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广告战争(出书版)》作者:马宇彤【完结】 > 《广告战争》书香门第.txt

第 2 页

作者:马宇彤 当前章节:154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2:18

向天歌仿佛发现了一座金矿,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他觉得这个沈唱完全符合他自定的广告人“博学、机敏、从容、健谈”的八字标准,如果精心雕琢,会给“海都”的市场形象吹来一阵清新之风。

散了会,五个人回到向天歌的办公室。靳常胜递上一份花名册,向天歌翻了翻,说:“行业主管、媒介、客服、文书、设计、文案、校对、检查、后勤,怎么生出这么多的名头,一年才几千万的广告额,却养着62号人,纯粹是因人设岗,拿‘海都’广告部当作敬老院了!”靳常胜说:“简单调查了一下,广告部上上下下,将近一半是日报的子弟兵,能够数出名字的就有广告处副处长的侄女,发行站站长的闺女,还有印刷厂供应科科长的外甥女。”向天歌说:“咱们不是排斥关系,老祖宗早就讲过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贤的道理,咱们排斥的是混事由的摆设。子凡说得对,动人是要讲些分寸和次序的,我看咱这三把火这么烧,第一把火,内部整肃队伍,第二把火,和是是非非而又不作为的广告公司摊牌,要么达标,要么退出,没有第三条路可走,第三把火,高调招商,重点引进两三家标志性的公司,既解近渴,又撑门面,诸位看怎么样?”

2、第一把火(3)

郑曙光说:“常胜念的这几位可都是重量级的,动了谁,都会惹来些麻烦,人家现在嘴上不说,等到了关键时刻,后遗症就显出来了。其实哪个单位都有一批这样的人,大姐大,大哥大,滚刀肉,蒸不熟,煮不烂,又得哄着,又得贡着,要说谁打了招呼,下了旨意,倒还真没有,就是他把背景往那一摆,咱自己就投鼠忌器了。”

管天亮说:“你们都说我是*,那我就冷酷到底。反正不管想什么办法,不能再这么无限期地耗下去,耗着就等于烧钱。”

叶子凡说:“那倒不是,只是我觉得‘海都’的核心问题是开源而非节流,你就是把那些侄男旺女都裁掉了,又能省下多少费用?”

管天亮的声音高了起来:“裁了他们,不在于省多少钱,而是解决‘海都’长期存在的公平问题。”

郑曙光说:“这种事,我看不如学做金华火腿,怎么讲,就是挂起来,慢慢风干,让他们知难而退。一个月,不就那么千八百块钱吗,先耗着吧,耗到他们觉着没意思了,自己提出离开,不是皆大欢喜?”

管天亮问:“他们要是赖着不走呢?”

郑曙光说:“不会的,他们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等他们准备娶媳妇的时候,他们不走,媳妇还不答应呢。这就是当下每个单位的现状,到处都是人,又到处都缺人才。你要是管过劳资就明白了,干活的时候,环顾左右,找不着几个满意的人选,一到中秋节发月饼,呼啦冒出一大堆名字,也不知道那些人平时都藏在哪儿了?”

向天歌想起晚上还要出马主谈招商,就拦住话头:“动人的事,一定要速度快,声音小,不给他们留一点找人运作的时间,等木已成舟后,上面过问下来,就来个装傻充愣。”

靳常胜说:“也是,你看中纪委双规贪官,都是刚才还在主席台上坐着呢,会一散,悄没声地就带走了,齐活。”

郑曙光哈哈大笑:“咳,你真是抬举他们了,这几个人,怎么和贪官牵扯得上,还用得着费中纪委那么大劲?”

管天亮哼了一声:“这就是调整的成本啊。咱们现在干的就是替人擦屁股的活儿,难的是那些个屁股比着大便干燥,你拿着纸站在旁边等着,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擦得着。”

向天歌又补了一句:“还有一点,常胜,按‘海都广字’的文号给各家广告公司发一个文件,从明天开始,取消所有软文,以后,新闻就是新闻,广告就是广告,泾渭分明,没有我的签字,一个不花钱的广告也不准见报。”

向天歌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尊青铜的弥勒佛像,每天笑眯眯地看着他,遇到烦心事或是和重要客户洽谈之前,他总要闭上眼用手摸一摸弥勒圆圆凸起的被蒲扇遮挡了一半的大肚子。今晚是他亮相以来的首次出场,他希望能给自己赢得一个碰头彩。

坐在靳常胜的车里,向天歌嘱咐着:“一会儿见机行事,千万别露怯。不管是多大的老板,也不能居高临下地和媒体说话。”靳常胜吹了声口哨:“放心吧,老大,我就是个介绍人,专心打我的球,话都留给你一个人说。”

说老实话,向天歌是第一次到灯光高尔夫球场来。以前虽然也有很多机会,但都是在白天去的练习场,蜻蜓点水地打几个球,没有经过正规的调教。看着停车场上排列的各种牌子的顶级名车,一种从天而降的尊严感忽然牢牢罩住了他。他不愿意给一会儿要见的南方商人留下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印象,他更不能让一个暴发户看不起一张都市报的运营总监,他让靳常胜提前给一个熟悉的教练打好电话,等主宾见过面后,留出十分钟单兵讲解几个动作要领以备急用。

2、第一把火(4)

