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黛月揉了揉脑瓜,看着那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恼咬了咬有点发抖的贝齿,重新开了笑颜:“那我该叫你什么?”她状似为难地转了转眼珠,“墨清?”
募得,翁墨清的脑子里有电流窜过,他微微别过身去,抖了抖手,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碎了牙根的声音咬出:“老三,市政府,给我把老四带走!”
五年里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恨意竟被那声“墨清”全部击溃,他的胸口疼疼的,让那城墙一点一点地倒得一塌糊涂。
“叫我什么?”大床上,一身精壮的男人紧紧压着底下微微抽泣的小女人,薄薄的唇瓣咬着她红的发烫的耳垂,邪恶的双手重重挤压着两人交接的泥泞地带,扬起好听的声音逼着正被狠狠爱着的她。
“二哥,二哥——呜。”邢黛月让他折得两条腿都快贴到白嫩的胸上去,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让她的腿腰断了似的疼,身下敏感处又让他不知怜惜的揉弄着,她难受地不能自己,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唤他,小手死死抓着他有力的手臂,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乞求,那般可怜。
翁墨清见了,全身的血液齐齐向身下涌去,让那埋在她深处本就发胀的热源更加的硬,更加的大。
他挺动劲腰,重重撞击了一下,听到身下女人的娇喘笑得不怀好意:“不对,再叫。”
不对,哪里不对。
邢黛月嘤嘤的,让他折磨的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难,那时岁月啊,真是稚嫩的可以,羞涩的小人儿软着嗓子,讨好地凑上身去,双手把着他的脖子,脸贴脸,软着嗓子唤了声:“墨清。”
那个瞬间,翁墨清酥得恨不得死在她怀里,当即放了她的腿,捧了那娇嫩的翘臀,连连几个要命的冲刺,直捣得身下的小女人喘叫连连,在他的威胁下,一口一个墨清的叫得男人双眼充血,兴奋异常。
邢黛月被他冷落在车子里,看着他的侧脸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泛着皎洁的玉光,那刀削般的线条,那刚柔并济的构造,让那张惦记了五年的脸如一张打造了几千几万年的寒床,泛着冷气的同时通体亮白。
那人当真比五年前狠了。
那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表情竟比不经意的一推威力还大,瞬间将她打得遍体鳞伤,她木着眸子,看着叶祁幸骚包的车子漂亮的一个漂移过后稳稳停下,下来的人不怕冷地敞着大衣阔步朝这边而来。
她捏了下手心,松开后留几个月牙在上头,抬手摸了摸刚刚被冻得泛红的鼻子轻轻松松地说:“下次要在暖和一点的地方等你,真的很冷。”
翁墨清身躯一僵,关门声传来,他抬头望去,那个一身红的喜庆身影一步步朝帅气的男人走去。
直到那辆红色的法拉利消失在眼前,他才抬眼,二楼的窗户还亮着几盏灯,鬼使神差的,翁墨清重新掏出手机。
那年轻的小助理又是一头雾水,这翁市长当真是捉摸不透的性格,刚刚叫他把车开到后门去,这会儿又让他去整个棉车外套,再给门口那辆奔驰弄点防冻液,他想想实在觉得诡异,想着以后要多向方副市长取取经好随时接招。
……
许是知道瘫在隔壁的女人心情不好,叶祁幸一改往日狂放热浪的音乐,转而换上专属于翁墨清风格的慵懒蓝调。
邢黛月听着舒坦了一点,睁了眼,看到放在边上的手机够了去,按下车窗,当机立断,pia了出去,随后又立马合上窗户,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刺耳的轮胎声划破地面,叶祁幸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泛起了青,他扭头,恶狠狠地对着她:“妈的,邢黛月,你发什么神经,我手机怎么你了!”
邢黛月直起身子,冷冷一哼:“还就招我惹我了,怎么样!”没事带什么破电话,开什么破机,翁墨清一个电话说啥就是啥的,算怎回事!
叶祁幸气急,人家那会儿在夜店玩得正high,让翁墨清一个电话喊来拖人,那刚来的小妞无论是身材还是性格跟他家老四极像,现实中他无法如愿,还不让他在灯红酒绿里快活一把了,哪知那人的电话一来,他就像着了魔似的,推了腿上的女人,拽过衣服就走。
带了人,解了围,那女人不知感激偏偏还拿他撒气,靠,他叶祁幸是招谁惹谁了,这窝里乱的,原本好好的四个人,啪,来个地雷,被要死不死地一搅,散了一个,另外一个活得口是心非,如今散得那个回来了,大哥跟他要块城南的地皮也那么难,口是心非的那个再来掺一脚,弄得他里外不是人。
妈的,翁墨清不是个东西,他女人更不是个东西!
“好,算我犯贱。”叶祁幸双眼猩红,挥着手咆哮,“我叶祁幸犯贱,这么多年了,惦记着兄弟的女人,只要是关乎你,什么34D,名器女人统统死一边去,我还就是犯贱怎么着了,你犯得着这么提醒我吗!”
