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祁云夜再次黑线。
这什么歪理。
薄辰却懒得计较,抱着寒潜,一个劲的逗着,“来,乖,叫声叔叔,叔叔给你糖吃~”
祁云夜终于无语。
果然,人外有人,比起裴晏,薄辰更是让人无语。
“开席了,我们出去吧。”祁清逸接过孩子,说道。这个薄辰,和裴晏一个德行,若不是看在他是他妹夫的弟弟,又是她夫君的上司,她才懒得理人。祁清逸可不管那么多,薄辰和裴晏,绝对要敬而远之,免得带坏她的潜儿。
主位上,薄辰坐在为首的位置,而祁清逸抱着寒潜,离得远远的,这让他有些吃瘪。
看着小家伙,他就喜欢的紧,可惜,这母亲是个凶悍的。唉,什么时候,和寒铭说说,把这小家伙弄进宫里,住些日子……
薄辰自顾的想着,又开始和祁寒傲等人寒暄着,一边吃着东西。
整个场面,要多热闹有多热闹,孩子满月,是一件真正的喜事,在天启,孩子的出生就代表是幸福。所以,满月酒,是最欢喜的。
整个宴会,都是和睦融融。
对于些突自进来讨杯水酒的,宴会的主人也是欣然接受,一同分享喜庆。
祁寒傲特意备了好几桌,就是招待这些外来的。
酒过半巡,氛围已经到达高氵朝。人也有些微醉,熏熏的。
祁云夜没喝酒,身体不允许,而且她也不喜。坐在位子山,只是看着这一幕,感受着这样的气氛,心里很喜欢。
“有客到!”
突然,门外迎宾的人高声喊起来,这一声,是喊给他们里面的主人听的。
所有人都是一震,若是一般客人,都是直接入席,谁还会打扰到这一桌。这里面坐着的都是天启最尊贵的人!
祁寒傲和薄辰同时脸色一变,凌慕扬也是有些微微意外,但是面色不改。
“有客到!”
声音再一次响起,而且很大。
那些正在吃喝的人全都停下来,十分不解,看着他们这一桌,面面相觑。
祁云夜眸色一暗,看向外头,没有看见有人走进来,空荡荡的走道显得十分诡异。
但是声音还在继续,一声声接近。
是谁?
祁云夜看着,不断的猜想。
潜儿的满月酒,还有谁会来?
按理说,该请的都请了,没请的若是来了,也不会如此大排场,这人究竟是何目的?
萧云月面色也是一难,有些想不透,“还有客人?怎么会!我都一一请到了!”
寒烈转过头,看向祁寒傲,摇头。“应该不是寒家的人吧,寒家没哪个敢如此大胆,这皇上可是在呢!还有谁如此大胆的!”寒烈冒冷汗,身边坐着的可是皇上啊,在皇上面前还有如此嚣张的,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祁寒傲也是疑惑,却没有说话。
薄辰看着一桌气氛一下子变了,有看着那些个大臣,个个面色疑虑,心情一下子不好。
偏偏,寒潜小家伙这时候不安分了,在祁清逸怀里扭啊扭的,吱吱呀呀的,刚睡醒似乎精神头十分好。
大人们都是闭着嘴,只有孩子的支吾声,在静得能听到一根针落地的地方,寒潜小家伙可谓声音“洪亮”。
“是哪个朋友?既然来参加本王外孙的满月酒,那就亲现身,有朋自远方来,本王甚欢喜。但是,若是藏头躲尾,搅了这满月酒,休怪本王不客气!”
祁寒傲要么不出声,一出声就是这么有气势。
这满月酒,他不会让人胡闹。
“祁王爷,朕支持!”
皇帝也发话了。
于是,所有人都等着这来人的庐山真面目。
两人话音刚落不久,一道声音突然想起,带着火气,“不客气!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不客气!祁寒傲,你要对你老子如何不客气!”
祁寒傲面色一白,整个人僵住。
紧接着又冒出一道声音,脾气更是暴躁,一开口就骂,骂得所有大臣脸色刷白,“薄辰你个小兔崽子,还支持,支持个屁!啊!想招呼我来了?你是不是皮痒了!”
“哐当——”
薄辰的汤匙落在碗里,溅起汤汁,但是他却没心情顾上。薄辰的脸色,并不比祁寒傲好到哪里去。
139出海
薄辰的嘴角一抽,有些不知道如何表达,小兔崽子,亏得骂得出来。除了凌肃,不作他想。
这另一个,就是祁壑了。
祁寒傲心中懊悔,请了谁怎么把这两位祖宗忘记了。可是,他们也没法联系到啊!
