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依旧在祁云夜身上,凌慕扬只是看着她。她看了看其他的皇子,大皇子不可能,二皇子太狠,五皇子?好吧,不认识。她今日不做出决定那是不行了,好吧,只好是他了!
“祁王爷,看来令公子和四皇子甚是投缘,这才见过几面,就如此的默契和合作,难得啊!”
有人开始说话,那话里藏针,意思很明白,祁王是想要站在四皇子一边,连世子都表态了。祁王这些年谁也不帮,没想到如今却站在刚回来的四皇子一边,四皇子无权无势,祁王为何要去帮他?
有些人想不通,有些人看不懂。
但是二皇子薄蔚和大皇子薄荣却神色一闪,然后默不作声。薄彦的到祁王的支持,那就是意味着天气三分之一的兵力归入他的旗下,这不是一件好事。
薄衾铭看着祁王,目光悠长,祁寒傲无奈,他什么也没做。祁云夜,凌慕扬,裴晏,这本就是三个师兄弟,原本就是熟知的。只是,此刻不是在瑶白派,三人身份不一,任何一个举动都是会带来巨大的臆想。
祁云夜这么一来,他竟然被迫的选择了。
四皇子,哎,还是卷进这场争斗中。看着凌慕扬,祁寒傲心思实在太多,复杂极了。
队伍选好,比试开始了。
一对对小队,走进树林里。
薄衾铭带着众人回去,接下来的三日是他们在林子的时刻,而他却会和大臣们进行一番娱乐,射射猎,畅谈一番,好不自在。
树林中,凌慕扬走在最前头,后面一左一右,是祁云夜和裴晏,身后的侍卫是特意选出来的,每队人数一样,十个。
裴晏拉近祁云夜,小声的问道:“你和凌慕扬怎么了?”
刚才的事态,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无关乎什么站位,而是凌慕扬和他的师弟有问题,两人肯定有事情,而且是他不知道的。他很久没和他们一起,这段时间,他们有过什么经历他也不知。所以,他又猜想。只是怎么也想不透,这两人究竟是怎么了?
说是吵架了,又不像,凌慕扬看起来对祁云夜还不错,只是祁云夜不待见凌慕扬。
那是为何?
她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事,不好说。
“没事。”
“真没事?不可能吧?”
凌慕扬步子一停,回过头,直直的看着裴晏,“你带队狩猎之事交给你了。”说着,拉着祁云夜嗖的一下闪了没影,留在仗着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的裴晏。
交给他?
狩猎,十个人?裴晏看了看身后,那十个人自然听到凌慕扬的话,他们是特别训练的,自然是受命,齐齐的看着裴晏。
“听从裴公子的指示。”
四皇子的命令,他们无条件服从,因为他们是这个队的。
裴晏摸着后脑勺,一阵头痛,怎么狩猎变成他的事情了!
凌慕扬拉着祁云夜一路凌空飞跃,最后落在一处空地上,然后放开人。祁云夜一看,哪里还有裴晏,只有他们两个人。狩猎,他居然丝毫不在乎,那刚才又为何一直盯着她!
眉心一阵攒动,她直接避开凌慕扬,刚才她完全可以反抗并且离开。但是她没有,这狩猎比试她实在没什么兴趣,索性任由着凌慕扬拉她走了,只是裴晏就有些惨了,带着一小队人马,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开始狩猎。
树林很大,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的有些深,四周一片安静。
一路走来,祁云夜什么猛兽也没有看见,倒是让她想起以前在瑶白派试炼的时候,在里面捉苍松鸡,想起那时候,就觉得那时的自己真是很幸福。虽说有时对上几个不舒心的弟子,但是没有这些勾心斗角,没有各种计算。
缅怀着时光,祁云夜一路走下去。
找个地方休息,三天,时间不到就出去就视为主动放弃。凌慕扬显然不想出去,她也无所谓。
外面,是薄衾铭,对着一群猛兽。
“细细索索——”
树林从中,一片响动。
两人停下脚步,不约而同的看过去。声音是从他们正前方发出的,而且越来越响,带着警惕,祁云夜决定还是过去看看。这种声音,不是人为,应该是动物。
树叶扒开,果然,一直受伤的野狼匍匐在地面,腹部一支利剑狠狠的刺穿,而鲜血正在涓涓的流出。
应该是哪一队的人射中了它,但是被它跑了。野狼气力耗尽,奄奄一息,上头的叶子被拨开,一下子暴露出来。天生的狼性警觉,让它一下子站立起来,对着祁云夜和凌慕扬,撕牙咧嘴。弓起的背,因为箭伤,而显得十分扭曲,但就算如此,还是警惕的盯着他们。
野狼上的箭是红色的,而这是二皇子的那一对,每个队在箭头都有标志,而且颜色也不一样。思忖着,身后脚步声接近,祁云夜迅速没入树林,凌慕扬也隐藏了自己。
野狼也听到声响,马上想要转移阵地,但是奈何受伤,一瘸一拐,走几步就停下来舔舐一番,腹部的血再不止住估计要失血死了。
“在这边!”
