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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倾沫雪 当前章节:15100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2:27

“肆邪”组织内部直属於主上和左右护法管辖的精锐共分成5队,每对三十至四十人,其中三队归焱涯直接统领,算是他的亲信死士,其他剩余两队左右护法一人各带一队,而冰羽斯诺带领的正是一队,也是五队中最为擅长暗杀的队伍。原本便是难得一遇的精英再由冰羽斯诺亲自调教,技艺精湛的同时再加上敏捷的伸手和敏锐的灵子感知,这绝对是任何敌手闻之而色变的催命符。

“不知主上今日叫我过来有何要事。”冰羽斯诺单膝跪地恭敬的还手,平静却不失敬意。

“怎麽这麽见外,当初你见到我可不是这麽乖巧的模样哟~”焱涯心情甚好的调侃道。

“主上见笑了,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我们立场不同,冷言相对是必要的,而如今我已是您的部下,为人臣,谋人事,最起码的礼仪规矩斯诺还是懂得的。”冰羽斯诺不甚在意的回答道。

“不好玩儿!”焱涯突然赌气道,“我这摆明著不信任了嘛,你怎麽还能这麽淡定的给我讲出这麽一大车的大道理?不是说要是彼此不信任就会闹出大问题,又是造反又是什麽的,你怎麽一点反应都没有啊?”焱涯不满的问道。

“主、主上……”龙白不禁扶额,有时候焱涯精明的犹如狐狸,机关算尽无所不能,而有时候又不知道脑子出了什麽问题,总是天马行空想一出就是一出的,让人实在应接不暇,头疼的很。

“看!人家小龙白都觉得我说的在理,应和著呢!”焱涯一听龙白出声,立即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急忙看向冰羽斯诺求证道,就像是一个得了糖葫芦的孩子,乐和的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有多幸福是的。

龙白不禁快要抓狂,极力忍耐,许久才无助的望向天空:苍天呐,我想知道他是那只眼睛,哦不,是那时耳朵听到我应和著他了??……

“主上若是没事儿,斯诺就先行告退了。”话毕,冰羽斯诺起身转身欲走。

“落阳之坡,”倏地焱涯突然正色的开口道,“听说过这个地方麽?”

“落阳之坡……”冰羽斯诺转过身来直视著焱涯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口中下意识的呢喃著,“神界的一处荒原?”

“是。”焱涯应道,缓缓走到正厅的高台上稳稳坐下後,悠然说道,声音回荡在大厅上显得有些飘渺,“当时我因为一些原因匆忙离开神界和冥界,以至於还有部分人员并没有及时撤离,现如今三界相安无事我更不便大摇大摆的待人去接他们回来,可是将人放在那里也不是个办法,如今之计只有找人暗中将人一批批的带回来。”

冰羽斯诺疑惑的问道:“这难道不是主上的後牌?借著这个名义在卷土重来,应该很容易就夺回那先原本就占领的城池,现在大战结束才不久,神族和魔族根本还无法缓过劲儿来。”

“看吧,我还真冤枉~”焱涯故作委屈道,“连你都以为这是我的後牌了,那要是让神族和魔族的那些挑事儿分子发现了他们岂不是更糟?”随即叹了口气,颇无奈道,“其实当初的确是因为一些我个人的问题而急於撤退,而落阳之坡其实是我方当时在神界的一个後方阵地,是用来让重伤士兵休养生息的,因为那里干旱炎热寸草不生,平时是极少有人到那里的,而对於我们混血来说,这种程度的恶劣环境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也就把那里的环境作为一种天然屏障,所以才会选在那里的,而如今,休战也已经半年了,如果不趁早把他们带回,迟早会引发事端,到那时候可真是不想打都不行咯~”

说著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看似逼不得已,可也只有冰羽斯诺和龙白才知道此人是如何的野心勃勃,这些人的性命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他焱涯定有他另外不可告人的阴谋,而如今既然他不便说,她作为下属的也不变问。

冰羽斯诺恭敬的躬身行礼:“属下知道了。”

“为了以防万一,你带上一队一起走吧。”焱涯随口道。

“是。”话毕,冰羽斯诺转身退了出去。

许久,当回廊再也听不到丝毫动静,当冰羽斯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尽头,焱涯幽幽的站起了身走到了窗边,百无聊赖的眺望著远方,倏地开口道:“龙白,你说若是光明与黑暗碰撞,洁白无瑕与污浊混沌相容,会是怎样一种绚烂纷呈的景致啊~”

好似一句无厘头的感慨,但龙白分明看到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难掩的精光和阴狠,那是名为刻骨的恨,也是被唤绝望的爱。千思万绪闪过,空余那转身离去的刹那倩影……

当冰羽斯诺帅一队来到落阳之坡,此时正值黄昏,欲落的夕阳印红了漫天的薄云,通红一片,如血色般的红却呆滞致命的美丽。只是这值得任何人驻足的美景却无法撼动冰羽斯诺一行人的脚步。

才踏进落阳之坡的范围,猛然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不对劲,充满了压抑和紧张,甚至连空气中都隐隐埋藏著鲜血的气味。

