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朋友左林就有个比他小两岁的弟弟,成天像只企鹅似的跟在哥哥后面走,会说话却说不清楚,希希眼红,一直也想要个小跟班,这会儿干脆现学现用,搬来汪丽人的那套。
翁墨清揉揉他的小脑袋,看了认真和邢黛月说话的女人一眼,走到一边拨电话。
半个小时后,两个女人聊完,景柔看着时间不早又嘱咐了两个伤员几句就离开了,周望廷跟着她出去,把她拖到角落里,抱了个满怀。
那么久没见,他想得要死,如今人就在怀里,抱着早就不过瘾,他反锁了楼道门,把她按在墙上低头亲上去。
景柔让他的热情弄得身子发软,紧紧抓着他的衣服防止跌倒。
周望廷还觉得不过瘾,手按着她的臀重重揉捏着,唇含着她的耳垂吮吸,景柔被吓了一跳,在他怀里挣扎惊呼。
周望廷按住,红着眼抬起头,说:“柔柔,你都不想我的吗?”
景柔想起自己残缺的身子心里一阵难过,伸手推了推他说:“你先放开我。”
“我不!”现在的周望廷像个孩子,霸着自己心爱的玩具就不松手,“这一个月我简直度日如年,你回来吧,好不好?”
何止他,她亦是寝食难安的,惦念他一个人有没有按时在饭前喝汤润润胃,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会不会在伤神公事的时候偷偷吸烟。
有好几次她都想回去的,可终究没有勇气面对他。
他很好,对她好得不得了,可就是因为太好了,她没法忍受自己的一丁点儿不好。
景柔低着头,周望廷看着她的发顶,看着她紧咬的唇瓣,心疼地抚上去:“为什么要钻牛角尖,我都说了不在意的。”
“可是我在意啊!”她抬头,眼里沁出眼泪,打湿了他的指尖。
他低头,用唇吻去,说:“你要是在意,我就去把希希要回来,你尽心尽力给养那么多年,多得是功劳和苦劳,自然有权利要,况且他们还年轻,还会生,这个孩子就当是我们的。”
周望廷说到做到,转身拉开门,景柔被他惊世骇俗的话吓得一愣,随即脚步凌乱地追出去:“别这样,望廷,这样太不对了。”
“我决定了,就这样。”他有点生气。
景柔才拉住他,熟悉的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铁子,柯廖身边的人。
铁子上来后直接把一个波点的行李箱递给她,并说:“柯少说了,他那地方太过血腥,不能让那点脏血弄脏了小姐,但以后要是景小姐心里不舒坦,随时可以去散心。”
他干脆利落地传达完柯廖的意思就走了,景柔站在原地,周望廷过来一手牵着她,一手拉起行李说:“跟我回去吧。”
景柔回身望他,无可奈何地说:“那你还去找墨清和月月吗?”
周望廷粗粝的指腹在她的手心摩挲,目光柔和:“你要跟我回去我就不找。”
景柔第一次知道管理一个大财团的男人也可以这么幼稚。
“走吧。”她跟着他进了电梯,头靠在他的宽肩上,声音轻柔,“我想过了,要是生不了就去领养一个,我喜欢孩子,希希走了,我还真不习惯。”
“嗯,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在我身边。
楼下,奢华的加长型豪车稳稳停着,黑色的玻璃挡去里面坐着的人。
“柯少,东西给景小姐了。”铁子坐进副驾驶座,向身后的男人禀报,干脆利落。
过许久都没声音,铁子坐正,吩咐司机开车。
刚刚启动,门口就出来两个手牵手的夫妻。
铁子又命令停车,柯廖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走。”
“……是。”
就像翁墨清刚刚说的,他这种适合在枪林弹雨里生存的人不应该再去玷污那份纯洁,她是他最珍惜的人,然,却不是他可以保护的人。
之前不也因为知晓这个道理才放她去那个男人身边的吗?
如今竟又因为这次的小意外任那不死心的幼苗发破土而出,现在,是时候掐断了。
左右心都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穷无尽的空洞罢了。
……
“哇,干妈真的跟干爸回去了。”希希让翁墨清抱着趴在窗上看楼下开走的车子,扭头搂着他的脖子说,“爸爸真厉害!”
