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望廷淡淡地瞟了一眼报纸说:“要划清界限,昨晚就不会来了。”
“他姓翁的代表的是政府,不是我们JR。”
“他是你二哥,别没规没距的。”
叶祁幸冷哼:“他都不当咱俩是兄弟。”
周望廷放下手里的笔,靠在皮椅上饶有兴趣地看他,叶祁幸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一个不慎,差点从桌子上栽下来,他赶紧下来坐好,摸摸脸:“怎么了,又有女人的口红了?”
周望廷白了他一眼:“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老四。”
“我脸上写着我垂涎老四了吗?”
周望廷肯定地点了点头。
靠,叶祁幸想骂人。
“都这么多年了,行了吧,墨清也回来了,你就收收心,别再游戏人生了,找个好的成家吧。”
“好呀。”叶祁幸一口答应,“除非他翁墨清能把老四让给我,我明天就从老爷子手里偷户口本登记去。”
周望廷不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低头批文件。
要说这叶祁幸对邢黛月下不了狠劲儿追除了那女的死守心房不开外也有他爷爷的原因。
叶家老爷子膝下就这么根独苗,平时骂归骂,打归打,心里头可是宝贝得很,连这婚事也是NNN年某个臭小子还是受精卵的时候定下的。
既然叶老爷子有个结婚对象给他秘密预留着,就不会让他自行嫁娶,可叶祁幸性子野啊,成天不着家的在外头鬼混,未免哪天莫名其妙冒出个孙媳妇儿管他叫爷爷,叶老爷子一早扣下了他的户口本,这样,不管那小子怎么在外头胡来,叶家准孙媳妇儿这个位置依旧掌控在他老人家手里。
……
这头,翁墨清和邢黛月的关系似乎就在昨晚确定了,为此《TRUTH》还特意登报澄清,魏琛亲自打电话来让邢黛月去上班,邢黛月因为翁墨清离开的背影和叶祁幸的话失眠了一晚上,正在家里呼呼补眠呢,这头电话一来,起床气说来就来,想也不想地拒绝,倒把魏琛噎得够呛。
“那个黛月啊,那天也是逼不得已,既然你们已经重修旧好了你就赶紧回来工作吧。”
重修旧好?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魏叔叔,看在我给你作牛作马差使了四年没要过一个年假的份上您就行行好让我多休息几天行不?”
邢黛月这话说得不假,《TRUTH》除了给正常的法定假期外还允许员工在这一年任意轮休十天,这么算来她就有四十天可以休息,正好她这几天正休得兴头上,懒得回去。
话说请佛容易送佛难,到了邢黛月这里,完全反了过来,魏琛干笑两声,松口让她好好休息,就挂了电话。
邢黛月一时间面对突然多出来的假期没事可做,干脆去了城东周家。
这天刚好是周六,周希不用去幼儿园,听妈妈说四姑姑来了,丢了玩具叫着从楼上跑下来。
邢黛月稳稳接住他:“瞧瞧瞧瞧,我家希希是越来越壮实了啊,姑姑都快抱不动了。”
“姑姑不用怕,等希希大了,希希来抱姑姑。”
邢黛月跟他拉钩:“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说话不算数啊。”
“四姑姑和三叔倒有说话不算话的时候,希希是小孩子,小孩子是不撒谎的。”小小男子汉不满地圈着她的脖子有模有样地说,邢黛月一听,这孩子还在为生日会上放鸽子的事儿跟她置气呢,她忍不住点了下他的皱着的鼻头,说了句小心眼。
“希希,快下来,也不怕沉到你四姑姑。”景柔过来要抱他,被他拍打着躲过。
“没事,沉不死。”邢黛月宠溺地看着他,“是不是啊。”
“嗯!”周希重重点头,扭头对景柔说,“妈妈,我跟四姑姑说了,长大后我要抱四姑姑。”
“对头,我们可是有君子协议的。”到底有点沉,邢黛月把孩子递给景柔,两个女人围着一个孩子坐在沙发上。
“什么是君子协议?”周希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问,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问好。
“君子协议就是口头上的保证。”邢黛月尽量往孩子的思维跟他解释,“就是两个男子汉之间的约定,不能反悔的哦。”
“可四姑姑是女孩子啊。”
“但是四姑姑比希希勇敢啊,你想啊,四姑姑晚上也会做噩梦,可是四姑姑不会哭啊。”
周希学邢黛月的样子歪着脖子想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温柔地替他顺着西瓜太郎头的景柔说:“妈妈,希希以后不会哭鼻子了,做噩梦也不哭。”
“我家希希真勇敢。”
下午的时候小家伙闹得累了,景柔哄他睡下,出来的时候,邢黛月也倚着沙发打盹,景柔替她切了一盘她最喜欢的橙子说:“也就你有办法,以前希希不敢一个人睡也是你哄好的。”
闻到香味,邢黛月懒洋洋地睁开眼,拿了一个,一点一点都吮着上头甜蜜的汁水:“我能为他做的也就这么点了。”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腾着?”