侍卫带着人过来了,眼里是兴奋。身后,人群让开,薄蔚盯着那只野狼,笑得很嗜血。
“你可以再跑,但是最后还是会死,在这里,没有的生还机会。”
野狼呜咽几声,透过薄蔚看向远方,而那目光却落在上头,那里,是她和凌慕扬藏身的地方。
祁云夜观察着形势,野狼的目光投过来就和她对上了,那眼里,似是不甘,似是仇恨,更像是控诉。
若是它能说话,估计是千言万语,但是如今,却只能望着这片树林,孤立无援。
不知为何,心里的某处柔软被突然触动。
薄蔚的长剑高高举起往下刺,而她的手更是快速,一颗石子嗖的飞过去,弹在薄蔚的剑柄上,硬生生的弹开了。
“谁?”薄蔚冷然,这里居然还有人。
凌慕扬从树林里走出来,她也一同出来。两人对上薄蔚,一时,竟然无话。半响,薄蔚才笑道:“原来是四皇弟,没想到你也中意这只畜生,不过,可惜,它已经是本皇子的所有物。”
凌慕扬对这野狼没有兴趣,然而祁云夜难得的出手,他想她应该是想要。于是,开口:“这只狼,就当是我向皇兄讨的,回去后再还你一只。”
“不是什么东西,四皇弟你想要都可以换得,有些东西,本皇子不愿,你,也无可奈何!”
话里,是更深的一层意思。
凌慕扬眉头一紧,看着薄蔚,他明白薄蔚的意思,但是他没那个心思。
“只是一只狼。”
“本皇子就是不想。”
剑拔弩张,祁云夜站在后头也闻到了浓重的硝烟味。薄蔚对凌慕扬的敌意很深,也从不怕暴露。
一笑,“二皇子,不若云夜向你讨个人情,这野狼遇上我也算是有缘,我见塔可怜想放生,若是二皇子可以,应允冷然如何?若它再次被你抓住,那也是它的命了。”
薄蔚倒是有些意外,一直安静的祁云夜会说话,这话是说的极好,他若是不答应倒是成了他的小气了。
“祁世子,如此,这畜生就当是给你了。”
说完,就带着人离开。
祁云夜本还带笑的脸一下子冷下来,蹲下来直接靠近野狼。从袖口中拿出匕首,太阳光下匕首的光芒刺进野狼的眼里,让它全身一下子弓起来,满怀敌意的看着祁云夜。
“想死,那就等着慢慢死。”她也不管野狼是否听的懂,有些怒喝道。野狼看着祁云夜眸,终于软下来,但还是小心戒备着,知道那匕首划开它的腹部,取出那支长箭,随后找了些草药,她给它敷上。
血止住了,野狼看着祁云夜,眼底不知是什么情绪。
祁云夜站起来,将匕首擦拭干净,“回去,别再出来,到时候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野狼注视了很久,然后猛的窜进去,消失在树林里。
凌慕扬看着少女,明明神色冷然,对着野狼也是利落干脆,根本不顾忌那野狼是否疼痛,任由着它呜咽着。但是,直到她处理完这些,到野狼离开,他都觉得这个时候的祁云夜,眼里是柔和的,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与往日,那般不同。
是因为这只狼的受伤,让她心底柔然了?
坚强淡然如她,也有这柔情的一面。
凌慕扬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满怀着欣喜。
“你想救它。”他很肯定。
“是又如何,二皇子是心狠之人,你今日埋下祸根。”
她好心提醒,然后就直接往里走,凌慕扬跟在后头,慢慢的品着刚才的话,这算是关心他么?似乎,感觉好不错。只是,她对水都是温和的,就算是裴晏也是笑脸相对,但唯独他,总是冷的让他觉得疏远。
以前,裴晏说,他很冷。但是,他觉得,她更冷,而这冷是发自内心。
若不是有过往经历,谁会如此,那么,她是否也是呢?
