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给薄衾铭开口的机会,人已经大步离开。
祁王府一家无事,我自会回来。
就这么一句,萦绕她心尖,狠狠的震撼她。
毫不迟疑,她跟上他的步伐,一直跟到永清宫后面的宫殿,也就是清妃的寝宫。
凌慕扬一脸落寞,推开门,走进去。
立于湖边,脸色并不好。
“如何?”
凌慕扬开口,几乎同一时,一个人影晃出来,跪在凌慕扬面前,“祁王府一家已经关押大牢,皇上还未审理,不过,祁王府一家应该无事。”
“嗯,继续。确保祁王府,所有人平安。”
“是。”
碧波湖面,她看着他,看不透。
“云夜,你可还记得我?”望着湖面,男人低低的叹气,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她定眼一看,是那块月牙挂坠。细细摩搓着,凌慕扬眼里都是怀念,“你说,你要这东西,愣是要抢过去,呵呵,难道你不知道这是凌家物件,只有我未来的才能拥有的。”
说着,男人将挂坠捏在手心,“可惜,你却什么也不记得,当初,真应该将这直接给了你。”
怦——怦——
祁云夜感觉到心跳在加速,一下一下,猛烈的震动。
他在说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应该直接给了她便是,她和他见过吗?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伸出手,祁云夜从怀里一摸,掏出随身挂着的挂坠,月牙,紫色的挂坠,上面的少女栩栩如生。越看,越让人迷陷。
脑中飞快的闪过,熟悉的,却又陌生的画面。
也是在这湖边,一个七岁的孩子,对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糯糯的说道,“喏,哥哥,这个给你,不要在往湖里掉下去了,虽然救你不成,害你还要救我,可是,我还是很勇敢的。”
小孩将手中已经花开的糖果递过去,试图安慰少年。
少年眼神冰冷,却看着这软塌塌的糖,怔住。
“唉?这是什么?好可爱!”小孩拿起落于地上的月牙挂坠,爱不释手。“哥哥,这玩意给我好吗?”
看到少年眼神一变,有些冷,小孩立马从怀里掏啊掏,一股脑儿的将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把可以吃的全都递上去,“呐,我全都给你,这可是我从母亲那里拿来的,可好吃了。我今天都不吃,给你哦。这样,换给我好不好?”
一脸期待,满是期盼。
少年将挂坠放回怀里,没有接那些东西,反问,“你真想要?”
小孩猛地点头,满是笑容。
“你是女孩?”
小孩笑容僵住,然后沉默,良久抬头,“哥哥,你要保密。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哦!”
“为什么?”
“因为,父亲说,这是撒谎,会有罪的。而且,皇上大伯会罚我们……”
少年笑了笑,“你叫祁云夜?”
“嗯。”
“嗯,叫我云夜啊!大姐二姐都在这么叫我的,哦,你叫什么?”
又是沉默,只吐出两个字,“薄彦。”
“哦,哦,啊!阿,阿彦。嘻嘻。”脆生生的孩童音色,天真的笑容,不断的回荡在她的脑中。
“阿彦,阿彦哥哥,等我啊,长大了,我要拿这东西呢!”
……
一声声,都是那样清晰。
祁云夜睁开眼,看着手中挂坠,茫然的望着凌慕扬。却听到他又是一叹,“云夜,如今,你还会要这东西吗?我,回来了……”
一幕幕,不断的带她穿梭,祁云夜仿佛看到了前世遗漏的一次次情景。
祁王府内,梨花树下,她闭眼睡觉,身边站着一个戴银色面具的男子,看着她,一动不动。站的久了,忍不住抚上她的眼睑,却又将手停在半空,最后快速离去。
青楼馆内,她和那些纨绔子弟把酒言欢,不远处,阴寒的男人,看着这一幕,却一杯杯为自己倒酒。
……
这一次次,她都毫不知情,但是,多少次,这样的场景,她都看到同一张脸,同一个人,那就是凌慕扬。
祁云夜呆呆的看着,从少年的他到稳重的他,原来她的成长,是他一路伴随的。
可是,她完全不知道。
而最初的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为何,她竟然忘得干干净净。
……
祁云夜不断的被时光拉着,一点点看下去。
岁康帝继位,薄彦登基。祁王府一举荣升。
祁王世子祁云夜,第二年恢复女儿身。
岁康二年,祁云夜婚嫁,却被其据,只身前往边境。
岁康五年,与西枫战役,祁王世子,不幸战亡……
岁康八年,薄彦让位,不知其踪。
祁云夜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那块月牙挂坠,还有一段低沉的声音,“我愿与她从不相识,只求换她一世幸福美满。”
……
祁云夜张开眼,整个人都抑制不住的发抖,脸颊一片湿润,眼前赫然是七星殿内的摄魂阵,她从阵中醒过来了。
可是,心,却沉了。
呆坐在地上,祁云夜捏着胸前的挂坠,流泪不止。
“阿彦,对不起。”
“孩子,看到什么了?”
