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有话问你。”
“我父亲是不是要攻打北夷?”
直接,干脆。
凌慕扬一听,点点头。
果然!
她就知道,父亲不是无缘无故的让他们去勘察,而且新兵训练为了什么,估计也是为此。
那个北夷,她从小就听说过,游牧的生活,凶狠的个性,而且,绝对的毫不顾忌。
要攻打那就是要打到三十里开外的地方,这对天启的士兵并没有优势,所以才会去勘察。
“你担心?”
“北夷,并不是弱者。”
能在这大陆上,呈现四国的割据,北夷的手段又差的到哪里。
“我会帮祁将军。”以为她担心父亲,凌慕扬解释着。哪知祁云夜摇头,“我不担心,凭着父亲的经验,胜算多少他心中有数。”
她真正担心的,是此次的攻击会不会引来北夷皇族的注意,进而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前世,北夷和天启的战争就爆发在这一年。
父亲,这一仗打得很久,那年,她们没有等到他回家过年。所以,她记得特别清楚。
历史,会不会继续发展?
若真是如此,她就要做好努力,防患于未来。
她愿意将勘察进行到底,为父亲探出一条路来。
这是她能为父亲做的。
“夜深了,休息吧。”祁云夜站起来,往屏风后走去。
心里装着事情,哪里顾的上想起他的。
凌慕扬却没有让人走,直接拉住祁云夜。她疑惑,看着手腕上他的手,有些紧。
“云夜。”没有多余的话,抱着她,凌慕扬不想松手。
如此的夜,如此的人,他放手很困难。但是,他也只是抱着,没有起他的动作。祁云夜愣了一会儿,随即无声的笑了,轻轻的拍着凌慕扬的后背,算是回应。
“云夜。”又是一声闷闷的唤着,凌慕扬将人整个箍在自己的怀里,将要将人都吸进去。
要是一直如此,该多好。
他不动,她也不动。
两人默声的相拥,只是感受着彼此的气息。
祁云夜也不明白,为何就是推不开,这怀抱,很温暖,让她留恋。
所以,即便深夜,她还是愿意让时间停留一下,彼此呼吸着对方的空气。
……
勘察分为几个小组,凌慕扬最为总指挥,将区域划分好,然后就一一的让他们前去。
两人一组,整个前锋营选了一半出动,而祁云夜正巧是多出的一个,自然的,和凌慕扬组成一组。
时间为五天,对三十里的勘察。
回去,便是给祁寒傲的一份完整的地形图,当然这工作是凌慕扬的事情。
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勘察仔细,多份地形图的组合,让他能整理出一份最详细的也是最完整的地形图。
第一天,祁云夜沿着弋城的外围开始勘察,五里方圆仔细的查探过来,详细的记录。凌慕扬也一并跟着,记录的很仔细。按理说,他根本无需做这些,但是凌慕扬做的乐此不疲,因为和待着一起的人。
当晚两人就在一个破败的茅草屋一样的小地方夜宿。
第二个日头又开始,越是走出弋城往那片荒芜人烟的地方走去,地形越复杂。而且,气候也开始有不同的变化,祁云夜即可分辨出这些不同,记下。
“出了这里,北夷的少数游民就开始有活动。”凌慕扬提醒道,看着那一片有些不一样的山地和草原,目光也不再悠闲。这里,随时有北夷的散装军队出没。
一半说来,这是两国的交界处,应该都有士兵巡视把守,但是北夷一再逼近,逼迫他们越往后推,这里几乎就是他们的活动场所。
而且,这几年,似乎已经是一种习以为常。
十里,他们已经走出了天启军队控制的范围。
接下来,就要靠他们的辨别力,格外小心。一般勘察,绝不能与北夷的军队硬碰。
祁云夜看着有些望不到尽头的山地和草原,心里有些感触。
这样的游牧成长,难怪会具有如此强烈的掠夺性。
不过,她不会让此发生。
“还有二十里,最关键的部分,尽可能仔细。”
她就像是上了发条一般,记录的更是详细。每一处地形都做好标志,而且,越往里深入,她的心也跟着澎湃。
就好象是一场游戏,她在暗,他们在明,她必须要胜利,越过他们掌握这一切。