祁云夜闷声笑着,看着祁寒傲和薄辰有苦说不出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遇到爷爷和外公,谁也没法敢顶撞了。
声音落下不久,两道人影刷的出现在薄辰前面。
旁边的侍卫顿时戒备,“护驾,有刺客!”
薄辰的脸色又一层暗下去,心里哀叹,完了。
果然,凌肃一巴掌拍在桌上,指着薄辰气的胡子都翘起来,骂道:“有刺客?嗯,我是刺客?”
薄辰一手扶着凌肃,一边呵斥,“给我退下!”
“哪能啊!误会,都是误会,他们没见过您老人家。”说着,就站起身,将位子让出来。祁寒傲也是赶忙起身,将祁壑迎到位子上。
一群大臣宾客看着这一幕,都是摸不着头脑,这是?皇帝和王爷让座?这两位老人是?
心里大惊。
“这满月酒,我们俩老头子来了不欢迎?”凌肃气还没消,瞪着薄辰和祁寒傲。
“不敢,外公,您要来随时来,我们欢迎还来不及。”
“就是,哪敢。”
祁壑一声冷哼,看着祁寒傲,“谁说对我老头子不客气来着!”
祁寒傲脸色一蔫,“父亲,儿子口快,不是有心。”
两人同时道歉,这一番对话一字不漏的传进在座的每一个人耳里,除了知情的,其余都是惊得回不过神。原来是这样的身份,难怪!
“爷爷,外公,你们不是看潜儿来的吗?快看看,潜儿很可爱的。”祁云夜出声,打破这一僵局,这两个老人,如今是越来越脾气倔,还是先安抚好。
说着,祁清逸马上将孩子递过去,祁壑和凌肃一回头,看到寒潜,立马就笑开了。
“这小模样,长得真是可爱!”
“是有趣,比小兔崽子好。”
“呵呵,比寒傲小时候好看。瞧着一张小脸,肉嘟嘟的。”
……
总算是安抚下来。
酒宴之后,祁壑和凌肃留在祁云夜和凌慕扬。两人坐在位子上,等待两位老人说话。凌肃最先开口,看着凌慕扬,似是有些难色,“穆扬,云夜是有身孕的人,孩子几个月了?”
“快三个月。”
“哦。”
一片沉默。
祁云夜看着两位,这神情,不像是特意来参加潜儿的满月酒。有事情和他们说?
“爷爷,有事?”
祁壑一叹,点头。“是有件事,我们最近才知道。穆扬,你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吗?”
凌慕扬浑身一怔,看着祁壑没有说话。
“看你这样子,我也不用猜,这事情也瞒不了你多久。”祁壑和凌肃互看一眼,说道,“你母亲,我们找到最后的踪迹,她上了船去了东海。”
“也就是说,她回了族里。”
祁云夜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难道,凌清没有死?
“这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凌清那孩子,对那边的感情是很深的,当初她不想见我们,怕是觉得愧疚,可是最后还是回去了。对她来说,那边才是她的家。”凌肃感叹,绕来绕去,这孩子始终没有走出来。若是真的放得开,又何必回去。天下之大,哪里不是她的去处。
……
“阿彦。”
凌慕扬默声,看着窗外发呆。他一直以为凌清是已经离开了,但今日被告知可能还活着,一个他想念甚久的人,他的母亲,还活着。他喜,却也觉得无言。
“想找她吗?”
凌慕扬摇头,茫然。也许,她一直活在他心里,但是真的要去找她,又觉得没有必要。
“不要多想,睡吧。”
将烛火熄灭,凌慕扬将人带到床上。黑暗中,祁云夜被人抱住,温度很烫,有些热,手劲也比平常重了几分。她心中一叹,终究是放不开啊!
