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疑惑,不自觉的托着下巴,有些游神。
裴晏却自顾的说道,“你不用隐瞒,若是别人看不出,我会不知道?凌慕扬和你,我怎么说都是处过时间长的,尤其是凌慕那家伙,一板一眼,眼神就瞒不过人。他看着你的眼神,就是一股子腻味。”
裴晏沾沾自喜,而后越说越起劲,身后站着人了没发觉。
祁云夜看到门被打开,凌慕扬无声息的出现,站在门框边上,也不进来,就这样看着裴晏忘情的讲着,脸色越来越黑。饶是她,都觉得裴晏这厮要完蛋了。
他口中的主角可是站在身后,而且,很不好惹。
裴晏说完,砸吧着嘴巴,又对着祁云夜问道,“你说,我说的是不是?”
在裴晏看来,凌慕扬那家伙对祁云夜明显是有心思的,但是祁云夜似乎没有。断袖啊!简直就是发现新大陆一样,他就觉得奇怪,为何凌慕扬从来就不看女人一眼,原来是这癖好!
果然,不同凡响。
只是,祁云夜是谁,那是他的小师弟,是他未来的小舅子,岂是凌慕扬可以遐想的。亲兄弟也不行,即便他和凌慕扬关系好,也不行。所以,裴晏自以为是的过来了。
哪知,根本就没发现身后站着的人。
“是不是,不如问我。”
裴晏感觉到后背一阵冷风吹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狠狠的瞪了眼祁云夜,意思是为什么那家伙在后面不提醒他。
她无辜的只想闭眼,不理会这厮。是他自己讲的太起劲,这种推测都出来了,她怎么知道惊觉性如此高的裴家少主,竟然会得意忘形的不知道身后站了人。
好吧,她确实有点小心思,就是想看看裴晏吃瘪。
“呵呵,二师兄,你来了。来找云夜?”裴晏笑呵呵的起身,赶紧的打招呼。奈何,凌慕扬不领情。
“断袖?嗯?”凌慕扬一步步逼近,将裴晏一直逼的推到屋内一角,若说眼神可以杀死人,估计,凌慕扬已经恨不得杀了裴晏千百次。这家伙脑子装的都是什么!他怎么就认识这么一个人!
“没事少想些无聊的事情。”凌慕扬一个抽身,退回来,然后走向祁云夜。身后,裴晏险险的呼出一口气,有些庆幸。还好,那家伙没毛起来。
岂是,凌慕扬心里已经很毛了,但是他确实喜欢祁云夜,裴晏看得出来,他并不否认。只是,这断袖,很不好听。
奈何,现在也不是发火的时候,所以,裴晏侥幸逃过了。
“下楼吃饭。”
话是对着祁云夜说的,身后那人根本没打算知会。
祁云夜点头,跟着凌慕扬下楼。裴晏看着两人就这样走了,急忙跟上去,嘴里还念叨着,“哎,等等,没良心啊你们!”
一路上,裴晏将祁云夜和凌慕扬拉开了些距离,还不死心的旁敲侧击。
“那家伙真的正常?”
“他没对你如何吧?”
“你以后防范点,我觉得那家伙心里扭曲了……”
扒拉扒拉,祁云夜听的直冒黑线。
“裴、晏!”