“我也不想啊,他不给我机会,对我忽冷忽热的,我有啥法子。”
邢黛月吃的嘴边手上都是水,黏糊糊的,景柔给她扯了纸巾叹息说:“我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不然,昨晚也不会给你挡那么多酒。”
“我呢,也是这么觉得的,二哥是个重情的人,我这么个没心没肺地都放不下,更何况他,可是,这时间就是一把无情的刀,我怎么能奢求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回来跟我重修旧好。”
邢黛月说着又懒懒地闭上了眼,景柔见了问:“昨晚没睡好?”
“闭着眼睛思考了一晚上感情归宿问题,头都大了。”
景柔听了难免忧心:“既来之则安之,你平时挺爽气的一个人,怎么碰到翁墨清就变林黛玉了?”
“林黛玉?好吧,是有点。”邢黛月蔫蔫的。
景柔看了她一会儿又问:“看你烦的,有发病没?”
邢黛月一个激灵,睁开眼,扯着景柔的胳膊求:“大嫂,你可别把这个告诉二哥啊。”
“我没那么八卦,我就关心关心你。”
邢黛月松了口气:“没有了,这么多年,也该好了。”
景柔放心地点头,邢黛月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问:“大嫂,你认不认识什么私家侦探啊?”
景柔纳闷:“你问这个做什么?”
“呃,我们报社最近在跟这方面的报道,你有没有什么线索啊,给我提供点,好让我立个头功。”
景柔想了一会儿,早些年周望廷惹上官司,她有拜托过柯廖,他在道上认识的人多,给她调度了几个私家侦探,她以防万一,手机里还留着几个号码。
最后景柔给了邢黛月介绍了个最资深的私家侦探,邢黛月第二天就约了人出来,因为怕人看到,她特意选了个僻静的小茶馆,那里环境优雅,氛围安静,一个包间挨着另一个,很适合谈生意。
陈锋是个快四十的中年男人,鼻梁上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臂间夹着个公文包,坐下的时候习惯性环顾四周,邢黛月给他把茶沏上笑着说:“陈先生很谨慎。”
陈锋拿起杯子看了一会儿才喝:“职业病。”
邢黛月认同地点头:“每个行业都会有职业病,人民教师要常年带着润喉茶,文员的颈椎难免会脱节,点钞人员动不动就想活动活动手指,环卫工人有尘肺,还有我们这些成天挖人新闻的,总有点疑神疑鬼。”
陈锋听了邢黛月一语双关的话点点头,放下杯子:“邢小姐想知道什么?”
邢黛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撕了一页,拿专用的黑色钢笔在上头写了一个名字,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我要你帮我查这个人。”
陈锋看了一眼上头的名字,一丝诧异浮现在眼中:“查什么?”
“我想知道这五年谁在他身边,他们有什么特别的举动。”邢黛月拿手指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光滑的杯口,就仿佛抚摸着那人的脸一样,“我知道你是柯廖的人,但是这次拜托你的人是我,我希望……”
陈锋一点就通,他收了纸条叠成小方块放入包中:“你是景小姐的朋友,我明白,不会多话的。”
☆、Chapter17
然而,陈锋并没有如他在邢黛月面前保证的那样守口如瓶,反而因为景柔的原因,他多了点心眼。
他是给柯廖办事的人,当然知道柯廖对那位周夫人有多在乎,于是出了茶馆后,他第一时间赶去了帝爵。
柯廖当时正坐在二楼架空而出的独立包厢里喝酒,他翘着腿,微醉地摇着手里的杯子,喝的红红的嘴不经意地问了句:“又怎么了?”
底下的人一听他这副漫不经心的语调,就知道那是少爷发怒的前兆,连忙催人出去欲打发陈锋走,哪知出去的人在半分钟内面带忧色地进屋,俯身在柯廖耳边嘀咕了几句,沙发上原本还看着楼下激情舞动的人神情一凛,不悦的目光朝手下射去:“景小姐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陈锋进来后,柯廖没等他开口,第一时间问:“柔柔怎么了?”
陈锋微微弯腰,一副恭敬顺从的样子:“不是景小姐的事,是邢小姐的。”
“邢黛月?”柯廖缓了下脸色,摇了摇高脚杯里红色的液体,呢喃了下这个名字,“她又想玩什么?”