第二日,祁壑和凌肃走了,凌清还活着的事情,四个人没有再说开。
对于是否去东海,祁云夜重他的决定。
但是眼下,她只想享受两人世界。还有,安静的养胎。
这些日子,大概是她最安逸的日子。每日,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躺在藤椅上,也是半眯着,偶尔听着小丫鬟们说说趣事,日子不知不觉的过去。
转眼就到了五月,而她已经有孕四个月。
肚子已经开始凸显,祁云夜换了一身宽大的衣衫,但是本事就瘦,看起来并没有很明显。倒是祁若染,六个月身孕,已经大的出奇,祁云夜笑,是双生子。
“云夜,怎么坐着,大伙儿都在里面聊着,风大,进去吧。”祁若染扶着身体托着腰,走出屋子来。
“二姐,你身子重,别出来,我这就进去。”看着祁若染摇摇欲坠的样子,祁云夜心里那个担心,马上走进去。
……
凌慕扬从外头进来,就看到和睦融融的画面,祁云夜坐在最边上,看着这一切,仿佛是其中一员,又像是看着这些。她转身一看,就看到凌慕扬,悄声站起来,退出去。
“回来了?”
自怀孕之后,祁云夜就变得黏人,看到凌慕扬就不自觉的靠过去,本能的寻求一种温暖。
凌慕扬将人抱住,轻轻的碰了下额头,说道,“今日如何?”
“很好,阿彦,你决定了是吗?”今日凌慕扬进宫,她就知道,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这一趟东海之行,就在这几日了。
只是,他如何和薄辰说的?
“我没说。”凌慕扬牵着祁云夜,一路走着,有些沉重,“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事实,给他希望,再让他绝望,对他,更残忍。”薄辰,对母亲的渴望,比他更强烈。
凌慕扬不知道如何告诉他,这只是猜测。
“我只说我们想出去走走,游历一番,就像皇叔一样。”
祁云夜明白,点头。也许,这样是最好不过的。而父亲这一边,她会说通,至于去东海的事情,祁寒傲是绝对不能知道的,否则是绝对的不赞成,
毕竟,那边对他们两个而言,是特殊的存在。
当夜,祁云夜只身去找祁寒傲,说明去意。
祁寒傲看着祁云夜离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感慨,仿佛有一种感觉,这一走,他的这个女儿似乎就不会再回来了。
……
马车,一路向东。
祁云夜挑开车帘,看着一路风景,花红柳绿,生机勃勃。
东海,靠着一片大海,气候十分宜人,正值夏季,各种鲜鱼上市,一路走来都是吆喝声。
凌慕扬将马车停在路边,从车上扶下祁云夜。
“到了?”
“嗯。”凌慕扬将人带到客栈,半拥半抱的走进客栈,对着店小二说道,“一间上房。”
说着,低下头,“我们住一晚,你身体有些虚,不要太赶。明日我找船。”
祁云夜没说话,只是靠着他,感受着他的体贴。
因为怀孕,不一会儿祁云夜便困了,凌慕扬将人带进屋子内,抱着放在床上,然后盖上被子。直到确定她睡着了才出去。
凌慕扬将门掩上的一刹那,床上的人倏的睁开眼,看着床顶的幔帐,心里有些思绪。
离东海越近,她就感觉到身体的不适,腹中的孩子越来越激烈,在肚子里动着。每一次把脉,又是很安然。她没有对凌慕扬说,但心里是担忧的。
东海,是个从不涉足的蓬莱仙境。
当初她感觉到孩子是那样虚时,心里就怀疑过,是不是和那边有关系。
摸着肚子,祁云夜喃喃自语,“孩子,你是不是对海的那一边很期待呢?”
肚子动了动,她失笑,闭上眼。
第二日,祁云夜来到码头,一艘中型的两层船出现在眼前,而船头到船尾都是新的,没有航海的痕迹。她转头看向男人,凌慕扬将人带到船头,说道,“那里,不是谁都会去,他们找不到。船上都是自己的人。”凌慕扬简单几句,她就已经明白。
是啊,东海蓬莱仙境,一般人根本都不曾听过。
一切都只有他们自己。
好在,祁壑他们留下地图,他们仔细研究过,去往东海岛上虽然曲折迂回,中途都是小岛,好在路只有一条。
“走吧,开正午了。”
凌慕扬应声,一把抱起祁云夜,走进床舱内。
船使出码头,人群逐渐变得渺小,最后就似蚂蚁一般,祁云夜靠在船舱内的窗户上,耳边是一声声的浪花声。他们,出海了……
夏季的海面,安静,宜人。
海浪不断涌起落下,每一次拍打在船面上,都是巨响。
整个船上,并没有多少人,除了开船的几个,就剩下一两个负责伙食和起居的。凌慕扬并没有将目标扩大。
这一趟之行,能简则简。
躺在船内,祁云夜困意全无,许是从未坐过船,她竟然感觉到有些晕,伴着一些恶心。从下午到晚上,船摇晃的厉害,她觉得肚子一直在翻滚,吃下去的东西在胃里不断搅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不舒服?”凌慕扬将人扶过,坐在床上,看着祁云夜脸色苍白,有些担心。
“晕船?”