“右护法……”身後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男子,也是一队的副队长出声提醒道。

冰羽斯诺闻声立即抬起臂膀示意对方噤声,自己明白个中厉害。一队副队长识趣的噤了声,眼中满是对这个领导人的绝对崇拜之色。

冰羽斯诺没有隐匿丝毫气息,此刻的她亦正亦邪,神冥二界的人只知道她是大名鼎鼎的“光之柱”却不知道自己如今早已归属“肆邪”,而对方要是混血则更好对付不过了,自己身後的众人便是自己在第四界、在“肆邪”中最好的证明,所以与其躲躲藏藏的捉迷藏,不如拿自己做饵,好一滩对方虚实。

☆、PART 18 暗之柱的诞生12

PART 18 暗之柱的诞生12

才走不到两步,只听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些轻微的沙沙声响,冰羽斯诺不禁莞尔,这种程度的隐匿之术在自己面前不过小把式而已。知道对方大体位置,冰羽斯诺更是无所忌惮的再次走了上去,意料之中,倏地颈间一阵冰凉,身後众人见此情景也开始便的躁动不安,冰羽斯诺安抚性的抬起一只手,手五并拢手掌有力伸平然後立即用力握住,示意他们稍安勿动,一切听自己号令。一对众人得令便真的没有任何一人试图向前迈出一步,解释一个个纹丝不动的停在了原地,静静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你我素未谋面,这初次见面就刀剑招呼,未免有违待客之理吧。”冰羽斯诺云淡风轻道,好像这个被刀架在脖子上,随时可能身首异处的并不是自己似的。

“风雨欲来却面不改色,阁下是个人物。”来人沙哑这声音道,很显然是因为长期缺水而似的喉咙开始干哑,“若是放作平时,我定会与阁下交个朋友,可如今,阁下勿要怪我。”话毕,毫不犹豫的手臂使力想要一刀斩下去。

明明用力却无法动弹,仔细看去竟发现在自己的刀刃与冰羽斯诺的脖颈间隔有一层不到一厘米厚的薄薄空气,此刻正发著莹莹白光,来人惊讶,虽然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是敌是友,但是她的能力远在自己之上,单单看著看似简单的一层薄薄的防护罩,这是多少人都望尘莫及的能力,不但要自身灵力强大还得对灵子控制做到收放自如。而自己面前之人就是这难得一见之人,即便是那脆弱难以控制的脖颈处依旧做的无懈可击。

冰羽斯诺转过身来,仔细的大量了来人一番,碧色的眸子难掩深深的倦意,黑色的长发应该是很久没有搭理,此刻正一块一块一缕一缕满是血污和脏泥,衣著一身暗灰色的麻布衣,要害处还过著铠甲,四肢强壮有力,从那残破的衣袖和裤脚中可以看到肌肉纠结的四肢,再次直视来人的眸子,冰羽斯诺不禁泛起一抹赞许之色,即便如此疲惫,却依旧坚信著心中的信念顽强的守护和等待:“你是混血?”

虽是疑问但却是无疑的肯定。

男子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依旧维持著将刀架在冰羽斯诺脖颈上的动作,虽然知道这只是徒然,对於她来说根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摆脱现状不说还能瞬间让自己死无全尸,但他依旧无所畏惧,闻言只是微微挑眉不做回应。

“放肆!”一直按兵不动的一队副队长不乐意了,出声呵斥道,“你所属何部,竟敢对右护法如此无礼!”

“右护法……”男子喃喃道,随即像是终於意识到了什麽似的身体猛然一震,一眼难以置信的抬头望向冰羽斯诺,难掩的渴望与兴奋,“你是右护法?!‘肆邪’的右护法!!”

看著男子看向自己突然便的希冀的目光,虽然依旧疲倦,可是那难掩的流光让冰羽斯诺不禁一愣,随即唇角泛起一抹淡笑,没有回应只是含笑的看著男子。

男子急忙将架在冰羽斯诺脖颈处的刀收了回来,单膝跪地恭敬的行礼道:“四部剑啸参见右护法。”

“起来吧,”冰羽斯诺冷声道,“这儿不是都是些伤重病士兵麽,怎麽现下一个个严正以待四下埋伏的,是出了什麽事儿麽?”

剑啸闻言起身,恭敬道:“回禀右护法,本来大战结束後直至五天前一直相安无事,可是不知怎的,这一向无人问津的地方五天前突然有大批神族士兵经过,应该是有备而来,将我们围困在这里意图一句歼灭,本来大家休养生息都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但是突然被这麽毫无防备的打了个措手不及,我们损失了很多兄弟,活下来的也多也都受了伤,如今全身而退无甚伤病的不过五人。”

闻言,冰羽斯诺擅自向里面走去,原本藏在树林间埋伏的众人因为知道了冰羽斯诺的身份也就没有做什麽阻拦,放任行之。

看著满地的狼藉,干涸龟裂的土地上满是斑驳的血迹,冰羽斯诺的心倏地一顿,并不是没有见过刀光剑影,并不是没有见过战场的血腥厮杀,也并不是没有见过什麽生死离别,就连她自己,也成功的塑造了不少这样的事实,曾几何时,躺在这里痛吟的多少人都是自己伤的、杀的……只是那时之所以可以不用面对,之所以心怀坦荡,是因为身边总有一个人,总有一个声音不断的告诉自己:你这麽做是对的,你们你们立场的对立,注定了要互相剥夺对方的生命来维持自己的生存。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招招狠辣,想著或许能够有个痛快的死法也是一种幸福……

