劝慰,立马接话:“你让陆司行上门,结婚这事我们好好商量。”女儿奴说的就是宁正伟,刚刚还怒气斗牛的砸烟灰缸,但一想到自己姑娘要硬气,他心疼,怎么能不赶紧说好话,要不是怕怒气消得太快,脸上的表情都恨不得变成笑脸。

宁朗朗这孩子也是脑袋打铁,这么明显的话,她听不进去也就算了,扭头就对宁夫人说:“我要是好好对爸爸说,说不定我就跟陆司行结婚了,你就忍心宁清清伤心流泪?”

这话就跟一耳光似的,狠狠扇在了宁正伟和宁夫人的脸上,他宁正伟都给了台阶下,宁朗朗不领情就算了,还非要这么分明的再刺一句,是嫌他们之间的架吵得不够恶劣是吧。宁夫人更是觉得扇得疼,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女儿小女儿全对陆司行这个男人紧抓着不放,一个人能心愿以偿,另一个人自然就是心痛难过。可是怎么办?宁正伟在市里还需要用到陆司行,再加上他港城陆家嫡子的身份,他们中的厉害关系水深着呢。

人在气头上,说出的话三句里有两句都是气话,宁正伟抑制住自己想狠狠骂宁朗朗的情绪,一甩手,“明天再谈。”

宁朗朗眼泪都不擦,扭头推开两人,关门时门被摔得震天响,好似所有的怨气和怒气都发泄在门上。宁夫人想追上去,走了几步又顿了顿,还是推着杨姨,“你赶紧去看看,朗朗这丫头……”

杨姨赶紧开门追过去。

宁朗朗趴在床上,旁边的小哈正添着她的脸,她一巴掌把笨狗推开,笨狗却换了个边儿,继续趴在她身边,这么几来回,宁朗朗怒了,朝笨狗吼道:“你知不知道你脚上脏啊,把我床都踩脏了,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

笨狗就是笨狗,即使知道主人在吼它,它依旧厚皮脸的趴在床上,还讨好的滚了一圈。宁朗朗气急,一脚把它踹下床。

杨姨进来时,小哈正被罚坐,但这狗从来都不安分,屁股坐在地板上,前爪子还要搭在床上,吐着舌头,两只眼睛溜溜的转悠。她笑着打着小哈的脑袋,让它一边坐着去,继而又给宁朗朗打开窗户,让阳光透进来。

“你爸爸疼你,你好好跟他说,他肯定还是答应你。”

“他要真疼我,就不会这么说我。”

“你想想啊,陆先生都没上我们家门求亲,多不重视你啊,结婚的时候都是你倒贴,以后过日子了,吵架啊,离婚啊,你得多吃亏啊,说起来,当时是你非要嫁给他,他是被逼着娶你,在身份上你就低了他一截。”

宁朗朗从床上坐起来,“我怕他过几天就反悔。”

杨姨的手指点上她的脑袋,“还真是你要倒贴,没出息。”

“杨姨,我宁愿现在把他抓紧点,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不是么?”

“鬼丫头,你说什么啊,我都同意,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你爸爸同意。”

宁朗朗泄气的又倒在了床上,“为什么爸爸妈妈都偏爱宁清清,真的是她比我懂事比我更会交际比我更好吗?”

杨姨只说:“你的好总有人知道,比较才会有烦恼,何必去比较呢。”

那日的争吵就是这么结束,冷战了好几天,陆司行也没有联系宁朗朗,她就好像是一座孤岛,本身就危机丛丛,却无望的没有外援,只能自生自灭。有的时候,宁朗朗半夜醒来,一边流泪一边咬牙恨着陆司行,是他提出的结婚,这争斗的痛苦却只由她一个人承受,面临着至亲的家人的反对,身后该支持她的人却无影无踪。但是她想嫁给陆司行,只得自己咬牙坚持。

好在几天之后,宁正伟终于松口,将户口本子递到了宁朗朗面前,“朗朗,你还是我的好姑娘,是不是?”