一前一后,各有心事。
夜色很快来临,没有光线的夜,充满着危险,猛兽随时会出来,袭击他们这些外来的入侵者。她很难懂薄衾铭的心思,但是应该是想凭自然选择强者。心若不狠,怎么负担的起整个国家。
低矮的山洞,一把篝火,她默默的看着地面。
接下来,该有些事情要做了,因为和谈打断了新兵训练,前些日子听父亲说,过些时候他会带着这些新兵返回边境,而她,很想去。
不仅仅是因为想要成长,更是因为这训练对她很有好处,她要做强者,在军队建立威望是极好的。而所有士兵的心之所向最好。从最底层开始,一步一步,勇往直前。她这样计划着,也想就此实施。但是!
该有什么身份前去。
沐遥?
已经逃走了。
祁云夜,那么,作为世子的她,在祁寒傲手下,如何开始一段平常的军旅生涯。
她更想要的是瞒着祁寒傲,凭着自己的真正本事往上,而不是靠着他的关系。
或许,可以回去和父亲好好商量一下。
祁云夜这样想着,心里的纠结也解开了,整个人变得十分清爽。看向凌慕扬也不再那么不顺眼,果真是心也宽了,精神也足了。
三日后,回去,就开始吧。
什么皇子争斗,和她根本不搭边。
祁云夜的情绪变化很微妙,但是凌慕扬的洞察力不弱,即刻就感觉到。出于好奇,他开口,“你有事?”
“没事。”
收回笑,应了一句。
凌慕扬感叹,还是在排斥他。“究竟如何,你才能不排斥,即便,是当我犹如裴晏一般。”他很想让她放下一身的刺,不要防备他,但是,独独的,她就是和他无法再近一步。
祁云夜心中苦笑,若是可以,谁会如此,谁不想过没有烦恼的日子,自由自在,轻松无忧。但她不能!
“你的身份,怕他发现,是会对你们祁家造成危害。那么,我可以帮你。”
呵,他?
有些不信,即便不知道为何凌慕扬和薄衾铭的关系不好,但是两人始终是父子,这层血缘在这里,她一个外人,又如何!再说,她又是可以以什么身份要求他如此。
“我们没有那样的关系,所以,你不必如此。”
凌慕扬眸暗下,然后说道,“那块月牙的挂坠还在吗?”
祁云夜点头,拿出来。凌慕扬看着它,说着,“这是我母亲的生前物,而这也是我想给我的妻子的,如今你该明白它的重要性,不是谁我都会如此对待。只有你,祁云夜!只有你让我决定给你这块挂坠,因为,我想你做我的妻子。”
面对还是少女的祁云夜,凌慕扬突自冒出这一大串话,也顾不得她的年纪。
他可以等,等她长大。
但是,他既然喜欢,既然明白自己的心意,那么绝对不会掩藏。
被表白了,还是如此直接的表情,带着些煽情,她傻眼了。
她就是个没被人表白过的,一辈子打算男装的她,被人表白了。
凌慕扬的认真,她知道,所以刚才的话是他的真心。
但,她很纠结,为什么呢……
“等等,”祁云夜打断他,埋下脑袋,窝在膝盖上,有些像鸵鸟。她要想想,这事,来的太快。之前她还可以自欺欺人,但今夜过后,她不得不面对。
“凌慕扬,其实,世间很多女子都很好,所以你”
“但她们都不是你!”
凌慕扬目光炯炯,看着祁云夜,她们都不是她啊!
……
一长夜的无话,直到第二日。
祁云夜深呼吸,她似乎对凌慕扬不是很排斥,昨夜她想了一整晚,想起之前她自己劝说裴晏的,再对照自己。心里有些动摇了,好吧,她自认为自己对凌慕扬感觉很特别。谈不上喜欢,但是好像有种感觉,快要破出,就好像在边缘徘徊。
若是凌慕扬可以明白她的处境,了解她,那么,她也想给自己一次机会。
在这世上,她真的不知道一个人走下去会是如何。
有个人让你有感觉,她不想错过,即使那个人是薄衾铭的儿子。
“给我时间,我需要认清自己的感情。”
她这样对凌慕扬说,凌慕扬完全没有意外。能这样已经是一种进步,至少,他们之间有希望。而且,他也不急,等她,时间很多。
“还有两日,小心些,我们去找裴晏。”原本出来就是想和祁云夜说清楚,如今谈妥了,也该回去找裴晏了。这狩猎就这么扔给他,凌慕扬也有些过意不去。
依着裴晏的性子,估计已经炸毛了。
可不是,此时的裴晏拿着根树枝,狠狠的戳着一直花斑鹿,可怜的小鹿角还没长全,就被裴晏戳的生疼,可是跑又跑不了,真是痛不欲生的折磨。
凌慕扬和祁云夜一回来,就看到裴晏蹲在地上,身边绑着一直花斑鹿,卧躺着,那根树枝一直戳着它的角。一下一下,毫无规律,花斑鹿痛的乱挣扎,裴晏一气,就使劲的再戳几下,然后花斑鹿就不敢动了。
“噗哧——”
好久没见到这样的裴晏了。
祁云夜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心中开了太阳一样暖洋洋,裴晏真是有趣的人。
真好,一后有这么个二姐夫,不错。
“你在戳下去,它就直接被你戳晕过去了。”祁云夜笑着走过去,拿开裴晏的树枝。
裴晏一听声音,立马站起来,看到凌慕扬,那叫一个兴奋。
“好小子,终于死回来了。这破差事,拿回去。狩猎,你这是狩我呢!”