而如今,当立场装换,当他们变成同伴,当自己被赋予了这样的责任和义务来保护,冰羽斯诺突然觉得,曾几何时这场战役是多麽的无知可笑。虽然生在冥界,可是她对那些自命清高的纯血统是打从心底里愤恨的,只是当初她找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只是为了一己私利而将三界置身於水火当众,这,她做不到。所以当大战开始,她虽然挣扎,虽然同情第四界的混血们,可是她没有选择的维护了处於弱势地位的神族和魔族的利益。而如今,她在第四界呆了不知一天两天了,半年的时间让她深刻的意识到了第四界的艰难和人们对公平与正义的向往,人之初性本善,没有人天生就是好战分子,之所以会有这场席卷了整个冥界和神界的大战只不过是因为混血们真的是走投无路,退无可退了,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并不是所谓的统治和称霸,只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平等,一个和善的眼神,不要鄙夷和嫌恶,可是这对於每一个混血来说是多麽奢望却又不可达成的美梦。所以他们战,为和平而战,为自身的权利而战,为反抗这早已腐朽的社会而战。这明明正义的力量却被“九柱”们各自的私心而埋葬,这明明正义的力量却被焱涯充满欲望的统治所利用,这不禁让所有知道真相的众人唏嘘,只不过最为悲哀的正是因为无人知道罢了……

☆、PART 18 暗之柱的诞生13

PART 18 暗之柱的诞生13

难掩心中强烈的保护欲,这一个个的人,和自己有著太多的相似,她冰羽斯诺不是万能的古神,也不是这世上唯一的绝对强者,可是此刻的她却想尽力一试,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只为这太多相似让自己燃气了一丝丝的怜悯之心,用著早已沾满了混血们鲜血的手全力为混血们一战……

“右护法大人……”剑啸试探性的小心唤道,“这……有何不妥麽?”

看到冰羽斯诺在见到士兵们四仰八叉东倒西歪的情状而不禁蹙眉的样子剑啸担心的问道,生怕因此而得罪这第四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解释道:“我们并没有放松警戒,只是他们重伤在身不便执行任务,所以我才擅做主张让他们在此休息……”

“神族的人马在哪儿?”冰羽斯诺完全无视剑啸的说辞自顾自的问道。

“应该就在附近,我们对这不熟,上次突袭後他们并没有一举歼灭,而是撤退了数里,我方伤病众多,所以我并没有派人追赶,昨日探查只在四里外发现了神族军队小规模的驻扎人员,至於其他大队人马……恕属下不才,至今无从获知。”说著剑啸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请罪道。

“怪你能有什麽用?”冰羽斯诺冷哼道,“我不知道你能曾经的军规是什麽,但是在我麾下,我不要听到任何请罪之词,既然知道没有做到,与其给我说请求我的原谅不如想办法来弥补将损失减到最低。”

“是。”剑啸低头恭敬道,但眸中是难言的敬佩之色:右护法虽为一介女流,但气魄处事绝不逊於任何男儿,或许这也就是为什麽能高居此为的原因吧。剑啸暗忖著。

“报!──”倏地自远处传来一声号子,冰羽斯诺和剑啸不禁一怔,一齐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名普通士兵打扮的男子急急忙忙跑了过来,单膝跪地恭敬:“不知从何方突然冒出大批神族士兵,已经将这里包围了个水泄不通,我们人手不足,根本无法抵抗,攻入这里恐怕……”士兵不确定的抬头看了看剑啸,犹豫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寡不敌众,残兵对精锐,这是一场必输的战役。

“神族领军的将领是谁?”冰羽斯诺不疾不徐的问道。

闻言士兵这才注意到剑啸的身边不知何时突然多出这麽一个人来,而且在这人身後不远处有序的站了一排一身黑衣劲装的蒙面人,被突然这麽一问的士兵不知如何是好的看了一眼剑啸,见剑啸单膝跪於那女子面前,一脸严肃的冲自己点了点头,士兵知道这女子来头定不一般,於是恭敬的回答道:“主将是神之修冥白族的修冥峰,副将是神之修冥白族的修冥筝。”

闻言冰羽斯诺不禁冷笑,暗自呢喃道:“好家夥,我还没来得及找你们,你们到识相的主动送上门来了!修冥恋啊修冥恋,别怪我不顾同窗之情,没有好好招呼你的哥哥姐姐啊~”极力压下心中反伤来的阵阵杀意和肆虐之情,冰羽斯诺潇洒的转过身去,背对这剑啸和前来传信的士兵冷声道,“传我命令,所有人全部撤回,固守此地。”

“可是这……”前来传信的士兵不明白,虽然人不多,起不到什麽作用,可是总比把所有人全部收回在这里坐以待毙的好啊,既然要死,何不多拉几个垫背的一起死?他们宁可在战场上战死,也绝不委曲求全对那些个什麽自命清高的纯血统们摇尾乞怜!“这无疑是坐以待毙自掘坟墓啊!”

