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殿。
弦然坐在太后一侧,弦川也带着兰妃在一旁陪着,三人一时无语,就这样坐着,因为徐御医禀告弦然,说太后最近身体有些不好,身体常莫名出冷汗,诊断的结果是病由郁积而生,希望大王能多陪陪她。
外面又下雨了,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弦川就想起了天夜心,想起了那个无名的小冷宫,比太后当年住的冷宫还糟糕,真不知那儿原来是做什么的,深草枯树老鼠,糟糕成那样子。
"今年的雨水比往年特别早,也特别多。"
弦川轻轻叹道,找到一个话匣子。
" 是啊,今天来日月殿来的时候,发现路旁掉下许多叶子,成成叠叠的,还未到秋天,有些树木就开始落叶了,是该叫人打扫了,只是这雨天清理起来应该比较困难吧!"
弦然漠然地说道。
弦川没有接话,他对此不感兴趣,只是担心天夜心在那地方如何呆下去,是不是应该暗中派人送点被褥之类的生活用品。
"对了,就让那个天夜心去打扫吧,昨天本王见到她,那个以前媚惑本王的女人。"
弦然忽然说道,黑眸里闪着冰冷的寒意。
这时,思贵妃正好走进来,一听到此话,心中不由暗喜,这迷情醉当真有如此神效,红绫说的果然没错。现在他不但完全忘记天夜心,连说话的方式和行为都完全回到当初认识他时的模样,冷情,霸道,甚至更残忍。
太后似乎微微一愣,随后淡淡地说道:
"也好,小顺子,传旨,让天夜心打扫日月殿的内径小道,立刻!"
"只是大王,这样的雨天如何清扫?总要等到雨停了之后再说,就算地上有落叶,雨天清理起来也很费力,天姑娘不过是个弱女子,大王说她媚惑江山,可是臣弟并没有见她做过什么,大王只不过是听人一面之词罢了"
弦川婉转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满,就算惹怒大王和太后,他还是要把心里想说的说出来。
"昆陵王这样说就不对了,"
思贵妃冷冷说道,
"既然大王和太后都下旨,说明她当真做过媚惑江山之事,昆陵王莫非忘记本宫的姐姐无忧公主落得什么下场吗,造成两国的关系一度很紧张吗?"
"贵妃娘娘莫要忘记是谁先致人于死地的,无忧公主只是得到她该有的下场!贵妃娘娘提无忧公主之事,莫非是想借机报复?"
弦川眼皮也不抬一下,冷冷地说道。
"大王,你知道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的,臣妾也是顺应大王和太后的意思。"
思贵妃娇嗔道,脸一阵红,带着求救的眼神看着弦然。
"臣弟,贵妃她也是有口无心的,就不要和她计较了,听臣弟这语气,似乎对那天夜心极有好感,不过本王怎么这么讨厌她呢?看来我们兄弟之间还是有些差别的,不过话说回来,昨日见到她,却也是个如花似玉的人儿,只是身性不自重,倒也有些可怜"
弦然微微一笑,眼角瞟了坐在一旁的兰妃。
你不给本王的女人面子,我也让你不好过!
"谁知道,那是臣弟中邪了吧!"
弦川气呼呼地说道。
太后心中有些隐隐地不安,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份了,虽然自己以前也很喜欢她,欣赏她。但她其实也清楚这是女人们之间的暗斗罢了,身在皇宫,是不可避免的,为了争男人,什么手段都使得出,但如今大王已经完全忘记她,为了将来青冥国的前途着想,一个失宠女子的命运结局怎样有什么关系,皇宫中有太多这样的事。
皇宫是最最残忍的地方,实在不适合天夜心这样的女子生活,她太单纯,以为只要爱着一个人便好,皇宫只适合思贵妃这样的人生存!
荒凉冷宫。
"小主,外面下雨了,你就进来吧,当心自己的身子!"