翁墨清享受儿子的夸奖,浅浅地笑,不枉他亲自给柯廖打电话,拿新城的地皮交易,换周望廷和景柔安宁的日子,那头一口答应,翁墨清知晓不是那地有多诱人,而是名声远播,占据一方的柯少这辈子就对一个女人妥协。
翁墨清收回神,对怀里的小家伙说:“那亲我一口。”
啵!好大一声。
翁墨清单手抱着儿子走到刚送叶祁幸回去的邢黛月身边说:“再亲妈妈一下。”
啵!又是好大一声。
邢黛月摸摸儿子的小脸,笑得温和,眼里的飞刀却一直射向男人: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
翁墨清:……
……
一月中旬,P大正式进入大考,邢黛月一连五天都在熬夜看书。
翁墨清笑她怎么突然勤奋了,她说早晚都得看,就当为九月份的考试做准备,她不打算继续作无业青年。
翁墨清听了,没说什么,长指在桌上敲了又敲。
试题不简单,大堆的案例分析。
出题的是个老教授,特喜欢抓学生,大三每上半学期总有批吊儿郎当,以为老师会放水的人被抓。
以前,邢黛月也属于吊儿郎当的那种,随着年纪的增长,倒是收敛不少,连汪丽人和汪乾都说她成熟了,她不禁想:我以前有那么幼稚……
下午五点,铃声一响,交上最后一门考卷,邢黛月收拾好笔,准考证,拿了包走出教室。
王贝追上来试探地问:“考得怎么样?”
邢黛月把为了方便考试特意扎上的头发放下来拨了拨说:“大题还行,有几个选择填空不保准,应该是我没看那么细的缘故。”
王贝皱了皱脸说:“是吗,可是我好多大题都只能答上一小道,而且,还不保准,真是愁死我了。”
邢黛月跟她走出电梯:“其实也没那么难,多看看案例就行了。”
“哪有那么多案例看,教授竟出怪题,复习资料又不多,我把书翻烂了也就能答个七十几分。”
邢黛月笑笑,要不是邢战有一大堆法律方面的书籍供她参考,外加她从小耳濡目染多了,也不会那么顺利地完成老教授刁钻的考题。
“或许是我早入社会的关系,我看问题的角度就跟你们不同。”邢黛月安慰她。
谈话间,又有同学相继经过她们身边:“邢学姐,考得怎么样啊?”
“还行,能过。”
“一会儿上哪玩去啊?”
再一会儿,又过来一个:“考完了就应该放松放松,好好玩一把。”
连一向膈应的范晓哲也停下她高贵的脚步,捧着书说:“恭喜你。”
邢黛月一路上让人的眼神问候了遍,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笑着跟她打招呼,不是问她考得怎么样,就是恭喜她。
她不禁停下脚步:“我脸上贴花了?”
王贝捂嘴笑:“我看就是月姐姐太漂亮了,每个人都想跟你说几句话。”
“……”
到了学校大门,王贝扯住她喊:“诶,那不是你儿子吗?”声音大的有故作姿态的嫌疑。
邢黛月一看,可不是嘛。
门口那个一身红色羽绒衣,一条白色纯棉休闲裤的男娃娃不就是希希吗?
她正纳闷呢,他就跑了过来,响亮地叫她。
邢黛月往周围一看,不见另一个熟悉的身影,蹲下问:“爸爸呢?”
“爸爸有事,跟人吃饭去了,他送我过来,让我在这里等你。”
邢黛月替他整整歪了的帽子纳闷:“你爸爸真那么说?”
“嗯!”他大大地点了个头。
不对啊,翁墨清不是那样的人啊?
邢黛月跟王贝道别后,边拉着孩子边想。
“妈妈,我们去吃好吃的吧。”希希突然说,抬着红扑扑的小脸渴求地看着她。
邢黛月笑着说:“你想吃什么?”