“砰”的巨响,他已摔下车门,对着一棵棵在风中瑟缩的松树吞云吐雾,背影寂寥又落寞。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着,她顺手摁掉,紧跟着下来,拍了拍有点起伏的胸部,拽过他嘴里的烟丢在地上,拿鞋尖碾灭了讪讪道:“我道歉。”
烟头抽走的瞬间空气灌进微张的嘴里,他被呛得有点受不住,抹了把脸深深吐了口气:“算了,我失控,一个男人对着一个女人吼算什么东西。”
“呵。”邢黛月被他一竿子打死一批人的说法弄得笑出声来,“翁墨清,你,我,大家都不是东西,那下一个是不是轮到大哥了?”
说周望廷不是东西,给叶祁幸一百个胆也不敢,但面前惹她的女人到道歉后又是一副调侃的模样,愣是让他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只好一把将那虐得他心肝脾肺肾都发痛的女人抓入怀里,点着她的鼻子警告:“别给我太嚣张,信不信我就地办了你!”
邢黛月朝他身下瞥去,啧了几声道:“岁月不饶人啊,三哥,你阅女无数,这黄瓜还抗造吗?”
叶祁幸稳稳接招:“抗不抗你可以试试?”说完隐隐有些后怕,要是翁墨清知道他把他的女人带的张口闭口小黄腔会不会直接撩了他在地上摔他个半死不活的。
邢黛月突然比了个V字形,在叶祁幸不解的目光中猛地向下,狠狠拧上男人手臂上的肉,整整一圈,直掐的他眼冒清水,双目微红,连连抽气才潇洒地窝回车里。
车外的叶祁幸笑得痞气,举手做投降状,步步照这里逼近。
暗下来的夜色中,挡风玻璃外的男人也是绝代风华,妖孽附体,一点不逊色于哪个世界小姐。
三哥,如果没有翁墨清,也许,就是你了。
可是……没有可是,所以,我还是要继续让你失望。
“喏,拿去。”车子停在单身公寓楼下时,他从口袋里递过一张纸来,“二哥住的地方,有需要,你可以直接送上门去。”
邢黛月从那捏得骨节泛青的手里接过叠好,用心地找了个有拉锁的口袋放入:“这算是你刚刚吼我的补偿?”
我靠!
叶祁幸差点又要爆粗口,他真是瞎了眼,看上这么个不知感激的女人。
他正要反击的时候,她突然伸手抱了他一下:“三哥,谢谢啊。”
话完,人飞速地钻出车子,还没走几步,连人带包被人从后面转过去,后脑勺一紧,叶祁幸的脸已凑到跟前:“要谢就来点实际的。”
唇上一热,她惊讶地被他一把吻住。
叶祁幸就是一匹饥渴的狼,平时装绵羊装惯了,一狠起来,用了全身的力道衔住人家的嘴唇一个劲儿地吮,还不知餍足地把舌头伸进去一顿翻江倒海。
“当真是甜啊,一点也不比帝爵那些小姐逊色。” 那人吃饱后,还满足地拿舌头舔舔嘴唇。
两人的对战,有史以来,呈叶祁幸胜,邢黛月败的状态。
那骚包的车子驶走后,她还恨恨的,站在边上忿忿擦嘴。
死人,竟然拿她和烟花之地的女人比。
夜幕降临,单身公寓附近很是安静,邢黛月很快捕捉到一丝异样,她转身,街角处,一辆被夜色覆盖的爵士C8冷冽地停在那里,驾驶座上的男人脸色阴沉,明明是靠在椅背上的,身躯却是分外僵硬,如被冻住般。
那副仇视她的目光让邢黛月狠狠倒吸了口凉气,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他看到了?
她正要上前,那车带着人已绝尘而去。
她挫败地张开手拥抱了下冰冰的空气,随后又垂下。
进了单身公寓,那从刚刚起就一直叫嚣的手机铃声又闹挺起来。
掏出手机一看,她像想起什么似的惊呼一声,继而内疚地接起:“晚上好,周希希小朋友。”
“晚上好,四姑姑。”稚嫩的童音在那端响起,扬起的声音带了五五开的傲慢和别扭,“今天希希收了很多礼物,就是没有四姑姑和三叔的。”
换了鞋倚在床上,邢黛月似乎能看到小男孩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话筒给她打电话的情景,她的眼神放软到足以与严寒抵抗的地步:“真是抱歉啊,四姑姑忘了今天是希希的生日,这样好不好,改天,改天给希希补上。”
“希希收得够多了,不想再收礼物了。”噼里啪啦的散落声从那端传来,小男孩把膝上的玩具都拨了开去,“希希把昨天三叔送的模型飞机勉强当作生日礼物,那四姑姑的呢?”
“这样啊。”她为难地想着,从包里掏了IPAD出来快速登上互联网,一页页刷看着,“限量版的海贼王玩具?”