记得前不久她才刚从他手底下救了两个不懂事的记者回去,那个时候,柯廖得知手下有几个不安分的人贩毒,他正整顿内务呢,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占据了大半个沙发,翘着腿,喝着酒,看着底下趴着的抖成一团的几个人,打算让人一枪毙了他们,哪知刚吩咐下去,就听见两声惊呼,手下的人扣押了门口偷听的人,一问,才知道是《TRUTH》的。
柯廖是从娱乐圈出来的人,底下还开了个赫赫有名的经纪公司,平日里就不喜那些胡乱报道的记者,这会儿正气头上呢,眼睛在看到两个不应该出现的人时红了又红,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那俩小记者如果抬头的话肯定能看到柯廖眼底浓烈的杀气。
他刚想说把他们两个一起拖下去毙了就有人来通知说邢副主编要求见他。
邢黛月是周望廷的义妹,光凭这一点,他就可以无视她,可她偏偏又是景柔的小姨子,景柔以前让朋友害过后一直心有余悸,这些年没再接触以往认识的人,难得跟这个乖张的女人交好,就冲这一点,他也不能就这么赶她回去。
再者,邢黛月是翁墨清的女人,翁墨清又即将成为G市的一把手,他柯廖虽然不是吃素的,但也不愿意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得罪人,于是他松口请了邢黛月进来。
如他所料,那个女人一如既往的嚣张,开口就冲他要人,还不留余地地把景柔搬了出来,他除了苦笑还能怎么说,景柔是他柯廖的死穴,不用见到本尊,只要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的名字,他整颗心都是软的,遂,他只能放了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记者。
只是这次是第二次,第二次那个女人拿景柔来说事,柯廖就有点不开心了,他知道,没有景柔,谅她刑黛月本事再大,人脉再广,也不可能请动他身边的私家侦探。
一边的陈锋见老板脸色晦暗不明,时好是坏的变化着,心里胆颤着很,也不知道这次做的到底对不对。
直到柯廖放下杯子,重新开口,他才松了口气。
“你做的很好。”柯廖说,“她想知道什么就给她查,让她知道个够。”
陈锋出去后,柯廖坐了会儿后拿起手机给翁墨清拨了个电话,他自知是无法得到景柔了,就让别人陪着他玩玩,凭什么全世界就他一人孤苦伶仃,为爱伤怀的,怎么着也得拖个人下水,碰巧这会儿翁墨清风头正旺,正是挫挫他锐气的时候,要是让他知道,曾经的那个小女朋友正想方设法调查他,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光想着翁墨清那张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脸在电话的那一头崩盘,他就觉得有趣。
果然,翁墨清挂下电话后脸色难看到不行,垂下的手握到青筋暴起,那个女人,似乎从来不知道“尊重”这两个字怎么写。
龙雪莉月事结束,小腹便不再刺痛,看着镜中慢慢恢复血色的自己,她情不自禁摆了几个pose,时下气温开始回升,她拉着翁墨清张罗着要买衣服,翁墨清最近心情欠佳,递给她一张卡,让她自己去,龙雪莉的脸顿时就垮下来了。
“我又不缺钱,你给我卡有什么用,我要你陪我去,顺便去吃西餐。”
翁墨清这几天一直在山上的别墅陪着她,被这个大小姐闹得头有点大,再加上知道邢黛月找人调查他的事儿,烦得忍不住蹙起眉心:“改天吧,改天一定去。”
龙雪莉一听这话,觉得刚刚恢复的身体又开始抽痛,她一抚住肚子,翁墨清立刻站起来抱起她放在床上:“又不舒服了?”
“你也就在我难受的时候对我好点,一旦我身体好点了,你就想把我撇到一边。”
“……那就一会儿去,你身体刚好,西餐改天再吃。”
这还差不多,龙雪莉终于满意搂着他的脖子亲上他鼓出的喉结,亲着亲着,呼吸就有点急促,翁墨清扶着她的肩不着痕迹地把她拉开说:“不想逛街了?”
龙雪莉不甘心地红着脸又在他的薄唇上落下一吻:“这次先放过你,晚上补偿我。”
翁墨清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笑笑,放了她去换衣服。
女人天生就爱跟商场过不去,况且还是龙雪莉这种把容貌装扮看得比命还重的千金大小姐。
从小,她就要求自己比别人吃得好,穿的好,住的好,这吃住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她只能在衣服上挥金如土地显摆,果然,吸引不少羡慕和暧昧的目光,羡慕的自然是那些家境远不如她的女人,暧昧的,就是那些想挤破脑袋成为龙家大女婿的男人。
然而,到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从她见到翁墨清第一眼开始,其他男人就成了炮灰,在得知他要回国后,她义不容辞地结束了美国的生活,丢下妹妹雪漫跟他回了G市。
龙雪莉跟翁墨清回来的事情只有哥哥龙雪晋和妹妹龙雪漫知道,龙家的老爷子还蒙在鼓里,她怕爷爷知道她让妹妹一个人在美国赶她回去,连家也不敢回,所以在看到翁墨清和邢黛月的绯闻时,尽管心里有气,也不敢怎样,就这么一直住在翁墨清添置在山上的别墅里。
好久没出来活动的龙雪莉难得有心上人陪着,一口气刷爆了一张金卡,翁墨清左手五六个袋,右手五六个袋,等在试衣间门口。
“好看吗?”龙雪莉穿着一件快拖地的长裙在他面前摆了几个妩媚的造型。
翁墨清点头:“好看。”
龙雪莉走过去不满地说:“你都没有仔细看怎么知道好看?”