乌黑的亮眸子滴溜溜地转:“我听说你们学校后院有很多好吃的,我们偷偷去吃吧。”
邢黛月点了点头,转而蹲下跟他拉钩:“一个条件。”
“知道!”他脆生说,“不能告诉爸爸。”
“聪明!”大手勾着小手晃了晃,邢黛月拉着兴奋的孩子小跑着朝后院飞去。
华灯初上,P大后院狭窄的弄堂里开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店,邢黛月带希希去的是家涮串点,热腾腾的烟往上冒着,两个人丢了外套在椅子上,吃得大汗淋漓。
“好辣好辣。”邢黛月边扇嘴边说。
“可是好好吃。”希希一脸的油水,吧唧着小嘴吃得很香。
“好吃吧,我以前经常来吃,这家很火的。”邢黛月说着大大地喝了口凉透心的汽水,一热一冷之间舌尖都是麻痹的爽快感。
“是跟爸爸吗?”希希问。
邢黛月大手一挥:“偶尔是跟他,但大部分是跟你三叔,你爸爸嘴挑,不喜欢吃这些,你懂的。”
希希给了个明白的眼神过去,低头继续狂吃。
这一个月多月,跟着翁墨清住,希希早就明白了他的生活习惯,他爸爸就是他干妈的一个翻版,啥东西,只要跟地沟油,油炸,烤,沾上边,就不许他沾。
希希让景柔做惯规矩了,起初也挺适应,后来让邢黛月偷偷带出去吃过几次翁墨清嘴里所谓的“垃圾食品”嘴巴就野了,整天馋路边摊,邢黛月一边提防着翁墨清一边挑些方便的日子带着儿子潇洒,但她也注意小家伙的卫生,一般只去熟门熟路的老店,保证不添加地沟油才肯让他品尝。
饱足后,邢黛月结了帐,两人拍着胀鼓鼓的肚子出来,小家伙突然提议要去操场玩,邢黛月看了眼天色说:“都那么晚了,去那干什么,多冷啊。”
“我就想去玩。”
“没啥好玩的啊,都是雪。”
“我们去打雪仗,堆雪人。”希希提议。
邢黛月看他一副兴奋的样子,想想今天就算给他破戒,左右翁墨清都不在,正好疯一疯。
今晚的P大,特别安静,连腻歪的小情侣都没有,黑漆漆的一片,又是一场雪,簌簌的轻响配合着一大一小的脚步声有节奏地响起。
邢黛月举手握住一片,即刻消融,湿湿的触感在手心晕开。
路过一片偌大的篮球场,就是被白雪覆盖的大操场,邢黛月走了几步,脚下松软的感觉渐渐消失,她狐疑,低头一看,奇怪道:“这块儿怎么没雪了?”
“扫地的婆婆扫了吧。”希希说。
“不对。”邢黛月停住,这也太反常了,一盏路灯都不亮,P大停电了?明明后院的杂食店灯火通明的啊。
想着,她赶紧拉着孩子转身:“我们还是回家吧,这里不好玩。”
“可是现在还早啊。”
“早什么早,都八点了,回吧,一会儿你爸爸又得说我。”邢黛月扁嘴,深深觉得有了儿子后她的地位就直线下降了。
电话里,翁墨清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她还能清楚地听到呼呼的风声,清冷,还带着丝笑意。
“你搁哪儿吃饭呢?”
那人不答反问:“你呢,还没回去?”
邢黛月对底下偷笑的孩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咳声说:“我跟希希在学校附近吃了,你快来接我们,冻死了。”
“好。”
邢黛月环顾一周说:“我们去图书馆待会儿,你到了再call我。”
“不用麻烦了,你朝上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后天再见
☆、Chapter83
抬首间,只觉得一道强光打来,刺得人睁不开眼,邢黛月下意思地伸手挡住眼睛。
护得住一处护不了第二处,只见一股强风吹过,不是这个时节纵横黑土的西北风,而是一股由引擎带来的热风,呼呼的,直往脸上糊。
邢黛月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睁开眼,一架直升机横空出现在头顶前方,顶上的螺旋桨在安静的夜色里发出轰轰的声音。
她怔了下,顺着那唯一的光亮,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从梯子上走下,他俊逸的脸庞映在她惊讶的瞳孔里,随着加快的收缩频率越来越近。
脑子里依稀想起过往的一幕。
“等你毕业后,我们结婚吧。”
“我要我的良人骑着汗血宝马来载我。”
“汗血宝马……可以。”
“还要穿着中世纪的王子服。”
“……可以。”
“还要对我唱情歌。”
“……我不会唱歌。”
曾经玩笑间胡扯的话,一扯就扯过了六年,扯出孤独,扯出心酸,扯出无奈,到今天,尘埃落定。
翁墨清穿着白色的紧身衣,外头套着贵族的暗黄色外衫,脖子下是两朵扇形花边的宽领,长身斗篷固定于双肩,一直没过膝盖,斗篷前后镶有美丽的彩色垂片,腰间系着金灿灿的腰带,蓬起的绣上带着装饰的缎带,他身材挺拔,鼻梁高挺,一双眸子漆黑迷人,唇线柔和地荡着,脚步沉稳,头顶王冠,俨然就是一个中世纪王子形象。
邢黛月呆呆地望着他,忘了呼吸,连身边的小孩跑走也不知道。
希希跑到暗处,不一会儿,P大足球场和篮球场中央大道上的路灯突然亮起,然后,安在花坛里的音响放起缓缓的曲子,男人低醇的声音跟着音乐缓缓而起。
你说你有个性
她说她有脾气
你说你很帅气
她说她很美丽
你说你有诚意
她说她还能很年轻
你说你不花心
她说她不相信
……
翁墨清不会唱歌,他在音乐上不仅没有天赋还惨到五音不全,一首音律舒缓,委婉动听的情歌,从他嘴里出来,仿佛孩童僵硬的背诵声。
幸亏他的声音足够好听,厚厚的,很有磁性,完美地掩盖了这一缺点,加上某人上班一得空就对着手机反复练习,勉强能构成一首歌曲。
邢黛月的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余光瞥到不知何时窜出来的一大群人,小小的场地被围得水泄不通,带头的不就是自个儿的儿子吗,人小鬼大的,在前头指挥,每个人的手里都捧了朵不应该在这个时节出现的合欢花,附和得跟着朝她走来的男人哼唱。
什么时候,翁墨清已经走到了她跟前,不再唱歌,而是如青松般站定,目光如炬,专注又认真,仿佛满世界都只有她一人。
微亮的灯光中,她看见他的脸有点红。
翁墨清把手往怀里一掏,拿出上次那个蓝色绒面盒子,打开,熠熠的光亮窜入眼底。
邢黛月的视线随着他下跪的动作下移。
“中世纪的王子服,唱歌都有了,合欢花是我两个月前找人培植的,汗血宝马真的弄不来,只好找老三挪用下军用直升机,看在我这么费心的份上,请问,邢小姐心里舒坦了没?”