凌慕扬咬牙启齿的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若不是看在和他的交情,估计早就动手了。“给我闭嘴。”
“嘿嘿,继续,咱们吃饭。”
说着,拉着祁云夜走下楼,心里更加的肯定。凌慕扬,不正常。
作为兄弟,又是同个师门,他绝对不会不管。
祁云夜那是不行,那是未来小舅子。护好了必须。
所以,裴晏开始估算着回去怎么样都要带着凌慕扬找找女人,多接触接触,必须给纠正过来了。
嗯,就是如此。
裴晏开始盘算着回去的安排,而身边的两个人却完全不知道他的这些心思。估计知道,直接要冒火,吐血了。
楼下,祁寒傲已坐好,就等着他们三个下来。
看到裴晏拉着祁云夜,不知道嘀咕什么,就看见自己的女儿一脸无奈,但是也没推开人。而后面,凌慕扬那脸黑的不行,隐忍着没有发作。
一直,就这样走到他跟前。
“坐下,吃饭吧。”
祁寒傲心里一阵恍惚,有些缅怀,这场景是多么的熟悉。几十年前,他们也曾经如此顽劣的过活。只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心中一番感慨,马上又恢复过来。
“马上就到咸沅了。”饭间,不知谁提了一句,气氛有些压抑。
是啊,要到咸沅了,那就意味着即刻面对着各种权利之争。他们,无论正面还是侧面,都是无法躲避的。
祁云夜不作声,心中明白,祁家是躲不过这次的太子之争。
那么,就迎面而上。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她要支持的只会是一个。就是,不知道祁寒傲如何打算的。
这些事情,她还要等回去好好和父亲商量一番。祁家,不能少有差池,不然后果就完全不一样,他们祁家,和别的支持者不同。
饭罢,祁寒傲早早的上楼休息。
祁云夜也跟着上去了。
倒是裴晏,被凌慕扬直接拉走,然后再没有声息,直到第二天,看到裴晏的精神头不是很好,而凌慕扬一贯的沉默冰冷。
同样是三人一辆马车,但这次,就是一路无话,一直到了咸沅。
咸沅的城门,早就有人恭候着。特意的迎接他们,带头的居然是薄兮铭。
祁云夜一下马车就瞄到了薄兮铭,而薄兮铭最先看了眼凌慕扬,之后就将视线转向了祁寒傲。两个男人,视线一碰上,就是一簇簇的火苗。
她脑子一个精光闪过,差点忘了,这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嘶——
感情,薄兮铭是特意找碴来的。
“哎呦,你看,这永嘉王和祁王爷感情真好,很熟络呢!”
“那可不,你可不知道,早十几年前,他们那可是兄弟的关系呢!”
“真的,不骗你……”
边上,一些上了年纪的看着祁寒傲和薄兮铭,就是一阵感怀。
祁云夜也是意外,原来他们以前关系很好?
父亲不止和薄衾铭关系不一般,和薄兮铭关系也很好?
但如今,父亲和这两兄弟关系都很僵啊?
这薄衾铭是为何,她是不知道。
不过这眼前的薄兮铭,她推测个大概,估计就只有她娘亲,萧云月了。
一发冲冠为红颜啊~
“彦儿,回来了。”
“皇叔。”凌慕扬对着薄兮铭点头,然后也不多说话。
倒是薄兮铭,顺着凌慕扬看过来,发现裴晏和祁云夜。于是开口说道,“裴家少主也在,这次祁将军的毒还是得你功劳啊!”
“呵呵,不敢,王爷过奖。”裴晏那就是人精,哪里看不出这些人之间的汹涌,绝对不会趟进来。
“云夜贤侄,这次,你可是立大功了,皇兄只不得好好嘉奖一番。”
“王爷谬赞,云夜只是尽自己的责任。”
薄兮铭也不多说,迎到人就直接往皇宫前去。
祁云夜等人跟着薄兮铭一路前往,去见薄衾铭。
这次,是在薄衾铭的御书房。再见到薄衾铭,祁云夜的目光又复杂了一圈。
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薄衾铭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俯看着祁云夜等人,但眼睛却一直注视着祁寒傲。
“虎父无犬子,祁将军教导有方,祁世子真是少年得志,一朝声明响。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皇上过奖,犬子顽劣,承蒙皇上厚爱。”
“祁将军何必过谦……”
听着两人的对话,薄衾铭一步步逼近,祁寒傲一点点退让转移。这一切就这样当着他们的面,这局势越来越放到明面上来了。
突然,话锋一转,薄衾铭对向祁云夜,“祁王小世子,这北夷如此打败,功劳非你莫属,朕已经下旨,设下宴会,特祝贺我军大胜,也为你长长威。”
“谢皇上。”
她应下,心里却有些不妙的感觉。宴无好宴,这次薄衾铭有不知道要干嘛。
出了皇宫,祁寒傲直接回府了。裴晏去了凌慕扬的寝宫,这会儿他去不了祁府,实在名不正言不顺,虽然他很想去。
奈何,没理由没借口,只好磨蹭凌慕扬去了。
而她,却向祁寒傲说了声,没有直接恢复。一个人在街上瞎逛。心里的不平静一直未消退,索性,她到祁府跟守卫的侍卫说一声,让他们告知一下,今晚她回去会晚些,不用等她用饭。
华灯初上,祁云夜一人走在热闹的街头,却意外的碰到一个熟悉的人。
司空延。
他们八个人,回了咸沅都是无固定的职位,祁寒傲没有特意安排,所以竟一时空闲下来。
在这街头遇到,祁云夜也不吃惊,但是她却看到司空延往那个地方走去,她就觉得怪异了。
百花楼,咸沅最大的青楼。
司空延去那做什么?她没傻到司空延是闲来无事,特意消遣去的,这一年的相处,她还算是将这个人看透了点,起码,对着烟花之事绝对是没有那番心思。
至少,他应该看不少这青楼的。
所以,这就难免奇怪了。
于是,祁云夜好奇心作祟,跟上去,第二次踏进这青楼里。
花妈妈是见过祁云夜的,只是那是很久之前了,但祁云夜的气质和形象,几千个人里头也挑不出一个。这又一次出现,就让花妈妈眼睛一亮。
“哎呦,我的爷,这去哪儿怎么都不见来,姑娘们可是想念的紧呢!”