翁墨清端详了她一会儿,龙雪莉很高,这么长的裙子穿在她身上不但没有累赘,倒显得她格外高挑纤细。
“仔细看了,挺好。”
龙雪莉一开心,一口气又买了搭配的外套毛衫腰带一大堆。
两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龙雪莉坐进车子里,按了按酸痛的腿:“好累。”
翁墨清勾了勾唇:“你还挺爱逛的。”
“那是,没有女人不爱逛街。”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顿了一下,翁墨清慢慢发动车子,脑袋随着仪表器的转动高速往后翻着篇儿。
又是一个周六,天气很好,他做完早饭进房间,看到发誓要晨起跟他爬山人此时还窝成一团,他解了围裙,过去,隔着被子寻着位置点了点她的鼻子,柔声道:“小懒虫,起床了。”
“唔——”被子里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再不起来太阳照屁股了。”
里面继续发出不情不愿的嘟哝声,翁墨清不跟她耗,直接掀了被子,拨开女孩亚麻色的头发,露出里头睡得红彤彤的脸。
“过了七点了,爬山有点晚,起来,我们去走走好不好?”
“去哪啊?”邢黛月揉了揉还朦胧的眼睛,半眯半睁得看着他。
“前几天你不是说看中le coq sportif的鞋了吗,我们去把它买来。”
邢黛月一听,刚想睁大的眼睛立刻闭上了,裹着被子滚到了另一边:“不去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你不想要了?”
“……想。”挣扎了好久,闷闷的声音传来。
翁墨清好笑,隔着被子打了下她的小屁股:“想就起来。”
“……你给我买去,我在这等着。”
“……”
“啊,你干嘛爬进来啦!”身上突然压了一个人,邢黛月惊呼。
“你不去我也不去,既然你想睡觉,我奉陪。”翁墨清说着,快速脱了自己的衣服。
“啊,你太讨厌了……别乱摸啦,啊,不许把手指伸进去,死坏蛋……”
☆、Chapter18
没有女人不爱逛街的。
他认识的就有一个,不但不喜欢逛街,还喜欢赖床。
外头一辆熟悉的车子缓缓从后面抄过来的时候翁墨清回了神,伸手下意识地压低身旁女人的头。
龙雪莉坐的好好的,突然让他手一按,都快蹲到了座位底下去了,翁墨清油门一踩,车子飞驰而过,直到后视镜里看不到那辆奔驰了,他才松开对龙雪莉的钳制。
龙雪莉起身的时候整个头发都让他弄乱了,她赶紧拉下车里的镜子左照右照,打理完后,才莫名其妙地看向身边的男人:“你刚刚干什么啊?”
“有狗仔。”翁墨清随便提了一嘴。
龙雪莉好糊弄,他这么一说,她就信了,但她也不是白痴,很快反应道:“让人知道你跟我在一起很丢脸?”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也不想你爷爷知道对不对。”翁墨清打着方向盘,快速驶入车库,拉开车门,把她和一些购物袋送进去。
龙雪莉拖住又要离开的他:“你怎么又要走?”
“我过几天再来看你。”翁墨清说完,再龙雪莉进一步追出来之前跳上车绝尘而去,龙雪莉眼睁睁地看着他连人带车的消失,怄得只能在门边干跺脚。
……
陈锋把翁墨清藏那个所谓的小蜜地点告诉邢黛月时,她还反应了好一会儿。
“是天宫?”