失去自由,才一日,裴晏就觉得烦躁极了。
果然,这种事情不适合他!裴晏庆幸,他不是生在皇宫,一个继位者的身份,争得如此激烈,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狩猎,就让他们如此重视。可见,平时在宫里,生活是多么的枯燥和乏味。
“嗯,辛苦。”凌慕扬安慰一句,这个师弟嘴上不饶人,心里却不会计较,他和裴晏相处这几年,裴晏的性情他知道。所以他才会真的放心将这小队交给他一天,而带着祁云夜就这么离开。
“二师兄。”祁云夜叫了声,她还是叫着习惯了,凌慕扬也随意,看过来。
“你为何会答应这种事,若是你不想,大可以退出。”
这点,脸裴晏也看不懂,凌慕扬是四皇子,但是那又如何。他不会喜欢这种帝王的生活,又为何一定要卷进这场风波,退出来不是更好。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由不得自己结束。”凌慕扬深有体会,同时他心里还有个算计,这皇位他不喜,但是却会去争。
十四年,有些事情,该换回来了!
三日过去,四队人马都出来了。
薄衾铭依旧坐在高高的位置,底下有人正在计算着数量,很快就有了答案。
二皇子第一,大皇子第二,五皇子第三,而四皇子垫底。
不是因为因为数量不够,而是四皇子的狩猎物种,实在质量不怎样,不是些兔子就是山鼠之类,唯一几只大的,也就几头鹿而已。
四皇子这是玩呢!
大臣看得嘘唏,这些摆明过家家一样,四皇子是故意的吗?
薄蔚冷笑,果然没什么本事,能放过一头狼,心,终究不够狠。
但是,薄荣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这些山鼠之类,实在树林的深处捉的到,而且极为狡猾,论难度,并不比这些猛兽差。薄彦,并不是没本事。
显然,薄衾铭也看得出来,但是却没有说话,反而嘉奖二皇子。
而这奖励,竟然是当的国子监!
皇上这是要立二皇子为未来的太子了?大臣一时猜测不已,底下的声响很大,薄衾铭没有说话,任由着他们讨论。
凌慕扬只是站在一旁,不去看任何人,偶尔的目光瞥向祁云夜。
她也觉得心中讶异,但是,当是人却毫无感觉。
一场狩猎,本有阴谋刺杀,出乎意料,但是最后的奖励更是让人匪夷所思。薄衾铭只是因为一次小小狩猎,就将国子监的职位给了薄蔚,这也太过草率了些!
说也看不懂。
祁云夜心里不安,这样的事情,往往最后有着一番更大阴谋和算计在里面。
薄衾铭既然认同了凌慕扬回来,却在不多久就宣布薄蔚做国子监。是安慰人心,还是欲擒故纵?
浩浩荡荡的回宫,各方势力都是心思各样,一时间,私底下的动作很是频繁,但是却不敢明白的显露出来。
祁云夜回了府,就即可的去找祁寒傲,她想尽军营,所以,她一定要在祁寒傲走之前说服他!
若她是男子,父亲绝不会反对,但是,偏偏,她是女儿。
但心定了,谁也改变不了。
心里是想给自己和凌慕扬一个机会,但是她的计划依旧不会改变。
祁寒傲看着祁云夜递上来的一封书信一样的纸张,心中好奇,但还是拆开来。
但,就只是一眼,祁寒傲的目光就变了。
“你想从军?”