祁云夜靠着凌慕扬,没声的点头。不得不感叹,她这会儿是完全没法镇定了,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困难没经历过的人,居然,晕船了。
“有些想吐。”祁云夜如实说着,船体不断摇晃着,身体马上就跟着反应,一上一下……
“呕——”的一声吐出来。放个小剧场:
某一日,药炉,茅草屋。
四岁奶娃娃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下来,左瞄又看,发觉家中没有大人,立即笑歪了。
屁颠屁颠的跑下来,就往屋子外窜去,蹭蹭蹭,一路跑到狗窝堆前。
蹲下小身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的指着硕大的雪白说道,“大白,大白,看你了。”
雪獒抬起眼皮,看着凌浩小朋友,呼出一口气,继续打盹。
“大白,大白,爹爹出去了,你把小白给我抱抱好不好?”
雪獒缩了身体,无事奶娃娃。
……
最后,蹲在地上的小耗子憋屈了,哇的一声大哭。
“大白,大白,你坏!呜呜~我晚上叫娘亲做胡萝卜给你吃,不给你肉肉,不给肉肉……”
雪獒挪了挪身体,露出个小尾巴,下面一只雪白的小雪獒正在呼呼大睡。
小耗子乐了,瞅着小家伙,直接扑上去,抱在怀里。
“唔,小白,想我没有。大白好坏,把你压在下面,你看,你都长不大……”
雪獒无语……
“那是我儿子好不好!那是母亲的怀抱懂不懂!你个死耗子,你抱着的是我儿子!”若是雪獒可以说话,估计这是它最想表达的心声。呜……
140上岛
祁云夜悠悠转醒,却不是自然醒过来,而是被闹醒的。
船不动了,但是却又很吵的声音。摸了摸边上的被子,她的一边很温热,而凌慕扬的那边,早就凉了。这么早,去了哪里?
祁云夜起身,带着疑问打开船舱门,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吵,偶尔伴随着一些听不懂的方言,讲急了还会语速很快。
“阿彦。”
祁云夜站在船板上望过去,凌慕扬一身雪白的衣衫立于夹板上,刚毅坚挺的背让她有些愣神,她从未见过他穿白色。听到声音,凌慕扬便转过头,看向祁云夜,坚硬的线条慢慢柔和化开,快速的走过来,关怀的问,“晕船好些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是挺想睡的,可惜,有些吵。而且,昨晚吃下去的都吐了,这会儿有些饿。
“怎么这么吵?”
祁云夜将头转过一些,看向船外,这一看,着实愣住。之间整艘船停靠在岛边,为了不少人,都是些朴素的衣着打扮,一看就是当地的百姓。
“到了。”
到了?她不免惊讶,这才一天一夜,竟然就到了?
凌慕扬扶着祁云夜走进船舱,然后吩咐拿上早膳,看着祁云夜将一碗粥都喝下去才开口说道,“等会儿下去,我们上岛。”
可是,他们才开了多久?蓬莱仙境如此近吗?祁云夜有些不信。
“只是一天一夜而已。”
凌慕扬低低的笑着,“不是,是四天四夜。”
祁云夜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明白。凌慕扬眼底有些心疼,握住她的手,“我看你一直晕船,就点了你的睡穴。”
所以,她不是睡了一天一夜,而是三天三夜?
难怪,会饿。
看着凌慕扬,一脸坦然,祁云夜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想她安眠,但是她其实想和他一起经历的,即便是坐船而已。可惜,第一次就宣告失败。
她或许就是陆上生物,旱鸭子。
正在此时,门被敲响了。
“主子,外面有人要见您。”凌慕扬和祁云夜相识,这么快就来了?