一声腻歪,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姑娘们,她就见过一个青青姑娘。
“花妈妈,青青姑娘可在?”既然来了,要找姑娘,那就还是青青好了。只是,时隔一年多,也不知道青青还在不在。
她的话一出,花妈妈脸上就犯难了,看来人是在,不过又有主了。
“这,这,可不巧,青青刚好被人叫去。要不,给您找个别致的姑娘,保准比青青还体贴,顺从?”花妈妈可不想错过这个金主,上次就来一次,祁云夜出手大方已经让她印象深刻。
“那算了,找间雅间,我坐会儿。”
花妈妈几番说下来,祁云夜都不为所动,无奈只好带着人上楼。这边祁云夜跟着花妈妈上楼,听着花满楼的莺莺燕燕,花妈妈还念念不忘的介绍。她只笑不语,这做生意真是……
“吱呀——”
一处房间的门打开了,花妈妈带着祁云夜刚从这边经过,门算是半开着,里面的情景一目了然。不巧,看到两个人,司空延和青青。
青青正抬起头,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祁云夜,心中一喜,叫道,“公子。”
祁云夜笑了笑,“青青姑娘。”
青青对祁云夜算是有好感的,这个儒雅的公子,不乏贵气,当晚和她聊了一夜,让她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虽然只是她一个人在倾诉,而他只是不时的说几句。
但是,之后她再打听,就是找不到他。在咸沅,似乎,这个一面之缘的公子就此消失了。
没想到,这一年多过去,他又来了!
司空延看到青青和祁云夜打招呼,且看两人应该是熟知的,也意外祁云夜竟然会来这种地方。不由得站起来,说道,“没想到你有此雅兴。”
祁云夜眉毛一挑,回应,“彼此彼此。”
说着两人的目光汇聚一出,又错开。
花妈妈那眼睛贼一样的,一看就知道两人是熟的啊,于是笑开了,“哟,两位爷既然熟络,又都是要找青青,那索性,何不一起?”
祁云夜莞尔,看向司空延。
司空延却爽快的点头,于是一屋子就成了三个人。她,司空延,青青。
青青自然是高兴的,自从她知道不可能得了傅寒卿的心,也就将这看淡了,但是卖艺不卖身的规矩还是在的。如此一来,反倒是名声居高不下。
可这姑娘,心里却一直想见当初见过一面,处了一夜的祁云夜。只是找遍了咸沅,也没人知道。
“公子,青青冒昧,想问公子姓名。”
像是鼓起了勇气,对着祁云夜一上来就是这么一句,也不顾司空延是否在场。说完,整个人脸都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眼睑,这娇羞的模样一点不像青楼里的姑娘。
司空延看着这幅景象,哪里不明白,这姑娘是惦记上祁云夜了。
呵呵,真是有趣极了。
之前怎么就没发觉,这小子魅力还挺大。
司空延也不打扰,就像看看此时祁云夜会如何做。见过淡定的在战场上都处变不惊的祁云夜,这面对姑娘的祁云夜,又是如何?
她原本还想着司空延的事情,被青青这么一问,桌下的手一抖,心一颤,再看向青青,那脸红的,有些可疑。
心里暗叫不好,呃……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将目光转向司空延,恰好,看到他一脸兴味,看戏似的看着她。
好吧,她无奈了。只是,真的没法想通啊,她就和这姑娘坐了一夜,听她说了一夜,只是顺带着插几句,这姑娘怎么就对她上心了。
她是不在意人家出身青楼,但关键是,她也是姑娘啊!
这可是怎样的局面~~~
突然想起裴晏那厮的话,不会那啥了吧?