邢黛月微弯嘴角,随意又搭下,傲娇地轻哼:“谁不舒坦了,我一直很舒坦。”
“舒坦就好。”他说着点了点头。
邢黛月不随便发脾气,但一旦来了就不容易走,从出院到今天她都冷冷淡淡,爱答不理,他自是知道她的脾性,遂,要先低头,还要诚心诚意。
因为,以往的书包门事件就是一个很好的教训,
翁墨清拿出盒子里的戒指,把盒子放入怀里,继续说:“那请问邢黛月小姐,你愿不愿意嫁给翁墨清先生,做他的翁太太呢?”
“这个啊,我要考虑考虑。”背着手,她轻晃身子。
这时突然冒出一个童音:“妈妈,我都那么大了,你就嫁给爸爸吧。”
“对啊,对啊,嫁了吧!”站在人群前头的王贝带头起哄,然后此起彼伏的声音爆响在还在落雪的校园里。
邢黛月有种掉入阴谋里的感觉,敢情,他是有备而来,压根没有什么饭局,那群无故跟她道喜的人也是他授意的,还有希希也不是莫名其妙过来的。
风有点大,翁墨清跪在冰凉的地上,裤子被逐渐积累的雪浸湿了一大半,他有点无奈地说:“我花钱让人扫了雪才给停老三的直升机。”
她继续哼:“关我什么事。”
“……我跟老三保证以后生的孩子认他做干爸他才答应从部队调给我。”
“……”那个贱人!
心里那么想,嘴上却道:“随便啊,那是你们的事。”
“哎呀,月姐姐,你别矫情了,就嫁了吧,这大冷天的,翁大哥多不容易。”
邢黛月听了扁嘴,垂眸俯视群雄般睥睨:“后援团还挺厉害,给了多少好处啊。”
“没有好处,纯属人格魅力,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
“……那你再求一遍,刚刚太突然了,我没听清。”
“歌还要再唱吗?”翁墨清的脸绿绿蓝蓝的,有点不自然。
邢黛月还没开口,那几个喜欢闹事的男生又起哄了:“歌我们替你唱,你只管把婚求了!”
邢黛月朝后挥了挥拳头,那群人愈发眉飞色舞了。
翁墨清瞥过视线,对周围人道:“听翁太太的,翁太太让唱,翁先生不敢不唱。”
邢黛月扑哧一声笑出来,怒骂道:“谁是翁太太了。”
路灯下,她一嗔一怒之间表情十分鲜活灵动,翁墨清眼里漫着笑意说:“请问,现在邢黛月小姐愿不愿意嫁给翁先生,让他一辈子照顾你,爱护你,守护你呢?”
邢黛月眼泪泛起泪光,寒风里,男人滑稽的装扮和低醇的桑心熨进心口,酥酥麻麻的一阵颤。
她点了点头,翁墨清笑,垂首,执起她的手,认真又虔诚地为她套上戒指。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大伙又开始起哄,王贝下意识把希希的眼睛捂住,哪知被他打开:“我要看,我要看,爸爸,你快亲吧!”