祁云夜走出船舱时,人群已经散去,而站在船下的岛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男的和凌慕扬差不多,一身蓝色衣衫,噙着笑,却只是淡淡的挂在脸上。而女的看上去才十三四岁,娇嫩的脸上还有些孩子气。
见着他们走出来,那个女子已经先开口了,“我以为是谁敢闯岛,原来是大陆那边来的,还是个孕妇。”
少女一眼就看到祁云夜,看着她有些凸起的肚子,以为这只是前来游玩的人,并不欢迎。
而男子却最先注意到凌慕扬,一眼,就闪过错愕,不仅对他的容颜,还有他的冷。但马上,男子就开口了,“不知两位来岛上是做何,若是游玩,还是请往别处,这是私人的岛屿,不招待外来游客。”
男子含笑,说的很有礼貌,但语气里都是冷漠的梳理。
祁云夜看着两个人,顿觉得想笑,他们还没开口,就已经被回绝了。呵呵~
这样想着,祁云夜当真笑出声来,而且,不是无声息的抿着唇笑,而是放开乐得清朗的笑声,在这早晨,尤为清晰。凌慕扬搂着祁云夜的腰,着她的笑声,心情很好,对于刚才两人的言辞不悦也压下,一门心思注意在自己的妻子上。
被忽略的两个人,少女气的跳脚,看着祁云夜很不爽。而男子却一如平静,只是看着船板上的一幕,没有开口。一直等到祁云夜和凌慕扬再一次回头看过来,才开口,“两位,不知何否将船离开?”
祁云夜一挑眉,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人,细长的眉眼,薄翘的嘴唇,一看就是很冷的人,这种冷不像凌慕扬,这个男人的冷是骨子里的。祁云夜就是有种感觉,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这里是蓬莱仙境?”祁云夜问道,她还是想确定,而开场白似乎弱了些。
男子点头。
“那么,我们就来对了,请问,东陵家族往哪边走?”
东陵二字,是对岛上的大家族的统称,这当中包括祁家和凌家。
男子一听到东陵二字,脸色顷刻巨变,神情变得幽暗复杂,打量着来人。感觉自己被一种怀疑的视线打量着,祁云夜并没有局的好过,但是还是不动声色。按住凌慕扬的身体,继续说道,“我们夫妻想见一见东陵家族族长,不知道两位可认识?”
“你什么人,想见我爷爷,你”
“云儿!”男子一声呵斥,打断少女的话,但是祁云夜却已经听的足够。原来这少女的爷爷就是东陵家族的族长,那么,真是不用在找其他人了。而这个男子想来身份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不知道是哪家人。
“既然如此,不知可否有劳二位代为引荐。”
“这位夫人,东陵家族不见外客,两位还是请回吧。”说着,就拉着还要开口的少女往回走。
祁云夜看着转身离开的两人,并不着急,脆生生的开口说道,“不知道,祁家人回归故里,是不是可以见一见族长。”
男子的脚步猛地一滞,整个人的后背挺得很直,却僵硬的没有转身,半响,才听到声音传过来。“如何说?”
她不得不赞叹,这个男子心思很沉,这时候还在戒备,套他们的话。
只是,说开了,那么,也没必要隐瞒。见到那些人,本就是要说开的。只是,祁云夜对着身份并不怎么喜欢,听祁壑说,祁家,他们原本在祁家的地位不低,只是这一走三十多年,不知道是不是物是人非。
“祁壑。”
他什么也没说,就只是说出祁壑两个字,这个名字,无论是祁家的老一辈和年轻一辈,应该都是听说过,而这个名字,却根本不是岛上的人,这里头的渊源和事情,若不是祁家人,不会知道。
她也在试探,想知道,这个男子是不是真的可以信任。
果然,男子转过身,直直的看着祁云夜,有片刻的失神,随即,放开少女的手腕。
“祁壑,敢问他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语气中带着一起急切,祁云夜装作听不出,反而看向少女,“小丫头,你说族长是你爷爷,是不是?”
“哼,干嘛告诉你,还有,不要叫我小丫头,你以为你多大!”语气冲冲的,却不乏可爱娇色。
祁云夜失笑,还不服气,“我都是为人妻为人母的人,而你还待字闺中,叫你一声小丫头还觉得亏了?”
“你!”
“好了,云儿。”男子拉过少女,心里算是明白,这两人是绝对不会再多说。但是,他们既然能说出祁壑这两字,那么,就必定是有关系,不能放他们离开。
“来者是客,两位下船,随我们一同进岛再说,可行?”