换好服装,穿过大堂,就是一排顶天立地的玻璃墙。向天歌俨然置身世外桃源,簇绒绿毯般的草坪,在明亮却不晃眼的灯光映射下,明暗错落,仿佛有一种柔软的质感,波浪式地铺向远方,果岭旁的人工湖倒映着灯光和星光,好似一把散碎的翡翠随意地洒在水面上。靳常胜引着向天歌来到休息区,一对男女迎上前来,靳常胜相互介绍着:“这位是金大班餐饮集团的总裁金宝玉先生,这位是海江日报经济部主任兼海江都市报运营总监向天歌先生。”两人礼节性地握了手,金宝玉说:“久仰向总大名,你们的靳总对你很崇拜的,常常提起你,本来应该去报社拜访的,后来一想,不如这里更有情调,拼命工作就是为了享受生活,对吧向总?这位是我的秘书杨薇薇小姐,叫她小薇好了。”金宝玉是典型的南方人,个子不高,皮肤黧黑,颧骨高凸,两颗板状的门牙夸张地向外呲着,金链的手表和皮带上挂着的貔貅闪着黄澄澄和绿莹莹的光点。金宝玉问:“向总经常打高尔夫吗?这里是海江唯一的夜场,采用德国司朗光源,灯光控制系统是世界上先进的二线控系统,打起来感觉不错的。”向天歌说:“偶尔打打,媒体都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一年四季无闲可休啊!”金宝玉哈哈一笑:“向总好幽默啊,今天咱们不谈工作,好好放松。”向天歌朝靳常胜使了个眼色,借口去洗手间走到旁边的小练习场,已经等在那里的教练先做了自我介绍,马上切入主题,向总,今天的风向比较怪,以逆风为主,还夹杂着侧风,在逆风中打球一定要低打,而且不要像常规挥杆那样用力非常重要,大概只用到通常80%的力量就可以了。格雷戈?诺曼在赢得英国公开赛冠军时说过一句话,在微风中轻轻挥杆。这会在两方面帮助您,既可以避免球过多的旋转,又不会让球飞得太高,除此之外,侧风最难对付,它会加大球的任何一个旋转,大大减少飞行距离,因此,利用这些风非常重要,如果您想让球轻轻落地,就尽力在侧风中打曲线球,如果您想打得远一些,或者想要球滚动着着陆,就顺着与风相同的方向打出曲线球来“乘着”风。大体上讲,请您记住两点,一是尽量将球打得低一点,二是不管什么风,稳定击球最重要。

向天歌似懂非懂地听完,回到休息区,隔着玻璃墙看见金宝玉正将杨薇薇搂在怀里揉搓,靳常胜对他说:“你可要见怪不怪啊,他们这种人,对外说的秘书其实就是‘小蜜’,在我们面前从来不避讳的。”

四个人下了场地,边走边聊,杨薇薇用几种方言讲了笑话,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在白色发球区站定,金宝玉吐了个烟圈,说:“老金大你六岁,向总,我就高攀一步叫你向老弟了。活着就要及时行乐,不能和苦行僧似的,你看老哥我可是不白一世,打球、做生意、玩女人都是一杆进洞。”说着,他挥起那根修长的度的发球杆,“嗖”地一声,球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飞向中间的果岭。

“金总,好球耶。要是都酱紫打的话,你就会低于标准杆许多耶。”杨薇薇嗲声大叫。

“小妖精,我的最高水平不在这个洞,都在你身上呢。”金宝玉说着,在杨薇薇曲线玲珑的后腰上捏了一下。

“金总,不许你酱紫嘛,当着那么多老总,多不好意思耶。”杨薇薇故作矜持。

2、第一把火(5)

靳常胜悄悄地凑近向天歌,问:“她老是酱紫、酱紫的是什么意思呀,那球杆不是墨绿的嘛,哪是什么酱紫的,挺好个闺女,怎么还色盲呢?”

向天歌忍不住乐了:“我的老靳,‘酱紫’就是香港人说‘这个样子’的发音,你可真是老土,现在的女孩不知道怎么发嗲,就拿人家港台音当了模版,以后在公共场合你可是少问这种问题,不然让人笑你孤陋寡闻。”

靳常胜不以为然:“你跟得上潮流,爱听这种鸟语,我可没这耳福,听了半天,什么也没听懂,还不如养只鹦鹉呢。”

向天歌感受了一下风向,握紧球杆空挥了两下,揣摩着刚才教练提醒的低打的要领,顺着风的方向奋力一击,球以低平的角度飞了出去,直奔远处的果岭。金宝玉不禁叫好:“向总,好球耶!想不到你们文人也有这样的水准。”向天歌淡淡地说:“许久不摸杆,手生了,我喜欢格雷戈?诺曼的风格,在微风中轻轻挥杆,四两拨千斤。”金宝玉呲着牙嘿嘿笑了:“向总,还是让靳总和小薇他们打一会儿吧,咱们改日再尽兴,现在先说说话。”

