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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乞丐妹妹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7:51

昨晚做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做防护措施,上班的路上,经过一家药店,张景进去买了二十四小时避孕药,就着矿泉水吃了下去,许是咽的太急,药被卡在了嗓子里,咳咳不来,咽咽不下去,满嘴苦味,眼泪也被呛了出来。

在做、爱这件事上,女人永远都是吃亏的一方,男人完事了,裤子一提,什么都不用管,可女人不行。张景苦笑,扔掉手中的药,摸干被咳出来的眼泪。

生活不会因为你的一点小小改变就不正常运转,日子还要照常过,还有很多病人等着她来治。

只是张景没有看见停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辆车里,曲治尧盯着药房外的某一点,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紧握方向盘泛白的指间泄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张景并没有去病区,今天周三,是她的门诊,门诊比病区的工作量更大,她深呼几口气,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至少不能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下一位。”一个病人看完,张景机械式的唤下一位病人进来,趁着这个间当喝口水缓口气。

刚放下水杯,就听见门被‘砰’的一声踹开,震得玻璃窗都哄哄响,跟在张景后面的进修医生小王被吓的立马一惊。

一个身高至少超过一米八的中年男人,瞪着赤红的大眼,粗声大气的喊,“你是不是张景?!”

张景立马有不好的预感,遇上彪悍惹不起的了。

饶是如此,她还是故作镇定的站了起来,“我就是,这里是妇科诊室,男家属不得入内,请出去行吗?”

“我出去?你把我妹妹害成这样,还让我出去?!”中年男人脸红脖子粗的朝张景吼。

旁边诊室的医生病人听到震动都围了过来,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的。

张景也是一头雾水,“请把话说清楚,你妹妹是谁?”

“蔡淑玲,就是你这个庸医给她做的宫外孕手术,害的她现在输卵管堵塞,现在连生育的机会都没有了!她婆婆整天闹着她儿子和我妹妹离婚,你看怎么办?!”

他这么一说,张景记起来了,就是前不久刚出院的27床蔡淑玲,夫妻两都想要孩子的那个患者。她当时应患者生育的要求,特意小心的缝合,给她保留了输卵管,怎么现在会这样?

张景难以置信,试图安抚暴怒中的人,“你妹妹人在哪里?先带过来给我看看她的情况好吗?”

“还带过来?!她现在闹着要跳楼自杀!你这个庸医!”男人大跨一步到张景跟前,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猛地揪住她的衣领,扬起手就甩了她一耳光。

张景被打趴在了诊疗床上,顿时觉得耳朵一闷,听不见外面闹哄哄的叫嚷声,头也晕晕的反应不过来。

中年男人操起地上的椅子就往张景身上抡去,张景本能的抱头蹲下。

还没等她起身逃开,就听见‘咔’一声,紧接着就是身后玻璃‘哗嚓’一下,全数砸在了她身上,地下随声飞来无数玻璃渣子,碎玻璃被踩的吱吱响,她险些滑到。

上班好几年了,这阵仗还是第一次遇到。张景被吓到了,右半边脸木木的,被瑟瑟发抖的身体暂时掩盖了疼痛。

几个保安及时赶过来,拦着男人走到一边开劝。脸红脖子粗的男人还在直着脖子向她吼,声音震天,语无伦次。保安们不敢硬来,只得说着软话防止他做出更危险的事来。

围在诊室外面的人中间,早有人报了警,警察很快赶到将肇事者制止住,反手拷上手铐押上了警车,所有人都呼出一口气,还好没有人员伤亡。

等张景的记忆又能接上来的时候,人已被带到了警察局录口供。

中国警察的制服,是一种暗昧的灰蓝色,让人沉闷压抑。

张景转着脑袋四处打量,才发觉自己置身一间封闭的问讯室,室内只有一张长桌,两把椅子,顶灯雪亮,照得她有点头昏。

大脑皮层开始活跃,记忆渐渐恢复,方才那中混乱场面的一幕又重归眼前。张景把头埋进臂弯,努力控制,但无法止住身体的颤抖。

对面的警察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心,咳嗽一声,用开始例行公事的盘问。

开始张景还能机械式的回答,后面的问题开始益加尖锐,不知怎么的,她愈发觉得胸口有一股闷气委屈怨恨,来回交错,涨的她胸口发疼,她开始情绪化的什么也不想说,抱着双臂,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眼神呆滞的盯着一个拐角。