一声古老的声音,穿透时空,响彻在祁云夜耳边,似乎很近,却又很远。
“谁!”
她猛然惊觉,警惕的看着四周。
“呵呵。”随着笑声,一个白发的老者从阵中外围穿透而来,看着跌坐地上的祁云夜,摇头。“看到什么?”
祁云夜不说话。
老者大笑,“你信你看到的吗?”
她依旧不作声,只是看着突然出现的人,这应该是这个摄魂阵的守护者。只是,这岁数怕是过百了吧!
“你是这阵法的守护者。”
“不错。”老者点头,“孩子,今日看到的可是你心中所愿?摄魂阵,其实最开始并不是摄魂,而是将人的潜意识无数次发觉,犹如将人带回忘川之前,去感知所有的另一面,而这些,却是要机缘巧合。今日,你倒是第一个看到自己前世的,这竟是归功你手上的挂坠,是它带你回去,也是它,让你醒过来。”
祁云夜看着月牙挂坠,难道这些都是真的?是她的前一世?
“可是?”
“你可以闭上眼,感受这玉,它若与你心意相通,必会告知。”
虽然不信,祁云夜还是闭上眼,仿佛有种力量,牵扯她这么做。
温暖的感受,祁云夜将玉放在心口,然后放空一切。
刚才的一幕幕,更加的清晰。而这一次,她清醒之极。
猛然睁开眼,眼前还是那位老者,而她却异常惊愕。
“如何?这回可是信了?”老者摸着胡子笑道,“你大可不必怀疑,这事与我没有一丝好处。只是这本就不是凡物,神域带出的东西,有这功能,不足为奇。”
“你究竟是谁!”祁云夜收起玉,站起身,面对着老者,这才是她要关注的。
这个人,出现的太突然,而且,是悄无声息,这摄魂阵与他而言,毫无作用。
南望,她从来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
老者却笑着摇头,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这是你要的,拿去。南望建这七星殿,设下摄魂阵,也许等的就是一个有缘人。想来也是有缘,仅此而已。你我相遇本就是机遇,当初你那一番乱闯,倒是将这局打破。”
老者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女娃,视线停在祁云夜腹上,“这孩子,……随缘吧。”
她手中握着的是南望的地图,而这一切却得来费功夫,眼前的老者,似乎是预知这一切,却看着它,不打破,不阻挠。
“我如何信你?不要忘了,这是七星殿。”
老者点头,赞赏的看着,“可还记得,那石室内的骸骨?你这女娃愣是将他毁于一旦,我老头子摆了几十年的架子就这么毁了。真是可惜。”
祁云夜毛骨悚然,看着眼前之人,觉得发毛。
那是他的骨架?
“唉唉,你这女娃想什么!老头子我活得好好的,还没化成骨架,只是,那骨架是南望的第三代圣子,也是当初在七字山脉设下阵法之人,却不想他亲自以身设法,最后将其自己困在阵中,牢固七字山脉。最后,倒是柏苍这小子收好了他的骸骨,没想到竟然被你给碰坏了。”
祁云夜心里一抽一抽,看着一副摇头叹气的老者模样,说不出一句话。
南望第三代圣子,这老头竟然叫小子,他到底是几岁了……
该不会!
“该出去了。既然拿到想要的,就走吧,记住,不要与人说起这阵中之事,你看到的只是你的世界,切不可提起。于外,我是个早死了的人了。”
祁云夜还未开口,人已经被一卷大风刮过,瞬间就离开了阵法,再看眼前事物,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而正对着她的是一扇大门,门外,是清楚可见阳光。
祁云夜露出笑容,第七关,刚才的老头直接将她略过了。
能自由出入七星殿,完全不受任何阵法控制,甚至能操控阵法的,除了当初建造这七星殿的主人南望第一代圣子,还能是谁!