“那就多谢。”祁云夜拉了拉凌慕扬,男人才算是动了,一把抱过祁云夜飞下夹板。祁云夜差点惊呼,她只是叫他可以放下踏板好走下去,不是就这样飞下去。
“省事。”
凌慕扬回了一句,噎的祁云夜无话反驳。
“不知道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男子一笑,也并不打算追究他们的名字,反而报上姓名,“祁麟。”
果真是祁家人,祁云夜心里笑笑,点头,跟着祁麟和叫云儿的少女一同走进岛内。
蓬莱仙境并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世外桃源,人间仙境,岛上,是安居乐业的百姓,是一群质朴的居民。村庄,农家紧紧挨着,见着祁麟和云儿,都是笑着打招呼,而后看到身后的祁云夜和凌慕扬,都是一脸排斥。如此巨大的差异,全然表现的在脸上,让祁云夜有些不解。
还真是,排外啊!
“云丫头,这两人是谁,怎么来了岛上,干嘛的?”一个老者拉住云儿,问道。
云儿虽然还是有些气愤,但是却也没有多说,只是笑嘻嘻的说着,“没什么,就是不小心迷路的,这就带着见我爷爷去,阿公,您老这是要出门呢?”
“可不是,正要出门去,好了,带去见你爷爷去,我也走了。”
“阿公再见啊!”
云儿挥挥手告别而后怒瞪一眼祁云夜,哼了一声,仿佛在控诉就是因为她,不得不说慌了。
祁云夜有些哭笑不得,这小丫头,真是。
只是,这个云儿也是没有恶意,祁云夜也不计较,她的眼神很清澈,很单纯,所以,祁云夜并不讨厌这丫头,只是,这性子,头疼。让她想起当初裴之倩,她第一次去裴家,她也是如此排斥她,将她拒之千里,待熟悉之后,又粘着上来跟一个人似的。
一路走过,祁麟带着两人从岛的东面穿到西面,几乎走了半个小岛,这才算是停下,看着不远处的山头说道,“到了。”
祁云夜抬眼望去,眼前是高不见顶的山峰,这族长该不会住这上面吧?
凌慕扬将人拉过,指着山下的一片碧波,“那边。”
祁云夜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一大片一望无际的碧波上,隐隐约约可见建筑,而且是一群连在一起。是水上建筑。
但是,湖面没有任何船只竹筏,就像是湖中腾空,远远的观望风景。
祁麟随手摘下一片竹叶子,对着嘴开始吹奏,然后停下。不一会儿,湖面上就开始出现竹筏,慢慢的朝他们过来。
------题外话------
岛上内容细节我还没有整理完,今晚整好,明日我多更些。
141安胎,住下
祁云夜走进湖中水上建筑,入眼的第一幕便是静。这建筑延伸很宽阔,但是越是如此,当中的回音越大。祁麟带着他们一直往里面走,整个地方似乎都能听到他们的回音,这里几乎没有人。
“你们等着。”祁麟停下,说道,自己上前一步,敲门。
“族长。”
祁云夜站在外头,看着门口,没有动静。而祁麟一点也不急,就这么站着等。直到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花白的老者。
“什么事情?”
“爷爷,是他们,闯进岛上来,麟哥哥一定要带过来见您!”云儿,也就是凌云,拉着老者的衣服指着祁云夜。
老者一眼望过去,眼睛就没有祁云夜和凌慕扬身上移开,眼里有东西一闪而过,快的没法捕捉。似是压抑,似是激动无奈,但最终都是化为一片平静。
“你们两个先回去,这件事我会处理。”
“爷爷~”
“云儿,走吧。”祁麟拉住凌云,虽然他也很想知道这两人究竟什么来头,但是显然,族长不想他们知道,也不想有人参与。祁麟拉着凌云离开,老者这才重新审视两人。
第一眼,他就仿佛看到了久违的熟悉,两人的面容,让他想起曾经的故人。
“你们?”
“您是凌霄族长吗?”祁云夜抢先一步开口,眼睛十分的亮,目光全都注视在凌霄身上。凌霄微微一愣点头。
不错,只是这小姑娘竟然知道。
“你们又是谁!这岛不是一般人能进的了。”凌霄并不是好糊弄,不会因为长得像就可以随意。
祁云夜笑了笑,“不知道族长知不知道这样一个人她的名字叫凌清。”
祁云夜话一说完,凌霄的身体就顿住,眼底是没有掩饰的惊讶,看着祁云夜,似乎想要探究出什么。
眼神里的肃穆一下子堆积在一处,凝重的望着眼前的男女,由不经意的散漫转换到严厉。凌清,这个名字,在岛上都是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如何得知!