“是。”祁云夜郑重点头,怕祁寒傲不信,更是说道:“父亲,我很认真。”
祁寒傲摆手,那绝对相信她是认真的,就因为太认真他才担心,云夜是女子啊!从军,军旅生活的艰辛他懂,本就背负着世子的责任,让他觉得对不起这个孩子,若是再从军,那么,她身上的责任有多重!
只是这么一想,祁寒傲就觉得自己心里舍不得。
这是他的女儿啊!都说女儿是父母的掌上明珠,云夜从小就比其他人吃的苦多,如今,他只想尽自己的能力去补偿她,他宁愿她捣蛋,让他去善后。至少,那样的她是多么的有活力。
十三岁的年纪,不该是这样的背负沉重。
祁寒傲心中一一痛,对上祁云夜,“云夜,父亲,对不起你。”
079边境咸沅,两地两个人
“我说,凌慕扬,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和云夜究竟是什么关系?”
之前就是认识的,这两个人表面来看,凌慕扬冷祁云夜热,但是实际上却刚好相反。而他心中的疑问一直没有解开,今日,难得的和凌慕扬在一起,他又一次提起。
狩猎结束,二皇子薄蔚当国子监,凌慕扬似乎一点也不受影响,只是来祁府似乎更加勤快了。
不过,每次是找裴晏,众人看不透,只有凌慕扬自己清楚,他其实很想去找祁云夜,奈何,她不待见她。
“云夜好像要去军营,啧啧,真是虎父无犬子。”裴晏感叹到,这事情还是今早听祁云夜说起,感觉有些突然。凌慕扬手一顿,眼皮不经意的一条,又去?
不是刚回来?
接下来,凌慕扬开始有些游神,最后直接站起来走人。在祁府拐了个弯,最后到祁云夜院子去了。
祁云夜刚好从萧云月那边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察觉到一阵疾速的风,然后眼前站着人。
他怎么来了?
“你要去军营?”开门见山,凌慕扬望着人,嘴唇抿着很厉害,有些不甘心。刚有一点进展,她却要走了。
“是。”这是一定的,在之前她就有这种念头,而祁寒傲也终是同意了,只不过,不是从小兵开始做起,而是直接将她编入前锋营,开始训练。这样一来倒是跳级了,不过也意味着训练的更加艰苦。
时间就在接下来几日,她会随祁寒傲一起前往边境。只是,他怎么这么快知道了?
午后的光,透过窗,越过他的侧脸投射下一边阴影,也蕴藏着他的暗动。几乎是同一时间,凌慕扬就做了个决定,然后看着祁云夜,“要去多久?”
他的举动奇怪到前所未有,但是联想到狩猎时她也就明白了。开口道:“不知道,等到我觉得足够的时候。”
她足够强大到可以和薄衾铭抗衡的时候。
肩头一痛,她吃痛的将眼停留在自己双侧的肩膀,凌慕扬的大手重握在上面。突然,一把将她拉近,他独有的气息充斥着她的嗅觉。
“你要对抗他,还有我。我陪着你!”
凌慕扬闷闷地声音,一下子灌进她的耳里,只是那么一刹那,她的眼神闪了闪,这种话真的很温馨。但是,她却只是听听,不敢当真。
凌慕扬放开她,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祁云夜没有说什么,几日后,跟着祁寒傲一起去了边境。
而裴晏也回了裴家。
临别时,她没有看到凌慕扬,只是不经意的听说,四皇子在宫里……
她笑笑,难道她还在期待他来送行?
“云夜,这一去就是怎样的艰辛,你懂的。不是一年两年,更甚的是十年二十年。”祁寒傲坐在马上,还想再一次和祁云夜说清楚,哪知祁云夜灿烂一笑,指着远方的青山,“这山的颜色不改,我的心意也不会变。”
父亲,你放心!
祁云夜心里默默的念着。
边境,毫无意外,祁云夜再次见到了郭秦峰。只是这一次她的身份不一样,她是祁云夜。
“云夜,这是郭叔叔,前锋营是在他的管辖下,你以后就是他的属下,好好学习。”
郭秦峰眼前一亮,看着祁云夜,惊喜的赞叹,“这就是小侄子?长这么大了,真是人才出少年,小小年纪就立志从军,真是好样的!”说着,一掌拍在祁云夜肩上。
她重重的吃了一掌,虽说不同,但力道也足够大了。
郭秦峰这家伙下手真是狠,还小侄子,有这么问候的么!
暗暗的瞥着嘴,但是还是笑对着郭秦峰,“云夜一定虚心受教,郭叔叔不用顾忌我父亲,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的兵。”
“放心,这点我知道。你以后就先跟着钱尧,让他带着你。”似乎想起什么,郭秦峰一拍脑袋,“还有那九十八名新兵的训练,我倒是忘了。他们都跟着回来了?”