父亲总是爱女儿的,见不得自己的宝贝疙瘩这么受欺负受委屈,最终还是选择自己低头,宁正伟叹口气。宁朗朗收起户口本,一头扎进了父亲的怀抱里,眼泪都*了他的脖颈,她紧紧抱着,最终还是大声哭出来。

“乖宝不哭,以后受欺负了尽管回来,爸爸给你撑腰。”

……

宁正伟虽然是这么对宁朗朗松了口,但是对于她跟陆司行的结婚,他装不出真心实意的幸福感,他跟宁夫人站在民政局门口,就连强笑都勉强不出来。宁朗朗是个倔强的姑娘,穿着小礼服,踩着高跟鞋,从他们面前走过去的时候,泪眼都要把妆给花掉,但她仍是倔强的走进去。

这场战役终于结束,在宁朗朗拿到那个红本本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她大胆的挽着陆司行的胳膊,就好似幻想时的模样,幸福又骄傲。两人走出大厅,亲朋好友就等候在走廊,宁朗朗扬起伪装的笑意,一步一步的走向父母。

只是那画面在日后的宁朗朗的脑袋里,是一场悲剧。

宁正伟接起电话,他和宁夫人只有几秒钟的惊愕,然后挂了电话,两人相携的快步跑出去,就连司机和助理都跟着消失。就是宁朗朗笑着把自己的结婚照给父母看,正准备仅仅抱住他们的时候,父母却匆匆从她的视线里跑开。

她顿时松开了陆司行的胳膊,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宁朗朗,从这一刻起,你的婚姻,已经输了一半。

☆、六(2)你的婚姻 输了一半

宁清清算准了时间,从单位的七层楼上跳下来。她被同事发现之后,立刻打给了她父亲宁正伟,然后叫来了救护车。宁正伟和宁夫人赶到医院时,她正被推进手术室,门口只有个护士等候着,一见他们跑来,赶紧把文件递过去,“家属签字,里面还很危急。”

宁正伟看也不看,赶紧签字,然后才抬头道:“她怎么样?”

“初步判断是断了腿骨,被雨棚承接了一下,内脏有没有事要进一步观察。”

宁夫人一下子失去了力气,不是被后面的助理扶一下,她就直接坐在了地上。宁正伟回头扶了她一把,“别急,清清会好起来的。”

“我急什么!”宁夫人坐在椅子上,“我恨不得她直接跳下来直接摔死,都说清清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她就是这么给我做小棉袄的?”

宁正伟心有余悸,坐在她身边,目光去紧盯着手术室。

杨姨随后就带着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过来,见这两人坐在手术室外,不由紧张问:“没事吧?”宁正伟起身,“我去下院长办公室,先给清清安排给好点的病房,你们在这边等着。”说着,找了个小护士带路。

“夫人别担心,清清会没事。”

宁夫人放在膝盖上的手不断的抖,她似乎说不出话来。杨姨叹口气,又问道:“朗朗呢?”

说起宁朗朗,宁夫人才有了点反应,她扭过头来,“朗朗跟司行,还在民政局。”

杨姨欲要起身,但是一想到宁清清现在就在手术室里,自己就这么离开,显得不近人情。可是朗朗这个丫头,平时就爱想七想八,今天她登记结婚,怎么说也是个喜庆的日子,就等着父母能祝福她呢,结果她父母说走就走了,还不得让朗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啊。可是宁清清这……

宁夫人见杨姨急冲冲过来,还拎了个保温壶,知道里面是个宁朗朗煲的柜员红枣莲子汤,补血补气,寓意还好。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儿,她一碗水总是端不平,又看到杨姨这么尽心尽力的为宁朗朗,不由松开口,开口道:“杨姨,你先过去看看朗朗,清清这边我们守着呢。”

杨姨立马起身,抱着保温瓶,快步走了。

其实宁家夫妻对宁清清和宁朗朗两姐妹的态度,杨姨看得最清楚,都是心头肉,难免有一个人得的宠爱多一些,在这个家里,宁清清过得是舒坦一些,但到了重要关头,还是宁朗朗争的好处多。就拿姐们俩的自杀来说事,当年宁朗朗躺在浴缸里割腕,伤口没多深,血也没流多少,意识也是清醒的,但是宁正伟当时就跟疯了似的,刚给她换上衣服,抱着就冲了出去。去医院检查,其实没大碍,伤口愈合得很快,医生说就算留疤也浅得看不见。