服务员将原装的法国葡萄酒倒进高脚杯后,金宝玉开门见山了:“向总,我看见你们‘海都’的招商广告了,不知我能不能做做项目,大家一起赚点钱?”向天歌问:“金总对哪些行业感兴趣啊?”金宝玉说:“靳总不知道做没做介绍,我是做装修起家的,海江好多建材商都是我的老乡,我的金大班海鲜准备明年再开两家分店,还有我的表弟在开发区开了两家汽车4S店,专做高档车的,我有股份在里面,我如果拿过来家居、汽车和餐饮三个行业,会有很多资源的。”向天歌说:“我们明年的招商原则有三个,一是人品好,二是资金足,三是关系多,我虽然负总责,但我们还有一个五人组成的运营小组,所有的广告公司都要走招投标程序。金总,不知你们现在的资金实力怎么样?”金宝玉一拍胸脯:“向总,只要你把行业给了我,钱不是问题,我一定给你作劲,你报个价,我可以把三个行业明年的全款都给你打过去,不瞒你说,为了‘海都’这个项目,我准备了两千万。”向天歌的心里一惊,这个价码对于身处困境的“海都”来说已近天文数字,如果真有两千万兜底,他就能够从容许多,况且这还只是一家公司的预付款,但他表情平静地说:“金总,刚才不是说了三条原则吗,光有钱只占其一,还有一条更重要的是客户渠道,去年我们也有资金雄厚的广告公司,但是没有行业里的人脉关系,结果业务开展极其艰难,最后只能选择退出。”金宝玉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也有广告公司,胜利路电报大楼上的牌子都是我的,实在没有广告,我自己的海鲜城、我弟弟的4S店一年也能做几十个版呢。”向天歌心里盘算着,估摸着金宝玉不会这么没来由的慷慨,但他又不知道那张底牌究竟是什么,如果贸然相问,很可能陷入被动,就说:“金总,你的这三个行业分别由我们的管总和靳主任负责,具体的想法和操作思路还要找个时间和他们详细再谈。我的原则是英雄莫问来路,谁有能力都能做。”金宝玉说:“向总,我要给你提个意见啊,咱们虽是初次见面,但既然坐在一起了,就不用再兜圈子,我为什么把你约到这里来,就为了要一个当场拍板,靳总还好说,我们是朋友,什么管总我都没有见过面,又是你的手下,我何必舍近求远?找老大就是为了减少等待,我的两千万不可能一个承诺都没有,就那么在账面上趴着!”向天歌对金宝玉有些刮目相看,看来,他绝不像靳常胜说的那么没心没肺,他反复强调两千万,一定是从什么渠道摸透了“海都”资金短缺的窘境,他的这番话也印证了他肯定要用这两千万置换一个值得的回报,而且就在今天摊牌,他说:“金总,扯皮不是我的风格,我现在举着上方宝剑,根本用不着扯皮,说老实话,两千万不是小数目,特别是你们生意人,钱是不能打盹的,一定要尽快找到生钱的项目,这么着吧,金总,我跟你透个底,餐饮这个行业一直和时尚混在一起,没有做起来,家居那家代理公司业绩平平,你和他好有一争,就是汽车是个悬念,‘车行天下’的专版已经开出来了,业界反响强烈,现在的代理公司表示明年有信心打翻身仗,我看最后的决战只有实行瞬间死亡法,以打款数额一球定胜负。”金宝玉说:“向总,他们那些操作思路都是花拳绣腿,光有思路没有出路不是白搭?我最清楚,媒体年底最缺的就是钱,只要合同签了,哪怕明年的任务数和单版价格都空着,我15天之内先打进来五百万,明年1月25号之前再打五百万,3月底之前打进来五百万,6月底之前打齐两千万,你看怎么样?”向天歌痛快地说:“齐活!”金宝玉问:“齐活不是靳总的话吗?”向天歌笑了:“我们都学会了。你看,他们往回走了,看来玩得很开心。”金宝玉说:“我的小薇很有人缘的。向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两千万的前期投入,我就提一个条件。”向天歌心想,你终于开口了:“尽管说。”金宝玉说:“我听说市里要在胜利路建一条全国最长的阅报栏,我和海西区市容委的吴主任很熟,他说这个项目是市里主抓的,最好找一家有官方背景的单位或者媒体合作才显得名正言顺,市里也放心,想来想去,我希望和‘海都’联手把这个项目拿下来。”向天歌不得不暗自佩服南方人超人的嗅觉,他早就听市精神文明办的朋友说过这个项目,却迟钝得没有从中悟出什么商机来,他说:“金总打算怎么操作?”金宝玉说:“这是个小产业链,可以带动不锈钢、玻璃、灯具好几个行业,关键这是个标志性工程,做好了不但在市里挂了号,还可以作为以后的免费广告,另外,报栏上下的位置能不能和市里协调成广告位,再转手招商,胜利路是海江的黄金路,每天的客流都在百万上下,不得了哇。”向天歌有些兴奋:“金总,这是个好想法,不过合作的事,我定不了,要回去请示集团领导,如果同意了,我会动用所有资源帮你促成。”

离开球场时已近子夜,向天歌婉拒了金宝*疗的邀请,和靳常胜折回报社。一路上看着灯红酒绿的大街,他觉得这世界很不公平,有人拼命工作却无暇享受生活,有人不用工作却能挥霍生活。