翁墨清站起身,沉稳的步法迈进她砰砰跳的胸口。
忽然,邢黛月两手放在他的肩上,踮脚凑近,在他唇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下:“算是给翁先生大冷天煞费苦心的奖赏。”
翁墨清摸了摸唇瓣温热的感觉,拉着她的手亲了下:“荣幸之至。”
音乐停止,不知谁又开始带头哼唱,声音袅袅,响彻一角。
你们要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有个人你说不出他什么好
可就是谁也替代不了
这也许就是一种暗号
这个暗号叫做心跳
你们要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从来也没有什么天生一对
这些年错过了多多少少
想有人陪你慢慢变老
把握时间很重要
我要你们在一起
……
雪越飘越大,P大的一脚温情还在继续,邢黛月把脸贴在他怀里,环着他的脖子笑,翁墨清直视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确定自己全部的影子都印在里头后,低头,发凉的鼻尖贴上她同样冰冷的鼻尖,轻轻摩挲。
周围都是热闹的欢呼声,笑声。
不知谁点起了礼花,一声爆响过后,无数烟火直飞冲天,希希直呼好玩,挥着仙女棒又叫又跳,邢黛月抬头望天,月光暗淡,繁星点点,到处都是烟花散开的绚烂,嘴角一直翘着,脸侧是他热乎乎的胸膛,她身心放松,神思荡漾。
我的意中人,他不会踩着七彩云彩来接我,也不会骑着汗血宝马来载我,却会在万籁俱寂的黑夜里,翩然如公子般从天而降。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这章还满意否?晚点还有一更书包门事件在番外,说的是某天小月月看见身为班长的翁墨清给班里的女生提了下书包,然后醋意大发,晾了某人整整一个月的悲催故事。
☆、Chapter84
求完婚,一伙欢脱的人嚷着要吃夜宵,翁墨清请客,挑了家校园门口热门的豆捞店,请他们吃火锅,大冷天的,任何美食都拼不过热腾腾的火锅。
那家店算是老字号了,坐落在一角很多年,以前还是家小店,现在越做越大,已经在业内有了名气。
以前翁墨清和邢黛月来吃过几次,跟老板挺熟,老板笑嘻嘻地跟他们打招呼,回身悄声跟老板娘说:“这对又来了,我记得以前那个女人很会吃,那个男人就惨了,每次捞不到几口。”
翁墨清笑得很惬意,邢黛月囧得很不爽。
翁墨清把钱付好,说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快过年了涂个喜气,老板乐呵呵地打听,他拉起两人交握的手,说他女朋友答应嫁给他了,老板热情地恭喜他们,还免费送了里面几桌几箱啤酒。
邢黛月一晚上沉浸在翁墨清的浪漫求婚上,脸上都是傻笑,连翁墨清什么时候让人把希希接走了也不知道,等她反应过来,他们已到了一栋建筑物楼下。
“这里是?”
“民政局。”翁墨清停稳车子,说,““我们把证领了吧。”
邢黛月看了眼时间,才十一点半,离天亮还很早。
“还得等很久啊。”
“在这休息会儿,别来回折腾了。”翁墨清把两人的座椅位置调低,手够到后头,拿出一套西服,大衣,脱□下的那套换上。
邢黛月端详了他一会儿,摸着下巴说:“还是穿西服好看,多俊。”
翁墨清笑笑,跟她并排躺着:“不俊能吸引得了你。”
邢黛月笑得花枝乱颤,直说也是。
翁墨清给她盖上大衣,说:“睡一会儿,等他们上班了再去。”
邢黛月闭上眼睛,半晌又猛得睁开:“我没带户口本。”
“我带了。”翁墨清拿手盖在她的眼睛上,“别担心,我在,不会有差池的。”
邢黛月点点头,闭上眼睛。
手心让她的睫毛一扫,痒痒的,大掌微移,捏了捏她的脸,邢黛月皱眉,抬手啪得打了下:“干嘛。”
“不干嘛,你睡你的。”
睡眠继续。
过会儿,酥-痒又从脖子处传来,邢黛月微微睁开眯着的眼,问:“又干嘛。”
“看你皮肤挺好。”
“……”
“翁墨清,你脑抽了?”
“估计,也许。”
邢黛月嘴角抽搐,眼底忽的闪过一丝精光:“你很兴奋。”难得一见的兴奋。
“嗯。”翁墨清大大方方的承认,要娶老婆了,能不兴奋吗。
邢黛月掀开盖在身上的大衣,搂住他问:“是不是想做些什么?”
翁墨清听着她若有所思的话,从她脖间抬头:“你给吗?”