“照办。”不等冰羽斯诺发话,剑啸冷声道。

“可是将军……”传信的士兵还要说什麽,但是却被剑啸打断。

“叫你照办难道听不懂麽!!”剑啸猛的转过身来斥责道,“违者,军法处置!!”

见将军如此坚决,士兵也不好说些什麽,虽然不解和不满,但却也相信著这个同他们一起浴血奋战的年轻将领,他们甘心将自己的性命托付给这样的人。

“右护法还有什麽指示?”剑啸恭敬的问道。

“向你的人传令,让他们什麽都不要做,无论发生什麽,只要保护好自己就好。”冰羽斯诺道。

“是。”剑啸恭敬的应声道,随即起身传令去了。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守住这块地。”冰羽斯诺转身,直视著一只默默跟在自己身後、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一队众人,下令道,“我不想看到你们当中的任何人有伤亡。”

“得令。”话毕,近三十名黑衣人整齐划一、干净利落的回应道。

以一敌众,这样的事情她冰羽斯诺做的多了,自从上了战场,她首先要学会的就是麻木和厮杀,“九柱”不过区区九人,而他们当吃的敌人则是千军万马源源不断,他们依旧得战,因为他们是这个大地上的神话,是这个土地上永恒的信仰,他们没有输的理由,也不被赐予退缩和失败的权利,若是连他们都退步失败的话,那无疑是这个大陆上千千万万的信仰化为乌有,一旦信仰失去,即便再强大坚韧的灵魂也会变的不堪一击,所以他们“九柱”、每一位“九柱”是能赢,不能输,即便身处千军万马,即便多少次的体力不支的想要放弃,可是最终的结果是大战结束了,他们八人都成为了新一代的神话。而如今,对於冰羽斯诺来说,这只不过是将过去的场景再现,让变得有些模糊的记忆苏醒罢了,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即便是千军万马又能耐她如何?!只是她担心的是若是只有她一人还好,她有不下一百种方法全身而退,即便只身杀出去也不在话下,可是如今有太多的人需要自己的庇护,她不但是自己,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她更要对无数相信她,无数为自己的信仰和渴望而奋战的众人负责。

想著,冰羽斯诺下意识的紧了紧双拳,极力的挤压让指骨有些耐不住的吱吱作响。

☆、PART 18 暗之柱的诞生14

PART 18 暗之柱的诞生14

将手指咬破,鲜红的血珠一滴滴的涌了出来,低落在地,融入这干涸龟裂的土地。大地因为太久的干涸,现在突然来了这麽一滴温热的滋润,好像有意识一般,如初生婴儿极力吮吸著母亲的乳汁一般,才落地的鲜血刹那便融入了土地,空余一个暗红温热的斑驳印记。

鲜血一滴滴的流淌,收起袖落,一簇墨色的长发静静飘落在地,身体顺势单膝跪地,一手附在散落的乌发上,一手置於胸前飞快的解这手印,冰羽斯诺双眼微合,双唇微启,低声呢喃著。

随著冰羽斯诺的呢喃和手印的变化,原本没有生机的短发好似突然找到了什麽能量的源泉是的,顺著那被血水沁润的有些湿润的土地处一丝丝的没入,少许,大地倏地开始微微震动,以冰羽斯诺为中心,方圆两里的空中变得有些丝丝的甜腻,空气有些黏著,越发强劲的波动自内而外一波波的扩散开了,直至半空。倏地,冰羽斯诺猛然睁开双眼,低声道:“七彩水晶,结!”

话音刚落,自冰羽斯诺的脚底出突然泛出一股刺眼的琉璃色的光芒,瞬间扩散开来,霓虹的绚丽随即转瞬即逝,如此的刹那绚丽不禁让亲眼见证著这一切的众人怅然失神。随著琉璃色光芒的淡去,那空气中一波波的波动也逐渐消失殆尽,空气也开始恢复正常不再甜腻。冰羽斯诺缓缓起身,对一队的众人交代道:“我已经布下了结界七彩水晶,它会有助於你们完成这项任务。”话毕转身离去,空余这一脸诧异震惊的众人。

七彩水晶又名绝对防御,是一个专门用来自我防御的结界,因为它的绝对的防御力量,即便人们知道如此施展,但真正能够成功释放的人并不多,更何况所谓的绝对防御无非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能够全身而退,结界范围一边很小,最多也就是容纳三四人大小的半球形罢了,而如今只是转瞬间,冰羽斯诺不但在众人面前成功释放了这样一个难得一遇的结界,甚至将它的守护方位扩展到了两公里的广域防范,这是他们久经沙场阅人无数之人也无法预料的。看著冰羽斯诺越行越远的身影,众人心中敬佩之意更甚。