一进办公室,向天歌先伸了个懒腰,对靳常胜说:“明天集团中层会,要拉到郊区开一天,不许请假,你明天务必落实这么几件事,第一,取消软文的文件发下去,每个代理公司都要签署回执,免得以后不认账,第二,负责统计广告量的文晓娜是简安祥安排进来的,不知和他那一派的人有多深的瓜葛,这个位置太关键了,每条广告的价格,每个代理公司的实际完成量都一目了然,等于是*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赶紧以轮岗名义给她换个地方,第三,做卫生的大姐下个月就不用来了,所有员工轮流值日,咱不能把孩子们都养成爷爷奶奶。” 靳常胜一个接一个地打着哈欠:“没问题,明天一早就办。还有两个事,红日广告的李海珊、李海瑚姐弟俩和大地广告的李暖非要见你,我们都给你挡驾了,但是不行,估计这一半天还得来,你得有个准备,至少琢磨个大致解决的原则,总拖着也不是办法。” 向天歌皱皱眉头:“‘红日’的账在对清之前,一分钱的保证金也不能消化,这是纪律,‘大地’的事好办,让财务核实后,将余款退给她。常胜,我不走了,在报社忍一觉,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开我的车早点回去休息。”

书包 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3、恐吓电话(1)

一上班,五个人开了个晨会,简要通报了最近一段时间各自分管的情况,向天歌做了小结。这时,文书杨子江敲门进来,看见五位领导不约而同地穿着深色的西装,吓了一跳:“向总,我是不是先出去?” 向天歌拦住她:“没关系,有急事你就说。” 杨子江打开文件夹,说:“东方广告公司的汪总刚刚打来电话,口气很激动,说咱们今天的二版发了一条小消息,是一家教育培训机构招生的稿子,这家机构他们一直在做工作,因为价格没有谈妥,东方广告坚决不让这家机构的任何消息在教育专刊上露面,结果前面的新闻版给发出来了,他们十分被动,希望报社给个说法。” 向天歌问:“子凡,教育是你管的,怎么回事?”叶子凡一愣:“我不清楚,这是按照广告画的版位,得问老靳吧?”靳常胜凑过来:“昨天的发稿单我一一审过了,都有订版员的签字。” 向天歌说:“常胜,你先带着订版员把昨天所有版的订版单和付印样都调出来,给你们十五分钟,我在办公室等结果,其它人各忙各去。”

不到十分钟,靳常胜就查清了,原来是日报广告处副处长的侄女王全晨受人之托,借画版之便,私自在二版预留了两个名片的位置,广告费直接交到财务室而没有经过教育行业的主管。向天歌站起身,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冲着靳常胜喊了一声:“你这人是怎么管的,胆子大得没边儿了,把她给我叫进来。”

王全晨知道闯了祸,怯生生地将门推开一条缝,挤进身来。向天歌强压火气,问:“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知道这么干的后果吗?” 王全晨小声说:“向总,广告款都如数交给财务了。” 向天歌的调门高了上去:“不是钱的事,我问你知道这么干的后果吗?” 靳常胜在旁边提醒:“全晨,别提钱的事了,赶紧跟向总认错不就齐活了?” 向天歌劈头拦住:“齐什么活?王全晨,你不是口口声声管王处叫叔叔吗,那就查下去,是叔叔的问题,处理叔叔,是侄女的问题,处理侄女,反正不能拿邻居二哥开刀,这事绝不能不了了之,因为它的性质极其恶劣,从明天起,你待岗检查一个星期以观后效,扣发这个月的全月奖金。我告诉你,你要是塞进一篇政治倾向有问题的稿子,海江都市报就会毁在你的手里。出去!” 向天歌喊着,似乎还不足以宣泄,又跨到门边,猛地拽开门,没想到门吸失效了,门咣地一声撞在墙上,挂在门后的一个镶着风景照的镜框被震到地上,哗啦摔个粉碎,吓得坐在外屋的员工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靳常胜悄悄把门关上,用笤帚将碎玻璃扫到墙角,劝道:“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还是孩子呢!” 向天歌余怒未消:“从岁数上说,他们是孩子,从职业上说,他们是员工,没有开脱的理由。从今天起,必须有人为失误买单,必须杀一儆百。天天和钱打交道的部门,风气不正,寸步难行。”

向天歌本来想静一静,仔细思考一下今年的收官和明年的开局,结果一天的计划被这个意外打乱了。他夹起包,走出广告部的小楼,朝一公里外的家走去。

空荡荡的客厅里,因为拉上了窗帘,显得格外静谧。向天歌冲泡好茶具,横躺在沙发上,闭目冥想。他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广告不是谁都能做的,更不是谁都能做得好的。在广告圈里扑腾了一阵子,他感觉自己已被彻底物化。闲暇时,他常想起小时候,外婆每天给他一分钱零花钱,他怕跑丢了就存进最贴身的口袋里,然后去街上买一根三分钱的水果冰棍,这份回忆就像当年的等待一样甜蜜。人在贫困的时候,因为值得高兴的事情很少,所以遇上一件就很容易刻在心里,现在富裕了,钱挣的容易数量也不算少,那种快乐反而再也找不到了,如果硬要说快乐,也只剩下看着账面上数字不断累加时的一点点*,再没有什么实际内容。向天歌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部赚钱机器,没有了激动,没有了热情,生活的圆心只有一个,就是尽可能多地增加广告款。

3、恐吓电话(2)

向天歌刚把上一年海江市几份日报的广告行业数据对比表摊在桌上,靳常胜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说接到一份区工商局发来的传真,要对两个月前做过的一则广告罚款。向天歌有些恼火,怎么越急越添乱呢,眼下全市正在进行贯彻“广告法”情况大检查,顶风作案是大忌,“海都”又是根基最浅的一份报纸,所以必须在处理意见出来前大事化小,否则就没有更改的余地了。