邢黛月咬了下他的耳朵,吐气如兰:“不、给。”
翁墨清一副丢了中了一千万彩票的表情,相当遗憾。
邢黛月哈哈大笑,又倒回座位上,睡意一被打跑,就无心继续,她让翁墨清把上头的车盖打开,透过玻璃看着外头的夜景。
又指挥男人:“你过来,让我枕着。”
翁墨清把手臂横过去,让她躺得舒服。
车里两座之间距离毕竟有点大,躺了一会儿,俩人都不怎么得劲,翁墨清干脆把她抱到身上来躺着,两人挤一座,拥挤了点,却暖暖的,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里衣传到彼此肌肤上,逐渐发热发烫。
翁墨清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见她被暖的双颊泛红,禁不住低头亲上去,邢黛月冷不丁让他偷袭正着,嘤咛一声,软软的手打了他一下。
“不要在车里呀。”
“嗯,知道。”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亲你。”翁墨清炙热的吻落在她的脖颈处,重重一嘬,白皙的肌肤上印下一个暧昧的红痕。
“适可而止啊。”
“嗯,知道。”一样的回答。
“那你现在手放哪呢?”
翁墨清神态自若地收了下手掌,说:“胸口。”
“……”邢黛月小小的瀑汗了一下,又说:“不要在车里啦。”
她出声警告,他继续我行我素,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似乎特别会让人肾上腺素急剧攀升,这不,翁墨清解开她胸前的两粒纽扣,舔了下露在胸衣外头的浑圆说:“这里不会出事,碰碰也无妨。”
“……”继续无语,“那你现在往下移干嘛。”
翁墨清隔着牛仔裤抚摸:“不是还有裤子吗,出不了事,放心。”
这不是出不出事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心情的问题,大晚上的,并肩看看星星,多浪漫,非得这么煞风景,真是无趣。
邢黛月开始在他身下挣扎起来,有段时间没修的指甲在他脖间一划,翁墨清嘶了声,停下乱来的手捂住:“还没结婚呢,就来家暴了。”
邢黛月扣好衬衣:“这个算是警告,再乱来,直接把你踹出去。”
“……”这回换翁某人无语。
眯了会儿,民政局开门,两人下车,进去照了照片,办了手续,领完证。
邢黛月宝贝地捧着红色的本本,掏出手机照了张,又靠近男人,二人来了张合影,然后,手指翻飞,三十秒,搞定,把手机放回口袋。
“走吧,我饿了,去吃早点。”
翁墨清没问她在干什么,而是说:“想吃什么?”
“豆浆油条包子,就是小吃,什么都好。”
“……”
没听到回答,邢黛月停下步子,不满地瞪:“是不是又不让!”
翁墨清这会儿倒是痛快,笑笑,牵起她的手说:“给翁太太破个例。”
邢黛月挑了家南方的包子铺,是杭州人开在这的,叫杭州特色小笼包。
他们进去,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早上阳光很好,雪下了一晚,望出去有点刺眼。
老板过来问要吃什么。
邢黛月点了碗豆腐脑,点了碗馄饨,又点了碗猪肉小笼包,两个烧卖。
等餐的空隙,邢黛月掏出手机看,微博上有好多留言。
首当其冲是王贝,那家伙估计high了一晚没睡,要不然也不会那么早刷微博。
“恭喜恭喜,红包拿来,不,还是让你老公多请我们吃几顿吧。”她这么评论。
邢黛月笑了笑,回复:“红包没有小笼包倒有很多。”
下条是景柔的,她一向起得早:“墨清效率真高。”
“什么什么,明明是我有魅力。”她发过去。
然后还有一大堆其他同学的,最近一条是陈馨的,估计她看到后通知了汪乾,汪乾又通知了汪丽人,陈馨一早发道:“姑都高兴坏了,命令我通知你们晚上回家吃饭。”
这倒像汪丽人的性格。
邢黛月低头一一回复完,又把手机递给翁墨清。
对于微博什么的,翁墨清不玩,却也会看。
上头的两人靠得很近,站在一栋建筑物前,民政局那块牌子还在后头立着,很惹眼,加上两张结婚证,大伙儿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翁墨清看着留言也笑,邢黛月收回手机后早点恰好上来,她把馄饨给翁墨清,自己吃看上去食指大动的豆腐脑。
比起狼吞虎咽的女人,男人的吃相就显得文雅多了。
翁墨清执着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送入嘴里咬一口,再回放原位,动作轻缓有序。
邢黛月哗哗哗下去,不一会儿扫掉一碗,两眼又瞅着对面发光,翁墨清从旁边拿了个小碟子,从自己碗里弄出去几只馄饨放在里头,撒上点醋,推到她面前。
“慢点吃。”
于是一顿早餐,邢黛月吃掉一碗豆腐脑,四个小笼包,一个烧卖,外加半碗馄饨,而翁墨清除了最初的浅尝几口,到后头收拾她实在吃不下的残羹,又咬掉两个她给夹的小笼包,没动几口。
“过来。”他突然说。
“嗯?”