“不要。”
“限量版狙击枪?”
“不要”
“终极赛罗钢铁武士?”
“不要。”
“……”
她干脆收了电脑,哄着这个不好伺候的小家伙:“希希想要什么,告诉四姑姑,姑姑想法子给你买去,姑姑买不到,还有你三叔,你三叔买不到,还有你爸爸,总之,希希想要天上月亮,姑姑也得攀了月桂树上天给你摘去。”
从小万众瞩目的周家小少爷被哄了两句,那在四周岁的生日宴上被姑姑放鸽子的不快才消去了点:“希希明年五岁生日的时候四姑姑要给希希一个大大的惊喜,希希就原谅你。”
邢黛月是打心眼里疼着这个小家伙的,再加上满打满存着全是对他的愧疚,她对周希几乎是有求必应,这会儿见小家伙松了口立马爽快地答应。
“那希希祝四姑姑做个好梦。”
那端的电话并没有挂断,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跑远后又被人接起,这次是景柔,问得也不外乎是她和叶祁幸的事,怎么这两个人重量级的人物都不出现在生日宴上,周希请了好多小朋友来,盼星星盼月亮的就是没把四姑姑和三叔盼来,小王子立马不开心了,苦着脸才在妈妈的建议下给她打了电话。
邢黛月闻言,只能抱歉地一笑再笑,景柔心里有数:“这孩子是不是又给你提什么怪要求了?
周希提的那个要求在邢黛月心底根本算不了什么:“没呢,小事。”
“哎,希希给我们宠坏了,一个男孩子啥都好,就是有点矫情。”
那怎么能是矫情,不过小小的别扭而已,邢黛月护短,那点小性子在她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
“大人都有脾气,更别说孩子。”她转身,换了个姿势,目光刚好落到台历上,那上面一片干净,只在今天的日期上勾了个红圈,写着B开头的英文单词。
邢黛月怕记不清日子,所以每年的台历她都有留着,从翁墨清走后刚好是五本,其中有四本台历上都会在这个日子上打上圈,好时刻提醒着她那是个天使降临的日子,连每月必来报到的大姨妈都没让她这么较真过。
邢黛月揉了揉突然酸了的眼隔着电话声音有点变样,“你把他教得很好。”
她的声音很低,隔着话筒,竟然也能听出那苦苦的味道,景柔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把火源引到了自己身上。
“你见过柯廖了?”
事关大哥和情敌的事,邢黛月立马从伤感中抽身而出,打起十二分精神:“大嫂放心,他绝对不敢再打你的主意。”
“你这丫头,说啥呢,我就问下,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景柔这么一问,邢黛月心里是有点明白,大概是周望廷还瞒着自个儿女人,依旧没把景柔有病的事告诉她,大哥不说,她自然不能多事,一口否认,景柔向来信任她,也就道了别挂了电话。
邢黛月松了口气,大哥这块感情上的木头当真是打心眼里疼着大嫂,这么多年了,口风竟然一点不漏,她一边叹息一边预想着要是哪天瞒不住了一向安分的大嫂来个大闹天空,周望廷有的受了。
☆、Chapter06
市行政中心
小助理远远就见一个火红的身影脚踩六厘米的细高跟鞋飘飘地朝这边走来,心中妈呀了一下,跌跌撞撞地往市长办公室跑去。
“市……市长,她……她又来了。”小助理跑得气喘吁吁的,政府大楼里暖气开得足,他紧张的鼻子上都冒出了薄汗,翁墨清皱眉,心里清楚那个“她”是谁。
“跟她说,我……”
“跟我说什么?”他话还没落,那人已经推门而入,“说你在忙,没空见我,翁大市长,现在可是午饭时间。”
她推门的力度有点大,门板不偏不倚撞上小助理的头,他哎呀了一声,邢黛月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啊,走的有点急,就怕有些人又把我拒之门外。”
她轻飘飘的一个眼神,翁墨清就黑了脸瞥开眼去。
看看上司郁闷的脸,再瞅瞅邢黛月得意的样子,年轻的小伙子立马明白过来。
那晚回去后,他非常诚恳地向方达请教了翁墨清摸不着头脑的性子,隔着手机,他也能感受到方达笑得那个暧昧,说得那个深奥,虽然不是很明白,他还是摸出了点门道,那就是不管翁墨清的脸色有多难看,话有多疏离,这个邢小姐不能惹,不但不能惹,还要好好伺候着。
于是他赶紧赔笑:“没事,没事,邢小姐,我给你去泡茶啊。”
“泡茶就算了,你当帮我个忙,没事别进来。”邢黛月边说边解衣服,小助理又看了一眼翁墨清暗沉沉的脸立马识趣地退出去,不过那话加上那动作倒是怎么看怎么暧昧。
“你又来干什么?”
