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联想到曲无风背后可能就是朝廷,而朝廷上的最高位,她就心寒。薄衾铭,他究竟意欲何为!
前世是毁她全家,今生,他见识到的是他另一面,原来他要做的何止是一点两点。瑶白派与他又有何渊源和过节?
“你要走。”银面出声,陈述事实。
祁云夜头也不回,直接走出破庙。离开咸沅更好,她直接南下回瑶白派,虽然还记挂着祁若染的婚事,本想趁这次机会探探府里的消息,想知道父亲母亲如今过得怎样,大姐也不知怎样了?
但是今日这事让她不得不先放下心中牵挂,爷爷送她去瑶白派,她既然拜了苍木白为师,在瑶白派一日,她就是瑶白派的人。今日之事她有责任,那么,她就一定要担当。
050你,凭什么!
“不要跟着!”祁云夜再一次回头,有些不耐的看着后面跟着的人,一张银色面具,看不清容颜表情,走到哪都因为他而让人离她三丈远。
几天赶路下来,她始终摆脱不了他!
积攒着几天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
“同路。”银面男子淡淡的回了句,然后继续跟着,她走她走,她停他也不动。几次折腾反复,她最终无奈的很,随他去了。
……
夜色不断黑下来,她抬头看天,估计不久便要下雨。而她已经赶了十几天的路程,明日一早就可以会瑶白派,她已经在昆仑山腹地。
找了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升起火,静静看着地面。
旁边,是跟了她十几天的男子,依旧银色面具,依旧没有过多的话。
明日她回了瑶白派,看他还如何说同路。祁云夜看着地面上另一道影子,心中顿觉得喜悦,摆脱这个家伙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下雨了。”银面男子突然冒出一句,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不断砸下来,打在他们附近的树叶上噼啪作响,安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她就这样看着雨点,不知不觉出神,小时候她就爱趴在窗前看雨,下的越大她越开心,看着湖面上荷叶因为承受不住盛满的雨珠而弯腰下滑,她就莫名的笑出声。而母亲就会在一旁拉着二姐和大姐做着花样,然后宠溺的摸着她的头。
那时祁若染说:“云夜,你这样别人还以为你是傻小子,长大了没有姑娘喜欢你。”
她鼓着腮帮子不满,“二姐你嘴巴坏,以后嫁不出去!”
……
吵吵闹闹,现在想起恍如隔世。
银面男子看着祁云夜眼角的柔情,眼里竟然有些湿润,明显愣住,她这是哭了吗?
手不自觉的伸出来,想要去擦拭那滴快要落下的泪,但是在半空中却突然握成拳。“有人!”
祁云夜收回心思,坐直。她也觉察到异样,大雨滂沱的夜晚,会是谁?
两人相互看了眼,站起来,无声息的退到洞门口两侧。然后,伺机而动。
暗夜的悄声就像是匍匐在地处的猎豹,一旦猎物有所动作便会一举上前,撕裂,咬碎。祁云夜注意到银面的呼吸声越来越弱,到最后竟然没有一丝露出,知道他是可以隐藏了。
而她,却选择故意放出鼻息,旨在吸引人过来。
这一举动,让对面的男人心中一沉,他这是在诱敌!而他竟然选择自己作为猎物,难道不知道在这细黑的夜,大雨之下是多么危险。
但是她却淡然,忽视对面的有些灼热的视线,脚下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一把短小而犀利的匕首藏于袖口中。
不一会儿,便有人进来,脚步声越来越重,离她越来越近。
“喀嚓——”
“唔——”
回身,下腰,反转,割喉。每一步都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一个消灭后就隐藏好自己等待下一个,每一次都是快速的解决,而且不落一滴鲜红在自己身上。
近身格斗,这是她在万峰上与祁荣抢夺糕点时练出来的,而这熟练度却是山上那些猛兽与她练习的结果。
谁能想到才七八岁的孩子,拿着把匕首与高她几十倍的猛虎相搏斗,而她的爷爷的侍卫,祁荣就站在一边丝毫不插手。
每一次几乎是险境,她都是自己勘堪的避过,而祁荣只是看着,风淡云轻。
到最后,她便是独自一人,连祁荣也不再看着,一切的未知和危险,只有她自己掌握。稍有不慎,那就是死亡。
她或许怨过,为何要如此严苛,但是每当她成功之后,喜悦的心情充斥全身。她觉得,这一切值得!
就好比现在,她利索的解决完最后一个,微笑的收回匕首。
“走吧。”对身后之人说了句,然后走出去。
里面的是解决了,可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她没想到,昆仑山会有如此多的杀手,而他们的目的很明显,是瑶白派。
心里不由得担心,裴晏他们怎么样了?