向天歌回到报社后,第一件事就是看那份工商局的传真。传真一共两页,上面标明了违规的内容、广告复印件以及“广告法”第19条和37条的原文并且在下面划了红线。第19条是:食品、酒类、化妆品广告的内容必须符合卫生许可的事项,并不得使用医疗用语或者易与药品混淆的用语。第37条是:违反本法规定,利用广告对商品或者服务作虚假宣传的,……对负有责任的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没收广告费用,并处广告费用1倍以上5倍以下的罚款……对这些规定,向天歌并不陌生。他参加过工商局组织的媒体广告负责人大型培训班,7天的时间,广告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反不正当竞争法、产品质量法、商标法等等学了个遍,他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变成了一部法典,问题是活学还要活用,广告违规对于广告部来说,就像莱奥美日落一样,再正常不过了,连工商局自办的内部刊物《海江工商》都经常变相地刊发商业广告,只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哪有自己查自己的道理?这种事情往往是灯下黑,而且是想追究谁谁就肯定有错。

向天歌琢磨着传真上的措词,其实就是海川县产的一种葡萄酒里面加了一句“有活血化瘀、降低血脂功效”的话,属于那种说大就大、说小就小的问题。叶子凡说得对,不管中间如何运作,整改措施是一定要充分并中肯地写出来报上去的,不然上下都不好交代。靳常胜在传真背后附上了当时刊发广告的发票,总计三个整版,按照《海江都市报》食品广告的刊例,一个版5万元,总费用15万元,即使是按1倍处罚,也是个不得了的事情,虽说直接责任是代理公司的,报社可以用代理公司的保证金代缴罚金,但是,目前“海都”的经济状况,不允许在此类问题上对广告公司采取强硬态度,必须想办法让工商局收回成命,按口头警告处理,把罚款变成个人口袋里的红包,然后再象征性地交一点管理费。

向天歌对现在的风气和心态感到很悲凉也很无奈,每当被执法部门通知违规时,第一反应不是检讨自己,而是琢磨哪里得罪了这些部门,然后如何找人从中运作大事化小。他给管天亮打了手机,让他马上回报社。

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向总,我是沈唱,我做了一个策划,想请您指点一下,不知您现在有没有时间?” 向天歌看看表:“你来吧,给你半个小时。”

沈唱高挑身材,披肩长发,一身浅灰色的职业装,反倒衬出几分俏皮。她恭敬地递过一本夹在透明夹里的打印纸,说:“向总,您那天讲的广告理念对我很有启发,是学校的书本上学不到的。我的最大困惑就是创意出奇的能力很差,另外不知怎么揣摩客户的口味,刚来的时候,以为只要嘴甜一点,人家就把广告送来了,碰过几次钉子,才知道广告的门道其实挺深的。”向天歌抻出支烟,又迟疑了一下,说:“我抽支烟啊。”沈唱笑了:“这是您自己的办公室呀。”向天歌也笑了:“总以为在会议室呢。广告这个东西,创意就是灵魂,而创新又是创意的灵魂。我给你举个例子,黄河上游的一个景点,常年在卖一种项链坠的纪念品,材质是有机玻璃的,零售价才三块钱,后来,有一个作家去考察,对景区负责人说你们这是放着河水不洗船哪,负责人不解,作家就如此这般地讲了他的想法,结果,这种项链坠被炒到了十五块钱一个,还供不应求,你猜他出的是什么主意?其实很简单,他说把项链坠剖开,里面嵌上一滴黄河水,再卖就不一样了,但是你不能直接说卖的是黄河水呀,作家给起了个名字,叫做‘中华民族的乳汁’,你看,那么一滴黄河水,在那里是取之不尽的,说它是‘中华民族的乳汁’,也不过份呀,这就叫高层次的包装和推广。”沈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真是精彩啊!真是恰当啊!一件小东西竟然触动心灵了。”向天歌说:“对了。能够拨开那根最敏感神经的广告才是成功的广告。”沈唱说:“向总,我做的这个案子是和奥运有关的系列活动,有面向小学生的巧手扮福娃,有面向老年人的夕阳红奥运情,还有我想在人民广场铺一块2008平方米的白绸子,把全市的书法家请过来,写一些同庆奥运的字样,给咱‘海都’造造势,再申请个吉尼斯纪录,这些可能有点乱,不太成体系。”向天歌说:“做广告的,特别是你们刚刚入道的,不怕想法幼稚,就怕没有想法,方案先放在我这儿,仔细看过后我再找你。”沈唱说:“再耽误您两分钟,我到广告部后一直在做文案,对业务一知半解,遇到客户问的一些有关尺寸之类的问题,总不能答得简明易懂。”向天歌说:“广告人还得练个基本功,就是身软嘴硬。身软一是指勤奋,二是指亲和力;嘴硬就是你永远要能自圆其说,永远要用自己的理解去延伸一个最简单的意思。比如关于名片的问题。稍微有点广告常识的人都知道报纸的广告版面是以名片为单位计算的,咱们‘海都’一个名片的规格是*4厘米,一个整版的规格是*48厘米,也就是说,一个整版被分成了均等的48份,行话就叫48个名片,但这是常规的说法,客户可能会问,那日报和晚报为什么是一个整版40个名片呢?其实没有为什么,就是因为日报和晚报一个整版的规格是35*48厘米,比‘海都’的尺寸宽,这么解释没有一点错,但这不是理念,你应该这么说,‘海都’的开型是瘦报,是国际流行的一种开型,很人性化,便于读者在地铁等公共场合阅读而不至于影响到旁边的人,这就挂上了咱们‘海都’的定位,品质生活,品位人群。你看,本来只是个名片尺寸的数学问题,这么一发挥,就变成了办报的理念问题。” 沈唱由衷地佩服:“向总,您就像百变金刚,这么枯燥的事情竟然也能编出花来。”向天歌说:“广告人就该是这样,永远不能黔驴技穷,永远不能承认失败,即便摔倒,也要提前摆好姿势。”沈唱说:“向总,从来没见您发过那么大的火,着起急来,您也蛮凶的。” 向天歌说:“你不知道,‘海都’太脆弱了,再也试不起、等不起、输不起、赔不起了,如果我们内部全无章法,不用对手出招,自己就先稀里哗啦了,你说能不急吗?不过,情绪过于激动说明我还不成熟呀!” 沈唱说:“我倒想请教您心目中的成熟标志是什么?”向天歌说:“很简单,就是不再轻易被触动。” 沈唱辩白:“那不就是冷漠嘛?” 向天歌摇头:“还不完全一样。冷漠是蛇,只是匍匐,成熟是狮子,卧在草丛里,一直观察,然后悄悄地跟随,直到确认有了把握,才会一跃而起。”