“云夜!”凌慕扬一把拉住有些出神的人,面色担忧。在这片草原,他们已经待到超过五天,而且,已经接近了三十里的极限。
但是,祁云夜根本没有往回走的意思,脚步还在不断的前进,再走下去,那就是北夷的境地。
气息沉下来,凌慕扬没有让人继续。
“回去。”
时间已到,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他不能任由她继续,这样很危险。
祁云夜放下记录的笔,将地形图卷好,塞到凌慕扬手中。“你先走,带着这回去。”
人没动,凌慕扬神情不对,看着祁云夜。
深呼吸一口,她看懂他的担心,“我要再深入。”
她要再探进去,更深入些,这样对以后战事的爆发绝对有帮助,查清楚所有的退路,打的北夷措手不及。
“这不是你的事情。”
“这是我的事情!”祁云夜反驳,她明明知道有战争会发生,她要做的就是更大机会的争取胜的一面。
她记得很牢,那场战争,差一点,让她失去额父亲。
现在想起,仍然觉得后怕。
她不想再一次看到这些,改变它,就是她要做的。
而北夷的优势就是对这地形的熟悉,那么她就让天启的士兵也熟悉这一片,在同等的条件下,天启的胜算会大很多。
凌慕扬不知道祁云夜的执着在哪里,但是那眼神,那坚定和不屈,让他撒不开手。
认命的叹息,那么,陪着她。
若有危险,他陪她受着。
“我和你一起。”
“地形图?”
“听我说,附近应该还有我们的人,将地形图交给他们带回去,顺便带回去我们的消息。如此消失,祁将军不会不管。”
“好。”
祁云夜感动,他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偏执,却还是要如此留下来。
那么,就一起闯闯这片草原吧。
凌慕扬的估计没错,马上他们就找到了前锋营的人,将地形图交给他们,凌慕扬又修书一份,“带回去交给祁将军,一个月,为期时间。”
他给他们一个月时间,陪着祁云夜在这里继续查探。一个月之后,必须回去。
十一月,北夷的士兵会大举出动,而且寒冷侵袭,他们承受不住。
没有忧虑和顾忌,祁云夜更加的专心做起事情。凌慕扬这次极力配合,想要尽快的完成,缩短时间。
十月,在这无尽的风沙草原上。却迎来了祁云夜十五岁的生辰。
及笄的生辰,一个对女子来说重大的日子。
而她,却毫无祁王府世子的享受,也没有女子还有的盛宴。
只是冒着危险和风寒,一路勘察。
无尽的苍茫,让她的心也不由得想家了。
今日,是她的生辰。
前世怎么过来着,好象祁王府很热闹,母亲和姐姐的祝福。但是,那一次,唯独缺少了父亲。
如今,她人在弋城,虽然没有在军营,但心好像和父亲连载一起了。
这一世的十五岁,更让她难忘。
……
而返回去的前锋营士兵,怀着忐忑的心将书信和地形图递交给祁寒傲。
从不发火的祁将军,大怒。
“不守军纪,他们竟然擅自做主!”
祁寒傲怒,这两人,居然敢这样只身前往北夷的腹地,查探地形,不用他们这逞能!
凌慕扬,四皇子。祁云夜,他的女儿。
好样的,两个人!
果然是师兄弟,竟然如此作为。
盛怒下的祁寒傲,更多的是担忧,如此危险的事情,他们怎么能去做!
无论谁出了事情,他都会觉得愧疚。
一个是他的女儿,一个是他视作妹妹儿子,谁也不能有事!
一个月,凌慕扬这小子倒是会算好时间。但是,世上有一句话就做事是难料。
谁也说不准,这一个月会有什么突变。
北夷的活动,想来不守规矩的。
“来人,马上叫郭将军进来。”
营帐内,只剩下祁寒傲一人。看着时间,有些心酸,今日是云夜的生辰呢……
……
“云夜,生辰,快乐。”
一大片的暖阳,无尽的狂风,吹起的是两人的衣衫。
但,突入而来的一句话,却让天地都停了下来。
祁云夜毫无防备,心里还念着勘察的事情,被这么一句话,弄得愣在原地。
袖口下的手,几乎都在颤抖。
还有人给她说这句话,还有人记得。在这片漫无边际的草原,凌慕扬居然知道她的生辰。
“你说什么?”