“小心,前边有人。”银面拉住祁云夜,目光看过去,她也跟着看过去。嘶——居然是一大帮的人,而他们似乎都在闭目,这方向,是瑶白派!
“这边走不通,跟我来。”说着银面便拉着人往后退去。
“放手。”她甩开那只手腕,蹙眉。
银面男子停下脚步,望着祁云夜,“上瑶白派还有另一条路,这里,不通。”他是想带他去另一边,可是,祁云夜并不领情。
“可笑,你是谁,我为何信你!你又如何说服我,让我不怀疑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她就是不愿看着一张银面,却看不到表情,这样的人永远不知道他的表情,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作势往回走,一副大不了你死我活的样子。
银面男子看得眉头越深,拉住祁云夜的手,不放。
“不许胡闹。”低低的斥责声,带着一丝愠怒。
她一愣,然后冷笑道:“你,凭什么!”
沉默,长长的沉默,就在她以为他会放手离开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她惊讶的举动。
他看着她,慢慢的举起手,然后往自己脸上伸去。她看着他的动作,呼吸几乎都慢了下来,然后看着他的手附在那张银色面具上。
哐当!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破碎的声音,一张银色面具顷刻间化为粉末,而那张脸明明白白的展露在她的眼前。
看着这张脸,她觉得她的呼吸有些停滞了。深吸一口气,再看向他。
这张脸,她怎么也想不到,面具下的男子,竟然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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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四号,星期四,然后清明节了~~~
真是伤感的日子。
051瑶白派,亡!
“这样,我是否有资格要你跟我走?”
月色下,是一张带着淡淡怒色的人,而这张脸让她无话可说。竟然是凌慕扬!她怎么也想不到,银面鬼剑会是凌慕扬。
他说,这样是不是有资格要求她跟他走?
“二师兄。”她叫了声,然后站着不动。
“跟我来,从一边上去。”凌慕扬放开祁云夜,然后带路。
后面的人却心思百转,向着一件又一件事情。第一次她见到他,是碰到一群有趣的山贼,他带着面具叫人家改行。第二次是那晚深夜,她被收做苍木白的弟子,他突然出现。她质问他为何出现在此,然后她似乎看到了他眼底的落寞。第三次,是他救她,但是之前他却拒绝和她一起去参加武林大会。
今夜,他摘下面具,真的是因为她固执的不肯和他一起走另一条路?
凌慕扬,她越来越看不透他!
这样一个人,外祖父是凌肃,身份是瑶白派的二弟子,隐藏着却是银面鬼剑,他还有多少个未知的身份?
“今夜过后,明日也许会是一场苦战。”凌慕扬走在前边,慢慢说道,想起山脚下的那些人,神色骤然冷下来。那些人……
“是,又如何。”她突然觉得释然,不再深究他的身份,苦战,兵来将挡,她何曾怕过!
两人不再说话,急速的前进,天色大亮之前,回到了瑶白派。
而他们首先去的便是掌门苍木白的住所,但是却扑了个空,反倒是遇到穆隐。
“二师兄,小师弟!”穆隐有些惊喜的叫住两人,然后快步走过来。“你们何时回来的,是要找掌门吗?他现在在大殿,你们和我一起去吧。”
两人跟着穆隐赶往大殿,一进入便看到苍木白站在首位,底下是三位长老,而后关门弟子。
她一眼看到濮阳沛和裴晏,心里安下来。裴晏回来就好。
与此同时,却听到一声冷哼:“你还敢回来,你个臭小子!”
翁若仪响亮的声音贯彻大殿,白衣弟子,青衣弟子,以及掌门等人都看过来,视线都停留在祁云夜身上。
“小师弟!”裴晏惊喜出声,他被银面劫去就再无消息,如今安然回来他也算是放心了。只是……
“你不是被银面鬼剑劫走了吗?怎么回来的?”
“啊?我看到云夜和二师兄在一起啊?”穆隐不知所以的插了句,然后一众人将视线在凌慕扬和祁云夜身上来回瞄。
“半路,凑巧。”
“嗯,半路山脚碰到二师兄。”她也跟着打哈哈,凌慕扬是银面鬼剑,他不想说,她也不揭穿。
“好了,回来就好。”苍木白出声,然后看向祁云夜。
她想起山脚的那些人,于是就上前,“师父,在山脚有很多黑衣人,他们”
苍木白打断祁云夜,然后微微眯着眼,“这事暂且放下。”说完,苍木白就直接走至原先位置,看着底下的一片弟子,感慨:“武林大会出了这样的事,不是我们所愿。但是,却无可奈何,这一天终会来临。你们是瑶白派的弟子,但今日却是你们离去的时候了!”