3、恐吓电话(3)

管天亮回来了,仔细看了一遍传真,不屑地说:“瞧这官腔打的,好像没人知道他们那点底细似的。” 向天歌说:“无奈归无奈,大流儿还是要随的。吃点儿、送点儿、玩点儿,‘三点儿’串成一线后,大事不知不觉地就化小了。什么叫‘1倍以上5倍以下’,实际上就是给你留出了运作空间。就高还是就低,幅度掌握全在他们手里了。”这种技巧,向天歌现在已是驾轻就熟,而且屡试不爽。

管天亮和市工商局广告处的任处长非常熟,但后来实行属地管理,“海都”划归办公地点坐落地的海心区工商局管理。向天歌一直想将区工商局广告科的郎科长约出来认识一下,但是一天忙到晚,两边的时间总也凑不到一块,一推再推,直到推出了事。他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找个地方让任处长作陪和郎科长聚一聚。

管天亮上了车,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CD推进盒仓,车里马上响起了张惠妹的《我可以抱你吗爱人》:“就要分东西,明天不再有关系”,没想到那个喜欢蹦蹦跳跳的丫头也能唱出这么凄婉的歌,向天歌想,人的可塑性真强呀。

管天亮专注地听着,忽然说:“这人哪,分了和、和了分的,干什么呢?”

向天歌“扑哧”乐了,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个笑话来。说一个人跑到上帝那里希望要个长寿的办法,上帝说这不难,关键在你自己,首先你要不贪酒,其次是不抽烟,最后是少近女色,那人说一我烟酒不沾,二我对女人不感兴趣,这会轮到上帝纳闷了:那你活那么大岁数干嘛?”向天歌接着说,“老管,明年我就四十了,这是个最尴尬的岁数,大不了你几岁的人都纷纷功成名就了,小你几岁的人单看那往上冲的势头就得把你吓个半死,而且,按现在的用人标准,35岁的人就像快收摊时的菜,卖不上什么好价钱了,所以,要是再干不出个名堂来,可就真的没戏了,可是,40岁也还能给人留一点可怜的幻想,考研了、出国了、下海了、升官了,反正每一洼水里还都有扑腾一下的可能,只是心气高了,低水平徘徊的事情就不屑一做了。现在年轻是最大的资本,和青春相比,任何东西都不值一提。” 管天亮说:“这么说,你就是刺激我了,你奔四,我奔五,你正处,我副处,那我还扑腾个什么劲儿?” 向天歌逗他:“谁让你喜欢张惠妹呢?还把CD揣在包里,真没见过这把岁数的‘粉丝’的,咱运营小组里,就你一个*人物,谁撂挑子,你也不能撤出啊!”

说着话,车就开到了市工商局。办公楼是一座民国时的小洋楼,穿过过厅,绕过两处回廊,才是任处长的办公室。任处长见管天亮来了,把他们让到会客室,说:“这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管天亮说:“这是我们向总,别提了,兄弟遇上难处了,想把哥哥搬出来做面盾牌挡上。”任处长哈哈一笑:“总算说了句实话,我说要是没事,你也绕不到我这儿来。” 向天歌把约任科长的事情说了,又定好了地方,管天亮在临走的当口,把一个信封推给任处长说:“怪麻烦的,你别带车去了,我们也不来接了,你自个儿打个车过去吧。”