只是想不到,这百年时间,他竟然还活着。
当初,世人皆以为他已死,却没想到……
祁云夜摇摇头,不再像这些,将地图看了看,确定无疑就放入怀里。
看着伸手可及的光,心里更加迫切。
前世,她不知道他为她做的,甚至被刻意的遗忘,这一世,却重新被这月牙挂坠唤醒,重拾这一切。失是因它,得也是因它。
但是,她仍旧感激,将挂坠放好。
轻声的对着它说,无论它是否有所感应,“谢谢,谢谢你仍旧让我遇到他,这辈子,我会好好珍惜。”
推开门,不远三十步开外,一个熟悉的身影,背光而立。
她眼睛一涩,却努力的保持微笑,一步一步坚定的朝他走去。
134情动,裴动晏受伤
门打开的一刹那,凌慕扬一眼锁定那抹身影,变得消瘦,却眼睛十足的透亮,望向他,微笑不断扩大。
他可以感受到此时此刻心跳的剧烈,猛然骤缩,又不断扩开,脚步不由自主的迈出去,朝着他等了七日之久的人,走过去。
司空延忍不住讶异,居然有人能只用七日就从七星殿走出来,而且,毫发无伤。看着祁云夜,闪过一丝疑虑,总感觉,这次见到的人,有那么些不一样。
真实的怀抱,温软的触感,当祁云夜抱住凌慕扬的一瞬,心里是无限的满足,还有幸福。
还好,他还在。
“阿彦,我爱你!”
小声,却坚定。
凌慕扬浑身一震,贴着她后背的手停顿僵住,眼里无数的汹潮涌过,最终还是没平静住。
“你说什么?”干涸的声音,这七日他滴水未尽,只靠着内力维持,她一日不出他一步步离开。
祁云夜听出这声音里的异样,推开少许,这才看清这男人是如何的狼狈,满脸颓唐,胡渣满布,瘀青的眼眶深深的凹陷下去,黑眼圈极重,只剩下精光闪现的一双眸子可以入眼。心一下子疼了,他是多少日子没休息了。
“你等了多久?”
“七日。”
七日,她进去到出来,刚好七日。他居然一刻不曾离开!
“吃过吗?”
声音有些哽咽,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再一次问道,果然男人摇摇头。祁云夜的眼泪马上就流下来,想起阵中的种种,再看眼前之人,怎能不感怀,怎能不觉得自己是积了多少福分。她何德何能,能得他如此相待。
“阿彦,你瘦了。”抚上凌慕扬的脸庞,觉得两颊深得陷下去许多,不再停留,拉着人就往外走。
见着司空延,直接开口,“带我们离开,吃饭,睡觉。”
直接吩咐,毫无拖沓。也懒的计较这话的意思。
司空延打量着祁云夜,却终是看不出什么,心里却猜想她大概是拿到地图了。没想到她居然过了摄魂阵,地图就在摄魂阵内。
“好。”
……
祁云夜没有马上离开,带着人跟着司空延去了七星殿的其他寝宫,食物端上来,都是清淡的菜色。祁云夜摒弃所有人,只留下她和凌慕扬。
端起粥,拿起汤匙舀出来,就往凌慕扬口中送。
男人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看她的动作,乖乖的配合,眸里都是光亮。
他能感觉,从七星殿出来,她变得不一样。
对他,很不一样。但是,他却不知道原因。
心里,有一丝害怕,怕这好来的太突然,又会急速离去。
“我自己来。”凌慕扬从祁云夜手中拿过,自己默默的吃着,整个人安静的犹如不存在。祁云夜一愣,看着自己手中一片空,再看男人,斯条慢理的吃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感受,让她眼眶再一次红润。
他在害怕吗?
怕这一切会失去?
凌慕扬,你怎么可以将爱藏的如此深。
祁云夜站起来,身边的男人马上停下动作,看着她。她笑了笑,走过去抱住他的头,让他靠在她身上,伸出手,摸着他柔顺的发,一下,一下,动作轻缓,带着爱恋。
“阿彦,我们是夫妻,一辈子,不离不弃。”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紧固几分,她笑得更加开,“阿彦,你说,我们的孩子该叫什么?你是父亲,还是由你取名字,可好?”