翁墨清干脆自己坐过去,拿出自带的纸巾扳过她的脸,垂眸,给她擦去嘴边的油渍。
邻桌收拾碗筷的老板娘笑嘻嘻地侧头说:“姑娘,你男朋友真细心。”
闻言,邢黛月抬眼,刚好对上翁墨清似笑非笑的眼睛,脸不争气的发烫,她小声嘟囔了句:“他不是我男朋友。”
“对,我不是她男朋友,我是她丈夫。”
吃过早饭,翁墨清开车带邢黛月回翁家。
希希昨晚让爸爸交给阿海,本来就有点不开心,一直不肯睡,钟情告诉他睡醒就能看见爸爸妈妈了,他听了,才闭上眼睛,这会儿真的见着了,赶紧从椅子上跳下。
“爸爸妈妈!”小孩子很兴奋,翁墨清摸摸他的小脸说,“把饭去吃了。”
“嗯!”爸爸的话是圣旨,希希铁定遵守。
翁墨清把邢黛月领到钟情跟前,掏出结婚证说:“妈,我们刚领证了。”
钟情放下筷子,喝了口豆浆,拿过红本本看了眼,侧头吩咐了阿海几句,阿海上去,不一会儿又下来,钟情接过他手里的红包,递给邢黛月说:“拿着,结了就结了,这个算是做婆婆的给你的礼钱。”
“谢谢翁妈妈,其实您不用那么急,等办婚礼了再说也不迟。”
“还叫翁妈妈?”翁墨清在她耳边提点了句,邢黛月会意,干脆利落地跟着他叫了声妈。
钟情端着杯子的手颤了下,抖唇说:“我这有罪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这个大门,参加婚礼什么的不奢望了,这钱你就拿着,好了,我有点累,你们自便,阿海,扶我上去。”
邢黛月看着她消瘦的身体和颤巍巍的走姿,拉拉翁墨清的袖子:“你应该多陪陪妈。”
翁墨清反扣住她的手:“我有数。”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完毕,下章写小月月有小小月月。楼下有人表白,一帮人点着蜡烛围着俩人,大喊大叫,很high,又是一对高富帅和白富美组合,羡煞旁人。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Chapter85
晚上回邢家的时候,汪丽人开始问起婚礼的事宜,邢黛月生性懒散,不爱折腾这些形式上的东西,结婚证都领了,办不办她无所谓,但老人就不一定了,汪丽人可是想得紧,再说钟情也是乐意见到婚礼的,翁墨清又是公众人物,不办好像真有点说不过去。
吃过晚饭,邢黛月咬着吸管喝着鲜榨的果汁说:“那就跟汪乾小馨一起呗,今年五月。”
她说完,侧头问翁墨清:“你觉得怎样?”
“你决定就好,我没意见。”
汪乾和陈馨听了,相视一笑,汪丽人说:“也好,省得折腾两遍,你们一个娶一个嫁的一起办了得了,我也省心。”
说话间,陈馨突然站起来,众人皆是一愣,眼睁睁地瞧着她的背影朝厨房跑去。
汪丽人一拍汪乾:“你赶紧去看看。”
“哦。”汪乾这才反应过来,尾随而至。
半天,他俩才出来,陈馨磨磨蹭蹭的,跟在一脸春风得意的汪乾后面,满脸红云,汪丽人赶紧拉着她坐下:“怎么了,不舒服?”
“姑说啥呢,小馨好着呢。”
“好啥好,臭小子怎么说话的呢。”汪丽人训斥完,瞅着陈馨苍白的脸色心疼道,“这咋成这样子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汪乾大大咧咧地坐下,一把搂住低头不语的女朋友说:“姑,是肚子的事儿,不过不是吃坏肚子,而是你很快就有侄孙子了。”
陈馨看了惊讶的汪丽人一眼,轻轻捶了下大嘴巴的汪乾。
邢黛月拍拍汪乾,彼此换了个位置,过去挨着还不好意思的姑娘:“小馨,你有了?”