“给你送午饭啊,喏,正宗的东北口味麻辣烫。”邢黛月脱了羽绒服丢在沙发上。
翁墨清放下手里的工作,靠着椅背上阴晴不定地看着她。
刚下过雪的关系,整个世界都是白的,他的背后就是窗,辐射厉害得可怕,将他健康的肤色照得灰白。
那没啥营养、不健康的小吃以前就是邢黛月的最爱,他们还在P大时,她一到饭点就往小店里窜。
周望廷对这种麻辣夹杂的重口味向来不感冒,叶祁幸更是把那张脸看得比命还重要,对于这种一吃就爆痘痘的东西,他永远是退避三舍。
翁墨清口味清淡,又有洁癖,自是不喜,但看着小女朋友气呼呼地瞪着想也不想直接拒绝的大哥和落荒而逃的三哥,他只能陪着她和一群学生挤在满是汗味油烟味的小店里,就为了一碗落满病菌和寄生虫的麻辣烫。
邢黛月把两人份的麻辣烫倒入事先准备好的碗里,边上隔上筷子和勺子,端到茶几上,招呼他过来:“P大附近的那家店还是那么火,赶上中午学生下课,我可是排了半个小时队才买到的,快趁热吃。”
翁墨清过去,看着面前兴奋的女人挑眉:“我以为你很了解我,知道我一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我的确很了解你,知道就算你不想吃也会陪着我吃一点的。”
翁墨清面色一沉,隐忍的怒意慢慢从胸腔溢出,烧得越来越旺,他一把握住她的手,隔着茶几将她拖进:“别总是提醒我以前的事,我会觉得自己是个白痴,任你搓圆捏扁,到头来却落的一个被抛弃的下场!”
她被他扯着,身子横过了大半个茶几,邢黛月眨了几下眼睛,压低了声音,委委屈屈地说:“二哥,我疼。”
邢黛月最惯用并且用得炉火纯青的一招就是装可怜,特别是在他面前装可怜,翁墨清知道自己的力气,却更知道面前一脸可怜样的女人没那么脆弱,但听了那低声下气的话,那原本上来的火还是扑哧一声灭了去。
男人面上不动声色,手上还是放了她。
两个人隔着一张古木古香的茶几对着用餐,邢黛月一看着干干净净的女人吃起东西来形象全无,像匹豺狼,在翁墨清还没吃几口的时候,她已经刷刷地全解决了,一口汤都没剩下,那汤汁,是加了多少的麻料辣椒,愣是每天以那为食的人都喝不下去,她却咕噜咕噜全干光了。
吃饱喝足后,本人瘫在椅子上摸着撑得慌的肚子极其不雅地打了个饱嗝。
翁墨清听了皱起眉头,不一会儿看着她犯困的模样又舒开了点,这个女人,一向乖张,从来不按常理办事,在外人眼里总是一副笑面虎的样子,只有在她在乎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小女人的模样,娇滴滴的,像一朵还没张开的花。
以前每每见她这副模样,翁墨清总觉得身体里有个声音在对他说,看,墨清,那是你的花。
后来,在她仰着下巴站在冰凉的阳光下硬着嗓子告诉他,她已不再需要他时,他瞬间觉得那朵花已经凋零,可实际人家开的好好的,凋的只是他心头开的很旺的那一朵而已。
“真小气,都不肯赏脸吃几口。”他对面的女人不平的抱怨,他抽回神来,起身,拿着办公桌的纸巾擦了擦嘴,“有什么事吗,没事可以走了,我很忙。”
“有事,当然有事。”她拿出包里的笔记本,打开摄像机,一本正经地在他对面坐好,带着公式化的声音响起,“翁市长你好,我是《TRUTH》报社的副主编邢黛月,我想借这次跟你共进午餐的机会为你做个专访,俗话说,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翁市长,你好歹也吃了几口,应该会赏脸的哦。”
这女人,明明是她招呼不打拿着让他反胃的东西过来,竟然还被她反说现在这副成理所当然的样子,翁墨清的世界里,这种颠倒黑白的手段从来都只有面前的邢黛月用得顺手。
他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目光清冷:“我好像没有叫你去买,而且以邢小姐对我自以为是的了解,不知道我的胃对这些垃圾食品很反感吗?”
“抱歉,我只知道,为了翁市长的午餐,我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们报社提供给员工的午休时间是一个半小时,我从排队买饭过来到陪你吃饭,花了将近两个钟头的时间,试问翁市长占用了我那么多的私人时间,连句谢谢也没有,连面子都不给就让我走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她字字珠玑,翁墨清让她驳得头一下一下跳得很欢。
这个女人,嘴一如既往地厉害。
邢黛月一向没什么口德,尤其是对着宠了她很多年的翁墨清她更不需要顾及什么。
她知道,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温柔的无底线的男人,可在他离了那么久又回来后她发现自己依然执拗地爱着这么个人,这份爱意强大到凭那五年快把她吞噬的孤寂都消不了,于是她认了,父亲要怪她,小妈要怨她,翁墨清要恨她也好,她只想再像以前一样,尖着嗓子跟他闹或者软了声音跟他撒娇,总之,她邢黛月,这一次,不会那么轻易放过翁墨清了!