那天正好宁清清也遇到了喜事,单位里联合国家举办了一个评选活动,宁清清一举夺魁,证书和奖杯都捧在手上了,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父母。本来她可以风光荣耀的接受媒体的采访,正好也可以趁着风头给宁正伟再加点好评,只是这一切的讨好,还抵不过宁朗朗在医院里住上一星期。宁清清总安慰自己,她输给的不是宁朗朗,而是输给了宁朗朗这条命。所以这次,她也要让宁朗朗知道,什么事以命相逼。

这招太狠,狠到宁朗朗得知她跳楼进了医院之后,只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话:“我毁了你的颁奖典礼,你毁的却是我的婚礼。”

宁清清知道自己胜了,只是这代价有些惨烈。

狐朋狗友们到场的不多,却在得知宁朗朗的惨事之后,倒是来了更多人,里一层外一层的围住宁朗朗,尤其是童桐,本来她再保胎期间,不宜再来回奔波,听到宁朗朗结婚的消息,只说要请人全程录像,回去之后要围观结婚证。当时宁朗朗还笑话她,都已经结过一次婚的女人,还稀罕看结婚证不成。只是这一刻,她看到童桐穿着布鞋和孕妇裙子,一头抱住了她,哭着说:“我恨宁清清。”

陆司行拉起宁朗朗,脸色异常沉重,“她是你姐姐,现在还在手术室!”

“那又怎样,她死了我才痛快。”

这个时候的宁朗朗,近乎癫狂,陆司行手足无措的看着她,最后转身离去。康礼一把拉住他,“你为什么不哄哄她?”

“哄她也得她听得进去!”

康礼越过他,走到宁朗朗面前,轻柔抹去她的眼泪,“朗朗,你一辈子就想和陆司行结婚,现在他就在你身边,你宁愿抱着一个孕妇哭,也不想抱着他吗?既然你决定一辈子跟他磕,那你就更应该知道,两个人的性格需要磨合的。”

“他从来都不知道跟我低头。”

“你可以向他服软。”

宁朗朗有点儿不愿意。康礼继续说:“你懂他的不是吗,你喜欢的就是这样的陆司行,他向你低头了,你觉得满足吗?”宁朗朗看向陆司行,他穿着西装,头发明显打理过,今天一路打理的喜糖也是他准备的,就连自己穿的这身礼服也是昨天晚上他派人送过来,他应该也是重视他们的婚礼的吧?以往每次她惹火了这个男人,他就会一声不吭的走掉,好让两人都冷静,可是他现在就站在几米之外,只需要她走几步就能保住。

过去二十多年,她服软、她低头、她追逐,那么多的主动都过来了,还差这几步?

于是宁朗朗朝陆司行走过去,她看见这个男人也朝自己伸出手,好似邀请她走入他的生活一样,她泪眼朦胧,扑进他的怀里,喃喃道,“对不起。”

陆司行厚实的手掌按在她的脑袋上,目光却穿过她,望向了立在一边依旧风轻云淡的男人,康礼。

杨姨赶过来的时候,他们一行人已经在民政局附近找了个茶馆,叫了几壶西湖龙井,正叽叽喳喳的说这话。宁朗朗一见杨姨进来,迎上去问道:“宁清清怎么样了?”

“就数你最心善,还记得问她怎么样了,想当初她可是直奔医院找你算账呢。”

“我哪里心善了,我巴不得她出点事,好满足下我恶毒的心思。”

“又口是心非了吧。”杨姨坐下,将保温瓶的烫取出来,倒进小碗里,“本来还等着你们到家里吃顿饭,没想到出了这事儿,材料都还摆在家里,只有下次再邀请大家去家里吃顿饭了。”这通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她本只是个帮佣,可是宁朗朗嘴太笨,不会说话,这些圆场子的好听话,还得她说出来。

“朗朗赶紧喝汤,寓意着以后日子和和气气。”

宁朗朗将自己的汤分给了童桐一碗,大气道:“来,姐们陪我喝,我要是以后生活不幸福,全是因为把汤分给了你一半,要有难同当啊!”

童桐笑了,“我又什么怕的,跟你这祸害活了二十多年,该倒霉的都倒霉过,姐们我不怕!”