“是,天宫三区。”
竟然是天宫庄园。
当年,翁墨清走后,她搬出邢家,无处可去之时,大哥帮她找的地方就是天宫庄园,那一年,对邢黛月来说很艰难很艰难,艰难到身边没有一个朋友,只有景柔和周望廷偶尔来看看她,连叶祁幸都不知道,她充分体会到了什么是度日如年。
那个时候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父亲走了,翁墨清走了,她的魂也跟着没了,整个人麻木掉,没有感觉,不会痛苦难过,也没有喜怒哀乐,像个活死人每天掰着指头过日子,一挺就挺过了九个多月。
如果不是景柔找了个退休的医生婆婆一边照顾她一边开导她,也许这辈子她就这么消沉下去,活得比一摊死水都不如。
天宫庄园远离城市,比郊区还远点,依山傍水,整个就是藏在山里的休闲宝地。
因为在山上,海拔越高的别墅造价越大,户主的身份家室钱财也越多。
另外,这里环境清幽,空气宜人,很多富商的父母都会在这里养老,当然,由于它的隐蔽性,也有许多小三养在这里。
说到小三,她的脑海里划过一个不可一世的身影,邢黛月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二哥,你是有多空虚,竟然找了个这么个低品质的女人。
翁墨清驱车赶上她的时候,邢黛月的车已经停在了一栋民居前。
“你怎么在这里?”他下车,快步走到她身边。
邢黛月一点也不意外在这里看到他,连眼皮也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说:“我来看一个远方表亲。”她又看了一眼狐疑的他说,“怎么,就许你找小蜜,就不许我弄套房子给我的远方表亲住?”
邢黛月一脸的嘲讽,翁墨清心里早就有数,既然她能找过来,必定是知道了。
他跟她站在一块儿,不容拒绝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邢黛月今天好像没有开玩笑的兴致,表情淡淡的,轻声嗯了一下,开锁进了屋。
客厅了很暗,只听得见她的声音:“阿婆,阿婆?”
邢黛月开了灯,环顾一周,去了二楼。
邢黛月停在了里间的卧室门口,让翁墨清在外头等她,她自己推门进去,哪知,她这一进就进了一个多小时,翁墨清左等等右等等都不见人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隐隐听见很轻的说话声,犹豫了一下,还是礼貌地敲了几下,推门进去。
他找的女人此时正坐在床沿,笑着跟一位老人说话,听见声音,只是回了一下头,继而又跟她说话。
床上的老太太六十多岁的样子,眼神有点涣散,瞅着从没见过的陌生人瞳孔突然一缩,眼神在邢黛月和他之间来回瞅了一下,突然笑了,她这一笑,邢黛月也笑了。
邢黛月俯身,那老太太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翁墨清没听清,就看到她的嘴动了动,邢黛月点点头,神色放缓了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询问老太太什么,老太太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女人的手,欣慰地笑笑。
翁墨清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没出声,直到邢黛月起身告辞:“阿婆,您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您,再有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老太太笑着点点头,用眼神示意她放心。
出了门,邢黛月倚在车边,看了很久沉沉的夜色说:“她是一个对我很好的人。”
翁墨清站在她身边,也没有急于离开:“她看上去身体不好,怎么不请个人来照顾。”
“找了,都被阿婆赶走了,阿婆喜欢清静,不喜欢有生人,连我都不敢去叨扰她。”
翁墨清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邢黛月不让他进屋,而是让他站在门口,他进去后为什么阿婆又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邢黛月突然回身问。
被她灼灼的目光一逼,翁墨清顿时语塞,他不能说他是怕她真的来找什么小蜜所以才跟着她的吧。
邢黛月看他这副样子冷哼一声,双手环胸,盛气凌人地盯着他说:“得了,你也别跟我卖关子了,直接说吧,小蜜在哪里?”她来这里的第一个目的是看望生病的阿婆,第二个当然是来会会翁墨清口中的小蜜。
翁墨清冷了脸,绕了她走到自己车旁,刚要开车门便被女人拦住:“你不说我也知道,龙雪莉嘛,G市第一大杂志社的大小姐,我见过。”
夜深了,山上的风又大,呼呼的,吹得邢黛月的头发乱飞,大片的发丝盖住她的脸,她也没伸手去拨,反而就这么透过头发看着神情渐渐变冷的他。
“你倒是知道的很多。”翁墨清说话的语气比现在的天气还冷,“看来真是下了血本调查,柯廖手下的果然不是吃干饭的,我在想改天要不要拜托他查查你这五年身边有多少男人。”