她感受到环着她腰间的手很紧,但是却仍旧继续说道,“阿彦,你不问我这七日,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身体突然僵住,凌慕扬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的望着她,透过眸光,她看到他的爱,深沉的,却无法动摇。
“云夜,你在便好。”
是啊,她在便好。
这不正是他上一辈子的希望吗?
可是,她觉得不够,她想补偿,她想给他这一世的幸福,让他觉得没有遗憾。
低下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唇,微微一笑,覆上去。
……
一吻作罢,祁云夜有些瘫软的倒在凌慕扬怀里,双手紧紧的攀住他的脖子,感受着男人有力的心跳。每一次,都真实无比。
“阿彦,我们会很幸福,我保证。”
似是怕他不信,祁云夜抬起头,带着羞红,对着他的嘴亲亲一碰,又觉得似乎还不够,第二下,第三下,最后被一股大力反压,狠狠的再一次感受什么叫热情似火。
凌慕扬觉得自己身心都快被吸走,祁云夜的异常举动,他喜,却也不安。但是此刻,他知道,他该喜。而且,是不断的欣喜。
“云夜,这可以理解为你对我动情吗?”凌慕扬将人圈在怀中,声音愉悦。
祁云夜感觉脸上火烧一样,热的发烫,却轻轻的嗯了一声。
上头,是他的笑声。
“云夜,我很高兴。”无论,这份热情处于何种原因,他都很高心,并且会好好珍惜。
“这七日,你身体如何?”吃完,凌慕扬搭上她的脉,感觉到没有出现纰漏,才算是安心。
祁云夜将手搭在腹上,没有任何感觉,但是,自从里面出来,她身体就觉得不是很冷,而且,这脉象应该算是好了些。不知道是不是这挂坠的缘故。
“无碍。对了,这是南望的这一份地图。”祁云夜从怀里拿出地图,放在桌上,凌慕扬将其与两块一起拿出,三块拼凑在一起,虽然少了一方,但是却已经见雏形。
这是百年前的大陆图,当中的地貌变化很大,但是,却看得很是清楚。
只是这神域的位置,却不明朗。
凌慕扬将人拥过,把地图收好,凑在祁云夜耳边说道,“该睡觉了。”
祁云夜愣住,看了看外面的色天,大亮。现在正是中午时分,睡觉。他说的理所当然。
“你不是说吃饭,睡觉。”
祁云夜恍然,待看男人一脸笑容,真诚却觉得,有那么些狐疑。
她心疼他七日未睡,但是,他又是想什么。
“那就好好睡,我先出去。”说着,祁云夜就要转身离开,但是还没走出一步,身体已经被抱起,朝着大床走去。
“陪我,一起。”
可是,可是……
“云夜,我真的有些累。”
那,好吧……
被褥下,身体被紧紧的抱住,脖颈处是炽热的呼吸,祁云夜头大,这算不算自作孽?
然而,不久,男人的呼吸开始沉长,绵缓。一刻钟后,凌慕扬真的沉沉的睡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祁云夜谓叹,却珍惜的看着,闭眼。
这样,就好。
……
……
三月花开,盛节始。
在南望近半个月的时间,不知不觉迎来三月芳菲。
司空延应下祁云夜前往七星殿的事情,已经完成。而她也拿到了地图,剩下的是兑现诺言的时候。司空任的秘密。
这也是,祁云夜想知道的。
司空任似乎放弃了治理南望的打算,在祁云夜还没有动作之前,一道圣旨下。传位南望君主,而这一接任的人选,便是司空延。
圣子和君主为同一人的事件不是没有,但是极少。
所以当司空任颁布这道圣旨时,全国哗然。司空延没有深锁,毫无喜悦之情。
他想不透,为什么司空任会有此一举。
所有的缘由似乎都指向了那一处,北斗七星阵内的束魂阵。
“我想该是时候进去了。”司空延看着皇宫,发出感叹。
“可以。”祁云夜应下,她答应的自然会做到,所以她会去。司空延自己不会置之不理,而凌慕扬放不下她,所以这一次三人会一同前去。这样,把握也将大些。
没有挑选深夜,这一次,三人白日里就去了。北斗七星阵内,祁云夜看着不远处的红字山脉,里面红光滔天,好不减弱。
司空延的手心紧紧攥住,眼睛被染上了红。
祁云夜大惊,即即刻开口,“不要被迷进去。”
司空延猛地惊醒,然后眼神清明,差一点,就深陷这红火当中。
凌慕扬牵着祁云夜,看着那个入口,开口,“设有阵法,要进去先破阵。”说着低头看想起祁云夜,“你在旁待着,不要轻举妄动。嗯?”