见凌霄没有开口,祁云夜心里有谱了。
看来真是有希望。
握紧凌慕扬的手,对他露出宽慰的笑容。凌慕扬轻笑,这时候还安慰他。
“我要见她。”凌慕扬一开口就是开门见山,也不管凌霄脸色多难看,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当然。
凌霄轻笑一声,看着凌慕扬,“小伙子,凭什么。”说罢,便是摇头,看不惯如此的态度。虽不知他们究竟是谁,与东陵家族有何渊源,但是这态度,他直接排外。
“她是我母亲。”
啪——
凌霄的心脏猛的一缩,猛然盯着凌慕扬,错愕,讶异,无限的放大。
他说什么?
“族长,或者我们也该叫您一声小外公。”
轰——
凌霄再一次愕然,看着祁云夜,心里的一处希望升起,却又觉得那么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其实,他打心底是默认了,但是却又不敢相信。
“你们?”
“我们夫妻只想见一见母亲,不知道可不可以?”
“你们叫什么名字?”
祁云夜上前一步,朝着凌霄行礼,“祁云夜拜见族长。”说着,又看向凌慕扬,男人见状,这才开口,“凌慕扬拜见族长。”
不知道祁云夜和凌慕扬是谁,但是这祁和凌的姓氏,已经让凌霄深有感触。从外而来,是这两个姓氏的,除了当年走出去的他们,还能是谁的后代!
“你们的祖辈是谁?”
凌霄已经掩不住激动,但是却依旧将神色稳住。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再回到这岛上,十几年前打破一次,如今是第二次。
“祁壑是我爷爷。”祁云夜眯着眼微笑。
“凌肃,外公。”凌慕扬简单干脆。
“噢,对了,我小爷爷说,若是看见族长,让我代为问好。”
凌霄前一刻还处在激动之中,下一秒听到祁云夜如此一说,整个人都是一僵,眼底闪过无奈,有些气愤。
“祁绝这混小子!”凌霄开口第一句便是如此。
额……
祁云夜默了。
……
后山,凌霄带着凌慕扬和祁云夜站在一片冰魄的湖面上,不同于之前进入的湖面,这里的湖水是泛着湛白,依然夏季,但是祁云夜站在这里,竟然感觉到凉,更有一股子冷。
凌霄注视着湖面,说道,“既然凌清是你母亲,我也没什么隐瞒,不错,十几年前,她是回了岛上。”
凌慕扬正色,祁云夜一喜,期待着凌霄再一次开口。
凌霄继续说着,“但是,她回来不过一个月,便走了。”
说完,长长的叹息。
“这片冰魄湖水,就是她的安息地。”
祁云夜看着这一片湖面,心里一紧,转过去看凌慕扬,发现他的神色一如往常,心里更是担心。
他越是如此越说明他心里有事,即便他不说,她也知道他是满怀希望的。凌慕扬自己说不想告诉薄辰,怕给他希望再让他绝望。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阿彦。”
凌慕扬无声的笑着,将祁云夜抱住,“无事。我早就有所准备。只是求个心安。”
只有真的知道,死心了,才能真的放下。
“嗯。”祁云夜鼻子一酸,点点头。
“阿彦,我,啊!”祁云夜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下腹一阵剧痛,整个人跟着痉挛,身体全然倒在凌慕扬怀里。
“云夜!”凌慕扬大惊,快速的抱住她,一手抓住手腕,一把脉,神色一片暗。
是滑胎迹象。
凌霄看着极具变化的一幕,看着祁云夜护着小腹,自然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连忙走过来,一触碰到祁云夜的脉象,凌霄震了震。
怎么会!
这脉象,怎么会如此混乱。
而且,凌霄敢断定,在这之前,这脉象是虚无的,但是却服饰了异物,脉象逐渐转稳,但是却抑制不住根本。
“她身上可是戴了什么?”凌霄不敢确定,能保住这胎儿这么些日子,祁云夜的身上必定是有东西护着。凌慕扬一听,从祁云夜怀里拿出那块玉佩,凌霄颤抖的接过,看着玉佩。
“应该,还有,是吗?”凌霄自己都未发觉声音已经走位了。凌慕扬沉思一会儿,就将手伸进祁云夜的脖子,接下那块挂坠。当玉佩和挂坠都放在凌霄手中,他已经完全震惊了。
“居然都在一块。圣女啊!”