底下炸开了锅,什么意思!掌门这是要解散他们吗?
“简荀,你将他们整顿好,然后护送下山,自此,你们不可以瑶白派青衣弟子或者白衣弟子相称。”
苍木白声音浑厚,每一句话都震进他们心中。有不舍的,有无奈的,也有后怕的,但都是无力回天,今日他们必须离开。
……
看着大殿上人群渐少,到最后就剩下苍木白和三大长老,还有七个关门弟子。
苍木白看了眼简荀和司城绝,然后摇头道:“你们也散了吧。”
“师兄!”
“师兄!”
头一回,简荀和司城绝叫苍木白师兄,眼里含着泪。
苍木白摆手,而后看向公孙止,“这次濮阳沛去往咸沅,我知是你意,你有心让瑶白派做大,但是却……哎,算了,没有这事,今日之事也是逃不过。”
公孙止拱手低头,没有说话。
七个关门弟子,也是沉默,祁云夜看着苍木白一夜间竟然苍老了许多,心中大惊,掌门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你们几个,有自己的家族,有家族护着,早些离去。至于舒儿,你且跟了你父亲一道。”
“掌门。”
“师父。”
七人不约而同的的说道,相互看了眼,然后谁也没有离开。
“师父,你说走就让我们走,反正我不走。”裴晏一副你赶我我也不走的神情,颇有点耍无赖。
苍木白呵斥的看着自己的弟子,却无可奈何,这个弟子从来就是如此,自己当初仍由着他,今日又怎么管的了。再者,他这份心思他知道,他是担心他。
“裴晏……”
“师父,我也不走。”她与裴晏站在一起,目光坚定。
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子,苍木白觉得欣慰。但是言语却不容拒绝,“必须走,一个也不许留下。”
“公孙止,你带着你的两个弟子离开,简荀你带着舒儿走,至于你们三个四个跟着司城长老。”
“掌门!”
“师父!”
他这是要独自一人留下吗?
“走吧。”苍木白转身,不再看任何一人,面上是少有的悲戚和恍惚。
简舒哭闹着不肯离开,裴晏也是一脸执着,但是有三个长老在,他们不离开也得离开。
“三长老,你!”裴晏一脸惊色,简荀竟然点了他的穴道,然后将他交给司城绝。
“走!”
一声大喝,十个人,逐渐消失在大殿上。祁云夜回头看了眼苍木白,只见他站的很直,一直没有回头,她看得有些难过。
“走。”凌慕扬低声说道,面无表情。
她点头,却无可奈何,因为她身上被凌慕扬点了穴,她和裴晏一样不得动弹。
这一刻,心中的怨更加深。
师父……
她第一次在心里喊着。
052及笄之日
“哎呦,听说了吗?瑶白派被灭门了!”
“嘘,小声点。”
“还不让人说了?这可是铁板上的铮铮事实,三天前,昆仑山上火光冲天,整整三日,直到今早一场大雨才熄灭。”
祁云夜坐在客栈一角,静静听着人群的议论。三日,她就这样看着昆仑山上大火烧了三日。
她从不曾想到,自己的十二岁生辰居然是这样度过。不错,今日正是她的生辰,但是却让她没有笑容。
下山后,公孙止带着濮阳沛和翁若仪告辞,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她也根本不关心。司城绝带着穆隐离开了,临别时只是嘱咐不要悲伤,但是他自己却已经热泪盈眶。
裴晏和她被解开了穴,但是他们都没再回去。因为回头一刹那就看到了瑶白派一片火光,那火,照进了她的心底,让她觉得有些哽咽。
裴晏沉默不言的离开,谁也没看。但同行的是简荀和简舒。
她记得裴晏回头看她的那一眼,满是苦楚和沧桑,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言。
“保重。”这是裴晏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
“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凌慕扬看着发呆的人,出声道。
这一声将她拉回现实,却也冷眼的看着眼前人。她怎么也想不到,瑶白派的覆灭让他无动于衷,或者说,他毫不悲伤。
一个人的心到底有多冷血才可以做到他这样!
“你走吧。”她只想一个人静静,所有人都走了,他也该离开。凌慕扬不悦的看了眼低头的人,然后静静起身,“有些事无能为力,沉默哀悼改变不了事实。人的一生不长,所能做的,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珍惜拥有,留下的,努力珍惜。”
说完,便大步离去。
祁云夜默念着这些话,珍惜现在拥有的?呵,算是教导她么!可惜,他错了,她从不需要教导,这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她突然觉得不知道该如何,信誓旦旦的定下目标成为关门弟子当中的第一,努力想三年后回归。但是只一年,瑶白派不在。
爷爷或许已经知道了吧?