祁寒傲点头,只是脸色不怎么好。
“一个跑了。”
“谁?居然敢当逃兵!”郭秦峰顿时脸色变了,怒火冲冲。
祁寒傲冷笑,“沐遥。”一提及这名字,祁寒傲就是恼火,这个小子别让他抓到,不然有他好看。
“居然是这小崽子,我就知道,哼!”郭秦峰哼唧着,似乎早就预料沐遥的行为。
看着祁寒傲和郭秦峰对沐遥咬牙切齿的模样,她无辜的摸了摸鼻子,这是当着她的面骂她呢!看来这名字还是和她划开了,那天他们知道沐遥就是祁云夜,指不定又是怎样。
知道她沐遥身份的,除了凌慕扬就是裴晏,凌慕扬不会说,至于裴晏,她说不准了。那家伙指不定哪天脑子犯抽就捣鼓出来。
出了营帐,她就被郭秦峰带去找钱尧,最后在训练场见到人。而那边是九十七名新兵。
“钱尧。”
郭秦峰一喊,钱尧就过来了,看到祁云夜有些吃惊,但也不多话。
“将军。”
“嗯。”郭秦峰应了声,指着她说道,“这是新来的兵,从其他营过来,暂且安排在前锋营,今后你带着他,名字,叫云夜。”她特意和郭秦峰大了招呼,这姓氏就省了,能少点猜想就少点,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祁云夜,这名字这阵子在咸沅听响。虽然瞒不了多久,但是现在她也不想被人烦,问她和祁寒傲是什么关系。毕竟,祁姓真的很少,尤其是在一个军营内。
“是,将军。属下还要训练新兵,这位小兄弟,呃,不如也参加进来?”钱尧试探的问道。
郭秦峰一想,倒也不可。这训练本就是祁寒傲选拔苗子,如今这祁云夜是他儿子参加了更好,他也想看看祁云夜到底几斤几两。
祁寒傲的严格是出了名的,能让他破格将人带进军营,还是自己的儿子,真是破天荒。若不是他的本事过硬,他实在想不出理由祁寒傲为何会这么做。
新兵训练接下来更苦,他很期待,祁云夜会坚持几天。
“好好干。”郭秦峰看了眼祁云夜,笑着离开。
她笑得更加深,郭秦峰的眼神她怎么会看不明白,那是看好戏的态度。别以为刚才当着她父亲的面如此客套,其实暗里还是不认同她的。参加新兵训练,她求之不得。正愁着自己以沐遥的退出来,不能接受后面的训练,这可是最好的机会。
“钱副尉,云夜报到。”她打了个标准的手势,面对着钱尧。
钱尧满意的点头,随后让祁云夜入列。
其他人有些疑惑的,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之前走了一个,这会儿又来一个……
“你是哪里来的?”
“那儿的兵,被调过来的?”
她笑笑,不答。
她哪里也不是,她就是祁云夜,仅此而已。
接下来几日是授课时间,讲解的是理论知识,训练场,九十八人围坐成一个大圈,中间是钱尧。
钱尧讲的很详细,军事的战略布置,各种方阵的排列和作用,甚至还解说一些经典的战役。她虽然大多知道些,但是还是听的很认真,毕竟从别人口里听到自己父亲的战役,是一件很奇特的事情,钱尧讲的是祁寒傲的一次大规模战役,而他的仰慕之情溢于言表。她第一次感受到,他的父亲作为将军被人仰慕的光辉。
她一直知道的,无论是军队还是天启的百姓都很仰慕她父亲,但是如此近距离感受,这种澎湃之情更加浓烈。
这就是祁寒傲,贺远将军,一个神一样存在的人物。
“明日,训练就会开始,而这一次训练是连续性的选拔,不会间断,而淘汰依旧,成绩会全程考量下来,最后公布。时间,是持续一年,从今年六月一直到明年的五月。”
整整一年,有人惊讶了,这么长久,这是怎样的训练居然要整整一年!