拷问她的警察许是被她的沉默弄的开始不耐烦,语气开始不佳,又过了一会,另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进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对面的人神色一变,起身随他离开,只留下张景一个人呆呆的缩在小黑屋里。

14监狱

审讯室中的张景,在那张椅子上一直抱臂呆坐到正午,这个期间再也没有人进来过,昨晚没有休息好,她曾经想睡一下,但心中总是绷着放松不下来,也只能闭着眼睛养神了。

外面的日头挂到天空正中央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还是昨天审问她的那个年轻警官,

他走到张景面前,在那张桌子前站定,半侧过身体,眼神复杂的看着张景,半响,忽然开口说话,“我是蔡淑玲的表哥。”

一句话成功引起了张景的注意,张景看向带有一丝鄙夷看她的年轻警官,张张嘴,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对面的警官冷哼了一声,“因为有人给你撑腰,现在,你可以走了。”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恨鄙视,张景想,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此时,她怕是早就被对面的这个人给杀了吧。

楼道里一如来时的阴冷,蜷在那张椅子上一上午都没动过,张景走起路来有些僵硬,三层楼她走了很长时间。

她被带到了一楼会客室,里面的人见她进来,目光都向她这边看过来。

“张景,你丫的吓死我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程玲已经扑上来给了她一个熊抱,声音里有一丝哽咽。

张景突然眼眶一热,拍拍她的后背,勾勾嘴角,“没事,我还好。”

“胡说!”程玲放开她,两指夹住她右半边脸颊,“马上都肿成猪头了,还逞强!”

嘴上虽这么说,可手下还是轻了很多。

王局长见人已经放了出来,搓搓黑厚的大手,面上讨好的向坐在对面靠椅上的人嘿嘿笑,试图引起那人的注意,同时也好奇这个叫张景的女人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本城曲家太子爷亲自出面,自打这女人出现,太子爷的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

王局长好歹也算半个过来人,个中缘由大略一想心中也自是明了,又是嘿嘿一笑,“都是误会一场,既然小张出来了,曲先生您看,呵呵…”

这句话终于让曲治尧把注意力移到了王局长身上,沉着声音说,“人是出来了,可身上的伤该怎么算?”

点到即止,王局长立马接上,“那,让姓蔡的那小子蹲几天,您看可行?”

曲治尧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那怎么能行!”程玲不满的说,“他妹妹跳楼就来揍小景,那他老母要是去跳河,是不是要把别人砍死他才解气?像这种人就该判他几年有期徒刑!”

“这….”王局长为难的笑笑,一个两个的,都是他一个小小局长惹不起的大佛。

“他没有错,放了他吧。”张景突然说道。

“张景,你丫被他打傻了吧?!”

“我也有错,毕竟是我害他妹妹不能生育的….”张景苦涩的笑笑,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她这双手不但没有救人,还害了别人。

“张景,你…..”到底是多年的老朋友,又同是医生,程玲自然明白她的心情。

这是她的医疗事故,张景想,不让她坐几年牢已经算是便宜她了,就算当时做手术是在蔡淑玲家属签字之后,她需要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但真正造成这种结果了,她良心上不是不受谴责的。

三人由王局长送出大楼,烈日兜头照下,张景的眼睛被刺得生疼,可眼里却干涩的分泌不出一滴眼泪,她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烈日下的景物有些发虚的感觉,她举起手臂挡了一下头顶的阳光,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睛,忍过一阵眩晕之后,举步往楼前的台阶下走去。

一出大院门口,程玲以医院还有事情为借口,立马先开着她那辆QQ闪人。笑话,有曲治尧那尊神在,还有她这个凡人什么事,电灯泡她可不愿意做。

剩下曲治尧和张景,两人隔着两米的距离,互相对视着,有片刻他们谁都没说话,张景隔着晃眼的阳光觉得怎么用力都看不清他的脸,她挺直了腰,仰起头,带着一种倔强,含着一分哽咽的哭腔说道,“今天谢谢你,还有,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她那样僵直身体,整个姿态中带着一份委屈和痛苦,眼里的泪水就那么忍着始终不让它落下来。

曲治尧就这么贪恋的看着她,脸上从来冷静淡漠的表情被撕开一条裂缝,一种尖锐的疼痛在心口划开,他用力的握紧了一下拳头,然后走过去。

曲治尧走到张景身前,带着疼惜的表情用手背轻轻触摸了一下她的面孔,然后垂下手,握上她的手轻声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那股委屈痛苦之意忽然就从张景身上被抽走了,男人手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放松下来,强撑着的一口气终于泻掉了,她感觉无限的疲惫。