翁墨清说完,好一段时间的沉默,邢黛月抱着双臂的手狠狠掐上自己的胳膊,吐了一口气后,猛地朝男人撞去,翁墨清一个不察,让她袭击正着,面朝下贴在冰凉的车身上,邢黛月冷冷一笑,拍拍他的脸说:“你行啊,翁墨清,不但找小蜜,还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冷不丁让她偷袭着,翁墨清倒抽了一口凉气,缓缓脸上撞痛的肌肉,趁她分心的时候迅速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错,正确来说雪莉是我名正言顺的女朋友,你才是我为了绯闻刻意掩饰的托。”
尽管心里早知道,可这么从他嘴里听到,她还是痛了一下,不是一下下,而是很痛很痛,就因为那个托字。
“你喜欢她什么?”她的声音突然很无力。
“她不会抛弃我,不会调查我,不会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失望……”
翁墨清没说完,邢黛月突然亲了上去,他下面的话全让她堵在了唇齿间。
山风呼啸,隆隆的,钻入他的耳朵,他好像听不到,满世界只有唇间柔软的触感。
邢黛月气喘吁吁,捧着他的脸贪恋地看着他:“做一次,算是第一次也算是最后一次。”
翁墨清长时间的盯住她的眼睛,爬上树梢的月光打进她眼底,一圈一圈地荡着光晕。
……
“我知道为啥你爸管你叫亮亮。”一次晚饭过后,两个小情侣腻在沙发上看电视。
“为什么?”邢黛月倚在他怀里,歪头别开他刺人的下巴。
翁墨清指指她的眼睛:“这里,很亮。”
对视五秒后,翁墨清一把抱起她丢进后座。
狭小的空间里,翁墨清疯狂的撕着她的衣服,邢黛月仰着脖子,配合他把她的衣服尽数褪尽,车子里打着暖气,不冷,反而滋生出一股热潮。
翁墨清激动地拿唇从头顶一路向下,蹂躏了一番红唇后重重咬住白嫩胸口的红梅,邢黛月一个战栗,抱着他的脑袋,轻声低吟,翁墨清感受到她的热情,脑袋越往越下,舔过她腹上的小洞洞后朝她的耻骨吻去。
“啊!”邢黛月低叹,抬起白嫩的腿放在他的肩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研磨。
背上滑腻的触感激发了男人的兽性,他狠狠朝着白嫩的耻骨咬了好几口,邢黛月疼了,也只猫咪一样轻哼着,背上的脚更重的踩着他。
美丽的幽谷突然被他含住,邢黛月抽了一□体,眼神涣散地看着车顶,扯着他的头发轻轻按着。
昏暗的车灯下,娇媚的女人赤着白花花的身体,胸口因为情动剧烈起伏,大开的腿间还埋了一个黑色的头颅,要是有人从上头划开的遮阳板看下去,铁定流鼻血。
两个都是长得极其精致的人,这会儿在□时,白与黑一对比,淫靡又唯美。
他近乎粗鲁的折磨让她很快攀上了顶峰,邢黛月扯着他的头发挺起臀部,头自然地向后仰,细而长的尖叫了一声,继而颓然倒在后座大口喘气。
让他用唇舌爱了一番,她的眼睛蒙上了层雾气,晶晶亮的,还闪着光,翁墨清起身,亲了亲她的眼,邢黛月闭上眼,睫毛颤动,鼻子一抽一抽的,有种要哭的趋势。
翁墨清很轻柔的吻一个接一个落下,同时大手拉起她的腿起环上他的腰,一手向下拨开还在颤抖的花瓣,挺身送进了自己。
结合的那瞬,两人都快慰地出了口气。
☆、Chapter19
这个时候,邢黛月已经睁开了眼,她定定地看着上头的男人,拿手描绘着他俊逸非凡的脸部轮廓,摸到嘴唇的时候抬首送上自己的,翁墨清不客气地含住,拖着她的舌出来重重吮吸。
暧昧的声响从上身□两个地方传出,人听了难免面红耳赤,然而交缠在一起的两人浑然不觉。外面的风声一声高过一阵,停了好几天的雪又开始洋洋洒洒地下,车里的激情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邢黛月说做一次,就好像把这次当成了最后一次般,高\潮了三次后还是热情地扭着腰迎接他狂猛的攻击,翁墨清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媚到极点的表情,扣着她的腰身猛烈抽\送着,两人紧贴的身间汗涔涔的,仍旧不厌其烦地拥抱着彼此,等到天际逐渐开始泛亮的时候,翁墨清才依依不舍地爆发在她身体里。
邢黛月抽了面巾盒里的纸巾,想擦拭下自己,可是伸下去的时候手抖了抖,没拿稳纸就飘走了。
翁墨清默不作声地接过,替她一点点擦拭干净,看见那让他爱的红肿的不成样子的小嘴时眼神又深了一层。
邢黛月当然也看到了,只是她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他要还想要她也没有力气说不。
这就是男人跟女人面对多年未温存对象的差别,男人五年没碰过她跟打了鸡血似的,越战越勇,而女人就不同了,明明是邢黛月先提议的,到最后快死过去的也是她。
还好,翁墨清没有下手,跟五年前的每一次一样,他在一场淋漓尽致的欢爱后帮她清理干净,再穿上衣服。
饥肠辘辘的声音从静谧的空间里传来,邢黛月尴尬地一摸肚子。
“吃早餐。”翁墨清很淡的勾了勾唇。
邢黛月刚想说行突兀的电话铃又响起,她眼睛死死盯着他划开手机的手,专注得快滴血。
来电的正是那个还没正式过招的小蜜。
原来昨晚翁墨清走后龙雪莉越想心里越不舒服,甩了新买的衣服,闭着眼睛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晚上也没睡着,知道他有早起的习惯,天刚刚亮,憋屈了一晚上的女人终于憋不住给他打了电话。
翁墨清修长的手指按下车窗,散去浓烈味道的同时也把他的声音带的远了些:“有点事……”
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把他的电话夺了去。
龙雪莉听到一个女声忍不住捏紧了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你是谁?”