好吧,这回,真是那啥了。祁云夜有些欲哭无泪,这事,头一遭碰到。
“青青姑娘,相逢便是缘,何必一定在乎个名字。”
“呵呵,公子也说只是区区一个名字,那何不告诉青青。还有,青青说过,公子直接唤我名字便可。”青青一向是自恃清高,对那些富贵子弟也是看不上,不然也不会一直留在这里。要出去,她早就可以出去了。
愿意为她赎身的公子哥,不乏有真心的,但是她就是没这个心思。曾经将心思放在傅寒卿身上,这回,却将心思放在了祁云夜身上。
“额,青青,你”
祁云夜刚要开口,就听见门外一阵吵闹,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并且有往上来的趋势,一直延到他们的房门处。
祁云夜和司空延不约而同的皱眉,有些心里不爽。
但下一刻,祁云夜心里的不爽直接演变成幽怨,因为门外的声音实在是再熟悉不过。
不是别人,正是裴晏。
她哀叹,怎么上哪都碰到他!
只听到裴晏在门外说道,“呵,这青青姑娘被人包了场子,哪个家伙,说包就包了。谁规定的,我倒是要见识见识。”
裴晏这话完全耍无赖,蛮横。
他今晚好说歹说,连蒙带骗的把凌慕扬拐了出来。知道这花满楼最清贵的姑娘,索性就带着凌慕扬来,想着如何将那家伙掰过来。
不巧,出师不利。看着凌慕扬那警告的眼神和怒火,眼看着这人就要离开,他也急了。干脆,直接无赖起来。
095剑拔弩张
“人我是站在这里,青青姑娘,你还是叫出来。”
裴晏横的站在门口道上,一时将路给堵住,一是不想花妈妈逃窜,二是阻止凌慕扬离开。哪知,花妈妈那眼睛非常不好使,这话一出直接就开始往屋内瞄去,裴晏眼尖,看到这举动。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敢情,这人就在他堵住的屋内。
好极了!
大门被裴晏一把推开,裴晏和花妈妈都齐齐的望进屋内。一个有些惊慌失措,一个完全是看戏的心态。
花妈妈此时是真急了,今晚青青怎么就这么吃香了。一个两个都是为她而来,这人多了也无福消受啊!里面两个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可外面两个好像也得罪不起,这可让她如何办?
之前是两人认识才折中过来,完了,这回如何收场……
花妈妈苦着一张脸,就差认命了。
而裴晏将门打开,一眼看到不是青青,也不是司空延,而是祁云夜。
心里突然觉得自己今晚的举动十分失策,想把凌慕扬带来开开眼,掰直了。可这让他想弯的主正坐在里面,这是怎样的戏剧化一幕。
啊!不对!
裴晏那眼睛顺着祁云夜一直看下去,就看到两双手交叠在一起,再往边上一看,祁云夜正握住一个女子的手。那女子长得很娇美,一双媚眼正看着他,眼底是一丝来不及掩藏的错愕。但是马上就回过头望向祁云夜,娇羞的模样我见犹怜。
祁云夜在找女人?
祁云夜在找女人!
轰——
裴晏脑子一下子炸开,无数的信息不断充斥进来,冷淡的祁云夜会上青楼?他居然找女人?
这就是青青姑娘,原来是被祁云夜包去了……
凌慕扬站在后头,没注意屋内的情况,只是看到裴晏推开门之后就呆愣在那里,也不说话,保持着一个进入的姿势。里面怎么了?
凌慕扬根本没心思管,脚开始转过去就要离开,身后却悠悠的开口了。
“云夜,原来是你啊~~~”
这啊字拖的很长,玩味暧昧的打量着她。
她在屋内听到裴晏的声音就要站起来往外走,却被青青误会是要离开,一下子抓住她的手,而裴晏就推开门进来,恰巧看到这一幕。一个狗血的误会就此而生。
祁云夜哼了声,从口腔内发出,算是回应。那手还来不及抽回,裴晏身后就出现了一个身形,凌厉的目光直接射进来,落在她身上。
凌慕扬听到云夜二字,脚步就直接定住了,这简直比催命符还管用,一个转身就越过裴晏,将屋内的情况看个清楚。
这一眼,凌慕扬不止是皱眉,还有些不悦。
祁云夜握着一个女子的手,让他很不舒服。
还有更重要的,身边坐着的是那个在浩城和她相谈甚欢的男人。
司空延注意到凌慕扬的目光,抬起头,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那淡然的模样,凌慕扬的眸又暗了一些。
屋内门口,四个人,呈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
花妈妈被卡在门口,看得胆战心惊,这怎么看都是仇敌见面分外眼红啊!