被曲治尧拉着手带到车旁,张景弯腰坐进前面的座椅,曲治尧很快坐在驾驶位上,启动车子,滑入车流中。

两人一路无话,曲治尧打着方向盘转弯,不经意开口说,“你这个样子能回家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张景下意识摸摸发痛的脸颊,身上的衣服也变的皱巴巴的,这幅样子回家,母亲一定会被吓到。

“你送我到程玲那里吧。”说完,张景有些懊恼,早知道刚才就直接先坐上程玲的车了。

“我不知道程玲住哪。”曲治尧看她一眼,声音硬梆梆的。

张景只当他是真不知道,只好跟他说,“在青阳路上停下。”

“青阳路在哪我不知道。”曲治尧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撒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

张景扭过头认真看他,似乎在确认他是否真的不知道,曲治尧被她看的有些心虚,虚握拳头,咳嗽一声,转移话题,“我突然间想起来小恒还在林逸那里,我们先去接小恒。”

张景没有说话,只是扭头转向车窗外,无声勾起嘴角。

车子性能很好,稳稳的前进,张景很困,慢慢放松下来,以手支车窗,头歪在那里渐渐睡去。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中有人将她抱起,接着便被放在柔软的一处,她哼了一声,没有睁眼,又沉沉睡去,梦中,原本灼热疼痛的脸上,也被某种冰冰凉凉东西取代,只觉得舒服异常。

张景是被一阵饭香给吵醒的,她揉揉眼睛,有些转不过是哪里,半响,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这是曲治尧的房间。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晚上七点半。

轻叹一口气,她起床走出房间下楼,便看到在厨房忙碌的曲治尧,他显然是没怎么做过饭,有些笨手笨脚。

小恒见她下来了,兴奋的跑到她跟前,抱着她的大腿蹭蹭,“小景阿姨说话不算话,好久都没来看小恒了。”

张景笑着拍拍他的头,“这不就来看你了吗?”

曲治尧自然也看见她了,俊脸上有一丝窘意,小碎花布围裙围在他身上很显然不合适,有点滑稽,不知怎么的,张景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上前接过锅铲,系上围裙,熟练的在锅里翻炒,那情形,仿佛他们已经生活了很久,像一对老夫老妻,非常自然。

饭后,曲治尧让小恒在家看电视,他自己拿上钥匙送张景回去,这一次车子稳稳停在了青阳路程玲住的小区门口,不偏不移。

张景拿过车坐后面的背包,和他告别,“今天谢谢你。”谢的不止是送她,还有替她保释。

曲治尧见她要下车,头脑一热,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一向沉稳的语调中竟带了一丝不确定,“小景,跟我一起生活吧。”

15神经病

曲治尧见她要下车,头脑一热,伸手抓住了她的手,一向沉稳的语调中竟带了一丝不确定,“小景,跟我一起生活吧。”

闻言,张景回头粲然一笑,“曲治尧,我不是你家的宠物,有用的时候就拉过来逗两下,没用的时候就弃之一边,三个字,不、可、能。”

曲治尧没做声。

话一说完,她就如释重负,不再看他的表情,扯回自己的手转身上楼。从再次见到他起,她的一颗心一直是悬着的,她是反应慢,但好在并不是真傻。

若是一开始帮他照顾小恒,引起同事朋友的误会,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圈套,那么经过昨夜,她就是再蠢也该明白她一直相信的人对她耍了手段。

起初在警局里想明白,她不是不失落的,后来就觉得这样也挺好。

就算是她急着想找一个人嫁了,这个人也一定不会是曲治尧,她是越想越明白了。

她张景就算条件再差也是有自尊的。如果想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找个保姆给他带孩子,那他找错人了。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事实。那样,和一只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

是她的跑也跑不掉,不是她的求也求不来。

站在客厅的窗户看着远去的车影,张景叹口气,一切都回到原点,才是最正确的。

曲治尧回到家后,小恒已经自己洗洗上楼睡了,他第一次没有去看小恒,而是直接上了顶楼。他脱去外套,从酒柜里拿了一批红酒,打开后,倒了一杯,慢慢喝下。

走到露台,初夏的风吹到脸上,依然凉飕飕的,但仍吹不散心里的失落。

本以为两人发生实质性关系之后,能有更进一步的发展,他是没想到张景这个小女人在和他发生关系之后第一反应是偷偷溜走,她不要求他负责,行,那他就自己说出口,自己说要对她负责。

问题就出在这里,他不知道是自己表达有问题,还是张景这个小女人会错了意,他什么时候说过对她负责是因为可以雇一个长期免费保姆?