“豪气!”宁朗朗将碗碰在她的碗上,两人喝汤。

再等到宁清清有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说是宁清清已经清醒过来,换进了普通病房,没多大事,只是腿骨断了,脸被雨棚刮了下,受了点伤。宁朗朗那时还在茶楼胡侃,听到宁正伟的电话,只得告别朋友,随着陆司行到医院。

康礼走之前,目光柔软,他看着宁朗朗,然后将自己手腕上的佛珠递给了她,“朗朗,时刻记得,勿要大悲大喜啊。”

宁朗朗觉得自己很难做到,但是她含笑的点头应允了。

可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做到真正的在大悲大喜面前淡然处世呢?宁朗朗做不到,陆司行也做不到。所以当他们两人冲忙赶到医院,站在走廊外,听见宁夫人说:“朗朗,我跟你爸商量了,你跟陆司行就这样登记就算了,婚宴不办了,妈给钱你和司行出去旅行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宁朗朗愣在当场,好久之后才出声:“为什么不办了?”

“清清现在这样,承受不起一点刺激,你们都登记了,法律关系跑不了,只是一个形式问题,你别再刺激你姐姐了好吗?”

宁朗朗还想据理力争,却被陆司行一把拉住,他说:“我们就听妈妈的。”宁朗朗抬头去看陆司行的表情,他的脸上只是带着冷淡又疏离的笑,像是易碎的玻璃,他也是不满这样的安排的吧,不然他的表情不会是这样的冷漠。

“妈妈,我们还是进去看一下清清吧。”陆司行拉着宁朗朗的手,对宁夫人点头,然后推开宁清清的病房。宁清清的腿被打了石膏挂在床尾,脸上的刮痕很一条一条的,红的像爬在她脸上的红蜈蚣,这么可怜又凄惨的宁清清,还是头一次见。宁朗朗有些怜悯,这脸上的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要是留疤了,对于女人而言就是一辈子不齿的残疾了。

“不需要你的同情。”宁清清一眼就看出了宁朗朗的心思,异常得恨她带着怜悯的表情,恨得她嘶哑的嗓子更加的嘶哑。

宁朗朗思量了一会儿,说:“那你就是活该了。”

陆司行在她说这话时想拉住她,但是话到嘴边了,一溜就说了出来。他笑了一下,“清清你好好休息吧,我们明天再来看你。”他这话,立马让宁清清好了眼眶。宁朗朗看在心里隐隐有些难受,陆司行是自己的老公,宁清清却依旧那么喜欢他。姐妹相争,是爸妈最不想看到的,她和宁清清却偏偏从小争到大,从裙子、甜食、娃娃到最后争男人,没有一样不是父母不头疼的。她不是个恶毒的女人,看到自己的姐姐变成这样,虽然她毁了自己的婚礼,最起码她和陆司行结婚了,而宁清清,最么说还是她的姐姐,两人争了这么多年来,感情不算是相敬如宾,但她们同根同源,还是一家人。

想到这里,她对宁清清油然有了股愧疚之情,“我和司行哥哥的婚礼不办了,等你好了,我们一家人吃顿饭好不好?”

这话问得宁清清有点愣,她今天这行为就是故意的,江城那么多楼她不跳,非选在单位那个破七层楼,无非就是看出了那个雨棚,根据力学原理,她是算准了自己不会摔死的。为的什么?不就为的事破坏宁朗朗的登记吗,如果宁朗朗这么退让一步,倒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宁清清把头扭向一边,淡淡道:“我累了,你们随便吧。”

正好宁夫人推门进来,两人回头,陆司行道:“清清有些累了,我们就先回去。”宁夫人看上去还有话要跟他们说,便招手让宁朗朗跟她出去,她们一走,病房里就只剩下宁清清和陆司行。

陆司行回头再望了一眼宁清清,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感觉。宁清清还是跟了他两年的,是个宠物都有了感情,别提她是个体贴又隐忍的女人。但是,能给他那股梦中的亲近感的,似乎只有宁朗朗。无数次,宁清清想牵他的手,去不敢上前一步;她想亲吻他,垫着脚尖不敢再靠前;她想挽着他的胳膊,手腕扭转了好几次却还是勾着她的包……他期待别的女人接近他吗?

似乎——宁清清靠近他时,他似有似无想要皱眉;她想牵手时,他总是借着抽烟的名头躲开;而她踮起脚尖明显索吻的时候,他总是笑着推开。似乎——他只能任由宁朗朗这个二缺的姑娘不由分说的拽起,或者亲近……

宁清清似乎不死心,她泪眼朦胧,问道:“你真的选择和她结婚?”