向天歌终于通过任处长将郎科长约了出来。任处长带上了处里新来的大学生臧小洋,向天歌和管天亮也叫上了沈唱。彼此介绍后,向天歌扯了几句客套话,赶紧招呼服务生上菜。任处长隆重推出了臧小洋,说他是海江人,去年刚从中央工艺美院毕业,直接分到了市工商局广告处,还开玩笑地说臧小洋原来是个狂放不羁的人,一头波浪式的长发,一年四季永远是一条不变的牛仔裤,做了公务员,环境就有了限制,先是头发剪短了许多,接着装束也间隔地变一下,现在还学会了穿衬衣、打领带。臧小洋似乎听得很开心,不时地笑一笑,艾小毛侧眼看着他,能感觉到他骨子里飘散出来的那股子暗暗涌动的艺术气息。书包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3、恐吓电话(4)

向天歌知道任处长爱吃三文鱼,就叫了双份,变成生熟两吃:一份是龙船薄冰堆起粉红白条相间的三文鱼片,一份是双椒豆瓣三文鱼,用最新鲜的绿豆瓣,研磨碎了之后与青红两色的尖椒以及各种调味品一起调制出卤汁,将三文鱼蒸好后安置在盘中久已守候的芦笋架上。

向天歌说:“诸位别小看了这个三文鱼,我听说里面还有不少典故呢。”任处长问:“是吗,你看我吃了那么多回,原来吃的都是糊涂鱼,你快讲讲看。”向天歌说:“唐朝的时候,有一个叫银根的村子,村中的两个兄弟靠捕鱼为生,过着食不裹腹的日子。一天,两人出海,费尽周折捕到两条鱼,却怎么也卖不出去。饥肠辘辘的哥俩穷得连一根用来烧火的木柴都没有,只好把鱼洗干净生吃了。谁料打那以后,两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富裕,人们听说此事后,纷纷效仿,希望能时来运转,并且给这道菜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风生水起。所以吃鱼时,体会的不只是鱼片带来的鲜美嫩滑和芥末引发的冲天热泪,最主要的是时来运转的机会。”

任处长边听边点头:“到底是文化人,就是出口不凡。”沈唱也在旁边帮腔:“向总,你怎么好像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呀。”向天歌说:“这三文鱼的好处还不只这些,它含有许多不饱和脂肪酸,是瘦身男女的首选食品,对加强心脏功能和预防前列腺病都有帮助。”任处长接过话头:“嘿嘿,在广告处面前做起广告了。你说的那些挺好听,就是太深奥,我看还是关心一下前列腺附近的问题。向总,今天咱们是一回生,二回熟,屋里没有外人,这酒喝得要有个档次,每人都必须把自己最拿手的段子讲出来,小沈也不能例外。不讲罚酒,讲得不好也要罚酒。”

沈唱故意说:“任处长,您可是难为我了,硬把我往少儿不宜的圈里推,我看我还是讲素段子吧,荤素搭配,耳朵不累嘛。”一句话,说得几个人都笑了。酒桌上口才好的人是最受欢迎的,因为他能让一顿饭吃得很生动、很愉悦。沈唱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初出茅庐,但是也许有了在大学广播站做主持人的经验,很善于在这种场合周旋,她倾听的时候能够让说话的人兴奋,说话的时候能够让倾听的人专注,她和向天歌的能言善辩还不一样,向天歌的滔滔不绝是用见识自然堆出来的,经历的事情多,随便复述点什么,都是好听的故事,沈唱则不然,她没有多深的阅历,但是跳动的悟性弥补了这个不足,以致总能有点睛之语脱口而出,让经历过却无法概括出来的人拍腿叫绝。

酒桌上的人都明白,“段子”就是“荤笑话”的代称。以前是无酒不成席,现在又加上一条,变成了无酒无荤笑话不成席。向天歌虽然健谈,但从小就不会讲故事,而且大多数的应酬都有靳常胜在旁,出于尊重,他也很少自己去讲,只是做个听众,陪在一边会心地或者高声地笑。但是他也从网上荡下了几个经典又不显太俗的段子留以备用,不然有些场合,比如比你更年长、更有身份的人都不顾忌什么,那么不说几段是过不了关的。

向天歌知道沈唱是在给他铺垫,赶紧响应着说:“没问题,您和郎科长、小臧都是见过世面的人,正好让我长长见识,只是我笨嘴拙舌的,怕讲不好扫了您的兴。”

3、恐吓电话(5)

任处长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沈唱,说:“没关系,我先来一个抛砖引玉。”他就讲了一个“方便的时候”,意思是一个中国小伙和一个美国姑娘谈恋爱,有一天,两个人去逛街,小伙内急,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对姑娘说“我去方便一下”,于是美国姑娘记住了“方便”的意思在中文里是去洗手间。等两个人逛完街约定下一次见面时间时,中国小伙说:“就定在你方便的时候吧”,让美国姑娘听得目瞪口呆。大伙笑了一阵,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任处长指着小臧说:“我们处的节目一块演了,听听大学生来一个。”臧小洋倒不推托,先举起杯,在宾主面前一一晃过:“今天与诸位媒体前辈幸会,小洋以后有麻烦大家的地方还请多关照。既然处长有令,我就讲一个短信笑话助兴,是关于数字的。话说有那么一天,6碰见了9,嘴一撇说:走就走呗,还倒什么立啊?0碰见8说:胖就胖呗,系什么腰带啊?7碰见2说:别跪了,跪也不会嫁给你!1碰见3说:呦呵!几天不见隆胸了?” 管天亮接过话头:“我也凑个热闹,说个汉字的,熊对能说:穷成这样啦,四个熊掌全卖了;兵对丘说:兄弟,踩上地雷了吧,两腿咋都没了?王对皇说:当皇上有什么好处,你看,头发都白了;口对回说:亲爱的,都怀孕这么久了,也不说一声;果对裸说:哥们儿,你穿上衣服还不如不穿!比对北说:夫妻何必闹离婚呢?巾对币说:戴上博士帽就身价百倍了;臣对巨说:一样的面积,但我是三室两厅;日对曰说:该减肥了。”