心下略过一丝烦躁,一丝无可奈何的烦躁。

既然山不来找我,我就继续去寻山。

而远在城市另一端的张景,此时正接受爱情专家程玲的严酷拷问。

“诶,看不出来你丫的动作这么迅速,这么快就把人家给上了啊!”程玲怀里抱着抱枕,满脸憧憬,那摸样,真恨不得自己就是上他的人。

“程大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是他上我而非我上他。”张景以手扶额,一本正经的纠正她致命的错误。

程玲乐呵呵的奸笑,“差不多,差不多,反正谁上谁都是睡了一觉。不过,你以后准备怎么办?”

张景把头埋在抱枕里,呻、吟,“先想办法把蔡淑玲治好我再去想怎么办吧!”

“行!姐姐我明个就找人帮你把蔡淑玲找过来!”

张景笑笑,朋友不在多少,有一个两个明白你的就已是万幸。

不用程玲帮她,第二天张景去医院直接把蔡淑玲的档案调了出来,病区的同事也都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大都带着三分怜悯的神色看她。

也是,干医生这一行,最怕的就是医疗事故,轻则让你前半生积累的信誉全部扫地,重则另一只脚迈进监狱再也出不来。

好在蔡淑玲并没有像她哥哥那样,什么都不说直接对她实施暴力,说起来她都有些后怕,就这么只身一人去蔡淑玲家拜访,张景没有做过母亲,但也能体会到一个女人失去生育能力之后的痛苦,所以即便刚开始蔡淑玲对她恶言相向,她也没有还口,只是在她骂完哭完之后静静的向她保证会将她治好。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蔡淑玲都被老公带着过来按时治疗。张景给她做过检查,暗呼一口气,倒是没有她哥哥说的那么严重,只是右侧输卵管积水,还有的救。

“真的谢谢你,张医生。”情况在一天一天好转,蔡淑玲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张景,同时也为哥哥做出的事感到惭愧。

“没事,这是我该做的。”张景朝她笑笑,鼓励她,“只要你能坚持住,很快就还能有生育能力的。”

正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张景朝她抱歉的笑笑,带上一次性手套,掏出白大褂里的手机接起。

是张景一度以为石沉大海的婚姻介绍所,所里通知她,有一个适龄男,和她条件相配,约好星期六晚上在鼎湖酒店见面。

显然是对面的蔡淑玲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大嗓门,带着一份八卦的心说,“张医生还没有结婚吗?”

同是二十八岁,人家蔡淑玲已经结婚好几年了,她还没个着落,张景有些不好意思,“还在相亲。”

“我有个亲戚和张医生看起来挺般配的,改天介绍给你如何?”大抵结过婚的女人都有一颗当媒婆的心,见张景快要下班也没什么事,蔡淑玲便扯着张景说起她的表哥,滔滔不绝。

张景被她弄的尴尬不已,最后还是阮蓉找她有事才硬着头皮躲过。

星期六晚上,张景好好梳洗打扮了一番,找出前不久买的橙色连衣裙,苗条的身形显现无遗,脸上未施粉脂,只是抹点唇彩,存的肌肤白嫩的像块豆腐。

鼎湖,是本城数一数二的酒店。既然别人有诚意,那她也得拿出点诚意来。

来到酒店三楼的包厢,还未等她推门,里面就打开了。

“是张小姐吗?”

张景一愣,待抬头看到男人的样貌之后,又是一呆,她今年是走桃花运了吗?

她不确定的问了一声,“你是唐先生吗?”

男子含笑点头。

坐定后,张景还是不受控制的朝男子看,这是她在现实生活中第一次见到明星般的面孔,但他比明星多了一份优雅气质。

如果以景色来形容对方,那么男子就像西湖的水,温柔但不阴柔,而曲治尧就像是泰山,稳而不张,各有千秋,气质迥异。

张景摇摇头想把脑子里的人摇出去,怎么又想到他了。

据婚介所资料,唐睿,年三十二,高盛集团营销总监,家境殷实。这样的人都应该是抢手货,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啊,张景本着诚不我欺的原则,不确定的问对方,“唐先生,你看过我的资料吗?”