冰羽斯诺尽量正常的走著步子,直到一个拐角处,借用一颗参天古树挡住了自己的身影是才脚下一软,无力的靠在了树干上。七彩水晶,这种高难度的防御结界怎可儿戏的认为说释放就释放不费吹灰之力呢,若是小范围还好,对已已经身为“九柱”的自己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可是如此超广域的释放,她也很没有把握,只是直到若是失败,咒术反噬的痛苦远比施展的痛苦纠结的多的多,所以无论如何才咬牙坚持下来罢了,再加上契约之血的帮助,结界释放的还算顺利,只是一瞬间大量的灵力消耗让她有些眼前发黑罢了。

冰羽斯诺苦笑,不知怎的,她就是想将这些曾经伤在自己受伤的安全的带回第四界,毫发无伤的,一个不少的带回。

战火很快燃烧,战争也很快打响,神族攻入的很是顺利,因为一路上一个前来放抗的人都没有,只是靠到近处,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试了几次却依然无法进入,与此同时,奉命保护众人的一队暗卫藏匿与无形,声东击西各自配合,将一个个将领斩於刀下於无声。

可是战场就是战场,没有个人英雄主义,若是想一个人活下来,若是这个人的能力足够强,他当然能够全身而退,甚至让对让付出惨重代价,可是一点有了负担,一点瞻前顾後,一点有所保留,这士兵数量上的差距便展现了出来,体现的淋漓尽致。

冰羽斯诺翻身攀上一颗大树,乏力的靠了上去。因为释放了广域的七彩水晶还没有回复体力神族便到了,本来自己就有些体力不支,再加上七彩水晶之所以能够超广域范围的成功释放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契约之血,换句话说,无非是将结界的压力一般的转到了自己的身上。神族如此密如雨点的进攻让自己实在有些吃不消,不到一个小时便觉得困乏难耐,手脚乏力,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若是以这种状态出去,别说杀敌了,能保自己周全都是个问题,可是若是按兵不动,结界的消耗远比自己回复要快得多的多,这样坐以待毙无非是自取灭亡。

胸口剧烈的起伏著,大口大口贪婪的呼吸著空气,双眼极力的睁著,一手无力却不得不使劲儿捏著自己的大腿好让这丝丝疼痛驱散这越发强劲的困意。

可是她终究只不过是一个人,一个累了需要休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即便伪装即便不承认,也只不过是为了坚强和逃避罢了……

眼皮越来越重,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倦意一波波的袭来,视野渐渐模糊直至黑暗,身体顺著树干缓缓滑落,无力的坐在地上,可心中却不断的对自己说不能睡不能倒下,即便身体已经无力到完全无法控制,可是至少还保留著些许意识,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力量不断的流逝、自自己的四肢慢慢没入大地。

漆黑的夜,墨色的夜幕中一轮明亮的月,边缘却泛著隐隐红光,让本来皎洁的明亮变得有些妖异和魅惑。

冰羽斯诺抬了抬手,出奇的发现之前强烈席卷自己的困意竟倏地烟消云散。单手支起身,冰羽斯诺缓缓站起,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心中却不由一震,瞬间陌生的环境让冰羽斯诺有些无法适应。张了张嘴试图发生,可竟然连自己都无法听到自己的声音。

冰羽斯诺不由高度警戒,能在自己面前悄无声息的使出这种手法的,绝非等闲之辈。

☆、PART 18 暗之柱的诞生15

PART 15 暗之柱的诞生15

试探性的向前走著,竟发现随著自己的步伐脚底传来窸窸窣窣的草木摩擦声。冰羽斯诺顺势低头,不知怎的,是双眼适应和黑夜还是黑夜接纳了自己,虽然依旧漆黑,可自己却看得真切。脚下是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的花田,绝望而妖豔的血色,致命而诱惑的芬芳,那一丝丝向上扬起的血红在风中轻轻摇曳。

只是她第一次见到曼珠沙华,而且是第一次就见到了如此大片大片妖娆的红,一时间的晃神竟让冰羽斯诺有一种潸然泪下的冲动,如此妖冶如此美丽,却又如此悲伤如此绝望……不自觉的伸手触碰,却在刚刚伸出手的那一瞬感觉到些许冰凉,那一片片落入掌心的,是一蕊蕊淡粉的花瓣,樱花的香甜,羞涩而又美好,期待却又担心。漫天飞舞,随著阵阵微风飘撒开来,缓缓抬头,入眼的是漫天纷飞的的落樱,伴随著微红的月光,散发著异样的孤寂和怅然。樱花是想念,樱花是对声明的渴望,而这萧萧瑟瑟不断飘落的落樱,却散发著绝不逊於曼珠沙华的致命芬芳,或许只因为落樱是为了祭奠那即将凋零或已然凋零的生命罢了……

象征生命和思念的樱花,淡蕊芬芳,却在落入大地、回归尘土时摇身一变,化为象征死亡和无尽悲伤的曼珠沙华,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无助,冰羽斯诺笑的凄凉。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自己曾经经历的一切,悲伤的、快乐的,可那学原本美好快乐的瞬间却因为一次次的背叛和冷落而变得刺眼而奢侈。儿时的记忆、曾经的回忆就像一个五光十色的万花筒,而此时的自己则好像一个完全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看著过去纷繁复杂的种种,恍然如梦的同时更多的是冷眼的旁观。

“你很冷淡。”倏地,漆黑空旷的空间突然传来一声空灵但不失温柔的女声,只是不知为什麽,总是让人觉得冷漠而疏离,“但是你明明很爱他们……”女子的声音有些不确定的疑惑。

闻言,冰羽斯诺霎时浑身肌肉紧绷,戒备的环视这四周,可是除了漫天的樱雨和满地的曼珠沙华外别无他物。试著想要询问,但是依旧无法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许久,女子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麽似的,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应声,冰羽斯诺只觉得浑身一震凉意,尤其是喉咙和眼睛微微的刺痛,冰羽斯诺下意识的咳嗽,随即震惊,她竟然又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了!