凌慕扬的担忧不无道理,祁云夜点头,然后字觉得退到一边。凌慕扬和司空延相视一眼,开始一起动手,破阵。
可是,也不知这阵法是被何种牵制,两人都是精通阵法之人,却没有一丝打破的迹象。祁云夜站在边上,看着空气中流动的劲道,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眼光所到之处,都是无声息的硝烟。
突然,祁云夜眼前闪过一片亮,那片红光中,竟然有气流在波动,而这一波动的地方就在她不远处。
如果,那便是破绽的话。祁云夜不疑,直接走上前,伸手,然后动用内力和暗劲。
原本两人的局面被打破,祁云夜的加入,让两个男人都惊讶,尤其是凌慕扬,心里担心沉重,却没法开口。只能看着祁云夜,眼神无声息的传递。祁云夜回头,冲着凌慕扬一笑,安慰。
然后手中动作加快……
哗——
一阵响声,入口的阵法开始破开,几乎同一时,凌慕扬飞速而来,抱住身体虚弱的祁云夜。
“你做什么!”斥责,也是担心。
凌慕扬将人抱住,让她整个身体的重心靠着他,然后将内力输进她体内。
感觉到暖流进入,祁云夜有些挣扎,不断推开,“不要,阿彦,你住手。”
明明,他消耗的内力更多,却还是要为她。
“云夜,听话。不然,我会担心。”
打断她,凌慕扬继续,一直到他觉得可以才停下。
司空延站在入口处,却迟迟不敢踏进去。
凌慕扬牵着祁云夜,站在他身后,看着,没有说话。
良久。
“进去。”
司空延大步踏进,甚至没有回头。祁云夜和凌慕扬也一同进去。
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暗,反而很亮。红字山脉内,被打通的的山洞,绵长弯曲,以山脉原来走势而建。祁云夜一边走着一边感叹这工程,能在山脉内如此早就大的空间,却毫不破坏山脉原有结构,真是鬼斧神工。
一段路,一直走,走到尽头。
不期然,看到一个水晶棺柩,静静的放置在最中央。
一时,两个男人同时停下脚步。
祁云夜知道,他们都有不确定。
凌慕扬怀疑这里面会不会是他的母亲,而司空延却害怕知道真相。
放开凌慕扬的手,祁云夜开口,“我去。”她没有那么多顾忌,所以她去看最合适不过。
祁云夜迈着步子,每一步都是那样的轻,走的近了,连她自己都跟着开始心跳加快起来,这里面究竟躺着的是谁?
祁云夜眼前闪过错愕,随之是恍然,心里重重的落下一口气。还好,还好。
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失落,也许,凌慕扬更希望是他母亲吧,可是,里面躺着的并不是。但同样是个女子,而且极美,美的有些脱尘。
转过头,冲着凌慕扬摇头,然后又看向司空延,“是个女子。”
祁云夜握住凌慕扬的手,安慰着,凌慕扬低笑,将她抱住。“我早就知道,不会如此巧合。”
正说着,两人却同时感到身边的气流不断波动,司空延站在棺柩前,情绪很异常,一双手紧紧的扣住棺柩边沿,满脸讶异,“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说着,司空延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有些神情涣散。
“怎么了?”
凌慕扬往前一看,看到棺柩内的女子时,了然,说道,“她是南望前一任君主的妻,南望的前皇后。”
南望前一任君主的妻,前皇后?祁云夜品味这句话,然后大惊,看着司空延,那,那不就是司空延的母亲!
司空任藏着的竟然是司空任的母亲!
这会不会太惊悚了!
司空任和司空延的母亲,这!