“张景,女,二十八岁,H大一附院妇科主治医师,家庭成员,父母,一弟。”唐睿看着她,“我说的对吗?”

太对了,跟她登记的简历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不过估计是婚介所还是有隐瞒她家真实情况的,据她以往相亲经验,大多男人在知道她家情况后是不愿意和她继续交往的。张景不想等双方交往之后才被揪出这些。

也就豁开了,实话实说,“我爸住ICU一年至少十五万,我妈下岗了,没工作。”

“哦。”

张景见他神色无异,又继续坦白,“我弟快结婚了,用的是老房子。”

“哦”

张景见他依旧面不改色,最后抛出一句,“我家经济条件不好,说白了就是穷。”

突然,对方发出嗤嗤的笑声,“张小姐说完了吗?”

“我没打算骗你。”其实张景还是有一点点后悔的,条件这么好的男人就要没了,这顿饭估计也要花掉他不少钱吧,这么一想,她又觉得不值,算了,大不了和他AA制。

“我看这顿饭AA 制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她起身拉开椅子,母亲还要她早点回去商讨小诚婚礼请客问题。

熟料对方也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你是个诚实的姑娘,一顿饭我还请的起,我们一起吧,我送你。”

张景暗叹他是个绅士,同时也在纠结这顿饭得要花掉多少钱,够她父亲住好几天的ICU了。

走廊很长,墙壁上挂了几幅大型蜀绣,一看就价格不菲,再联想到那一顿饭钱,张景想,这酒店就是挂满了绣品也没什么稀奇的了。

走廊迎面走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张景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走在最前面的正是近一段时间都未再见的曲治尧,可她真的希望自己看错了,她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因为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正朝着她走来。他的脸部逆着光,睫毛遮住了眼珠,脸部的神情很模糊。

曲治尧踱步走至她的跟前,俯身对着她的耳边带着三分宠溺的语气,“小景,才几天不见,你又出来乱跑,小恒不在你身边是不是无聊了?”

说是低声,可正好能让旁边的人都听见。

他身后一帮西装革履的人皆好奇的向她望过来,带着考究的眼神,包括站在她身边的唐睿也在神色不定的看着她。

曲治尧站直身体,揉揉她的头发轻叹一口气,“小景,奶奶前两天还在叨念你最近怎么不去看她。”

张景有些发懵,她已经十年都未再去看司令夫人了,何来最近之说?她不安的看看旁边的唐睿,下意识的解释,“我没有。”

唐睿笑了,不过是似笑非笑。

曲治尧看了两人一眼,又说,“小景,你这是何必呢?就算跟我闹矛盾也不该胡闹吧!”

张景简直快被这人的莫名其妙给逼疯了,大吼一声,“曲治尧,你神经病!”

16吃醋

张景简直快被这人的莫名其妙给逼疯了,大吼一声,“曲治尧,你神经病!”

这声音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整个走廊的视线都朝这边聚焦。

曲治尧又伸出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笑了笑,有点无奈,就像是热恋中的男人看女孩发脾气,然后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张景狠狠的把他的手打开,咬牙切齿的瞪他,亏她之前还跟个猪一样认为他纯良无害!她真的要抓狂了,撕又撕不下他伪装人皮,说又说不过他,只能狠狠瞪他一眼,蹬蹬蹬的下楼。

唐睿面带微笑的朝曲治尧点点头,跟在她后面也下去了。

何秘书见状不经瞪大眼,一时间难以消化刚才的女人竟然当场给老板甩脸色,有些小心翼翼的上前说,“曲总,您….”

此时曲治尧脸上的笑意不复存在,已换了一种表情,“走吧,我们先进去。”话虽如此,面色却暗淡了许多。

走进包间,曲治尧靠在椅背上,喝了口酒,然后端起酒杯,出神的看着高脚杯里面流动的液体。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就沉默了许多,连说话声音也小了许多,显然这场以签合同挂名的酒宴是以曲治尧为中心。

周边的人见他面色不对,有些害怕是合同生变,有自作聪明的拽过身边的女子,“你去陪陪曲先生,让他高兴点。”

女子生的极美,最难得的是眉心处还有一颗美人痣,添得一分妖媚。

旁边的人连忙起身,空出个位子,美人就做下去,还未等完全坐下,身子早已歪了过去,却又没有挨到,只是空了个极为暧昧的距离。

“曲总,光喝酒哪能行呢?”美人的声音婉转,娇滴滴的让人酥醉。

曲治尧应该是没听到,依然盯着酒杯出神,动作表情一点都没有变。

美人见他没反应,再接再厉,亲手夹了一个鱼丸子递到他嘴边,声音娇的都可以滴出水来,“曲总,您就吃一点吧,人家亲自喂你了。”