“公,公子?”青青也感觉到气氛一下子变了,有些疑惑的看向祁云夜。
祁云夜将手不着痕迹的抽出来,然后拍了拍青青的肩,安慰:“无事。”
随即拉了人坐下,也不说话,就随着裴晏和凌慕扬站在门口。刚才一瞬的惊讶此时已经消失,转而的是波澜不惊,裴晏刚才在门口是怎样说来着,她以为就是裴晏来,没想到还带了凌慕扬。凌慕扬是什么性格她不知道,这事绝对是裴晏那家伙撺掇的,联想起之前,她如何想不明白。
裴晏就是想将凌慕扬带来和女人接触,亏他想的出来,竟然带来了青楼!
慢悠悠的喝着茶,祁云夜余光看向裴晏,语气平常的很,“裴少主,好兴致啊!”
裴晏眼皮子一跳,祁云夜若有似无的目光让他越发的不自在,尤其是他还心虚,感觉被当场捉住,人赃俱获。
“呵呵,云夜。这么巧~”
“原来公子叫云夜。”青青突然插了一句,欣喜的模样。
凌慕扬一个跨步,走进来,就坐到祁云夜对面,看着她,也不发话。但眼神冷的足以吓人,边上,青青立刻就觉察到进来这个男人的敌意。明明俊俏的挑剔,但是眼神犹如修罗一般,而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裴晏看着这情况,知道这计划泡汤了,而且后果还很严重。赶紧的进来,想要打圆场。奈何,谁也不看他,门不知何时被关上了,花妈妈人也跑了个没影。
裴晏坐在司空延边上,看着一群人剑拔弩张,却看不出这硝烟的源头在哪里。
“你怎么来了?”
祁云夜软下声音,问凌慕扬,没办法,他一直看着她,似乎要将她看出个洞来。而司空延则是抱着看戏的态度,喝着茶,静观其变。
“他怎么在这?”
“嗯?”
祁云夜看了看身边两个人,青青和司空延,“碰巧遇上。”也不知凌慕扬问的是谁,但是这两人的确是碰巧遇上。
凌慕扬嗯了一声,也不看青青,转而看向司空延。敌意的火花在空气中不断蔓延开,裴晏这才觉察到身边的男子样貌很出众,凌慕扬不会将这人当作情敌了吧?
弯的更厉害了……
“那个,兄弟,贵姓?”
“司空延。”
“呵呵,司空兄,和云夜如何认识的?”
“认识很久。”司空延也不明说,打哑谜,他和祁云夜认识已经一年多,不算短,也不算长。说认识很久也不为过。但这话听在凌慕扬耳里,尤为刺耳。
不悦的皱眉,看向祁云夜,似乎想寻找答案。
她无奈,凌慕扬是铁了心的要她回答,“我和他是新兵训练认识的。”
所以,不是很久。祁云夜心里的潜台词说道。
司空延注意到凌慕扬和祁云夜互动,再看裴晏的神情,之前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下总算是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只是,这怎么可能?
虽说男风在天启甚至整个大陆不是受人万分唾弃,但出现在祁云夜身上,司空延也想不明白。这两个人,这感情,不至于啊!
但事实就是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难怪之前凌慕扬会如此不喜他和祁云夜接触,为的竟然是这个!呵呵,司空延玩笑的看着祁云夜,将人打量的透彻。
那眼神,祁云夜再傻也知道司空延在想什么。
黑线,果然,和裴晏一样,想一块儿去了。
“公子~”青青怎么会没注意到,聪颖如她,如何看不出坐在她边上的男人那炽热的目光,不是对她,而是对她身边的男子,她心里朝思暮想的男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青青心里一片冰凉,脸上也渗出少许惨白,有些不敢置信,有些错愕,但更多的是伤心。
难怪他不接受,难怪他总是对她与礼相待。
并不是不喜,而是根本没有这心思,他喜欢的居然是……
“额,青青。”祁云夜注意到身边的姑娘,神色挫败,咬着唇角,似乎马上就会落下泪来。
真是要吐血了,有一个认为她和凌慕扬是短袖的!
狠狠的瞪了眼裴晏,都是这家伙干的好事。
祁云夜却忘记了,让他们关系浮出水面不止是因为裴晏搅和,更为重要的也是最关键的是凌慕扬的眼神,太直白,完全没掩饰。从不将目光过多停留在别人身上的凌慕扬,如今对着一个男子那样炽热,那眼神怎么骗的了人。
当然,凌慕扬从来都觉得这是没有丝毫掩饰的必要。
祁云夜没提醒,他也不顾忌。
所以,就造就了如今这一幕。
屋内,有人伤心,有人尴尬,有人看戏,有人抓狂。
屋外,又是一道声音,带着嚣张。
“哎呦,二皇子,您别啊!我这就给您将青青带过来,您和傅公子先去雅间坐着?”