他和师父关系不浅,心里该是悲戚的。
她终没有能力让师父活着,这是她唯一自责的。
起身,走出客栈。祁云夜向着瑶白派走去,步伐坚定,而面容已经被改造过,或者说已经易容。
祁云夜这张脸就让它先休息下,等到她回家的那天在展露与众人之前。从这一刻起,她便是沐遥!
无论师父是死是活,最后总该剩下些什么,她想再确认一遍。
“找到没?”
“没有。”
“人呢,即便一个不再,苍木白绝不会离开,给我搜,化成灰也给我找到他的灰迹!”
“是。”
她一进瑶白派就听到这么一段对话,心中一禀,难道师父还活着?雀跃的心不断跳动,避开这些四处分散的黑衣人,开始寻找。
若是苍木白还活着,那去处应该不多,她能想到的便是千斤石室那里,这样想着人已经奔了过去……
……
一年后,咸沅。
福祥楼,一个少年面若玉冠,却不甚喜怒,坐于一楼大厅。
桌上只是简单的几个菜色,一壶上等女儿红,一杯接着一杯。但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那酒一滴都未进他嘴里,而是沿着他的袖口一路往下。
沐遥,就是祁云夜,坐在福祥楼内,听着咸沅最近的八卦。一年的游历,不仅让她武功修为大有所涨,同时让她的心境和眼里不断提升,更重要的是她游历了天启各方,甚至去了别的国家,认识到不同的风土人情。心境的开阔是无法比拟的!
“小二。”她叫住一脸喜色的小二,问道:“何时这么喜庆?”
小二一瞧是个俊俏的公子儿,便笑嘻嘻的回答道:“公子怕是外乡人吧,这可是咸沅的大事了,今日是祁王府二小姐的及笄之日。祁王府这会儿可是热闹非凡,听说当今圣上也会前来,这二小姐长得苦试闭月羞花,倾城之貌。而且啊!”
小二低下头,压低的声音说道:“据说这二小姐忧闷早已定下的婚事,对方可是世家,今夜说不定也会出现呢!”
她挑了挑眉,无声的笑着,看得小二一愣一愣,然后离开。
二姐的及笄之日,她岂会错过。不过这未婚的夫家!她可没忘,上一次来咸沅,听到二姐的婚事。看来不是空穴来风,只是,二姐她的真的愿意吗?
看看日头,时候不早,祁王府那边的生辰应该开始了。
祁云夜扔下一锭银子,便离开福祥楼,熟门熟路的往祁王府走去。只是这条路却不是正大门方向,而是祁王府的后巷,后面一处不为人知的小门。
轻松的翻过围墙,一路避过下人丫鬟,她首先去的便是祁若染的院子。
------题外话------
哎呦,终于长大一点了,十三的云夜哈,先顶着沐遥这名字为非作歹一下,呵呵~~~
053咸猪男
祁若染坐在铜镜前,一身荷粉,身上全然没有配饰,只挂了一个玉佩,两条金穗镶嵌其中,煞是精致。但头上却是经过精心处理的,竖起了及笄女子该有的发型,一株墨玉簪插在发梢尾端,簪子后端是一颗璀璨的明珠,圆润剔透。
“翠竹,什么时辰了?”祁若染有些心不在焉,问道。
翠竹一脸的喜悦兴奋,哪里注意到自己的小姐心思恍惚,只是满口脆声:“快酉时了,小姐,你看着妆容可好。简单大方,却不落尘俗。以小姐这样貌当得咸沅第一美人!”
翠竹毫不吝啬的夸奖,却并没有让祁若染喜笑颜开。做了个手势便叫她退下,祁若染一人坐在屋内。
她看着祁若染的眉色不曾舒展,心里也是不解,及笄之日不是该喜的吗?为何二姐会如此?
还未等她细想,便听到一声叫喊,话里的喜悦似乎将她也感染过来。
祁清逸一身束装,虽然着裙,却难掩她的干练,毕竟是常年习武之人。
“若染,十五岁了,姐姐我该送你什么好呢?”祁清逸人还没踏进屋,声音已经先传进来。祁若染展开眉角,笑着说道:“姐姐来了就好,我不缺什么。”
“是吗?要我说啊,你还真是却了一样!”祁清逸坐下,凑近祁若染说道。
祁若染一愣,不明白。
站在窗外的祁云夜也不甚明白,二姐缺什么?