“你们做什么!”一声厉喝,祁云夜回过头,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站在他们身后,神情严肃,带着怒火。若是她没有猜错,这位就司空任。
司空任看着祁云夜和凌慕扬,怒火升起,大声质问,“你们是何人,竟然擅闯这里!”
“呵呵,呵呵。”司空延的笑声,带着诡异,穿透而来。司空任大惊,看着地上的男子,看到他转过脸,那一刹那,脸色苍白。
“延儿,你!”
“呵呵,皇叔,不知道你该如何和我解释,我的母后竟然是躺在这里。而不是,皇陵!”最后几个字,司空延几乎是蹦出来的,看着司空任,满是冷然。
司空任眼神受挫,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看到就是事实,不是么。”司空任没有辩解,走到棺柩前,爱恋的看着里面的女子,眼神却坚定,“她本就不该如此失去性命,本就不该束缚宫里,是我,负了她!延儿,你不会知道,当我回宫参加皇兄的婚礼见到她是我大嫂时,那一刻,心究竟有多痛!……”
……
祁云夜和凌慕扬走出去,没有继续听下去。
这是司空延和司空任他们的家事,他们不便参与。
这大概又是一个爱很纠结的故事吧。
只是谁也想不到,南望蛰伏几十年,竟然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不知道是喜是悲。
这司空任,不知道该说是无情还是深情。
看着朗朗天空,蔚蓝。
祁云夜一扫郁闷,转过头,“阿彦,许是我们该走了。”
南望的事情,她不想掺和,既然苍木白都已经走了,这里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还了司空延的人情,地图也拿到了,留下没有必要。
凌慕扬带着祁云夜回到四合院,却没有即刻离开。
“再等等。”
“嗯?”
凌慕扬看着小院子,神色却没有柔和,反而严厉,“西枫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
在南望的时日,凌慕扬从没有放手西枫那边的发展,从他们离开到如今,差不多两个月,西枫那边,应该有消息。
果不其然,凌慕扬的话还没有结束,一个人急匆匆的赶过来,一看就是凌家人。
“主子,急件。”
凌慕扬接过信件,打开,脸色随即一变。
祁云夜察觉到凌慕扬的变化,不禁看过来,“怎么了?”
凌慕扬将信收拢,朝着那个报信的人说道,“即刻准备马车,去西枫。”
“是。”
来人马上下去,院子内又剩下他们两人。凌慕扬这才对着祁云夜说道,“裴晏受伤了,而且,很重。”
祁云夜心跳啪的一怔,有些回不过神。看着凌慕扬似乎在寻找一种玩笑,但是男人的目光很沉,带着担忧。让她不得不相信,这是真的。
裴晏受伤了,怎么会!
那个一直顽劣不成样的师兄,那个把她当作自家人的家伙,怎么会伤的很重!
这事,二姐知道吗?
“二姐那边应该还不知道,不过,也瞒不了多久。”凌慕扬带着祁云夜回屋,“云夜,我们今日就得走,小爷爷那边?”
“我会说,我们马上收拾。”祁云夜坚定的点头,心里忧虑,裴晏,你不要有事啊!
135白衣男子
西枫,丰泽。
祁云夜和凌慕扬一路赶来,却发现丰泽的守卫倍增。
“身体还吃得消吗?”凌慕扬一手扶着祁云夜下马车,一边问道。这一路,他们赶得很快,祁云夜的身体如今有孕,他有些担心。
祁云夜脸色少许苍白,但是精神还好,摇头。“我想见裴晏。”她此刻担心的是裴晏,知道他受伤,祁云夜的心就感觉难受,她早就将他当作家人。
裴晏没躲没藏,人就在丰泽浩园。
天字一号房,祁云夜推门而入,屋内的血腥味还未散去,她的心一沉。
“裴晏?”
祁云夜走到床头,床上男人躺着,上身裸露,裹着纱布,一大片鲜红。心,针尖扎过一般的难受。
“裴晏?”
“三师兄刚睡下,服了药暂时不会醒来。”穆隐站起来看向凌慕扬和祁云夜,声音沙哑。
三个人退到外室,凌慕扬这才开口,“怎么回事?”