有些不确信,有些不敢相信,她努力的想要再问一遍。
“云夜,你的及笄之日,对不起。”
对不起,他没有给她盛大的宴会,没有温馨的陪伴,没有无忧的日子,而是在这里,在这个地方。
手里拿着不知从哪来才来的野花,有些难为情,但是却很小心翼翼,“以后,回去。我补给你。”
说着就将花塞到祁云夜手中,然后看着她,有些面色羞赧。
“噗哧~”
她突然就想笑了,心情一瞬的由伤感变得愉悦。
凌慕扬居然会送花,望着手中还夹杂着野草的野花,她的心满是感动。
这个男人,总是用实际行动,最朴实的语言告诉她他对她的关怀。
没有什么所谓的海誓山盟,没有矫情的话语,只是一句简单的祝福。
还有,“以后,回去,给你补。”
“凌慕扬。”
“嗯。”
“十五岁,我是不是该受到些礼物,嗯?”
看着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她恶趣的想要逗他。
闷骚如他,这男人,真的很稀有。
“你要什么,我给你。”
呵呵……
“云夜,你,我!”
一时间,凌慕扬结巴了,冷啸的男人,此时就是个愣头青,有些焦急,又不知道如何做。
她说要礼物,在这草原之上,他能送什么?
她又想要什么?
……
087意外发现
凌慕扬纠结的想着,完全没注意到祁云夜的笑,带着一丝丝的狡猾。
好吧,她承认,她被感动了。然后,就想捉弄下他。
相处下来,她越来越觉得凌慕扬的形象变得多元化。从以前的冷漠,孤傲,到如今的温情。
算算时间,从第一次见他到如今,已经七年了。
想起第一次见到那么个少年,如今,会和他站在一起。
陪着她来这种鬼地方闹腾,危险,他没有顾忌吗?
“你就不怕我在算计你?要知道,我对薄衾铭的防备和敌意,你是他的儿子。”
凌慕扬脑子一停,接上她的思路,根本不思考就脱口而出,“如果你利用,我也认了。甘之如饴,只要,最后,你心里有我,那么,有何关系。”
只要最后心里还有他,那有什么关系!
祁云夜脑子里不断的回荡当着这么一句话,眼眶竟有些微红。
这算是一种承诺吗?
可是为什么,她感觉他如此的理所当然,好像本来就该是如此的。
“凌慕扬~”
“你叫二师兄也可以。”
“呵呵~”祁云夜笑出声,这个时候,还有幽默了?
“二师兄。”
顺着他的意思,她还真的叫了一声。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
“礼物,回去给你。”
两人没有继续停留,再一次深入,此时,祁云夜已经快走出二十里。而北夷的游牧人不断的出现,他们刻意的避开,并不想暴露身份。
“那边。”
祁云夜指着一片不寻常的颜色,似乎很不对劲。凌慕扬只是看一眼,马上就有所警备。
那不是什么奇怪的地形,那是移动的军队,一支不算小的军队。他们碰上北夷兵了。
“离这里最近的遮掩物,那是军队。”
祁云夜眼睛一眯,马上点头,随后两人便快速的转移。但是,草原广阔,视线好到不行,无论再快也还是暴露了。
北夷的军队马上停下来,对着这一片区域开始搜索。显然,是在找人。
“刚才两个是人,看着不像是游牧人,给我搜。说不定是奸细。”
祁云夜蹲在矮草丛中,上面是刚刚叠起的草棚。呼吸,尽量的放平。
她甚至能嗅到危险在靠近,每一步的行走声都落在她心头。有些颤,有些麻。
看向天空,乌云开始满布,要下雨了。
这对他们更加不利。
她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没预想会这么早。还在二十里外,她以为原本应该在三十里开外的地方,一切有些超出掌控。
“等下,他们若是走近,尽可能的往高地易躲藏的地方去。”凌慕扬俯在祁云夜耳边,嘱咐。
她身子一顿,眼神有些寒,“你想我走?”