却听见祁清逸爽朗的笑声,而后说道:“若染,我看你就缺个夫君。及笄之后,便是可以找个如意郎君了!”
祁若染笑容顿时消失,木讷的盯着窗外的树梢。如意郎君,她哪里有如意可寻,不过是一场注定的婚姻。
呵呵……
“怎么了?害羞了?”
“没什么,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去吧,不要让父亲母亲等急了。”祁若染笑着化解尴尬,推着祁清逸往外走去。十七岁的祁清逸始终大大咧咧,也不着急自己的婚嫁,她哪里看明白自己妹妹眼角的那抹忧愁。
但是窗外之人,却是看懂了!
二姐她,不愿意,不喜欢这桩婚事!那抹愁色,是如此的无奈和被迫。
祁云夜不解,前世她记得二姐是嫁了个如意郎君,而且是个才子,与二姐十分登对。
她记得很清楚,那一日,二姐带着个男子回府,走到父亲面前,一开口就是说两人两情相悦。惊得父亲一口茶喷洒出来,吓得母亲呆了许久才回神,她看着父亲大骂那个男子,但是那男子一脸倔强,拉着二姐的手,说:“我这辈子非若染不娶!若是王爷不肯,那我就为她守身一辈子!”
她佩服那个男子的勇气,站着任由父亲打骂,最后父亲终是抵不过爱女之心,成全了他们。而婚后两人的确幸福的很。
但是!这一切明明没有先前定下婚事之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疑惑,她转身去了前厅,她现在的身份是沐遥,易了容。所以她混进人群想要看个究竟,今晚二姐的未婚夫究竟是谁,是何方神圣!
前厅已经宾客满座,更有不少官宦家的千金,她们都被安排和祁若染坐在一桌。她远远的看过去,只看见祁若染含笑微点,并没有任何熟络之举。以二姐的性子,确实和这些小姐谈不拢。
身边不断有人与她擦肩而过,她看到父亲站在庭内上方,听着各方前来的恭贺,而后由管家收下那些贺礼。而她的母亲此时只是安静的坐着,与那些管家夫人闲聊,但萧云月的眼神却时不时的投向祁若染,眼神中带着担忧。
“你看,那个就是祁王府的二小姐,长得真是美啊!”
“美则美矣,就是看着难以接近。”
“那可不见的,你又不知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子,说不定你也有机会!”
“呵呵……”
“哈哈哈……”
祁云夜黛眉微蹙,不悦的瞄了眼身边的几个人,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前世的那几个纨绔子弟,仗着家中父亲在朝为官,行为不检,经常出入勾栏舍院,风流快活。他们如此的对祁若染评头论足,让她心中不爽。
她的二姐岂是他们这些没见识没修养之人可以评论的!
“这位兄弟,想来也是慕名而来,看看美娘子吧?”一双咸猪手不知不觉朝她伸过来,话里的轻浮显而易见。
她并没有躲开,只是反手一握,将那只咸猪手饶了个弯,成功的卸下来。然后就听到后面哇哇的大喊声,声音之大足以和猪拱声差不多。
“哪来的小子,竟敢在小爷我面前嚣张,你知道我是谁吗?”一身痞子样,眼睛瞧着她几乎顶到头顶上,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他在翻白眼。
说话的是张楚,父亲是户部尚书张恒远,这个人前世她就十分厌恶。仗势欺人,专门调戏良家妇女,偏偏他父亲就这么一个儿子,宠爱的很。每每发生什么事,张恒远就与咸沅府尹沟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最后受害者都是无辜的平民良家女子。
她对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前世打过几个照面,并不与之熟络。
“哦,那你又是谁呢?”祁云夜双手环抱,交叠在一起,看着张楚,一张脸写满兴味。
“小子,听好了,我爹就是天启的户部尚书张恒远,怕了吧?乖乖跟小爷道歉,然后从这钻过去,小爷就原谅你!”张楚抬起一条腿杠在凳子上,然后指着胯下大笑。
她的眸一瞬间就暗了下来,简直不知所谓!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还不带大脑的。今日是什么日子,是祁王府二小姐的及笄之日。他一个礼部尚书之子竟然敢在祁王府作威作福,他爹估计看见了必定吐血。再者,据说今日皇帝会前来,薄衾铭一向注重仪表和门面,重德言,就算是表面功夫也必须做的无可挑剔。而这个张楚,显然不知道事情的轻重。
既然如此,她倒是不妨替他那个不知管教的爹教训他一番。
“我若不做呢?”