穆隐望着凌慕扬,少了那份天真,多了严肃。慢慢说道,“三师兄强行闯皇宫,却不料中计,我父皇设下天罗地网等他,三师兄心知无果,想要撤退却来不及。皇兄最后引开士兵,三师兄才险从宫里逃出,但是却……”
穆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祁云夜已经知道,最后,裴晏没能安然,受了重伤。
“强行闯宫?”凌慕扬一声反问,似有不解。
“三师兄想拿地图。”
穆隐简洁了当的说道,自裴晏来西枫,穆隐便知道辕穆蚺的计划,也算是默认。对他而言,谁当皇帝都无可厚非,而辕穆蚺是他的亲兄长,只要不和辕木修又性命交割便可。
只是,谁能想到,裴晏会出事。
祁云夜却呆住了,裴晏想那地图!怎么回事,不是计划好的吗?抬头看向凌慕扬,却看到身边的男人同样有些讶异。随后,凌慕扬开口,“他没按计划,提前了。”
也就是说,裴晏这举动是自己的意思?他将计划提前了。所以?
“咳咳~”
屋内,传来咳嗽声,祁云夜马上露出欣喜,裴晏醒了,于是急不可待的走进屋子内。
裴晏幽幽转醒,便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带着些泪花,熟悉的容颜却又感觉到不一样。
“咳咳,云夜,你别扑这么近,吓人。”
祁云夜噗哧一声笑出来,却又是埋怨,“都躺着动弹不得了,还开玩笑!”虽是责备,却担心。
裴晏心中一暖,看着祁云夜,“我没事,死不了。”
“是死不了。”身后,凌慕扬冷冷的说道,将祁云夜带过坐在边上的椅子上,然后看向裴晏,眼里一片漠然。
许久,直到裴晏自己都觉得被看得发毛,心里拔凉拔凉的,有些不适的说道,“那个,我这不是心急么。”
裴晏觉得特委屈,明明是帮他办事,因公受伤,怎么正主来了连句安慰都没有,还冷飕飕的看着他。真是,这家伙就是呆板。
凌慕扬吐出一口浊气,说道,“不要命,嗯?你打算让我侄子没爹?若真是这样,你放手去。”
凌慕扬心中歉疚,但是更多的是怒,裴晏真不知道,他对他,对祁云夜是什么样的存在吗!更甚,他就没有顾虑天启的妻?
刚得到消息,祁若染怀孕了,知道这个消息时凌慕扬心中后怕,若是裴晏真的有事,他如何和祁若染交代!
他根本不会原谅自己。
想安,但是,看到裴晏嘻皮笑脸的样子,他就想骂人。
混蛋!
裴晏听的愣愣的,看着凌慕扬,脑子卡了。
有些后知后觉,“什么意思,你侄子?”
祁云夜懂了,有些意外,却也情理之中。但看着裴晏还傻乎乎的,于是说道,“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你要当爹了,二姐她有身孕了。”
“啊——”
“嘶——”
“好痛!”
疑惑,恍然,大喜。裴晏猛地就要坐起来,却牵动伤口,痛的哇哇大叫,四牙咧嘴。但脸上的笑却迟迟不减,傻呵呵的,“我要当爹了?若染有孩子了?什么时候,几个月了?我走时怎么没发现……”
祁云夜一阵头大,这聒噪的模样,生龙活虎,哪里像是有伤的。
凌慕扬直接将人按到在床,拿出药膏就往崩裂的伤口涂上去,“给我躺着,孩子跑不了。”
“喂,喂!凌慕扬,你这叫什么话,我乐意,我开心,不行?我当爹了,嘻嘻,比你快!”
裴晏痛并快乐着,一张脸别提都扭曲,一会笑,一会儿痛。凌慕扬将药膏涂好,抛下一句,“彼此彼此,没出息。”
“你小子什么意思!”
凌慕扬嘴角弯起,看着祁云夜,不说话。
祁云夜看着这两个男人,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年少的时光,两人总是斗嘴,但每次都是裴晏气的咋呼呼。对着凌慕扬摇摇头,而后看向裴晏,“他的意思是,他也要做父亲了,所以,叫你安分点。”
裴晏啊的一声,苦闷的看向祁云夜,“云夜,你怎么能这么快给他怀上了,这家伙没安好心!大赶在我后头,现在当爹也和我赶!”