他默,只是抓着她的手,有些紧。
“听话。”
刹那,祁云夜笑了,有些悲怆,有些无奈,最后直接变得很喜感,凌慕扬完全看不明白。
“抱歉,我自小就不爱听话。”她也凑上前,送上一句话。
要她一个人走,可惜,没意思,她不会走。
估摸清楚,这一小支军队大概百来人。以他们两个人的功夫,全身而退有问题,但是退的出,离开应该还算可以。
那么,非不得已,就拼一场。
虽然,这种做法最不可取,但是拧直蛮横的性子开始作祟。她就是见不得他为她着想,将自己置身于危险。
功夫再高又如何,以一敌百。逞能么!
“在这里!”
被发现了,北夷的军队很快就将凌慕扬和祁云夜围住。一根根冷然的长矛直至他们的心脏,脸上毫无表情。
搏斗,无声息的展开。
两人都习惯带武器,祁云夜是匕首,凌慕扬是软剑。顷刻,一场看似没有硝烟但是血腥味浓重的战斗拉开。
祁云夜一手反转就是一个狠劲,闷哼一声,一个北夷兵倒在草地上。
她迅速的一排直接滑过,带着暗劲即刻的瞬息万变,能如何诡异就如何。另一边,配合着凌慕扬展开,犹如在裴家后山一般,无声的来无声的倒下,死亡。
但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百来人,即使杀得手软也解决不完。
祁云夜一边手下动作不停,一边开始思考如何脱困。
不经意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心里再三的纠结,平衡。
倏的,祁云夜收回了匕首,北夷兵即刻擒获。
凌慕扬视线一直在祁云夜身上,看到她一瞬间的变化和举动,整个人的心神都变了。她这是自投罗网!
“离开,或者陪我。”祁云夜对着凌慕扬说道,眼神平静,但是内心却很想他直接走人。但是,那个人是凌慕扬,即便伤了也不会扔下她。
两人双双被捕,在杀了几十人之后。
北夷兵认出这是天启的人,此时出现在此并不对头。“怎么处理?”
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将两人打量一番,然后将两人的兵器没收,直接绑了。“带回去,给太子发落。”
很巧,太子来了边上的城里,这两个天启人,交给太子。没准,还能讨好一番。
头目这样喜滋滋的打算,然后就恶狠狠的吩咐,“看好了,要是逃了就给我打断腿。”
祁云夜相当配合,被北夷兵绑着也不出声,只是看着他们一路往北夷的方向带去,嘴角浮起一丝笑。
这样带路,更方便,他们北夷人熟悉地形,所带的路就是主要干道,那么,她只需要记住这些便可。不得不说,祁云夜选择了最快速的也是最危险的一个方法,甚至可以说有些犯傻。
但是,她就真这么做了。
很快,他们被带到北夷的一个小城,然后就一路带着去了一个宅子。
那个头目将他们交给宅子的负责人,然后就是点头哈腰,并没有跟进去。等他们走后,那人转过身,看着他们。
“天启的人,呵呵,果真有趣。”
“来人,看好了,带去交给太子。”
从进城到如宅,祁云夜都没有错过一丝可以查探的机会,这一看才心中大惊。
这里,明明已经是三十里开外的地方,但是,却根本不是北夷的城。只是一个象征的小城,没有主要的街道商业,连人也稀稀疏疏,并没有一点生活许久的气息。
难不成这里只是个障眼法?
真正北夷边境在哪里!
一直以来,他们天启就认为这便是北夷的边境线,原来,估计和查探都是错误。若不是她亲自看到,也很难相信。北夷,在这里竟然耍了手段。
难怪,当时听到那次战争,父亲腹背受敌。
原来是一场预谋,在那之后父亲应该是明白了,但是此刻,他还在弋城,根本不知道这些情况!