“不做?他说不做?”张楚大笑着回头,后面几个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楚少,他估计是吓怕了,简直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是,不做?那我们就压着他做!”
说着,几个人已经围上来,伸出手臂要抓住她。而这一举动再加上刚才的言行,已经让许多宾客看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题外话------
后面故事会慢慢展开了,唔,会比前面好看。
054祁若染的未婚夫
“原来这就是天启的教养,臣子的德行,真是见识了。”祁云夜冷冷的哼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站在厅外的祁寒傲听见,同时听见的还有与他站在一起的几个大臣,当中就包括张楚的父亲张恒远。
祁寒傲本来与大臣们相互寒暄,就听到一道冷然的声音,斥责天启的教养无化,这一句说的实在很!
张恒远心里一沉,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抹汗,只要他儿子在的地方就是没好事。但是这臭小子就不知道好好收敛一番么!这是哪里?这可是祁王府!竟然敢在祁二小姐的及笄之日上闹事,他还想不想在咸沅呆下去了!
原本还想着让他献献殷勤,捕获这祁二小姐的芳心。这会儿一看,他这个儿子只要不闹事他就谢天谢地了。
“什么事,过去瞧瞧。”祁寒傲说着就带头走过去,几个大臣相互看了眼,也跟着过去。张恒远一颗心被吊了起来,忐忑的跟上去,心里早就将张楚这个不孝子骂了个几百遍。
“何事如此吵闹?”
祁云夜看着祁寒傲,心中万般思绪却没有表露,看着身后的张恒远,冷冷的说道:“我本他国之人,今日游历至此,听闻祁二小姐及笄大喜,也来此凑个热闹恭贺一番。没想到遇到个无耻之徒。竟然想要肖想祁二小姐,说些无耻下流之话。更甚的,这位公子大声说着他父亲是天启的户部尚书张恒远,然后顶着这冒牌的身份继续想对我”行凶“。我想若真是如此,那天启的臣子之德实则有待考量,我这么个他国之人都知道子不教父之过这个道理,天启圣上的选贤德官员之举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说完,便是长长的叹息。
祁寒傲看着张楚,再看他一脸贼眉鼠眼,眼角虚浮,实乃纵欲过度之兆。如此之人肖想他女儿,一想到这个他的眼神就冷下来,随之是急速下降的气氛。
张恒远看得心惊,这祁王怕是要发火了!不等人开口,他就大步走出,拉着张楚的耳朵大骂道:“你个不孝子,又想作甚!所说祁二小姐美若羞花,也不是你这种无名之人可以肖想的,就算是爱慕也给我暗暗的,怎敢在这儿丢人卖弄!”
一番话,完全颠倒是非,反倒是说成张楚是爱慕过度,倒显得祁云夜是在夸大其辞,有说谎之嫌。
祁寒傲正要说话,却听见门口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薄衾铭来了!
祁寒傲看了眼沐遥装扮的祁云夜,然后走向大门处迎接皇帝,一众大臣也跟了过去。这件事就这样被掩盖下。她看到张楚狠狠的眼光泛着阴狠的油光,然后走开。
而她的心思也因为薄衾铭的到来而不像在对张楚过多关注,薄衾铭,这个城府深不可测的男人!
薄衾铭被迎了进来,自然是居于首位,祁寒傲跟在右侧,左侧是张显。浩浩荡荡的人群涌进大厅,在自己的位置坐好。
“祁家二小姐何在?”
祁若染面带清容,站起来朝着薄衾铭福身,“民女祁若染参见皇上。”没有一丝矫情和做作,端庄的举止优雅十足,看得一众人赏心悦目。
薄衾铭颔首,说了些夸奖之话,而后就是些无痛无痒的言语。祁寒傲在边上陪着,宾客处是一片欢声笑语。祁云夜坐在一处不显眼的位置,看着薄衾铭,眼神泛冷。
“裴家少主到!”
一声高喊,震惊在场所有人。薄衾铭手中筷子一顿,眯着眼看向大门,裴家少主吗……
祁云夜乍听到裴字眼神一跳,而后恢复常色。裴家,哪个裴家?莫不是天启那个隐士医学世家?抬头看去,却惊得她目不转睛。
男子一身白衣,翩翩袂珏,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随风飞扬。坚硬的五官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只一眼就让人觉得发寒。但是,那眼角的玩世不恭却让他显得那样放荡不羁,让人以为那抹冷只是一种错觉。而他的身边是一身粉色的女子,带着明艳的笑容,紧身的束腰长裙勾勒出她完美的弧度曲线,让人眼前一亮,不敢忽视。
她惊讶的不是这一对俊男美女,而是他们的样貌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她觉得有些苦涩和怀念。
看着裴晏和简舒走进大厅,经过她身边,两人都没有察觉出她的易容。
裴晏走到薄衾铭跟前,行了个礼。然后朝着右侧的祁寒傲点头,“拜见伯父。”声音带着冷气,却毫不失礼。
祁寒傲看到简舒与裴晏的站姿,似是很亲昵,不由得蹙起眉头,但是还是开口说道:“世侄远道而来,快快入坐吧。”
裴晏也不推辞,看了眼四周,目光一一扫过,被滑过目光的女子无一不是面带娇羞,带他的目光最终停在祁若染这桌上。
“晏哥,我坐哪?”