他的脸色一沉,她的嘴角就习惯性地扬起。
翁墨清看在眼里,那原本窜上脑门的火烧得愈发旺,他啪得一拍桌子阔步走到她身边,拽着她的手拖进怀里,眯着眼危险地对着她:“是你没说清楚还是我回来又给你带来什么希望,邢黛月,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了,别再用那些软硬兼施的手段对付我,我不会再吃你这一套!”
他一改公子如玉的样子,恶狠狠地控诉她的恶行,那怒视她的脸沉得滴水,邢黛月听了,心底只在不断发凉,灌得五脏六腑都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四目相撞瞪了好久,她才又软道:“我也没有怎么样,就只想做个专访而已,你不给我做,我不好交差,完不成任务只能再过来,我知道你现在看着我烦,可我也没法子,人家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我够惨了,啥也不多想,只想靠着这份工作养活我自己而已,你翁市长倒好,一点也不顾昔日的感情,就这么撂我一天,今天上头又给我压力,我热着脸跑来,你不乐意直说便是,何必给我脸色看。”
邢黛月这话,半真半假,不能全信,但看在匹配的对象眼里却分外适用。
她甚至不用哭,只需要咬咬嘴唇,把眼眶弄得红红的,翁墨清就完全中招。
果然,他表情松动了,放了她重回位置坐好:“半小时。”
她嫣然一笑,明媚中带点狡黠的样子让他晃神过后就是一顿懊恼,不管过了多少年,他还是会一头撞进她给他设的温柔陷阱里。
她坐在对面张合着红唇,专业的问题一个个抛出,他机械地答着,偶尔看到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又郁闷地想掀房。
邢黛月完成任务,满足地把东西收进包里,乐颠颠的就要回去交差,哪知后头的人突然叫住她:“等一下。”
翁墨清站起来朝门外走去:“我还有点事,你在这等我一下,下班后一块儿去看看大哥大嫂。”
翁墨清走了两步,没听见声音,转身,见刚刚还得逞的女人愣愣地站在原地,许是那副难得的表情取悦了他,他过去,扯扯她滑滑的脸,轻声道:“说好的找个时间聚聚,今晚没有应酬,正好你在这,等老三下班了,也叫他过去。”
邢黛月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有点受宠若惊,眨了下通透的眼睛,拉下他的手在手心里玩着:“好。”
午后微暖,女子窈窕,男人的心被那个温顺的好字收得服服帖帖的,他难得惑人的一笑,邢黛月立刻欢喜地找不到东南西北,等到那个男人已经离开,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人,她低头,看见被阳光反射得锃亮的办公桌上倒映着一张女人红俏俏的脸。
翁墨清再进来时,屋子里的女人已经睡着了。
邢黛月歪着身子,曲着腿靠在沙发上,昨天在雪地里一得瑟,弄湿了雪地靴,现在的这双看着旧,却是当年心上人买给她的。
因为睡得不踏实,女人嘟哝了一下,身子软软的,动了动,翁墨清上前把快栽下去的女人一把揽入怀里,她如树根扎到了土壤,瞬间攀了上去,双手双脚地扒在人家身上,嘴里还不清不楚地说着什么梦话。
翁墨清听不清楚,却也觉得那声音好听极了,没了醒着时候的盛气临人,此时的邢黛月乖得像个孩子。
翁墨清忍不住伸手描绘着那爱到骨子里又恨到心底的脸,没划一下,胸口除了痛痛的还有点酥麻,他的手落到红艳的唇上时墨瞳突然一缩。
昨天下午那么一推,心底总归不安,在城西兜了几圈后竟发现到了公寓楼下,那栋公寓很陌生,偏偏住着那个女人,看在他眼里也变得亲切起来,想不到等到的竟然是叶祁幸亲她的一幕,想着叶祁幸啃噬起劲的模样他突然就下了狠手,怀里的女人吃了痛,颤颤了睫毛,才睁开了点眼,又被一双带茧的大手覆盖住。
她轻轻叫了一声,突然没了声音,唇上一热,因为缺氧而张开的小口里窜进一个湿热的物体,那不同于本人的霸道热吻铺天盖地而来,只亲的她堪堪忍受不住。
破碎的娇喘从两人交叠的唇上传出,像道催情符将翁墨清的火点燃,他扣紧了她的腰,死命往怀里按着,嘴里用力地吸着她口腔里的津液,像个强盗一样地扫荡,连牙龈处都没放过。
平日里的翁墨清总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可一到亲热间隙就立马脱了羊皮换狼皮,不管是力道还是姿势皆是让人承受不住,这点,邢黛月以前充分领教过。
这会儿分了五年,那男人的热情似乎比以前更甚,光是亲吻就孟浪地可怕。
有力的大舌头拖着她的小舌不放,从头吮到根部,弄得她生疼,可自个儿心底对他又是爱得极致,哪怕他不给自己好脸色看了也不耍脾气,甩头发走人什么的,顶多软着嗓子说两句,所以这会儿哪怕他变狼了,哪怕他亲疼她了,她也乖乖地顺着他,不反抗不拒绝,仰着干净白嫩的脖子小心翼翼地迎合着。
☆、Chapter07
翁墨清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下班点一到,他就协邢黛月从市长办公室出来。
说协,有点夸张,只是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而已,但足以叫恍惚了一下午的小助理猛个醍醐灌顶。
这嘴都肿成那样了,那两人之间的暧昧早就昭然若揭,他滴溜溜地转了一个眼,周围不少对于邢副主编连续两天拜访,市长办公室大门紧闭到现在的怪异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眼神。
原来那个如此!