必须,将这些消息带回去。
等会儿带他们去见北夷太子,那么,在这之前就必须逃离。否则,那就真的是毫无机会了。
使了个颜色,祁云夜看向凌慕扬,两人眼神交流,随即开始伺机而动。
带着他们前往的人不多,就只有四个,似乎根本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路,都是些奇石假山,蜿蜒迂回。
时机,便是这个!
凌慕扬手中用劲,挣开绳子,然后一个跨步反踢,将人撂倒。最后,便补上致命的一袭。
祁云夜动作更加迅速,一闪一躲一个反刺,拔了其中一人的剑就是横贯的一长剑。
“马上离开。”
祁云夜点头,不能耽误。等他们发现这些人死了,那么封城,他们要再出去就难了。
“刚才来时我查看过,这路是迂回的,每一条都有可能,我们不能按原路返回,另辟蹊径。”
凌空,跳跃,躲闪,一路惊心动魄,涤荡起伏。
那份刺激,简直要人命。
更何况,在别人的地盘。祁云夜一边感受着紧张的气氛,一边思考这北夷的整个布置。
大片草原,只有几处高地和山形的地块,那么真正的边境城建在哪里?
这里不是,也就是说,他们对着天启的三十里地都有可能。希望其他前锋营其他各个方向的勘察有所线索,不然真的要展开地毯式的搜索才行。
一番转悠,凌慕扬首先停了下来。
她不解,跟着止住脚步。
“你怎么?”
他捂住她的嘴,让她保持安静。然后,就听到一些细碎的声音。接着便是说话声。
“太子,你回来了。不知看得如何?”
“可以。”
“那太子打算如何?”
“回去再说。”
……
一番对话,简单。
却惊了两个人的心,凌慕扬已经有些脸色变化,祁云夜,一开始还未察觉,但越往后听,整儿人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这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带点陌生的感觉,却夹杂着一种熟悉感。即便她接触不多,但那独有的音色已经让她觉得清晰,更何况。
她望向凌慕扬,他的神色已经变了,这已经说明一切。
只是,祁云夜无法形容自己的内心,不是喜也不是悲,更没有忧。
有些意外,她绝没有这么想过,濮阳沛,会出现在此。
而且,居然会是北夷的太子!
呵呵,她真的该笑,笑苍木白。这招进来的的关门弟子,会不会太招摇。一个个的身份实在显摆,甚属罕见。
难得的,居然还有西枫的皇子,北夷的太子。加上凌慕扬和裴晏,天启的皇子,裴家少主。
相对而言,她这小小身份,真是没看头。
“二师兄,大师兄在此,莫不是想打个招呼?”
弯着嘴角,她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凌慕扬眼色一冷,直视前方,嘴里却说道,“胡闹。”
088有些不对劲
凌慕扬一边按住祁云夜的肩,一边说她胡闹。
他也是诧异,会在此遇上濮阳沛,虽然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不会简单。也猜想过会是别国的贵族,但是万万没想到,会是北夷的太子。着,比之穆隐的身份,又是完全不同。北夷太子,那和一般皇子是不可同日而语,太子是将来要继位的。
若是他召一日,濮阳沛继得北夷的大统。而他能拿下天启的最高位,两人就是站在另一番位置上。
“嗯,见吗?”
濮阳沛显然是往他们的方向走来,避过已是来不及,但是怎么个见法还是有区别的。
行动远比话快,她刚说完,凌慕扬已经带着她一个侧身,走出了遮掩的假山,和濮阳沛不期而遇。
濮阳沛一身青色,头顶戴着玉冠,一身锦衣裹身,低调奢华。眉宇不怒而威,气质完全与瑶白派时不一样。那时候的濮阳沛是温温君子,此时张显的是凌厉。
不错,是皇家都有的凌盛气息。
刚从外头回来,濮阳沛还在思考着事情,就听到下人回报,有两个天启的人被他们抓住了,此刻正在宅子里。
他今日刚到此处,就有天启的人出现,会是谁?
算算时间,天启那边祁寒傲将军应该开始戒备了,难道是打探的士兵?
“太子,就是他们!”