噗——
祁云夜一口茶水呛在喉颈,吞不得吐不得,看着简舒就像是看陌生人一般,这话是简舒说出来的?会不会太矫情了点!
但是下一秒她就没有这种玩笑的心思,她看到裴晏宠溺的摸着简舒的发梢,爱怜不已:“舒儿,以后你可是要与祁二小姐相处的,这会儿多熟悉熟悉,你就坐她边上吧,正好,那有个空位。”裴晏看着祁若染,淡淡的说道。
祁云夜看着裴晏的举动,再看祁若染那一瞬的脸色煞白,顿时明白。这未婚夫,这如意郎君,怕就是裴晏吧!
难怪,一年多前来咸沅,裴晏会如此针对二姐,深夜还去她院子外,如今想来都恍然大悟。那时候,裴晏怕是已经知道他的未婚妻是她的二姐祁若染。
只是,看着裴晏的冷漠和她二姐的愁色,他们似乎都十分的不愿。
而且,裴晏何时和简舒走在一起?看两人的举动,就好像……
一股冷然从心底升起,裴晏,无论他是什么心思,今日在她二姐的及笄之日上带着另一个女子如此显摆,那就是对她二姐的不尊重!
“借个坐。”
祁云夜一抬眼,就看到裴晏坐在她边上,而后漫不经心的喝酒。她看不到他任何神情,只见他时不时的看向祁若染的桌子,然后若有似无的继续喝酒。
她没见过这样的裴晏,带着无所谓,却好像真的不在乎了。
二姐的未婚夫,她的三师兄,呵,真是让人无语的婚姻。
------题外话------
带着裴晏出来转悠来啦~~~
八号到十一号出门旅游去了,所以,若是有亲们留言的就不能回复了,回来再回哈~~
055挑衅
与她一桌的人都默不出声,视线一直有意无意的看向裴晏。刚才这一举动明显高调,那话里的意思就好像表明,这裴家少主带着宠妾来未过门的妻子这儿挑衅来的。
只是,他们也没听说祁二小姐有过婚配啊?
这边是低低的言语,祁云夜还未来的及开口,就听见一声尖叫。抬起头,就看到简舒涨红着脸,一脸痛苦的看着祁若染。
“祁姐姐,就算你看我不顺眼,也不用下此狠手啊!”简舒眼眶中泪珠满转,似乎下一秒就会落下,欲哭不哭的模样让人怎么看都觉得她受了极大的委屈。
祁若染站起身,看着简舒的样子,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句话。
“晏哥哥!”简舒一回头,就望向裴晏,满是委屈。
裴晏放下手中酒杯,疾步走过去,拿起简舒那垂在半空的手腕,只见一片嫣红,却是被烫的!一瞬的,神色冷下来。
“怎么回事?”话是对着祁若染说的,但眼神却不是询问,更像是在追究责任。“我没想到,我未来的妻子会如此的心胸狭窄,竟容不下我的一个妹妹。”
怕是情妹妹吧!众人看过来,却并不说话。
祁若染将手藏于袖中,看着裴晏:“你觉得是我做的?”那一闪而过的失望让他一怔,似是没先到会看到祁若染这个样子。
……
裴晏没有开口,另一边祁寒傲和萧云月已经走过来。不知何时,薄衾铭已经离开,一些大臣也跟着散去,那些个看戏的宾客虽然很不愿意走,但是看到皇帝和大臣走了他们也不敢留下,悻悻的离开。走出门时还不忘再瞄上一眼,祁云夜坐在角落,没有离开,看着裴晏和简舒。
她倒要看看,接下来会如何!
“染儿?”萧云月关切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再看向裴晏,不知如何。这就是当初寒傲说的染儿的未婚夫婿?但今日却带着另一个女子前来,这是要摆明的欺压她的染儿么!
“怎么回事!”祁寒傲明显气的不轻,看着裴晏神色很淡,但终究没有冲他发火。这个小子,今日这么一手,简直,简直,混帐!