邢黛月呵呵笑着,挑衅地看向对面恨不得捏死她的男人,对电话里紧张的女人说:“前几天,《深度》总部,我们还见过的呀。”
对方这么一说,龙雪莉立刻明白了,她咬着牙说:“邢黛月!”
“看来你早就知道我了,嗯?”邢黛月当着翁墨清的面跟所谓的小蜜你一言我一语的,每说一句就瞪对面的男人一眼,翁墨清见她眼底嗖嗖放着冷箭,也不急,干脆环胸倚着车门,看她到底怎么玩。
可是从小娇生惯养,嗲声嗲气的龙大小姐怎么干的过在形形色\色人群里摸爬滚打过的邢渣渣,几下,翁墨清就听见一道锐利的尖叫声,然后,哐当——重物撞地的声音。
听着嘟嘟的忙音声,邢黛月无奈地一耸肩,把手机重新递给他:“你找的什么人,太差劲。”
语毕,翁墨清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看在邢黛月眼里,跟往她脸上抽巴掌一样吓人。
猛然间,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果然,下一秒,翁墨清已经挨过来拍了怕她的脸:“我找的人的确很差劲。”
邢黛月脸部一僵,追着突然开门出去的男人下车,几步迈到他跟头,仰着下巴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翁墨清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目光放远到周围的山山水水。
邢黛月跟自己说冷静冷静,可太阳穴还是凸凸地跳着,她绕到他身前尽量和和气气地跟他说话:“做嘛这副表情,吃干抹净就想不认啊?”
“……你说的,第一次也算最后一次。”
“我说了吗,不记得了?”她抬头望天,咕噜噜地转着眼珠。
翁墨清倒不是不满意这个答案,而是对她这副不正经的样子很反感,他冷冷一哼,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更何况是人。”
“为了一株冬虫夏草,值了!”
翁墨清剜了她一眼,要绕过她,被她堵住:“不去吃早餐了?”
他垂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礼尚往来,你都可以说话不算话了我为什么要遵守我的话。”
翁墨清一甩开她的手,从他回来后就积压在邢黛月心底的火气终于控制不住的上来。
她扯着他的风衣强迫他转身,恨声道:“行了吧,翁墨清,我知道甩了你是我的错,算我欠你的,你这五年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我既往不咎,就求你别这么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行吗!”
翁墨清突然冷下脸,目光犀利:“既往不咎?邢副主编,你说笑呢?”
邢黛月从牙关里挤着字:“翁墨清,你别这么跟我说话!”
“真是好笑!”翁墨清嘲讽地看着对面面色死白的女人,嘴角刻意翘起的弧度,冰冷的墨瞳锁着她慌张的小脸。
翁墨清步步紧逼,把她逼到了车旁,他有力的双臂和车身形成一个封闭的圈儿,把她完全困在了里头。
“邢副主编记性不好,我来提醒提醒你,当初,是你邢黛月甩了我的,在你家院子里,合欢树下,你可是一点机会也不给我啊,现在跟我说什么你错了,你既往不咎?呵呵,你当我是白痴呢还是当你自己是神啊!我再告诉你一遍,龙雪莉是我的女人,收起你那副找茬的死样,给我记住了,你、只、是、一、个、幌、子,她、才、是、我、的、女、人!”
翁墨清吼完,胸膛剧烈起伏,里面好像有把火一直烧,一直在烧,把他完好的内脏烧得干焦干焦的,黑乎乎的裂成一片片。
邢黛月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体紧贴着冰凉的车身,脖子仰着看他,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她知道他恨的,可没想到他有那么恨,翁墨清那么大声嘶吼的失态样,她这辈子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分手那天,一次就是今天。
她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早晨的太阳越升越高,驱走了不少寒气,可她还是觉得冷,面前的男人刚刚还那么激烈的拥抱过她,明明他们才经历一晚疯狂的欢爱,她还是觉得冷。
她垂下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苦笑一声,一阵风吹来,她做出揉沙子的动作把眼底的泪光不着痕迹地擦去。
“好啊。”她若无其事地抬头,活动活动被他的寒气浸得发僵的手,“祝你跟你的女人长长久久,最好再生个娃娃出来,那就阖家幸福了。”
她说完,猛地推开他,状似轻松地朝自己的车子走去,翁墨清只能看到那挺得很直的背影,如果他绕到前头去的话,一定能看到大片大片的泪花在她的眼底闪现,压都压不住。
☆、Chapter20
再说龙大小姐这厢。
她摔了手机后,气冲冲地穿上衣服要去政府办公室找翁墨清,才刚把车开出大门就看见翁墨清的世爵缓缓从山上开下来,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他昨天没离开过。
他开的极慢,好像在想心事,慢的连旁边晨起运动的山地自行车都超过了轿车。
龙雪莉跳下车,双手大开挡在他车前,翁墨清脑子里一直想着邢黛月离开的背影,眼前突然多了一个人,他赶紧急刹车。
龙雪莉原以为他会下来安慰她,就像每次她腹痛难忍时那样,可是,等了半天,车上的男人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连句解释也没有,盯着她的眼睛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
龙雪莉沉不住气,跑去拉开他的车门坐进副驾驶座,开门见山:“你昨晚去哪了?”