下了班,翁墨清撇了四个圈换上那辆奢华的爵士,邢黛月开着小奔跟在后头,总觉得忘了什么。
由于提前通知了周家一声,周家的上下都做了准备。
周望廷结婚后,头戴好男人的光环按时回家,叶祁幸今晚难得没出去鬼混,翁墨清和邢黛月出现时,那张百无聊赖玩着打火机的脸黯淡了一下。
进来的两人,男的一身黑色风衣,英气逼人,女的一袭红色长款棉服,明艳动人,乍看下去就是一对佳偶。
跟周望廷打过招呼,翁墨清看着迎上来的美丽女人:“大嫂。”
景柔对着翁墨清打量了一会儿笑着说:“要说你们四兄妹里,变得最多的就是你了,几年没见,我这看来,墨清是越发俊朗了。”
翁墨清笑笑,拿出刚才带着的小盒子:“大嫂,小礼物给小侄子的。”
他的话立马把某人脑子里笼罩的一团云给拨开,进屋后一直恍惚的邢黛月这才想起来哪块儿疏忽了,忙朝景柔看去,后者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接过礼物冲翁墨清道:“不巧了,希希今天刚去他姥姥家,等他回来了,我一定跟他说是二叔送的。”
十指一松,刑黛月舒了口气,帮着景柔放了碗筷,召了在沙发上聊着的三个男人过来吃饭。
天气很冷,翁墨清难得回国,景柔特意做了一大盆饺子招待他,猪肉芹菜馅儿的,味美多汁,不油不腻,翁墨清多年没吃,一口下去,齿颊留香,不知不觉多吃了几碗。
翁墨清食指大动,景柔自然高兴,景柔高兴,周望廷就跟着展眉,这回会儿也不提那一地难求的事反而问起他在美国的情况。
邢黛月在旁边把他近几年的境遇都听了一遍,当听到他说有次差点被激进分子制造的枪杀事件连累的时吓得手一抖,一个饺子下去没吃明白,不死不活地卡在了喉咙里,憋得小脸通红。
“咳咳咳!”
“我去倒水。”景柔急急忙忙朝厨房跑去。
“吃个饺子也能呛到,你真行啊。”叶祁幸说着刚要接过景柔递过来的杯子,却被另一边的手抢先,他愣了一下,刚要拍上她背的手没处放,干脆徒手拿起饺子塞进嘴里,塞得太多,整张俊脸爆红。
景柔顺手也给了他一杯:“你慢点,今天这是怎么了,都吃这么急。”
“好点没?”翁墨清只顾着憋死过去的女人顺着背,倒没注意那么多。
一杯水下去,卡在喉咙里的饺子滑了下去,她大舒了口气,拍拍胸脯:“好多了。”
对面的景柔见了冲身边的丈夫会心地一笑,岂料周望廷却是一副愁容不展的表情。
景柔只道他跟她一样忧心那两人呢,便伸过手去抚上他的大腿。
周望廷扭头,妻子正抿着唇笑望着他,他空了一只手搭上她的手背,心中一暖之余却是难以启齿的害怕。
这边两个还在纠结边缘爬着的人因为一个该死的饺子腻在一块儿,那边一对干脆漠视他人公然在桌下我握你你捏我,看在黄金单身汉叶姓人眼里伤得内脏都快吐血。
索性借着景柔收拾碗筷的功夫忙殷勤地跟上去,他那小样,屁股随便一翘,别人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周望廷没说什么,景柔也就让他帮着瞎忙活。
那边,到底是自家兄弟,周望廷也不跟翁墨清绕圈子,城南是柯廖的地盘,说他小心眼也好,说他没有安全感也好,总之,他就想在他要一块儿地,产权归周家,租给别人啥的怎样都行,就想在那保个底,好给某个一直觊觎他老婆的男人一个提醒:量你柯廖是称霸一方的黑道头头,还是要分我周望廷一杯羹。
在翁墨清眼里他不过想防着柯廖,可哪知人家真正要防的是自家老婆。
G市近年来发展很快,城北,城东,城西几乎已经饱和,如今只剩城南还有大片土地有待开发,不少商家垂涎那块早被政府列入新城的开发区。
政府的地不是说给就能给的,那是要去投标等着政府给你划拨或者出让的,一来一去,花费的时间不少,但只要有人,那都不算啥,周望廷想要一块地还不容易?他肯出钱,政府又肯收钱,这交易一敲钉锤。
但人家不想把事情化大。
G市里不管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还是有点小钱的老百姓哪个不知柯廖和周望廷抢女人的事,当年,G市的娱乐报几乎被当红小生柯廖和商界新秀周望廷的八卦霸占,连一向低调的景柔一夜之间都被国人知晓。
位于高位,一举一动皆有人盯着,周望廷的意思不过是让翁墨清出面,以他的名义给自己弄一块地来,到时候再以个人的名义过户到儿子周希的户头上,这样一来尽管别人知道,说起来周望廷给儿子买了块地也没什么不妥。
然而,翁墨清也有自己的考量,换做以前他可以大大方方的答应,一块地而已,他送给谁都没事,更何况现在开口要的是结拜大哥。
可是在他重回G市,重新翻出当年翁庆易洗黑钱的事,发现牵涉其中的还有周望廷的父亲周海勃时,他就下不了口对周望廷信誓旦旦说,大哥,这事我包了。
“大哥,你晚了一步,你要的那块地政府将拿来给机关的家属盖养老院,A区那块儿怎么样?”