当初凌清拥有这两样物件,是东陵族的圣女。而今日,祁云夜拥有它们,那她便是东陵族的圣女。
“跟我来。”
凌霄握住两件东西,对凌慕扬吩咐道,“我来救她,孩子不会有事。”凌霄郑重保证,凌慕扬的心却丝毫没有缓解。
将祁云夜一路带回建筑,放在床上,凌霄便开始将两件东西摆放在她的身边,开始运力。
紫色的光芒,逐渐围绕着祁云夜的身体,随着凌霄的动作不断起伏,光将人整整抱住,一圈一圈的漾开。最后将人都包裹住……
一个时辰后,两件东西全数融进祁云夜的身体,最后将所有的光都吸收进去,凌霄才算是撤下内力。这一撤,凌霄整个人都跟着倒退,跌坐在椅子上,一眼看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这两个老小子,要你们来这里,原来是为的这个。”看着祁云夜的面容,凌霄这才恍然,但是却也没有怨言。
“孩子,从今之后会正常,这两件是神域之物,如今却也化为乌有,保住,也,算是断了神域和外界的联系吧~”凌霄感叹,然后站起身,“你看着她,一会儿自会醒。”
看着凌霄微微颤颤的起来,往外走,凌慕扬心中一动,将人扶住,“谢谢。”
凌霄失笑,摇头。
“你们的外公和爷爷要你们来此,为的就是这孩子,我若不救,便是对不住他们。孩子,能来就是缘分,珍惜拥有的吧。”
凌慕扬看着床前依旧紧闭双眼的人,面色苍白的犹如白纸,一双手仍然紧紧的护住腹部,眉头紧锁。心里一阵心疼,他从不知道他们之间要一个孩子,会如此艰难。
也许,当初给她那挂坠,就是个错误,若不是那两样东西,也不会如此。
但是,却仿佛冥冥注定,他就是会给她。好像,这挂坠本就属于她一样。
“云夜,我爱你。”男人低下头,靠在她怀里,轻声的说道。
……
祁云夜醒过来便是第二日,这一觉睡的很长,睡梦中,似醒非醒,她能听到耳畔男人不断的喃昵,不断的说话。
她听的到他说我爱你,她听到他说抱歉……
但是,醒过来之后,祁云夜什么也没说。这些心情,她知道,就够了。
凌云来到湖上时,就看到祁云夜坐在院子中,整个人说不出的宁静安然,一身宽大的衣衫反而衬得她娇小,淡淡的眉间是一种超然的淡薄,这种感觉凌云喜欢,但是出现在祁云夜身上,她就别扭。
“你怎么还没走!”凌云气呼呼的走近,一屁股坐在祁云夜对面。
她看过来,笑开,“我为何不能在此,小丫头,你不觉得你话很没理?”
“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这里不是你的地方,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祁云夜不语,笑眯眯的看着气呼呼的凌云,哪里来回哪里去,这么说,她还真就必须留下了。这里,才是她的根,不是么。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你”
“云儿,不得无礼。”
凌云气一憋,讲话咽下,看着凌霄,有些委屈,但脸上哪里有憋屈的模样。一见着凌霄就开始说话,“爷爷,这女人怎么还在这里,您还没有将她赶出去吗?她!”
凌云下一句话生生的掩住,有些害怕的看向凌霄身后的男人,看着凌慕扬的眼神,她不禁打了个寒蝉。
好吓人的眼神,她没得罪他啊!
祁云夜站起来,拉过凌慕扬,示意他不要太严肃,这小丫头估计吓坏了。自从有了身孕,祁云夜就发觉自己变得柔和起来,语气神色都不再像从前,不知道是不是要当母亲,有了这种意识。
“阿彦,我没事。”
听祁云夜一开口,凌云嘟囔,“你是没事,我有事。”
“云儿!”凌霄瞪了眼凌云,“不得对哥哥嫂嫂无礼。”
凌云脑子处于呆滞状态,看着凌霄,指着祁云夜,又指指凌慕扬,你你我我的说不出话来。
哥哥,嫂嫂?
凌云觉得自己幻听了。
“爷爷,你开玩笑的吧?”
凌霄一巴掌拍在凌云身上,动作却是象征性的,并不疼。
“这位是你堂哥,这是堂嫂,也算是你表姐。”
“啊?可是,我没堂哥啊?”
凌霄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含糊的说道,“这是你大爷爷的外孙,不过却是姓凌,这是你祁爷爷的……算了,你这么叫着就好,以后不准没大没小。”凌霄说完,也不顾凌云是否接受,就转过身望向祁云夜和凌慕扬,“孩子还没有稳定,还有五个月,你们还是留在岛上,等孩子出生再说。这里的环境,有益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