花妈妈语气带着焦急和害怕,说话的声音有些抖,一句话,几个字都带着颤音。
“闪开,知道二皇子殿下来了,还不准备好,难道不知道青青姑娘是傅公子的专人所属吗!”说话的声音很粗,一听就是二皇子薄蔚的侍卫,紧接着就是花妈妈哎呦一声,砰的撞在门框上,直接将门给撞开了。
花妈妈吃痛的倒在地上,心里恐惧不已。
二皇子是谁,那可是如今的国子监大人!
比之之前,这个二皇子眼底的戾气更加甚,她怎么也想不到,几个月来在没来过花满楼的二皇子和傅公子今晚会突然到来。而且,又是要见青青。这不是很久都不见了吗?
今晚究竟是遭了什么孽,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见青青!
“哎呦,青青啊,二皇子和傅公子来了,快出来迎见。”花妈妈一边哀怨一边还不忘说话,看着青青的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青青看到倒在地上的花妈妈,嘴角有一丝血丝,脸因为疼痛皱成一团,心一下子紧了。
二皇子,傅公子……
他们怎么会来?
薄蔚看到屋里坐着的人,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了笑。看着几个人,说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我这多年未见的四弟,还有祁王世子,哟,还有裴家少主,怎么,都在青楼聚会?庆贺大胜归来?父皇还为祁世子准备庆贺晚宴,不想世子居然迫不及待,今晚就来自己庆祝了。……”
薄蔚一句句说着,笑得更加欢。
除了司空延,所有人脸上都变了神色。
祁云夜不悦的看着薄蔚,闪过一丝冷。
凌慕扬没有说话,裴晏撇了撇嘴,冷笑。
而地上的花妈妈早就惊讶的不知道疼痛。这二皇子说的是什么?
四皇子?祁王世子?裴家少主?
看着站起来的四个人,她知道那说的三个人就在屋内,就是他们四个当中的三个。
天哪!
她这是何其有幸,今晚居然让这些大人物聚在这屋子里,花妈妈一下子晃了晃,觉得快要晕过去了。
“二皇子,此话可不敢当,云夜只是和朋友小酌一番,青青姑娘向来清誉,不然二皇子和傅公子也不会前来,还曾经整场连着数月包下。”
“公子!”
青青失声,看着祁云夜,心里惊骇。
原来,他就是如今咸沅热议非常的祁王世子,原来就是他!
难怪她这一年多都找不到他,若是祁王世子,他就是去了边境,难怪……
心里的感觉很复杂,青青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她和祁云夜一下子就是天上和地下的距离,祁王世子,呵呵,祁王世子,比之傅公子,他们的差距更加的远。
她一个青楼女子,如何会得到他的青睐。
就算他不是那样的关系,她也绝对不可能和他在一起啊!
苦涩,一下子溢出口腔,让她吞咽不得。
“既然二皇子兴致好,我们也不打扰了,找青青姑娘是吧?您请,您请!”裴晏突然插话,然后就将位子让出来,说着就向着祁云夜和凌慕扬使了个眼色。
凌慕扬和祁云夜马上会意,也不想多加逗留。
随即,一群人起身,对着薄蔚点头致意,往屋外走去。
“四弟,这来了就走,不待见二哥?”薄蔚将凌慕扬堵住,语气一变。
祁云夜心里一紧,看过来,薄蔚那么直截了当的将凌慕扬拦住,这可是第一次。
“让开。”凌慕扬沉声说着,也不多走一步,看着薄蔚,眼底冰寒。
薄蔚一愣,却没有让开,反而更加逼近一步。
剑拔弩张,这才是!
祁云夜有些担心,这可是在青楼,凌慕扬的性子太直,若是闹出些什么事,对他绝对不好。而薄蔚,人多势众,一时有些话也说不清。传出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二皇子,不如讨个人情,云夜和朋友还想着再聚聚,二皇子想和兄弟叙旧,有的是时间,何必在乎今晚。二皇子来花满楼,总不是想着特意见兄弟吧?”