邢黛月一听,有点吃不准翁墨清的意思,谁人不知道A区那块地处偏僻,鲜有人烟,属于远郊新城,是最后一拨开发地段。G市这几年扩建的步法虽然紧迫,但全省的面积不小,这会儿轮到城南少说也得花个10年,周望廷既然想要定有他的道理,翁墨清却丢了个不知何年才会被重视的区域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真如叶祁幸说的那样,翁墨清这几年变得更加深沉,愈发让人想不透。
周望廷听他这么说明白那是拒绝的意思,尽管心里不悦,脸上也是不漏声色地应下。
周望廷那么好说话,念及兄弟情的翁墨清有点不好意思想想还是退了一步:“我再看看,有什么办法给你弄块好地。”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翁墨清看着时间不早起身告辞,邢黛月想也不想就去送他。
翁墨清看着她脚上还是那双旧款的鞋,止住步子把她带到防风的地方:“去换双鞋,大冷天的,穿一双秋鞋你想活活把自己冻死吗?”
那冰凉斥责下的关心溢于言表,邢黛月笑得比花儿还媚:“我这是向组织靠拢,组织给发的鞋,我能不穿嘛。”
翁墨清冷哼:“少给我来这套,组织不接受有前科的人。”
“切,组织还没收我入党,管不着我穿什么。”她俏俏地一甩长发,披散下来的亚麻色卷发在空中荡过一个优美的弧度后留下一抹香。
翁墨清狠狠瞪着她,扯着她的肩拖进:“给你两个选择,一,给我把鞋换了去,二,等我把你这鞋扒了。”
他用她不熟悉的语气威胁她,脸色在暗淡的月光下显得阴森森的,邢黛月的心跳得有点快,但还是不怕死地凑到他跟前去,在他耳边低语:“比起把鞋扒了,我更想你把我衣服扒了。”说完,低低的浅笑溢出,听在男人耳里,暧昧之余还带了点刺。
翁墨清危险地眯着眼,压低了声音回她:“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
听着他瞬间冰凉的调调,邢黛月心底颤了颤后又活了过来:“我怕你下不了手去。”募得,她身子一僵,呼吸呈指数变薄。
翁墨清很喜欢她这种被他掌控的反应,那白而利的牙齿轻轻咬上她微微泛红的耳珠,一点一点地啃着她,含糊不清道:“这种味道真想让我弄死你。”
看着一脸呆愣的女人他轻轻一笑,捏了捏她冻得麻麻的脸潇洒地离开。
被他戏弄的女人站在寒风里,神经有点木讷,恍惚中察觉有点亮光一闪而过,曾为记者的敏锐度让她意识到那是什么时旁边已多了个人,那刚刚突破脑海的警惕被突然出现的叶祁幸又pia飞了去。
“二哥昨晚见了柯廖。”
刑黛月诧异,扭头瞪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叶祁幸身上只穿了件粉色的线衣,下边是银色的西装裤,十足的花美男与翩翩公子的结合,他双手往裤兜里那么一插,幽幽地开口:“我有朋友去帝爵玩时看见告诉我的。”他突然拿脸正视她,玩味儿道,“你说,他们会聊什么?”
邢黛月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胸进屋:“我怎么知道。”
叶祁幸身子一横,拦住她:“你不好奇。”见女人挑眉他突然笑开来,“我觉得二哥不给大哥面子铁定跟那个贱男有关。”
“贱男?”邢黛月无声地一咧白牙,“这天底下有谁贱得过你。”
叶祁幸追着进屋的女人:“喂,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做嘛又拿我开涮。”
“你们又在争什么?”周望廷去楼上处理公事,景柔顺手灭了客厅的大厅,只留盏小的,“你们是要留下还是回去?”