曲治尧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手挥开美人的手,鱼丸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落入羹汤里,发出‘咚’的声音。

然后他放下酒杯,起身对美人说,“不要学着自作聪明。”接着向在座的点头,“我先失陪,合同的事跟何秘书谈。”

说完后,推开椅子,朝门外走去。

大家被这一幕惊呆了。

虽然业界里的人都知道曲治尧‘洁身自好’,从没有花边新闻,可真有女人上前倒贴,他最起码也能保持应有的礼节风度,不会是现在这样。

只有何秘书知道,导致老板反常的罪魁祸首是走廊上的那个女人,从上一次他无意间发现老板办工桌抽屉里放着她照片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推门而出的曲治尧起先是大步走,再来是小跑,最后是疾奔到了车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急切的离开这里,但他知道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找到张景这个令他心乱的小女人。

向来平稳的车子此刻在马路上飞奔。

曲治尧面上还是一潭死水,看不出喜怒,只是握在方向盘上手背的青筋比往常明显许多。

什么又乱跑,什么不去看奶奶,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口的,居然还真么逼真。

天知道他看到张景和另一个男人肩并而行,有说有笑的那一刻,心里突然就冒出一股无名之火,越烧越旺,烧的他说出那些乌七八糟的话,烧的他只想把她所有的红线都给扯断。

车子很快停在了小区楼下。

驾驶室里黑漆漆的,他靠在驾驶座上,点了根烟,夹在指中,火星微弱,烟雾袅袅。

他抬头望了望,那扇窗户还是黑漆漆的,显然张景这个小女人还没回来,她去干什么了?

一想到她此时可能是和那个男人坐在电影院,放映的是欧美某部老片子,结局男女主人公终于在一起了,他们二人头靠着头,相视一笑,两片嘴唇越来越接近,甚至是….

曲治尧克制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他的心窝就像被什么堵住了,闷的慌,急欲找一个发泄口。

可曲治尧今夜注定要白等,注定要胡乱猜测了。

因为张景今晚并没有去程玲那,而是回家和母亲商量小诚的婚礼筹备。

对于晚上曲治尧抽疯的插曲唐睿只字未提,而是很绅士的将张景送到了家门口,和她微笑说晚安。

刘素云出来倒垃圾,正好碰见了这一幕,等张景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打听对方的学历,家世,工作,显然是比较满意对方,希望张景能把握机会跟他进一步发展。

张景没敢说自己的相亲算是被曲治尧给搅黄了,确切的说母亲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和曲治尧见面的事。她心里不是不埋怨曲治尧的,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稍微顺眼的男子,就倒霉的碰见他。还有上次林逸,他们父子就是她桃花运的克星,碰见他们父子,她的桃花就别想开,就算能开的,也是烂桃花。

正如张景料定的那般,她和唐睿见了一面之后,就没有下文了。撇开她家庭情况不论,单凭曲治尧那番令人误解的举动,只要还是个男人都不会再跟她继续有来往了。

就在她的埋怨声中,家里被重新粉刷一新,小诚的婚期也逐渐来临。

周末难得张景不用上班,正好利用这个空闲时间帮母亲把小诚婚礼的喜糖包装好,本来小诚的意思是直接批发包装好的,但母亲不同意,老一辈的观念里习俗是很重要的,喜糖必须由至亲的人来包装,每一份都带着亲人的祝福。

母女二人正在忙的时候,家里的门铃响了,张景摆好手中的纸盒,起身开门,意料之外的是访客不是来张家添喜礼的人,而是六岁大的孩子小恒。

“小恒?”张景下意识的向他身后望去,这么小的孩子是不可能找到她家的,但令她奇怪的是小家伙身后任何可疑人物都没有。

“小景阿姨,小恒好想你!”小家伙刚进来就抱着张景的大腿不放,小肉脸皱成一团,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委屈。

张景赶紧蹲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难以察觉到的紧张,扶着他的小肩膀说,“怎么了小恒?又是别人欺负你了吗?”