祁云夜也有些意外,她想过不会很短,不然也可以直接去前锋营报到,而不是等着新兵结束,只是不曾想,是一年的时间。
不过一会儿,她就释然了。
这说明,更具挑战性。
她开始迫不及待的要开始这次训练。
“所有人,回去准备,明日午时,在这里集合。”
营帐内,祁云夜第一次合衣躺下,再次感受到军营的气氛,她的心里很激动,似乎又进一步接近自己的目标了。
……
咸沅。
皇宫内,四皇子的寝宫。
凌慕扬盯着桌案的空白,脑子浮出祁云夜的面容。
快一个月了,她走了快一个月。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又觉得很慢。
日头白了黑,黑了白,他已经习惯皇宫里的生活,对他来说适应并不困难。至于薄衾铭,他也相处很好,几步热络也不疏离,只是少了那份父子之间本该有的亲情。
倒是薄兮铭,他还能说上几句。
每一次,薄兮铭来他寝宫,说起他母亲的事情,他也耐着性子听下来。很久,没有听到关于母亲的信息,凌肃不会多说,而他也不问,他心中停留的记忆一直在十四年前,那年他五岁,看着母亲离开的背影,自此再也没有回来。
“啪——”
手中毛笔折成两段,凌慕扬走到窗前,望着屋外春色将逝,夏的闷热开始来了。
同一个时节,那一年,她来到瑶白派,来到他的身边。
如今同一时节,她离开了。
短短两年,他的生活因她而变化,一切都是意外而来的惊喜,偏偏,他却喜欢上这种惊喜。
也许,从十四岁那年,见到八岁的她,轨迹就开始不一样。
“彦儿。”
凌慕扬收回思绪,看到门口站着的薄兮铭,点头。“皇叔。”
薄兮铭走进来,和凌慕扬并肩站立。“回来一个多月,习惯吗?”
“嗯。”
再没有话,凌慕扬从来不是主动的人,除了对着祁云夜,会主动的说话,面对其他人,他就是孤冷的,桀骜的。
薄兮铭看着此时的凌慕扬,想起十四年前,心中感叹。十四年,一个开朗的孩子会变成如今沉默寡言,他从没有预料。
凌清的离开不仅对他皇兄影响很大,对薄彦,影响更深。
“十四年,你选择回来,是想争夺这皇位?”薄兮铭问的很直接,一点也不拐弯抹角,对着薄彦,薄兮铭并不像其他那些侄子,这个孩子,一直是他觉得惋惜和疼爱的。
当年,他是当凌清姐姐一样的敬重。
薄彦是凌清和他兄长孩子,是特别的。
他问出这话,纯粹的是一个叔叔的身份,并没有参杂其他。
凌慕扬顿了顿,而后看着薄兮铭,点头。他有种感觉,薄兮铭不是来试探他,而他也不怕表露这种心迹。
薄兮铭轻叹,始终是走上了这条路……
“既然如此,那么,你就绝不可半途而废,否则,后果不是你可想象的。彦儿,记住,皇叔会帮你。”
皇位争夺,一旦开始,就不可能随便退出。薄彦的那些兄弟也不会放心,成者为王败者寇,这是古今不变的。
薄兮铭留下一句承诺,离开了。
凌慕扬似笑非笑,薄兮铭的神色不假,尤其是谈及他母亲的事情,看来是知道什么的。
他一开始回来并不是为了皇位,只是中间有些事情让他改变想法,一开始,他是想回来找到他母亲为何离开的原因。凌肃没有说,他就自己找。
这件事不知道,他的内心总是犹如鱼刺卡住,吞咽难受。
而今日,薄兮铭的态度和话,让他有了新的方向,除了薄衾铭和凌肃,或许还有一个人是知道的。那就是薄兮铭,这个皇叔,或许是个突破口。
薄蔚,薄荣,薄辰……
凌慕扬念着这几个人的名字,眼底一片冰寒。
国子监,希望他当的顺利。
……
第二日,午时。
祁云夜整装待发,站在训练场,而一同站着的还有其他九十七人。
六月的天,他们的热情,已经开始燃烧了。
钱尧带着他们离开了浩城,一路往山林走去。浩城边境,除却几个国家的交界处,天启这边的山脉也很长,而他们就是往天启国土的山脉走去,越走越深。山路崎岖,没有喊停,祁云夜看着长长的队伍,一个紧跟着一个,最前边的是钱尧带队,后面是他们的一字长队。
时至傍晚,他们在算是停下来。而这山脉,已经深得发凉,他们走的很深入,这里似乎就是深秋的天气。
浩城在天启西侧,而他们一直往北走,这会儿估计在西北方向,但具体的位置她却不知道。
“今夜在这里休息,原地扎营。”钱尧一声令下,多有人开始解开背上的背囊,开始准备。
说起扎营,其实就是一个睡袋,简单的帐篷,在这深山老林里,可以说是起不了什么作用。顶多就是遮些夜间的露水而已。
祁云夜打开背囊,整理着,很快就搭好了。
钱尧就在她前面不远处,查看着地形,一边拿出地图画着。不一会儿,又是蹙起眉头。
祁云夜看着,站起来走过去。
“钱副尉。”
“嗯?”钱尧抬起头,满是疑惑,大概还沉浸在地图当中,被祁云夜这么一叫,回过神来。
祁云夜指着地图,“怎么了?”