汪丽人这才有点反应,紧张地磕磕巴巴的:“真,真有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我也不能确定,就是最近总是恶心,吃不进去东西。”
“八-九不离十。”汪丽人道,“女人怀孕都这样。”
“还是上医院检查一下好,别弄错了。”邢黛月说。
汪丽人横了她一眼:“乌鸦嘴,亏你还生过儿子呢,都这么明显了,就是有了,走走走,去医院。”
“姑,你急啥,都多晚了,明天再去也不迟啊。”汪乾拦住火急火燎拉着陈馨出门的女人。
汪丽人心里那个急啊,她养了那么多年的汪家独苗就要有孩子了,怎么有心情等到天亮,当即就想弄个清楚。
“这样吧。”最后还是翁墨清站起来说,“我在医院有认识的朋友,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他,也不用这么来回折腾。”
“这也麻烦。”邢黛月接着说,“干脆买个验孕棒得了,一验就清楚。”
“对对对,要验孕棒,验孕棒,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汪丽人一拍大脑,懊悔得要死,她踹了汪乾一脚道,“赶紧给我买去。”
“姥姥,舅舅和舅妈去哪啊?”一直在边上玩的希希见这边热闹,跑过来问。
“去做一件大喜事。”汪丽人笑得嘴都合不拢,余光瞥到逗儿子玩的邢黛月又婆婆妈妈地嘱咐,“你瞧瞧人家小馨,多争气,你也努力把,再生个,陪陪希希。”
“这要看缘分啊。”邢黛月翻白眼,“又不是想要就能要的。”
“这我不管,你们多生几个,我好给你们带。”
“这么想带孩子,您自个儿开个孤儿院得了。”
汪丽人还想数落她,邢黛月赶紧抱起儿子踢踢翁墨清:“走了走了。”
汪丽人没白欢喜一场,陈馨真有了身孕,两个月大,是男是女不知道,汪丽人说一男一女龙凤胎更好了。
邢黛月瞧着汪乾高兴的傻样,面上鄙视他,心里还是隐隐有点期盼的。
晚上睡觉前,她漫不经心地翻着电视台,眼睛一个劲儿飘向正在擦头发的男人,他看过来她又瞥开去,翁墨清察觉到,放下手里的毛巾,坐到床上:“怎么了?”
“没事。”手指一暗,电台刚好进入是育婴频道,邢黛月忍不住多看了眼,翁墨清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捕捉她的每一丝表情。
最后,他把电视关了,搂着她窝进被里,把下巴搁在她头上说:“想要孩子了?”
邢黛月见戳破了,也不隐瞒:“你想不想啊?”
“不是说了,生个宝宝,我们一起见证他成长吗?”
“对啊,可是孩子也不是说来就来的啊。”
“我们努力点不就行了。”
翁墨清说着,灵活的手一翻,脱下她的睡衣,勾掉她薄薄的底裤,又脱掉自己的,翻身附上去,吻密密麻麻地落下,点在娇媚的身躯上,开出一朵朵暧昧的红花……
……
想法是好的,但总是事与愿违,可能是太迫切的缘故,邢黛月总是怀不上,过完年,她去找了钟问,钟问说她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不要太紧张了,有些东西求而不得,无心插柳才能成荫。
邢黛月尽量放松,可还是很紧张,紧张到夜不能眠,食之无味,连希希都看出来了。
他眨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前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女人说:“妈妈,你别不开心了,大不了我只要一个弟弟就可以了。”
听了他的话,邢黛月笑笑,勉强喝下翁墨清递过来的汤。
希希又说:“再大不了今年我不要生日礼物了。”
翁墨清又夹了块排骨放入希希碗里:“生日照样过,礼物也照样有,小孩子开开心心就好,别的不用你操心。”
三月,希希的生日临近,邢黛月问起翁墨清孩子的生日怎么过,他说去翁家开派对,请几个熟人和小朋友就可以了。
至于礼物,他也没想好,年后工作又开始忙碌,新城的工程进入第二期,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至于连儿子的礼物也忽略了。
为此邢黛月跟他生气,晚上回来就冲他发火,说他不讲信用,翁墨清松松领带,脱下衣服进了浴室。
邢黛月隔着浴室门数落他,态度蛮横不讲道理,导致翁墨清洗完出来脸色沉得滴水。
“瞧瞧,瞧瞧,说你两句就给我摆脸色。”邢黛月一屁股坐到化妆台前,盯着镜子里气呼呼的女人生闷气。
翁墨清过去,把手搁在她稍显圆润了点的肩上,缓了缓脸色:“你最近怎么了,脾气那么大。”
邢黛月才发现最近是有点神经质,老是动不动就发火,做什么事都不顺心,看什么人都想说一顿,希希都让她吓哭过一次,翁墨清更不用说了,就是当炮灰的命,外头公事忙得紧,回家就给她一顿骂,有时候他都觉得莫名其妙,起初还以为她因为孩子的事不顺心,就让着点,哪知最近她越来越任性,说不好就动手,翁墨清低头,瞅着胳膊上,都是她挠得痕迹。
“累了的话就睡觉,别总想些有的没的,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了?你老惦记着,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翁墨清好心地劝,又被邢黛月当成奚落了,她站起来,抄起柜上的润体乳朝他砸去:“你嫌弃我了,觉得我烦了,不想听我说话了,还是不想要孩子了,说的好好的,再生一个,就我一人操心,你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压根一点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