小家伙把脑袋埋在她肩膀里,先是摇摇头,而后又是点点头,把张景给弄糊涂了。

因为小恒来过张家,刘素云还是有映像的,见两人蹲在门口,连声让张景把他带到客厅里玩,自己则是抓了一把喜糖装在小朋友的大口袋里。

小恒剥出一颗糖果塞在嘴里,脆生生的说,“谢谢奶奶。”

“嗯,真乖!”刘素云笑眯眯的应着,同时心里也期盼着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抱上像小恒这么可爱的孙子。

张景也随手剥了一颗塞在嘴里,坐在小家伙的旁边,低头耐心的问他,“小恒是怎么找到阿姨家的?”

小恒低着头答所非问,“阿姨,小恒想让你帮小恒一个忙。”

“什么忙?”

“阿姨你先答应小恒。”小家伙瞪着黑亮的眼睛看着张景,眼中满是期盼。

还会跟她讲条件了呢,张景失笑,“好,阿姨答应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小家伙欲言又止,磨磨蹭蹭半天才说,“老师说今天要开家长会,小恒想让阿姨当我半天妈妈,带我去开…..”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黑亮的眼睛不安的望向张景。

“啊”

被惊讶到的不止张景一个人,还有刘素云。

张景这才明白小恒为什么有点委屈了,想是周围同学每次都有父母带着去,而他没有,童言无忌,定是说出伤他的话了。

她明白个中缘由,可刘素云不明白。刘素云起先以为这孩子是小景女性朋友的孩子,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自己的女儿她再清楚不过,异性朋友屈指可数,想到这里,刘素云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张景被母亲疑惑的眼神看的不自然的笑笑,她知道母亲又在顾忌什么,要是被母亲知道她一个未婚姑娘在一个离过婚的男人家住了一个星期,还帮他带孩子,估计母亲会当场发飙。

这么一想,她还是决定暂时瞒着母亲。

她直视母亲的眼神,尽量显得诚实一点,“妈,小恒的母亲暂时不在家,所以我就先代她去,你看行吗?”

刘素云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沙发上的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

得到母亲的许可,张景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上背包就带小恒下去,她不敢再磨蹭,否则一定会被母亲看出她是在撒谎。

张景拉着小恒下去的时候,不期然的看见熟悉的车子,熟悉的车牌号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而当事人曲治尧正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口袋里,靠在车子上,远远的见他们下来,眼含笑意的向他们走来。

曲治尧今天穿的是藏青色的休闲布裤,米白色翻领T恤,普普通通,只有一款百达翡丽腕表略显奢华,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比平时的老成持重多了一份随和,一如当年从郁郁葱葱军区大院走出的王子。

可是当年的王子早就蜕变成了披着羊皮老奸巨猾的狼,张景承认,今天她又被骗了。

17恋爱

“今天又要麻烦你了,小景。”曲治尧好像根本就把前几天搅乱她相亲的事给忘了,脸上还是挂着一贯温和的微笑,一副真的麻烦她的样子。

可张景是不太愿意搭理他的,只是低头不看他,闷闷的“嗯”了一声。也不顺着他打开的副驾驶车门坐进去,而是自己拽开后车门弯腰进去。

见状,曲治尧无奈的笑笑,好像真的生气了呢。

小恒见小景阿姨坐后面了,瞪着黑亮的大眼睛瞅瞅爸爸,又看看小景阿姨,挠挠小脑袋,也跟着爬上后座,趴在小景阿姨腿上时不时的说些自己最近的生活学习以及暑假的计划,偶尔讨好的仰头对着小景阿姨甜甜的笑。

张景不得不承认,小恒对她的杀伤力很大,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这孩子莫名的心疼,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张景彻底心软,抱起小家伙坐在她怀里,陪他说一些小孩子感兴趣的东西。

正在开车的曲治尧偶尔透过反光镜向后排望去,忍不住勾起唇角,再美丽妖娆的女人都比不上身后这个此刻正散发母性光辉的小女人更有吸引力。

小恒的班主任因之前从未见过张景,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她把张景当普通学生家长一样把二人招呼进教室,发放期末学生成绩单和品德操行评定手册,然后请家长们自行坐到孩子的座位上。

好在班主任考虑周到,将每个学生的座位上多添加一把椅子,好让父母二人都有位子坐。饶是如此,一个座位上放两把椅子还是有些拥挤,不少丈夫干脆一手搭在妻子的后背上,节省一些空间,只有张景他们二人中间隔出了一个大空子,张景已经快把椅子放在了过道上。