“为何来此?”女声询问道。

“奉命行事罢了。”冰羽斯诺生冷的回声道。

“虚伪。”女声突然轻蔑的笑著,冰羽斯诺不难从声音上想象的出她此刻鄙夷的神情,“试问有这样经历,早可以说心如死水的一个人怎麽肯能再受制於人?!”

“无论你是谁,但是肆意窥伺她人内心难道就让你这麽得意麽?”冰羽斯诺状似疑惑的鄙夷道,“我倒是不介意被人参观,但是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个什麽样的心态才能这样镇定自若理所当然的还这麽公然的发表言论?”

“呵,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女声一顿,不怒反笑道,“无论你的目的如何,是谁派你来的,我都不屑於知道了,我现在只对你有兴趣~”女声调笑道。

“不知道是我的荣幸还是不幸。”冰羽斯诺冷哼,“你的能力远在我之上,要打要杀给个痛快,要是没事儿就让我离开。”

“你很担心外面那些人?”女声好奇道。

“无所谓担心与不担心,只是想尽力一试,若是能救,我绝不含糊,若是无能为力,也只怪天意弄人。”

“呵,我是该赞赏你乐观,还是该感叹你冷漠呢~”虽这麽说,女子却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闻言,冰羽斯诺不禁不耐的皱了皱眉,道:“无论阁下是谁,恕斯诺有事不便奉陪。”话毕,冰羽斯诺做事要走。

“别别人给你几分薄面还真当自己是回事儿了!”女子突然厉声道,“你当这是哪里?!是你谁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麽?!”

冰羽斯诺应声停住脚步,似笑非笑道:“那就静候阁下指教了,只是希望阁下能快点,我、很、忙!”

话毕,原本波澜不禁的空间突然袭来一震猛烈的狂风,倏地满目血红,是落樱的柔美内敛,是曼珠沙华的极尽妖娆,是隐隐罂粟的芬芳。蓦地,风停樱落,曼珠沙华依旧开的奢华,只是这原本墨色的空间中却突然多出了一抹暗紫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的,更不知出现了有多久,墨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是还是能够从那露出黑发外白皙精致的下巴看出此女子的风华绝代。

冰羽斯诺下意识的走了上去,倒是让一副悠然自得嗅著曼珠沙华芬芳的女子倏地一愣,难掩一脸诧异的看著冰羽斯诺,精致的脸孔一览无余,只是清秀之余,即便冷漠疏离,可是不经意间眼角的一抹神采尽显极尽妖娆。女子一愣随即笑道:“你倒是坦然。”

“命都已经在你手上了,我就算是哭著看著求饶也不见得有用,何必呢?”冰羽斯诺好笑道。

“我叫黑玉。”女子笑道。

冰羽斯诺不语,只是脑海中应声浮现出另一个及其类似的字眼:白玉。

“我是暗之言灵,黑玉。”黑玉继续解释道,“你的灵魂……很特别,所以你才能见到我。”

冰羽斯诺但笑不语,但心中却有些不解。

“我能看出你渴望力量,也能感觉得到你有不得不变强的理由,简单的说,虽然身为‘九柱’,但我不对这世间万物负任何责任,我不屑於知道你会利用力量做些什麽,但是我却很好奇,这代价或许是你不曾预料,也是我无法想象的,但是……值得麽?”黑玉笑道,但依旧难掩口吻中的严肃之色。

“值与不值我现在也无法回答你,但是,”倏地,冰羽斯诺双眸凌烈,寒意四起,“我有不得不做的事儿,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的事,与其我一人品尝这世间的苦果,何不大家一起享受享受?”冰羽斯诺冷笑著,“若大家都生活在了地狱,便不会知道什麽是幸福快乐,更不会知道什麽是痛苦了不是麽?”

☆、PART 18 暗之柱的诞生16

PART 18 暗之柱的诞生16

“你是一个让我想要一搏的人,”黑玉大笑道,“看来这一局是我赢了,赢得彻底,而白玉却也输得干净利落。”

闻言冰羽斯诺不禁皱眉,虽然不知道曾经的“九柱”之间到底发生过什麽,但是只从现在黑玉的只言片语中可以断定,这大陆上一直憧憬,敬之为神话的英雄、永远的骄傲、救灵域於危难的救世主,他们内部之间或许埋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是仇恨。但猜疑和不解的只是一闪而过,冰羽斯诺再次恢复往常的面无表情。

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黑玉毫不掩饰的流露出赞赏的神色,随即闲话家常一般的说道:“成千上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有资格走进这个空间的人,”说著将自己手中暗紫色泛著微微红光的卷轴丢在了冰羽斯诺怀里,“写上你的名字,你将是第二任‘暗之柱’。”