凌慕扬嘴角一抽,额间黑线直冒,裴晏……
“休息好,接下来的事我来处理。”
听到凌慕扬要接下西枫的事情,这才严肃正色,将自己手头上的事交代清楚。末了,还有些担心,“要拿到地图,不容易,你小心。”
“嗯。”
凌慕扬对着祁云夜点头,然后就走出去,和穆隐一道离去。
这件事,还必须找辕穆蚺商议。
屋子内,一时就剩下她和裴晏。看到正主走了,裴晏的痞性又上来了,得瑟的靠在床头,一脸笑意,“祁云夜,我的小师弟,怎么,这就给凌慕扬怀上种了。师兄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偏向他了!”
“我夫君,自然。”她怎么越发觉得,裴晏越活越回去,这几年,谁都在成长,只有裴晏,还是那时候的裴晏。也因如此,这份感情才如此长久。
“哎,你说,若染有孕了,身体顾的上吗?我看裴家都是些粗心的,要不要接过来啊?”
裴晏又开始杞人忧天,说起祁若染,除了笑,还是笑,满是幸福却不知。
虽然裴晏说的都不靠谱,接祁若染来西枫,让他照顾,那才是最糟糕的事情。但是,作为夫君,时刻念着妻子,裴晏对祁若染的爱总是显而易见。
“裴家有伯母伯父,还有一大家子人照看着,还有我父母,你就放心。倒是你,若是回去之前伤还养不好,二姐见了,说不定不理你。你出门前是不是答应她好好的完整回去的?”
祁云夜一声反问,裴晏顿时蔫了。
聋拉着脑袋,不出声。
祁云夜笑笑,起身走向外室。
这丰泽浩园,是丰泽的最大娱乐场所,裴晏闯宫,却能在此住着安然无恙,不由得让她疑惑,这里的主人本事高超,想来不是皇家产业。不然,裴晏不会住的那么舒心。想起那时一瞥的白衣公子,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主子。
辕穆蚺既然将裴晏安排在此,定是确保辕木修对此无可奈何。
这丰泽浩园的主人究竟有何能耐?
思忖着,祁云夜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屋子,一路走向喧嚣。
浩园内,依旧歌舞升平。
热闹依旧继续,丝毫不受外界影响。祁云夜站在上头走廊,看着来往人客,一时觉得这似乎就是与世隔绝的天堂,却也让人遗忘真实。
“姑娘,怎么站在此处?”
一道清凉的男音在身后响起,祁云夜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白衣男子。
是那日那个人!
祁云夜一眼认出,眼前的就是那日的男子。
白衣男子看着祁云夜,微笑,有礼。与她保持散步距离,既不越礼,却也不生疏。
祁云夜点头,算是回应,但是却没开口。
这个人,透着一股神秘,让人看不透。
正在这时,一个小伙计急匆匆的跑来,见着白衣男子,脸上像是见着了希望,“公子,公子,可算照照您了!”
“怎么?”
“那个,小姐找您?”
白衣男子叹息,却眉角没有怒色,反而宠溺的很,对着小伙计说道,“我这就来。”
转头又看了看祁云夜,“姑娘虚渺之脉,记得小心注意,切不可伤身,影响胎儿。”
祁云夜大惊,看着白衣男子,却见他笑了笑,然后离开。
他居然知道,怎么会!
明明连脉都没有碰到,他只是看着,就知道她有孕,而且,这脉象也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走廊内,已经没有白衣男子的人影,祁云夜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发愣。
“怎么出来了?”
凌慕扬从身后拥住祁云夜,问道。握住她的手,不有的蹙眉,“怎么这么凉?进屋吧。”
祁云夜点头,然后跟着凌慕扬进去,心里却一直记着刚才的事情。
看来,这浩园,果真不简单。
“我在裴晏边上开了一间房,我先送你过去。”凌慕扬直接带着祁云夜去了隔壁的房间,将人带到床上,变抓住祁云夜的手腕,搭在脉搏上。一番细查之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脉象还是很虚,注意休息。”
凌慕扬没有多说,她却是知道,何止是虚,几乎是摸不到。但是祁云夜却没有多说,两人心照不宣。
“事情如何了?皇宫那边怎么样?”
凌慕扬眼神一变,坐在床头,道,“事情,恐怕有变。”
136奇遇
有变?怎么变?
祁云夜靠在床沿,抿着唇,不作响。
凌慕扬眼神一软,握住她的手,“我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