带路的一看见突然出现在他们前头的两个人,心里一慌,居然跑出来了但马上镇静下来,“来人,给我拿下。”
濮阳沛抬眸,视线一瞥,宽敞的袖口中微微卷曲的手指莫名的一条,眼睛也倏的变亮,有些意外,有些吃惊。
“是你们?”
“濮阳沛。”
“大胆,太子的名讳是你们可以直呼的么!”
祁云夜突然笑道,“我竟然忘了,濮阳这么难得姓氏,竟然没想到是北夷的皇族,呵呵。”
是,她一直没有刻意的去想,濮阳这个姓氏的含义,濮阳沛根本没有掩饰,只是他们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谁能大胆的想象,瑶白派的大弟子会是北夷的皇族。
“小师弟。”
看到祁云夜,濮阳沛眼睛再一次汇聚幽深。身在北夷,却是知道最近发生在天启咸沅的几件轰动大事。
祁云夜,祁王府的世子。
而据可靠探子汇报,天启的四皇子薄彦,样貌就是他二师弟的样子,也就是凌慕扬。
“你们退下。”濮阳沛做了个手势,命令其他人退下。一时,就只剩下三人。
“大师兄,亦或者是北夷的太子,真是好巧。”她也不着急,原本怕见的太子,没想到是濮阳沛,心里反倒是安静了。
濮阳沛回笑,算是一本正经,“那么,两位师弟,我又该如何称呼。祁王世子,和四皇子?”
三个人,即便不是亲密的师兄弟,也再回不到当初。
身份,完全的变化,甚至是敌对的状态。
“呵呵,看大师兄如何定义,我们要走,你是放行不放?”
不放,那就一场硬拼。
“你们觉得我会如何,天启的人,北夷的太子会如何决断?”
凌慕扬越过祁云夜,走到和濮阳沛对等的位置,眼睛一瞬的看着濮阳沛,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要他一个动作,他就会决出反击。
气氛,空气中开始弥漫敌对的气息。
祁云夜似是想起什么,转而微微轻启:“大师兄这么多年在瑶白派的感情应该是多余的吧,不知道当初瑶白派覆灭时,你心里是何感受,呵呵……”
一谈起这些,濮阳沛瞳孔紧的一缩,然后眼底闪过无数的波涛,最后化为平静。
“你们,离开。仅此一次,从此,师兄弟情分再无存在,若是再见,我绝不会手软。”
深呼吸一口,濮阳沛淡淡的说着决定。
仅算是对天启的告别了,从此,濮阳沛再不是天启那时的濮阳沛。
而面前的两个人,不会再是他的师弟,而是,敌对的天启人。
“如此,多谢。”
祁云夜拉着凌慕扬迅速离开,生怕濮阳沛会一个反悔。到时,就是麻烦了。
有了濮阳沛的命令,两人顺利的出城,然后一路返回。直到回到天启弋城的五里范围之内,祁云夜才算是松了口气。
“你如何断定他会放我们?”
“因为他腰上的玉佩。”祁云夜说道,“那是他在瑶白派时就佩戴的,至今他还未曾拿下。”那就说明,他对在瑶白派的日子还不算是全部斩断,即便是人变了,心底的那最后一丝温情应该还在。
濮阳沛不是凌慕扬,绝不会断的如此彻底。所以,她才敢试探机会。
“从今往后,他应该是会全部挥断,天启的濮阳沛将不复存在。”
……
人还没返回,祁云夜和凌慕扬就被围堵的。从外被堵的严实,而气氛极度的紧张。
“云夜!”
她心猛地一条,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人。
是祁寒傲。
祁寒傲一路搜索找来,没想到在返程路上见着这两人,看着还一脸带笑的祁云夜,他的心这才舒缓,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怒火。祁云夜的性子他知道,如此的危险事情不会是凌慕扬的注意,定是她。
“将军。”她转过身,看向祁寒傲,只见祁寒傲因为生气而脸色有些泛黑。凶神恶煞的仿佛她如何大逆不道,偏偏被她瞧着又觉得是充满着幸福。
父亲这是关心她,呵呵。
“你知道你犯的什么错误!”