闻言,冰羽斯诺不禁双手不受控制的一颤,打开泛著红光的卷轴,发现竟然真的向黑玉所说,深紫色的磨砂纸上只有一处颜色暗红甚至因为年代的久远变得无法辨认的字迹,冰羽斯诺不解的看著黑玉。

“能够成为‘九柱’,获得上古的力量和武器,这对於每个人来说都是难能可贵的,甚至是几辈子也求不来的殊荣,可是……”说著,黑玉突然笑道,意味深长的看著冰羽斯诺,“殊荣是好,力量是好,身份地位高贵是好,但是,若是太多,穷极必反~”

闻言,冰羽斯诺不假思索的咬破手指,在深紫色的纸张上印上自己的伤口,好不犹豫的写下“祭亚芸”三个字。

冰羽斯诺毫不犹豫的动作让黑玉也有些惊讶,令早已处事不惊的黑玉一脸诧异的看著冰羽斯诺,心中直叹:这样的人若不是虚荣到了丧心病狂,就是早已厌世,汹涌的愤恨让她不惜让这世间万物作为陪葬!当然,黑玉嘴角难得酱起一抹真诚的笑意,眼前这个人,必然是第二种,而正是因为她的恨,因爱而生的恨才能最为完美的继承自己全部的力量!

突然间的明亮让冰羽斯诺下意识的遮住的双眼,冰羽斯诺不禁自嘲,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如自己刹那间习惯了黑夜的双眸竟然无法习惯是白昼刺眼的阳光……

试图迈步,却突然觉得脚下的土地有些粘腻,缓缓睁开双眸却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原本干涸龟裂的土地如今不但恢复了常色,甚至微微带了些许的湿润,鲜血沁润了大地,暗红的血水将大地染成了红色。冰羽斯诺下意识的抬眼,映入眼帘的是意料之中的尸骸遍野,身首异处的还算是好的,不知对方用了什麽方法,很多尸骸都是血肉模糊,好像是收到了什麽自内而外的力量炸裂开来似的。

冰羽斯诺神情麻木的缓缓行走在这一滩滩的血肉之间,无视鼻尖充盈著刺鼻的血腥,无视雪白无暇的衣裳边缘早已被血水染红,耳边似有似无的不断回响著一句话:

吾乃暗之言灵黑玉,召唤吾不但要满足吾所定下的条件,更需要的是一个值得让吾现身的代价,而你,不但满足了吾所定下的条件,亦是超额完成了吾所需要的代价,吾深感欣慰~希望吾的力量能够成为你哪怕一丁点的助力也好~

那似笑非笑,那眼底深藏不住的狂傲,那嗜血的猩红,冰羽斯诺清楚的记得当夜幕退去,当光明重现,当黑玉的身影再是隐匿回到那满是樱雨和曼珠沙华的夜色之中,冰羽斯诺清楚的听到了这渐弱的调笑,似是警告,似是玩笑,但却是现实生活中不争的事实。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完成了暗之契约书,契约上的条条目目就像是印在自己的意识之中是的,所以她知道,召唤黑玉,要提供她所渴望的仇恨和生灵,而这生灵则是眼下所有混血士兵,近千人的生灵!

漫无目的的穿梭在尸骸中,冰羽斯诺不禁自嘲,自己的执著是为了什麽,自己的坚持是为了什麽?不惜利用光之契约之血的力量释放超广域的绝对防御结界七彩水晶到底是为了什麽?!难道只是因为自己一时的神识涣散,只是因为自己的软弱而一次次的让这上千人瞬间命丧黄泉?!!冰羽斯诺不禁仰天长啸,曾经在大战中,即便是身为对手敌人的混血死去自己都是挣扎了许久,若不是因为有著强烈的信念,若不是因为相信了他,或许自己早已身首异处,而如今,这曾经的敌人明明是自己的同伴,明明需要自己的保护,而身为“光之柱”,明明是宽容救赎与仁慈化身的“光之柱”竟然带给他们的是决绝和死亡!

难道这才是“九柱”的真谛,披著中立伪善者的面皮,背地里却是暗藏私心,真正权利与虚荣的主宰。

“你是什麽人!”倏地,背後传来大声的质问。

冰羽斯诺应声转过身来,静静的看著神族兵卒装扮的年轻男子,但笑不语。但仅仅是这麽一个毫无实际意义的动作却吓得神族兵卒惊恐不已,连滚打趴的发疯似的一路狂奔,嘴里断断续续却不断重复的大叫著“救命”。

救命??闻言冰羽斯诺不觉好笑,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落阳之坡!