秋霜见天夜心坐在门槛上,心疼地说道。
这时,只见小顺子打着伞,手里拿着一道黄色绢绸的圣旨向这边走来。
☆、第五十八 无端的责罚(2)
雨下得不大也不小,天夜心拿着扫帚静静地扫着地上的落叶,身上早已湿透,残残缺缺的枯叶粘在泥土里,实在不好清理,所以她不时地蹲下身,从泥土中捡出满身是泥的枯叶,很快,身上和手上,到处都是泥泞污垢,但她已不在意了,也懒得理会。
一个人的悲哀到了一定的程度,表现就是彻底的漠然了。
接到小顺子带来的旨意,说是奉大王和太后旨意让她清理日月殿内径的落叶,必须是冒雨清理。刚开始听到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就逐渐清醒了,什么话也没有说,拿着扫帚就出来了。
小顺子对她的反映顿时目瞪口呆,哪有那个失宠的女人像她这样漠然的?不吵不闹不辩的!
天夜心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弦然的眼中再也看不到以前的恩爱之情,有的只是陌生和厌恶!也许这就是那道士说的伤不完的心,流不完的泪吧。
只是,就算现在他不爱自己了,但只要能见倒他,也是幸福的,后悔二字,还谈不上吧,女人就是这样感性,对自己所爱的人,无论怎样对待自己,心中总是有期待,有幻想!
远处,伞下,弦然静静地看着这个在雨中扫地的女人,心中感觉有些奇怪。这样一个女人,是自己以前宠爱过的吗?纤细的小手拿着扫帚安静地扫着,时不时还俯下身从淤泥里清理落叶,神情有些悲伤,有些高兴。扫地对她来说仿佛是件愉悦的事情,正慢条斯理地享受着雨天扫地的乐趣。
这个女人似乎看起来也不是个会用媚术的女人,虽然有些疲倦,但有一种淡淡的,让人很踏实的感觉,觉得很舒服!
"咳咳"
他轻咳两声,示意自己的存在,同时也提醒,没有旁人的监督,做事怎可如此散漫?
天夜心转过头,看见弦然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自己,冰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安静。
恭身行一礼,心中想到该如何称呼自己,虽说学过几天王后礼仪,但毕竟还没册封,不但如此,还被莫名打入冷宫。说到底,在皇宫,自己还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说天夜心,在君王面前不宜直说自己姓名,说臣妾,那是被封妃子的官语,说奴婢,自己又不是下人,唉,这身份怎么就如此难分啊?于是只好说:
"我拜见大王。"
"我?"弦然眉头一蹩,"你这算什么称呼?"
天夜心有些冷情:
"我是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我应该如何称呼我。"
弦然被她一番话绕得有些头晕,什么我不我的!,冷冷说道:
"在本王面前,你就是一个奴才,这个称呼很明确吧?"
天夜心抬眸看着弦然,长长卷翘的睫毛上滑下一滴水珠,滴在早已湿透的身前,从昨天清理荒凉冷宫到现在雨中清理落叶,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休息,疲惫的倦意早已占据她清晰的思维。弦然既然不爱她,为何还要折磨她,连同她肚子里的骨肉!现在她只想早点做完,好好休息。
"天夜心不过是被大王从宫外掠回来的女子,非奴非妃,不说我,难道说什么?大王要是没事,就请到宫里找人伺候着,你既然说天夜心诱惑你,就请你不要站在天夜心面前,免得再担当一个诱惑你的一个大大罪名!"
弦然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倔强傲气的女人,竟然敢当面和自己对峙,而不是像其他女人那样在帝王面前一幅哀求,可怜,无辜的模样。
"你现在是戴罪之身,竟然敢这样和本王说话,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媚惑之女,懂得心术,难怪本王会被你所惑,看来思贵妃提醒的没错!"
弦然嘲讽地说着。
站在身后为弦然撑伞的小顺子,心中暗自为天夜心捏把汗,他也弄不清楚最近大王和太后对天夜心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大,现在的大王,已经又恢复到认识天夜心之前的样子了,若是惹怒了他,什么整人得法子都使得出来,虎山啊,活剐啊,想到这些,他就不颤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