翁墨清这才拿正眼看她:“吃饭没?”
“我问你昨晚去哪了?”龙雪莉拧着细长的眉质问,“那个女人整晚跟你在一起?”
“哪个女人?”
龙雪莉气得鼻子都扭曲了,她扯着翁墨清的袖子气得脸一鼓一鼓的:“我都听到她声音了,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瞒你。”翁墨清很认真地说,“报纸铺天盖地的,我想你也知道,我跟她在一起很正常,你想多了。”
“可是一整晚啊,有什么天大的事儿非要呆一晚上!”龙雪莉说完,余光瞥到后座留着暧昧印记的一团团纸巾,怔了几秒后,脸色刷白的跟墙似的,“你们上床了!在这里!”她的声音尖细,激动的时候指甲扣紧他的衣服。
翁墨清在山上吹了会儿风,进车里的时候开了空调,脱了风衣,此时只穿着一件衬衫和薄线衫,龙雪莉又有蓄指甲的习惯,手关节用力一曲,肉里便有刺痛的感觉袭来。
许是有点愧疚,他没吱声,龙雪莉以为他默认了,胸口一起一伏的,手下又是狠狠一拧,她尖叫一声,红了红眼眶:“翁墨清,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砰声过后,龙雪莉已经擦着眼泪跑进了别墅。
然后,大老远的,他都能听见里头家具摔坏摧残的声音。
他习惯了似的,掉了个头朝山下开去。
……
汪乾半夜三更躺在床上做着哪天成为明摄影师的美梦呢,邢黛月一个电话把他震得一个鲤鱼打挺,跳着下床。
半个小时,是邢黛月给汪乾的时间,幸好现在是凌晨,车子少,从北区到西区半个小时绰绰有余,尽管如此,汪乾还是对着挡风玻璃fuck fuck了几句。
汪乾一进门,床上的女人一动,朝他伸出手:“药。”
此时的邢黛月靠着床,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也没有打理,几乎盖住全脸,她没开灯,身子隐没在暗处,借着月光,汪乾只能看到一条细细长长的胳膊伸向他,加上她饱含怨气的声音,吓得他妈呀了一声,差点跌在地上。
他打开床头灯,见鬼了似的看着她:“你干嘛这副鬼样!”
邢黛月不耐烦地再一次把手伸到他面前,怕他看不到似的:“给我药!”
“没有。”
汪乾见她一副要吃了他的凶悍样,腿脚利索地退了好几步,远离雷区:“我说你睡不着就数羊,吃什么安眠药。”
“少废话,赶紧给我去买。”邢黛月捞过衣服,甩了皮夹在他脚边,“出了大门右拐,对面有家二十四小时药店,买越多越好,最好把那家药店搬空。”
汪乾弯腰捡起钱包搁在床头柜上,不怕死地迎上她喷火的目光:“拜托,没有医生的处方,你就是杀了我也买不到安眠药啊?”
“要处方是吗,喏,拿去!”
汪乾看着怀里的一叠纸傻眼。
那叠纸是什么,不就是医生开的处方吗?
原来,这邢黛月怕以后麻烦,早在两年前就让医生手写了药方,本来是不可能办到的事儿,可有钱能使鬼推磨,周望廷拿钱大把大把地砸下去给她看病,那些精神科的医生闭紧嘴巴的同时把她当菩萨一样供着,拿祖宗一样伺候着。
当时她有这么个意思的时候,医生也为难,可她那一句“开!”,主任医师吓的冷汗直流,抖着手干了这辈子最荒唐的事儿。
今天看来,她邢黛月还真是有远见,竟然还用到了。
为什么要汪乾来,也是有原因的。
汪乾这人,懒懒散散的,父母早逝,从小便是姑姑汪丽人带大的,跟刑黛月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表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