看钱尧的样子,地图有问题?
钱尧摇头,地图没问题,只是他刚才才发现,地图是祁寒傲将军准备的,这这地图最后的训练地实在是……
钱尧指着一处红点标志的位置,“这里便是训练地,只是,很难。”
钱尧说的很婉转,祁云夜却也听明白了,地势很险恶吧。
“没事,我们要的不就是这样的训练。”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都快接近碧波瑶了,怎么了得,那里可是过不去啊……”
钱尧还在喃喃自语着,祁云夜已经没有再听,碧波瑶,她满脑子都是那三个字。这是凌肃住的地方,碧波瑶,她从不知道碧波瑶在哪里,只知道在天启的西北,没想到这次训练会离那很近。
一想起凌肃,就想起凌慕扬,碧波瑶,那个地方是他生活过的。
------题外话------
虽然说真心觉得抱歉,但是还是通知下,五一后更新时间一律是晚上十点以后,五月开始工作忙起来,下班晚了,所以,更新延迟了。唔,抱歉,不过,亲们希望继续支持啊!
感谢区,好吧,又来唠叨了,不过很感谢yihano投的月票,小汐的评价票,还有chenhj694张月票,一下子粉丝值飙到第一了,呵呵。激动了把,灰常感谢!
最后的最后,五一劳动节快乐!
080艰苦训练
最后的地点,钱尧带着他们终于走到了,就在碧波瑶的附近,隔着一个山头。
有意无意的,祁云夜抬起头望向山的那一边,心中有些好奇,碧波瑶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只是等不及她细想,训练就开始了,第一项,她开始头疼。
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而他们的训练就是站在瀑布底下冲水,倒下去的就算是输了。
冲水她不怕,但是这水一上身,全身淋透,那她岂不是暴露了。正当她思忖着如何找借口时,钱尧已经发话,“一个个,给我过去,一个时辰,算是饭前小练习。”
她囧了……
下水,不出几秒她就露馅了。
“云夜,过来。”
“到。”
祁云夜跑到钱尧跟前,钱尧拿出一个本子交给她,“你负责记录。”
这算是过关了么!
钱尧俯下头,在她耳畔边呢喃一声,“祁将军交代,瀑布训练你不必参与。”虽然钱尧看不懂,为何祁将军会对这个小子特殊照顾,但是他还是照做了,他相信,祁将军不会偏私的。云夜,必定有特殊的原因,又或者,他根本就已经过关了,所以不需要。
祁云夜舒了口气,还好,父亲交代过,不然真是一项伤脑筋的事情。
接下来一个月,全程的瀑布式训练就此开始,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到最后就是整整一天。没有人喊累喊苦,因为一句受不了就意味着放弃,任谁,也不想失去这次机会。
而祁云夜也好不到哪里去。
瀑布式训练没有参加,她却参加了一项更伤透她心思的训练。
钱尧在瀑布的中间架起了一跟木棍,而她的任务就是和他们九十七人一样,规定的时间在木棍上不准掉下来。木棍下就是那九十七人,翻滚的水泻流而下,多多银白的水花溅起老高,她站在木棍上就能感觉到四处飞溅而来的水渍。一下一下,拍在脸上,尤为生疼。
而这种训练,比之他们更加艰苦。
但是,她接受,并开始这一个月的训练。
其他人刚开始还觉得钱尧对待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特殊化,但是看到这训练方式,默了。同样,受不了就要放弃,结果是一样。但好似难度,强了他们不止一倍。所以,有些然又开始庆幸,心想着这小子是不是在其他军营得罪人了,才会被派到这里受这训练,摆明了捉弄人。
钱尧也是无奈,他翻看过训练内容,有些内容的确是特意规划出来,只有祁云夜一个人训练,而且总管下来,这一年的训练,无论是强度还是难度,都是比其他人要难上许多。有些一看就像是折磨人的,但是,这些训练内容却实实在在的是将军定下来的,而且不止一位,是两位将军,祁寒傲和郭秦峰。
祁寒傲是避开了水的训练,增加难度在其他方面。
至于郭秦峰,那些特别的训练就是纯粹想刁难祁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