“伯父,你自己看。”裴晏举起简舒的手,满是红肿,甚至有些起泡,再看简舒一张娇俏的脸拧巴在一起,满是委屈,活脱脱受了欺负一样。
“父亲,母亲。”祁若染轻声开口,“这事我自己处理。”说完,便压住欲要发作的祁清逸,走到裴晏跟前:“你若是不愿,这婚事大可推掉,何苦要做出今晚之举。若是想给我难堪,让我对你厌恶,或者想以此退掉婚事,那么你错了。我从不心系与你,你与哪个女子交好,我从不关心。至于婚事,你若不退,那我就是裴家未来的少主母,所以,无论你做什么之前,请先考虑清楚。”
说完,便往外走。但人还没踏出一步,便被拉住,祁若染一回头,就看到裴晏拉住她的手腕。
祁若染黛眉微皱,不悦的看着他。
“你这是欲擒故纵?”
呵,当真可笑!祁若染在心底冷笑,看着她的未来夫婿,觉得那样的讽刺。
“她并不是只有你这个选择。”祁云夜走到祁若染身边,用力的拿开裴晏的手,而后不顾众人的讶异,牵起祁若染的手。“若染,我们走。”
带着一脸震惊的祁若染,两人往后圆子走去,留在一群傻眼的人。裴晏望着离去的人,看着那离开自己手中的柔软,看着祁若染竟然顺从的跟着一个男子离开,莫名的冒火。
“今夜打扰伯父了。”
“哼,你也知道是打扰!”
“清儿!”萧云月拍着祁清逸的手,然后安排下人准备裴晏和简舒的客房。等回头,就看到祁寒傲唬着一张脸朝祁若染的院子走去。
刚才的那个少年,唉……
本以为是对方男家的对染儿不满,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也……
萧云月拉着满是好奇想一探究竟的大女儿回房,这事,夫君会处理。至于染儿,明日再和她说说。只是刚才的少年,怕是有苦头吃了。竟然当众拉走她的女儿!
后院,祁若染院子内。
祁若染一把甩开祁云夜,刚才还有些愣着,这会儿祁若染已经清醒,一个男子拉着她就这样离开。简直是!即便她气恨裴晏如此对她,但不表示她也会如此,再说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男子!
“放开!”祁若染脸色有些不自然,甩开祁云夜就继续往自己院子内走去。但是她并不像就此离开,刚才或许是气愤裴晏的行为,但此刻看着祁若染只觉得亲切,想要接近。更甚的,突然觉得这样生气的祁若染很难的,有意思。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二姐,记忆中的祁若染永远都是浅浅微笑,从不将脸色摆在面上。
“我帮了你,你就是这样答谢的吗?”她跟在身后,不咸不淡的吐出一句。
祁若染身影一僵,很恨的回过头,瞪着祁云夜,“那我真是要多谢公子了!”
“不客气,乐意效劳!”
“你!”
祁云夜眉毛一挑,嘴角弧度不断扩大,伸出手就要去抓祁若染的手,但是还未抓到,手上就传来一阵剧痛。抬眼一看,祁寒傲大手钳住她的,狠狠的一个翻转,将她连着扔出几步远。幸亏她练过,自己划开这股子内劲,站稳。
“臭小子,哪里冒出来的,竟敢毁我女儿名声!”祁寒傲眼神阴霾,看着祁云夜严厉的很。她迎着祁寒傲的目光,心里咯噔一声,好犀利的眼神。
父亲定是认为她有意调戏二姐,故意毁她名声……
这,唔,如何解释?
“伯父,这是个误会。”
“谁是你伯父,之前看你和张楚这种人搅和在一起就知道你心术不正,这会儿果然露出马脚。我警告你,给我速速离开,别妄想接近我女儿,我祁寒傲的女儿,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呵呵,她真的没想过肖想二姐啊!
祁云夜心里憋屈,但是却真的顺从的点头。“谨遵伯父之命,有空一定亲自上门拜访。若染,再会啊!”
说完,呼的一声闪人!远远的还能听见祁寒傲的咒骂。
父亲果真是,爱女心切啊!
越过祁府,她就放慢了速度,看着万家烛火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兄台,这就想走了么!”夜深的屋顶,清凉的话传来。
祁云夜骤然收紧神经,感觉到后面一股敌意袭来。猛然转身,对上夜色中的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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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在外玩~~~~~~~
056遇上凌慕扬
裴晏站在离她十步不远的地方,眼神幽暗,看着少年一脸笑意。望着她刚才离去的方向,那是祁若染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