家长会还没正式开始,过道上来来往往都是学生家长,少不得要碰到张景的身体或者干脆绊到椅腿。

就在第三个人被椅腿成功绊到之时,还未等张景起身抱歉,旁边的曲治尧已是一把扯过她的椅子,顿时二人身体紧紧靠在了一起,不等她有所反应,对方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点头向过路家长致歉,“抱歉,我太太没注意。”

张景暗暗瞪了他一眼,摆动身体试图脱离魔掌,奈何对方反倒越搂越紧。

“放手。”她声音里颇有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曲治尧非但没放,还亲昵的朝她笑笑,“演戏就要演全套,小恒的同学还有家长都在看着呢。”

小恒坐在最前一排,靠近走廊,家长会还没开始,走廊上有些吵,张景无意间听到了小恒在和同学对话,心中仍是起了涟漪。

“曲恒,你妈妈好年轻,好漂亮啊。”一个同学羡慕的说。

“曲恒,这不是你妈妈吧?哪有这么年轻的妈妈。”另有同学抢声说。

“对啊,之前从来没见过你妈妈来。”

“谁说的,这个就是我妈妈。”这是小恒的声音。

“那你妈妈之前怎么没有来?我看根本就不疼你吧!”

“你乱讲,我妈妈一直很疼我!”小恒的声音大了起来,却引来周围几个同学的嘲笑。

曲治尧也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头略微低着,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张景没注意他的表情,只是拉起他的手赶忙走出教室,在走廊上看到了小恒那双委屈的眼睛。

“小恒,家长会都快开始了,快到妈妈这边来呀。”

“阿姨,你是曲恒的妈妈吗?”这个小男生一看就是故意捣蛋想找茬欺负小恒的坏小子,见张景出来故意问的很大声。

不用看她也能感觉到小恒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一定蓄着泪水正注视这她。

“嗯,我是他的妈妈,和他爸爸一起给他开家长会。”张景若无其事的挽着曲治尧的胳膊,却感到身边的人猛的一僵。

“真的吗?”小男孩也就和小恒差不多大,有些半信半疑的追问了一句。

“当然,我都和他爸爸一起过来了,不是妈妈又是谁?”张景点点头回答。

几个孩子见张景承认了,便觉得无聊,不再恶意追究是不是妈妈的问题,都散开了。

“小景阿姨。”小恒把头埋在张景双腿间紧紧抱着她,不愿意抬头。

张景知道小家伙哭了,蹲下身子温柔地替他擦眼泪。

曲治尧并没有去哄他,只是站在那里说了一句,“记住你是男子汉,把眼泪憋回去,不许哭。”

小家伙瞪着大眼睛,努力的憋着泪,小脸蛋通红。

张景将他搂在怀里,拍拍他的背,温声说,“小恒,你先去玩一会,等家长会一结束我们就回家。”

小家伙用力点了点头,看了看爸爸,扭头往操场的方向跑去,张景可以看见他边跑边在抹眼泪。

张景轻叹一口气,起身,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责怪语气说,“小恒还这么小,你这个做爸爸的要多从心里上开导他。”

“我也想弥补他失去的另一份爱。”曲治尧言语中露出淡淡的黯然无无奈。

任他在商业上如何雷厉风行,他终究只能做好父亲的角色,而丢失的那一份母爱任他如何也替代不了。

家长会并不长,只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小恒很聪明,各项学习成绩都是优秀,听着班主任对小恒的夸奖,一种莫名的自豪感瞬间充斥在张景心间。

程玲风风火火的来找她,在听说她去给小恒开家长会之后,十分震惊,嘴巴张的能吞下个鸡蛋,“张景,你丫脑子进水了吧,之前替人带孩子就算了,现在干脆还去开家长会,亲妈也不过如此吧!”

这一句话还真一下子戳到张景心窝子上了,令她反驳不得,只得低下头,闷闷的拿吸管搅着手中的橙汁。

“诶,话说回来,曲治尧那个男人虽然老了一点,奸诈了一点,但总体上还是很不错的,我看你还是考虑一下吧,正好一圆你当年少女时那颗蠢蠢欲动的心。”程玲最见不得她那副死样,眉梢一挑,开始在心里打起小算盘。

“可我总觉得他是在找长期免费保姆。”

咳咳….程玲一口水没咽下去,呛在嗓子里,半响一语道破实质,“我看你心里就是在怨恨他娶了一个老婆,还生了一个儿子吧!”

张景苦笑了一下,“程大小姐,你能不这么犀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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