“是,属下知错。”她认错,这事是她自己擅自作主了。“此时是属下一人行为,与薄参谋无关。”
“呵,你还想一人揽在身,我告诉你,你的错,绝不会就此了事!”
祁寒傲一个命令。带着两个人回军营,而后,就带着人进了营帐,再没有出来。
一同进去的还有郭秦峰。
营帐内,四个人相互看着,有些压抑。
祁寒傲不开口,谁也没先说话。祁云夜几次想说,嘴皮子一动就被祁寒傲瞪的咽回去。
“将军。”
看着这两个人,完好的站在跟前,祁寒傲一颗心总算是放下。
“这件事,给我一个交代。”
凌慕扬摁住祁云夜,将事情一一叙述一遍,自然的将事情的主要责任归在自己身上,而遇到濮阳沛一事,直接跳过了。
祁云夜等着他说完,又补充道,“三十里外的城不是北夷的边境,我想应该是在其他地方。那边,全然不像是军队驻扎和百姓生活的城,这,是障眼法。”
郭秦峰原本是想看热闹的,祁云夜这一举动可是大发了,他是真想看看他如何妥善。不想,听到这么个事情。
“不是?怎么可能!”郭秦峰最先没有憋住,“我们的士兵早前就做过勘察,也走出了三十里外,你们这次并不是第一次。”这点,郭秦峰确信,但是回来的士兵并没有此项报告。
“什么时候的事情?”祁云夜眉头一紧。
“应该是三个月前。”
“所以,你们并不确定此刻,不是么!”祁云夜笑,这应该是突然的举动,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濮阳沛会出现在此。心思深沉的他,亲自前往北夷边境,绝不是是来无所事事。
无声息的,他们就转移了阵地。
“此事,有待商谈。你们先出去,云夜,留下。”祁寒傲脸色凝重,这些事情,他会慎重去证实,若真是像祁云夜所说,那么他们就处于被动,而这主动攻击就存在危险。敌暗我明,不是好事情!
人走了,就上下祁寒傲和祁云夜。
一脸威严的祁寒傲才松下面容,但是火气还在。
“云夜,你是想做什么!你要来军营历练,我准了。但是,这就是你历练的结果,你告诉我,这件事不是草率,任性妄为,是什么!”
一阵怒骂,祁寒傲自己都觉得眼前的祁云夜是顽劣的过于天真了。在万峰山这么多年,就是养成如此的性子?
他父亲就是这么教导的?
祁云夜心中一痛,对于这次事情,她是任性了。因为她怕见到那样的事情发展,所以,她不能眼看着什么也不做。
“对不起。”
低低的一声,道出她的歉意。“处罚,父亲不必手软,我知道我违反了军纪。”
祁寒傲眼里闪过一丝心疼,看着此时的祁云夜,又想起了远在咸沅的萧云月和另外两个女儿。云夜还是孩子,是女儿啊!这一切本就是他的过错,如今,有何理由如此责怪与她!
“前锋营的位置,你退出来。”
即便心里有预想,但是真的听到这么个结果,还是咯噔一下。
“是。”
“随时待命,你们八人。”
简单的一句话,让祁云夜猛地一抬头,眼里有些吃惊。祁寒傲点头,“借此机会,让你除却军中的位置,我训练新兵为的就是这次的攻占。你们,有独有的使命。”
……
祁云夜走出营帐,就看到站在外头的凌慕扬,隔的有些远,但还是看得清楚。
只见他一脸复杂,望着她。
“怎么站着?”
看到来往的士兵投过来的眼光,祁云夜赶紧拉着人离开,回到他们的营帐才算是放手。
“祁将军的决定?”
“嗯?”祁云夜一愣,随即笑开,“你倒是知道的清楚,那么就来猜猜。”
“解除事务,你。”
够准确!
“那么,然后呢?”