笑呵呵的说着,将一屋的紧张化开。薄蔚看了眼祁云夜,然后大笑道,“祁世子见笑了,本皇子怎么好打扰祁世子这雅兴,既然你们还有叙旧,那就请便。这兄弟情谊,祁世子说的对,来日方长!”
意味深长的说着,薄蔚就闪开了道,凌慕扬看了眼薄蔚,还没说什么人就被祁云夜拉走了。
青青看着离去的人,有些失魂落魄。
而薄蔚原本的兴致也被打破,等到祁云夜等人离去,大手一挥,带着人离开。
看着这来去匆匆的几个大人物,花妈妈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似惊叹似感慨,“这真是消息啊!今晚来的可都是大人物啊!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公子居然是祁王世子,就是他啊!真是认出少年,青青啊,看他几次三番要找你,对你可不一样,你可要抓紧了人……”
花妈妈见缝插针的说着,青青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妈妈,我累了。”
“好,好,你先休息。”花妈妈马上笑逐颜开,这回可是捡到宝了,这花满楼要风光了。
乐颠颠的离开,关上门。
屋内,青青一脸惆怅。
……
祁云夜等人出了花满楼,司空延一人离开了。走之前,颇有深意的看了眼祁云夜。
街上,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人,裴晏看着怒火正旺的凌慕扬,知道回宫是没希望了,祁府他也去不了,索性打哈哈的离开,赶紧找住处去。
今晚这事弄的,哎,真是没法说了。他可是“罪魁祸首”,赶紧离开了再说。有什么事,明天太阳出来了再说。
只是,这凌慕扬,他估计是掰不直了。
还遇到二皇子薄蔚,裴晏想起也是头大,这敏感时期,哎……
萧瑟的街道,就剩下她和凌慕扬。
祁云夜只是往街的尽头走去,身后凌慕扬跟着,两人都是没说话。
这样一直走了一刻钟,身后终于出声了,“你和他怎么一起去了青楼?”
“他?那个他?”她当然知道凌慕扬说的是司空延,不过却还是眯着眼反问。凌慕扬气息一变,一把将人撩过来,抱紧了。
“怎么一起去的?”
还是这样问着,誓要问出个所以然。
祁云夜失笑,“那你如何又去了?”
感觉到男人身体一僵,但马上就回答了,“裴晏的主意,我只想出宫去寻你。”
她就知道,裴晏那厮就是闲的荒,居然拉着凌慕扬去青楼。真当他们是短袖么!
祁云夜将手搭在他的腰间,闷声笑道,“我知道,你没这心思。不过,以别去。这时期事情杂,而且今晚遇到薄蔚,明日估计会有不少流言。”
今晚之事,他们的身份都是曝光了,花妈妈那种人,定然要炒作的,到时候,他们去青楼之事还不得盛传。也不知会如何……
“我会处理。”凌慕扬将人搂紧了些,说道。这事情,他会处理好。薄蔚,这个“二哥”,他会好好处理。
“嗯,回去吧。”事情说开了,她也不担心,只是,这天色似乎很晚。她答应了回府晚些,却没想弄到现在,原本还想着找父亲商讨一番朝中局势,看来也要明天了。
凌慕扬嗅着女子淡淡的又想,怀里的人非常软,他的手一用力似乎就能将她掐断了,让他都不敢太过用力。但是,她刚才说回去,心里突然空落落的,不想放开。
“凌慕扬~”
似是谓叹,祁云夜只好自己将他推开些,却不期然的对上她的目光,那还没来得及掩去的一点受伤。虽然蛋,但是足够她看清了。
每一次,似乎她转身离开时,他都情绪很低落。
“你?”
“不要走。”凌慕扬将人重新抱住,心跳的厉害,却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有些害怕。他就不愿见的就是在乎的人转身离去,仿佛这一走就再也看不到。
感受到他的情绪起伏的厉害,祁云夜心中百转,也猜想到与他心中的结有关系,而凌慕扬谁也不在乎,唯一在乎的只怕就是那走了十几年的清妃。
是因为他母妃吗?
有些感伤,将他拥紧,想要给他一些安慰。
“我不走。”
“嗯。”
两个人,在街尾的小巷子内紧紧相拥,和谐唯美的画面。
这一幕,却同时落在两个人眼中。
裴晏和司空延。
去而复返的两个人,虽然站的很远,远道几乎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也听不到声音,但是这画面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他们不敢离得近,凌慕扬和祁云夜的功夫,他们不得低估。
裴晏看到紧紧抱在一起两人,眼底有无奈,但是却没有其他的情感。这两个人,是他的兄弟,也是知己,虽然一开始觉得他们走到一起很出乎意料,但是这画面,看着却觉得那么美,那么自然。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一般。
就算是两个男人,那有如何!