陆司行这么没有迟疑,他点头。

都不喜欢别的女人靠近了,他只能选择唯一不排斥的宁朗朗。

“清清,你一直都在用理肤泉的保养品,不是因为你钟爱它一个牌子,也不是你没有能力去换个更好的牌子,只是因为你的脸太挑剔,第一次用了它,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它。你有很多品牌可以选择,你面对五花八门的保养品可以一挑再挑,可是你的皮肤太敏感,只能习惯理肤泉。有什么办法呢?清清,这个道理你是懂得吧。”

没错,这个道理,宁清清最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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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稿的日子好痛苦,海南今天出太阳了,真舒服

☆、六(3)你的婚姻 输了一半

“童桐,我跟你说件事儿。”宁朗朗窝在沙发里,赤脚踩着毛毯,笨狗在一边趴着,随时准备贡献自己的肚子给她暖脚。

电话那头的童桐说:“你说呗,我家俊子说了,我是孕妇,一天只能打五分钟的电话……”

“我妈说让我不办婚礼了。”

“你说什么啊?”

宁朗朗撇撇嘴,似乎还是有点儿委屈,脚烦躁的踢着地毯,小哈乖乖过来,卧在她脚边,讨好的蹭蹭。她换了个姿势,将脚伸进了小哈的肚子下,懒懒的没有气力的说:“我妈说,让我跟陆司行旅行结婚,别办婚礼了。”

“你妈是不是疯了,你们家就两女儿,你不风光大办,全摞在一起给宁清清办啊?那也得有人要她才行啊。”

“我妈给了我一套房子,说宁清清不能受刺激,叫我别办婚宴了。”

“那你怎么想的啊?”

“本来我也不乐意,但你也知道的,我妈不是喜欢宁清清嘛,我闹他们就说我不懂事,陆司行说了,我妈给的这套房子归我,我们就登报结婚,不能风光大办,最起码报纸版面不能少。”说着,她禁不住笑了起来,登报结婚也算是种新潮的做法,虽然不能跟传统的婚宴相比,但最起码它昭告了全江城,他陆司行是她宁朗朗的老公!

“那你们结婚住哪里啊?哎呀,赶紧趁这个机会好好摸清他的底儿,在江城的房子不说十套也有五套了吧!”

“我们就住老宅子,明天我就把我的东西搬到后面去。”陆司行的老宅是当初陆家还没搬到港城去时住的老别墅,跟宁朗朗家房子一样都是上个世纪的租界里的西洋产物,这么多年过去了,质量始终如一的好,更何况与宁家又是前后排列着,以后就在自家后院开个门,就能连接到老宅子去。“我爸以前说了,不希望我嫁远了,免得我受了欺负没地儿说理。”

“还说什么理啊,你要是受了欺负保准你家老宁直接冲了过去,*砍刀就吼:谁敢欺负我姑娘,老子砍了他!”

宁朗朗着童桐这神似的口吻逗乐得前俯后仰,就连小哈都有些受影响,不自觉的动了动身子。宁朗朗踢了笨狗一脚,让它安分点,不料手机里又进了电话,她赶紧对童桐说:“不说了,我这边有电话进来。”

接听了新进的电话,那头一个港式普通话的女儿捏着声音问:“请问,是江城的宁朗朗小姐吗?”

宁朗朗一头雾水,却还是回答:“是,请问您哪位。”

那头的女人好似受过训练一般,短促又礼貌的说:“这里是港城陆家,夫人想与您通话,您稍等。”然后不等宁朗朗回应,那边的电话应该是被搁置了,电话这边的宁朗朗都能听见女人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宁朗朗有点紧张,似乎知道她将要与谁通话了。果然,那边传来了一个不算柔和的女声:“我是徐陵。”宁朗朗瞬间舌头打结,缓了好半天,才嗫嚅的叫唤了一声:“妈妈……”

“司行要跟你结婚的事情我知道,但你们家不办宴酒是怎么回事?”

这么单刀直入的质问,让宁朗朗慌了神,结结巴巴道:“我姐姐她最近情绪不稳定,我妈叫我们出去旅行结婚。”

“那你们过来港城,我给你们办。”说着,她便利落的挂了电话。

宁朗朗征愣的一会儿,决定打给陆司行。她小声的说:“我刚刚……接到了妈妈的电话。”那头的陆司行还没搞清楚妈妈是谁,便用肩膀夹着电话,一手还醒着葡萄酒,说:“你妈又说什么了。”

婆婆对他们不办酒宴颇有微词,宁朗朗哪能听不出来,陆司行对她妈微词有点大,她更是一听就明白。

“不是我妈……”

陆司行愣了下,“我妈?”