心动念转,之前因为力量用尽而被神族轻易化解的七彩水晶倏地发出耀眼的紫光,炫目的紫光连骄阳也不禁观之失色。双眼微合,轻轻眯著,口中不断流转出古老艰涩的语言,双手结马、虎二印,一手环於胸前,一手高举於顶。身体随著咒文的不断诵读而渐渐轻盈,直至悬在半空中。洁白轻衫衣摆末端早已被血水染的猩红一片,或白或红的衣袖在空中随风舞动,红白相间妖异非常。

当修冥峰和修冥筝听到士兵的报告感到时正好见的就是这麽一幕,远远望去仿佛谪仙的仙子,清逸脱俗,但或许是因为置身於这战火纷飞的血海,让这仙子不禁染上了红尘的妖娆。

☆、PART 18 暗之柱的诞生17

PART 18 暗之柱的诞生17

不知何时,冰羽斯诺那原本墨色的长发变成了水蓝,丝丝发梢闪烁著莹莹光芒,无风自动的在空中随意飘散著,好像是感应到了什麽,原本合上的双眼轻启,黑眸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摄人心魄的血色瞳仁,因为胸中难掩的恨意而泛著旖旎,只是这地面上纷纷赶来将此处为了个水泄不通的神族。

若是还是往常的样子,在大战中和冰羽斯诺有过一面之缘的修冥筝定能认出冰羽斯诺,可如今,不但在大陆上最为罕见也是最被唾弃的墨发黑眸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如神邸般的高高在上,这不禁让修冥筝身边的修冥峰看的有些痴了。

倏地一股寒意直冲大脑,愣是让修冥筝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修冥筝来不及细想,只得强行拖著早已灵魂出窍是的的哥哥疯狂的向後退,只希望尽早的离开这个不知方才突然强盛的结界范围之外,没有呐喊,没有提醒,即便是让这三万神族士兵葬身此地,她也不敢轻易的宣告撤退,若是没轻没重的激怒了那不知何方神圣的女子,她不敢试想这样的後果。

而此时众人则都是为了眼前这一幕而看呆了,殊不知危险和劫难即将到来。

倏地,冰羽斯诺猛的睁大双眼,唇角酱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天地骤然失色,血色的瞳仁妖媚一场的扫过地上芸芸众生,声音却生冷陌生的让人不禁胆战心惊,“末日黄昏!”应声原本置於头顶的手臂猛的滑落置身体右侧,停顿数秒後天地突然雷声大作。轰鸣的响声惊吓了骑兵身下的战马,战马不顾一切的嘶鸣吼叫,四只蹄子前後不断的踱著步子试图寻找一个能够离开的通路,只因他们还保留著动物对危险感应的本能。

顿时训练有素的军队顿时乱作一团,推搡踩踏,甚至因此而大打出手。冰羽斯诺好似完全没有看到和听到是的,自顾自的抬著头,好像是第一次见到阳光是的,舒展这臂膀深深呼吸著这充满血腥的潮湿空气,随即轻盈的一个转身,有节奏的几个退步,或抬手或转身,脚步轻盈身姿妖娆,竟是伴随著这样混乱诡异的背景在半空中跳起了舞来。雪白的衣袖,暗红的衣摆,水蓝的长发,猩红的眸子,那一颦一笑,一个顿足一个眼神,足以让任何一个人为之疯狂,为之留恋。轻身一个翻转回旋而款款下落,冰羽斯诺笑的张狂。

随著冰羽斯诺的动作,大地微微颤抖了几许,只是因为幅度的微笑和地上早已乱作一团的众人而丝毫没有察觉。因为血水而变得只是有些粘腻的大地还是有些泥泞,连人们举手投足间都会带著些许血色的红泥,当神族众人感觉到有些许异样时早已无力回天。不知何时自原本龟裂的缝隙中渗出丝丝血水,现在已经没过了鞋底,因为被别人推搡一个失力跌坐在地的神族士兵倒在血水中,随即失声惨叫。离他最近的几人不解急忙上前查看,却发现那人就好像被什麽腐蚀了似的,活生生的还是消融,一滴滴的汇入自地底而用处的血水中,在周围众人还来不及反应叫喊之时,那人消逝的土地却好似获得了无穷无尽的生命似的,瞬间绽放出一朵妖豔的红色花朵,知道的人会唤它曼珠沙华……

突然不知是谁突然大叫,高声警告道:“大家不要碰著血水,这血水有腐蚀的作用,大家快逃,逃离这个地方!”

闻言众人惊恐不已,转眼间只是刚及鞋底的血水已经快要没过脚踝,这让一直没反应过来却突然被这一声大叫惊醒的众人惊恐不已,发了疯似的东逃西窜,本就不太平静的大军顿时乱作一团,人推人、人挤人、人摞人的。一个个人倒下,一声声嘶声裂肺的嘶吼在天地间回响,一朵朵曼珠沙华急速的生长,开的妖豔,开的绝望,开的鲜豔欲滴。

冰羽斯诺不语,好像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她只不过是一个沈醉於玩乐,只为了放纵的小孩子,随意的跳著没有章法却空灵飘逸的舞蹈,享受著这场血色的盛宴。

血水不断上涨,而不知何时却又飘下了漫天樱雨,洋洋洒洒,肆意非常,洁白间泛著点点淡粉。这天上轻盈的洁白与地上窒息的妖娆互相辉映,彼此深深的吸引著,却不知这樱雨也不过是一枚枚精致的另类催命符。

微微犯粉的小巧若是被不经意的触碰,也依旧会什麽都不留下的融化殆尽,直至混入大地,化为一株株娇豔的曼珠沙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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