转身,带着释然,裴晏离开。这回,真是要找客栈住下了。
司空延玩味的一笑,也将身影没入夜色当中。
……
凌慕扬放开祁云夜,改为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往祁府走去。
直到到了巷子口,凌慕扬才放开祁云夜,目光不舍,定定的看着她。
被这炽热的眼神看着,祁云夜耳根子都红了,轻咳一声,“回去吧。”
说完,就直接往祁府大门走去。门口是守夜的侍卫,看到祁云夜回来,叫了声世子爷。
她应声,走近去。
身后的视线似乎还在,她知道,凌慕扬会一直看着她走进去看不到人影才离开。
回了府,祁云夜没有马上回自己住处,而是去找祁寒傲。半路碰到管家徐平,才知道祁寒傲在萧云月的院子,想了想,思考再三还是没有去。大晚上的打扰父母,似乎,不太好。
第二日,祁云夜还在自己院子里,人还没走出,管家就来了。
“世子爷,王爷找你。”徐平脸上有担忧,祁云夜一愣,马上想到可能是昨晚的事情已经开始流传了。真是快!
“嗯,我自己去。”
整了整衣衫,祁云夜就坦然的前往祁寒傲的书房。
书房内,祁寒傲眼色很难看。看到祁云夜推门而进,啪的一声,将一叠纸扔在桌上。“你给我说清楚!”
祁云夜一个哆嗦,然后无辜的看向祁寒傲,“父亲,大早上的发什么火?”
“你自己说,昨晚去了哪里,你知道今天咸沅议论最热的是什么!祁王世子大胜归来,却当晚流连青楼,为一个歌妓与皇子大打出手……”
祁寒傲越说越气,虽然知道祁云夜是女子,不会真的如何。但这流言,真的不堪,更甚,里面还涉及了凌慕扬和裴晏,这几个人搅在一起,在这风口浪尖,事情很难办。
祁云夜越听越想笑,“为一个歌妓大打出手,这传的真是有趣。”
“你还笑!”
祁寒傲怒瞪着祁云夜,最终叹气,“云夜,我知道事情不是如此,但是,这时候”
“父亲。”祁云夜打断祁寒傲,“此事,我正想与你说。”
祁寒傲一顿,随即也严肃了。
祁云夜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通,然后又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自然省去了她和凌慕扬之间的事情。
“父亲的意思?”
“你想为父支持四皇子?”
“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其他人,父亲也未必会去支持,而四皇子,无论是出于对他母亲和您的关系,还是整个局势,我们都是这样的选择。自然,不卷入这纷争更好,但是祁府别无选择。”
是,他们逃不脱。
所以,必须选择。
“为父知道,四皇子薄彦,唉……”
……
祁云夜退出书房,关上门。嘴角带着笑,父亲还是答应了。她知道,无论怎样,他都会选择凌慕扬。尤其是她说起凌清,父亲眼中的伤感。
父亲和凌慕扬的母亲,以前很要吧?兄妹般的情谊,怎么会放任凌清的儿子在皇宫内孤立无援。
只不过,她更果断的让父亲做了决断。
用过早膳,祁云夜去见了萧云月。萧云月一年多未见祁云夜,拉着她就是说了一上午,知道正午,和她用过午膳才将人放了。
刚走出萧云月的院子,翠竹就来了,带着不由纷说的就往祁若染的院子前去。
“翠竹,急什么?二姐有何事这么急着见我?”
翠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跺着脚说道,“世子爷,您去了就好了。翠竹真不知道,二小姐就是要奴婢将您带过去。”
祁云夜笑,这么急,还能为什么。不就是那玉佩的事情。
裴晏人在咸沅,二姐定是知道了。所以想急着找她要玉佩,好还了。
呵呵~
祁若染人不在屋内,而是附近的小亭子里,大冬天的生了火炉,迎着寒风。
“二姐,天冷,进屋去吧。”祁云夜开口,翠竹已经退下了,亭子内就只有她和祁若染。
祁若染回头,看向祁云夜,眼里是欣喜。“一年多未见你了。”
祁若染出落的更加美,气质越发的清丽,不妖不娆却偏带韵味,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二姐这样子真是我见犹怜,估计某人见了更加不想离开咸沅了。”祁云夜打趣,果然祁若染脸颊有些红晕,笑骂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