凌慕扬拉着人坐下,倒了些茶递过去不紧不慢的说着,“新兵训练的结果该用上了。”
一直毫无动静,祁寒傲的用意在哪,他没看到。但是,今日之事发生,或许就是契机。
“我们的发现和地形图的整合,马上就需要验证。而这件事绝对是要保证机密,你们再适合不过。”
没有人知道新兵训练出来的八个人要做什么,一直以来都是没有举动的。甚至,他们都开始忘记这八个人的存在,再者,八个人都是分配到不起眼的军中位置,但是却又是在重要的营里,觉得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抽离出来,也不会有太大的注目,所以,他的预测,祁寒傲开始有所行动才对。
“我是不是任性了?”
突然冒出一句,祁云夜的情绪有些低落,之前在营帐内和祁寒傲对着还没有,但是此刻,对着凌慕扬,她整个人就松垮下来。心里的歉疚也出来了。
一直以来,她都是努力告诉自己,要如何的保护家人。但这次却让祁寒傲担心,身为子女,她心里不安。
可是,又如何和父亲说,今年会有一场极大的战争。
而地点就是在这里。
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谁来预料。她一说出,指不定就是当她傻瓜,痴人说梦。
不过有了提醒,父亲应该会核实。真是交给他们八个人,那么,她就弥补这次,为父亲探清一切。
接下来的几日,她没了事情可以做,整日里就是呆在营帐内。除了还挂着天启的士兵这一外表,在军营,她连个普通士兵都不是。走出去,是一群的鄙夷和看低。
这些,她倒是不计较。
索性离清。
凌慕扬的处罚是什么,没有人清楚似乎就过去了。依旧忙碌的不沾地,连续半个月,她没有认真的见过这个男人。
直到,今夜。
意外的,凌慕扬提早回来了。
而神色,也柔了许多。一踏进营帐就开始搜索祁云夜的身影,待看到她在书堆中苦思冥想,就放轻脚步走过来。
“云夜。”轻声叫道,然后顺势坐在边上。
“嗯?”
抬起头,从怎样查证北夷边城的事情思绪中跳出来,朦胧的看向凌慕扬。
这会儿,怎么回来了?
呆呆的样子,一点珠玉,小巧的鼻子尖挺,一双薄唇饱满而泛红,在烛火的照亮之下,更加的诱人可爱。
血液,一瞬的冲上头脑,凌慕扬眼神暗了暗。
即刻,祁云夜就觉察到他的变化,身子向后一挪,想要避开。
哪知,他比她更快,一把扣住她的手,将人圈住。一个地转天旋,将两人的位置换了换,她坐在了他身上。
有些尴尬的姿势,极尽暧昧。
烛火投过来的影子将两人融合在一起,似乎变成了一人。
“云夜。”暗哑的声音,埋在她肩头,低低的传出来。
她的手一僵,随即露出一丝还算是正常的笑,“你说。”
身后,没有回答。
只是将她抱的紧了紧,然后努力的靠着他。
觉察到不一样,祁云夜也疑惑,今日的凌慕扬有些不对劲。孤冷的男人,何时这么优柔过?
发生什么事了?
088温情
身上的力道越来越紧,而脖子后的呼吸也有些喘,似乎在可以的压制。
祁云夜的心吧嗒一声,有种不好的预感。马上,身后的男人说话了。
“明日,我回咸沅。”
原本就是想要来确定他的心,知道她能接受他,他就满足了。但是,他必须回去,咸沅那里还有未处理完的事情。虽然薄兮铭这个皇叔答应帮忙,但是太子之争,尤其是在薄衾铭眼皮底下,不会容易。
更何况,他还要知道当年他母亲的事情。
能一直在这里这么久,以及是极限,算算时间,如今已经是快九月了,他走了半年。
是时候回去,处理。
她拿着书的手有些紧,她从没有在意过这个男人的出现,但这近半年的相处,让她都有种错觉。就好像,他是可以和她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有些鸵鸟式的想法,心里刻意的回避开咸沅的那些,在边境简单的关系。
但她明白,凌慕扬不只是凌慕扬,他还是薄彦,所以,咸沅他一定会回去。没想到日子来的如此快,就在他和她勘察回来,不过几天。是不是他一早就知道自己要走,所以陪着她这么一个月的在外查探。
“嗯。”
轻点头,她明白。
凌慕扬伸出手,绕道前方把祁云夜手中的书拿下来。然后牵起她的手,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