沈唱忍不住先笑了出来:“管老师,小臧你们可真逗,女孩子减肥美容这点事叫你一说,倒成了不可外传的笑柄了。”郎科长也跟着“哈哈”笑了起来,脑袋差不多贴到了桌面:“你说,这是谁这么绝,把这些个枯燥的数字和文字琢磨透了,一个个像活了的人似的。”说完,他闹着要沈唱讲一个,沈唱说:“我可没有几位领导知识那么渊博,你们让一个未婚女子讲这种段子,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郎科长不依,任处长也跟着说:“小沈,你就来一个,又不是真的,就是大伙乐乐嘛。” 沈唱见拗不过,就讲了一个:“小张的太太一边给他缝裤子一边说,唉,世界上要是没有女人你们男人可怎么办哪,裤子破了都没有人缝。小张说,世界上要是没有女人我们男人还穿裤子干什么?”郎科长摇摇头说:“太一般了,完全是在应付。要来一个荤一点的。” 沈唱只好又讲了一个,幼儿园老师教孩子认识“床”字,启发说,同学们想一想,爸爸晚上睡觉的时候身子下面压的是什么?这时,一个孩子举手回答说“是妈妈”,老师不死心,再次启发,除了妈妈呢,孩子诚实地说,是楼上的阿姨。

任处长呷了口酒,点头表示过关:“哈哈,这个还有点意思。”这时轮到向天歌了,他想了想,说:“我讲不了那么好,凑合说一个吧,是我上学时一个生日聚会的事。有一次,我们给一个同学过生日,大概有十来号人,买了一个老大的蛋糕,上面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大伙吃饱以后还剩了不少蛋糕,都觉得浪费了可惜,就嚷嚷着把它分了。一看,‘快乐’两个字吃完了,写着‘生日’字样的两块蛋糕还没有动,这时一个女生夹起那块有‘生’的蛋糕说,我来负责‘生’,一个男生赶快过来夹起另一块说我来负责‘日’。”书包 网 bookbao.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3、恐吓电话(6)

等几个人一同笑了,连说“有味道”,沈唱才转过弯来,她嗔怪着说:“什么呀,一点也不含蓄,以后我们向总改名叫黄总得了。”几个人又笑了一阵,过后,郎科长清了清嗓子,说:“该我来一个了。说一个局开一个大会,代表都要别上代表证,局长秘书忙乱之下忘了给局长将代表证插好,看会快开了,只好将一个塑料封套和里面的卡片给了局长。局长插了半天,怎么也插不进去,就着急地对秘书说,你的口那么小,我插不进去呀。秘书说,是你那玩艺太大了,得剪一剪。局长比了比,说,是太大了,应该剪一剪。”

几个人摆摆手,说该扫黄了,一同举杯把眼前的啤酒都干了。郎科长借着酒劲,和任处长念叨起了局里的事。向天歌几个人陪在一边,插不上话。任处长朝向天歌使了个眼色,向天歌就对沈唱说:“先去把帐结了吧。” 沈唱一出门,向天歌问郎科长:“今天照顾不周,也不知您吃没吃好,我看郎科长还没尽兴,咱们换个地方,泡一泡,再接着喝?”郎科长此刻说话已经有些磕绊:“恭敬不如从命,就听你的,咱换个地方,不醉不归,向总,管总,任处是我领导,有这么层关系,你们这两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向天歌先把沈唱送出酒店,叫了一辆出租车。沈唱不解地问:“向总,这还不算完呀?”向天歌说:“有些事情,你不可能一天都弄懂,对于这种公关,现在不到十点,夜还很长,以后有机会再慢慢给你讲其中的奥妙,你自己路上小心。” 沈唱优雅地坐进副驾驶的位置,抬起头说:“向总,你也多保重,能躲的酒一定少喝啊。”向天歌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影,心底忽地涌上一丝感动。

过了两天,向天歌就接到郎科长的电话,让派人到局里去一趟。向天歌为了显示尊重,带上管天亮和靳常胜一起去了。郎科长的办公室很乱,挤了很多人,像赶庙会一样,都是来接受质询的广告公司和广告主。郎科长也没让向天歌坐,其实屋里根本也没有坐的地方,向天歌看着郎科长公事公办的样子,心想他们也怪不容易的,天天要准备好几副面孔应对不同的场合。郎科长翻开手头的卷宗,对向天歌宣读了处理决定:“我科经过对贵报刊登的海润葡萄酒广告的调查,得知你们在归属市局管辖的几年中一直表现良好而且还多次获得过市级公益广告的设计奖,鉴于此,这次暂不进行处罚,但是要提出警告以观后效。另外,希望你们一如既往地配合我局和我科的工作。”向天歌表情平静,无喜无悲,因为这一时刻前天晚上在洗浴中心就已经预演好了的。规定是规定,执行是执行,它们向来是各自为政的,不然如果所有的规定都能够生效并且被不折不扣地执行,生活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心事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