“嗯,她专门从港城打过来的。”

“她说什么了?”

宁朗朗从沙发上爬起来,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房子,说:“她叫我们去港城,她给我们办婚宴。”

陆司行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将酒倒进了水晶杯里,摇了摇,说道:“我去跟她说。”

“你要跟她说什么?我们过去办吗?”

宁朗朗此时有点儿纠结,那小眉头都快结成了一团,其实她特别想办,谁不想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一生她只准备结一次婚,只为了陆司行披上婚纱,可是她却连披上婚纱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宣告天下她宁朗朗嫁给了陆司行。可是她又是个乖姑娘,爹妈说的话她听,不仅听了,还要一板一眼的执行。在电话这边,她几乎都是屏住呼吸,期待陆司行的结论。

“不管在哪里办,你妈肯定不舒爽,我们还是不办了。”

宁朗朗突然就委屈了,她说:“司行哥哥,我特别想嫁给你。”

这股柔情哟,就跟陆司行的红酒一般丝滑的润到了他的胃里、血液里、心脏里。他头一次温柔的回答,“我知道。”

“我……”

“朗朗,过来,我带你去选房子。”他知道宁朗朗这时候,一定纠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主动接过话头。

那头的宁朗朗似乎很欢快,她很快的答应:“我马上下来。”此时已经接近十一点,她本想给童桐打完电话就去睡觉,陆司行这句话就跟醒脑剂一样,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一边下楼一边穿外套,等到门口时,笨狗从后面追上,一头撞到了她的腰上。

来不及回头凶它,宁朗朗换了鞋快步往后面走,笨狗站在门口朝她吠叫,她也不理会。

走到一半,陆司行的车就开了过来,他倾身为宁朗朗开门,听到狗吠,又回身打开后车门,笨狗精明得很,立马吐着舌头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后座椅的中间位置。

“刚刚我妈在外面跟我谈,叫我明天搬到你那边去。”

“你想住老宅子?”

“老宅子挺好的,这块地方也好,几步路就能到美术馆,再坐个车也能去江汉路,离长江也近,我住习惯了……”宁朗朗说了一大长串自己的想法,突然想起她没过问陆司行的,于是赶紧摆手,“你想住哪里?我就是说说而已,我跟着你住。”

陆司行撇头去看她,宁朗朗总是这般在他面前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刚刚他只是稍微对她好了那么一点,她也能高兴,而他突然间觉得这般感觉还不错,享受一个女儿带着暧昧的讨好,享受她近乎盲目的崇拜。他好心情的一笑,拍上她的脑袋,“依你。”

宁朗朗霎那间就觉得自己的心脏,从一片枯萎的花田成了春天,满满的全是盛开的花儿。她背靠在车椅上,见车要过江,才想起来刚刚的问题,“你要带我去哪里,选什么房子?”

“我现在有个工程在东湖边上,那边有几套房子,慕容说我看中了就送我当新婚礼物,你去给我选选。”

宁朗朗来了兴趣,“精修还是简修?”

“他包了装修费,承诺一星期之内给我们装好,你就过去选风格。”

女人总有种巢穴情怀,没有一栋房子是属于她的,她总是没有安全感。而陆司行,就算他们两人登记结婚了,她仍是没有安全感,可是他却给了她另一种。她假意吃醋,不屑的问:“童桐说了,你这样的爷啊,外面说出定有个五套十套的房子,一个房子一个姑娘,金屋藏娇啊,还不知道我是第几个呢。”说着她又自鸣得意,“不过我是正房。”

陆司行缄默。

宁朗朗以为他这是默认,不由急了,“不行,你娶了我就只能是我,别的女人都不行。”

“我怎么觉得你就跟乌鸦一样聒噪!”

宁朗朗立马噤音。

车停在东湖边上,对面就是磨山的健身道,上面是个别墅群,总共也只有五栋,之前宁朗朗还在读书的时候,总能从图书馆远远眺望到这边的动工情况,没想到是慕容的产业。她下车,看着隔在中间的马路,有点发愁,“我们怎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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