“留下来。”
“回去。”
两个不合的声音响起。
彼此瞪了一眼,邢黛月立马改口:“我留着。”
“我也留着。”叶祁幸一把搭上她的肩朝楼上走去,“正好,顺便给爷暖床。”
邢黛月斜睨了他一眼,嘴角的冷笑绽开来也是明艳艳的:“你后宫佳丽三千,我可不敢争宠。”
“没事,多忙爷也翻你牌子。”
“……”
那对冤家胡打胡闹地吵着上去,景柔无奈地摇了摇头。
☆、Chapter08
那晚,翁墨清在邢黛月门前受了刺激后直奔城南的帝爵。
帝爵虽不是柯廖的,但城南的人,不管是谁,都得给他一个面子,尽管他已退居二线开起了经纪公司,但曾经大紫大红时的锋芒犹存,更何况,柯家出身黑道,柯廖到底在演艺圈混的风生水起,现在又接手家族事业,黑道白道都得给他面子,柯家大公子的名号摆在那里,谁听了都要抖几抖,这也是翁墨清找他的理由。
帝爵,不是柯廖家,却更似柯廖家。
柯大少得不到一个女人,成天在那里醉生梦死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
然,此时此刻角色却罕见的调换。
柯廖冷眼看着坐在沙发上灌酒的男人弹了弹手上的烟道:“翁市长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就是在我面前喝闷酒的?”
翁墨清心情不佳,听着那人不阴不阳的声音,森寒地扫了他一眼:“说你该说的。”
柯廖灭了烟,改换喝酒,这个昔日当红的一线小生长相斯文,面目清秀,丝毫不沾一丝道上的江湖气,举手投足之间倒和翁墨清有点相像。
最后一滴酒滑入他喉里的时候一叠纸往翁墨清怀里飞去,男人伸手稳稳接住,一点一点地翻阅,每看一页手就收紧一分,直到全部看完,那骨节间的青筋已经涨得快爆裂。
“查过了,你父亲当年在银行开的所有虚假户头经手人都是周海勃,也就是说你父亲洗黑钱的帮凶就是周海勃,周海勃是银行职员,这点倒说得通,只是我很奇怪,他怎么突然消失了?”
翁墨清合上文件装入绝密袋里,稳了稳有点起伏的胸膛,喝了口酒冷静了一下:“我要的是真相,其他的你别管。”他站起来,拿起公文包边走边道,“周海勃是周海勃,周望廷是周望廷,我帮你挡着周望廷算是当作你帮我的报酬,但你别妄想拿我当跳板离间我大哥大嫂。”
柯廖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下,摇了下头:“我没那么卑鄙,不过我很好奇,你所谓的真相是什么?如果真相就是翁庆易洗了黑钱,罪有应得,而邢战只不过做了一个大检察官该做的呢?”
握上门把的手紧了紧,心里的无名火被浇了盆凉水般凉的透彻。
翁墨清算是知道为什么周望廷那么厌恶这个男人,柯廖是真的很讨厌,试问,专门揭人伤疤,拿别人痛处作乐的人能讨人喜欢到哪去。
“跟、你、无、关。”男人清冷的声音过后是重重地关门声。
没了包厢的隔绝,外面又是一番闹腾的灯红酒绿之景。
翁墨清收紧了手里的包,目光冷冽。
他有想过这个问题,陈年旧事重新抖出后还是警方查到的那样,还是邢战在法庭上公诉的那样,他该怎么办?
从翁庆易被带走的那一刻,他依旧是不能相信,自己一向敬重的父亲竟是个洗黑钱的犯罪分子,而一手送他入监狱的竟是她的父亲。
“二哥,我们就这样算了吧。”邢家大门口,一身T恤牛仔裤的女孩站在树荫下仰着脖子看他,残忍的话从她嘴里蹦出来的瞬间,嘴角荡的却是他最迷恋的微笑。
“不、可、能!”翁墨清咬着牙,清楚地告诉她。
什么叫算了吧,算到哪儿去?
就因为他父亲犯了法,坐了牢,就要算了,那她邢黛月把他翁墨清当成什么了,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吗,他不屑!
男人没听来她的反驳,却听到一声悠长的低叹:“翁伯伯犯了法,我爸亲自上法庭公诉的。”
“那又怎么样。”他猛得扯住她的手拖到跟前,“就因为你爸抓了我爸,所以我们就必须分手?”
“不是必须,是最好。”女孩依旧笑得没心没肺,“我怕你以后跟我在一起时总是会想起我爸指控你爸的那一幕,然后你的心底就会有一个声音提醒你,看,墨清,她是仇人的女人,跟仇人的女儿在一起,你能心安吗?”
“我能。”翁墨清火大,那满不在乎的笑烫的他心头发痛,“我不怕,我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