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麦教授早忘了招聘一事。夫妇二人和保姆一起,带着小儿子来到湿地公园。一是透透空气,二是给孩子增加一些自然知识。夫妇二人依偎在公园的长凳上,享受冬日和煦的阳光。保姆带着孩子玩耍始终在视线以内,决不允许超出这个距离。保姆紧紧拉着孩子的一只小手,孩子用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短树枝,在睡莲池边戏水。童稚的笑声不断传到父母耳内。就在这时,突然闯来一辆摩托车。教授“小心”二字刚刚喊出口,骑车人伸手抓住孩子轰鸣而去。保姆吓傻了,夫妇二人也惊呆了。他们惊慌失措地去警署报警。问车牌号,回答不出;问作案人长相,因戴着钢盔,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将孩子的长相和衣帽特征记录在案。警员让他们回家听候消息。像这类案件,在香港无异于大海捞针。
麦教授家中简直塌了天,老太太因见不到爱孙一病不起,麦夫人失魂落魄,保姆也引咎辞职。麦教授更是心乱如麻、如坐针毡。幸好当晚绑匪打来电话,并传来孩子微弱的哭声。对方以责备的语气说:“都是麦教授敬酒不吃吃罚酒,拒绝高薪聘请,才有如此变故。如果麦教授改弦更张,愿意合作,仍践前言,愿以年薪300万美金,恭候光临。条件是待麦教授上班后才能归还孩子。谈判地点是油麻地一家咖啡馆,时间是午夜一点。如果报警,那是拿孩子的生命开玩笑。”不管后果如何,总算有了希望,一家人把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来,老太太也开始进食。麦教授只身如约前往,一去不返。只给麦夫人匆匆打来一个电话,说是去果敢了。
杨世奇、赖先生和麻福,押送麦教授,登上了香港黑帮安排的“渔船”,乘着朦胧夜色出了港。夜海茫茫,时有巡逻艇的探照灯光扫射过来。他们仗着对海况的熟悉,更随时以礁石相遮蔽,渐渐地进入公海,经过3天的风颠浪簸,在一个傍晚到达泰国港口,在泰国黑帮接应下,换乘汽车,走偏僻山路,终于进入缅甸佤邦控制的地盘南邓。距离果敢已近,大功即将告成。杨世奇授意麻福选择了一家干净餐馆,要大吃一顿,弥补一下这些天来长途跋涉给肚腹造成的亏损。
赖先生首先提议,为麦教授敬酒压惊,大家举杯一饮而尽。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麦教授手持酒杯未及坐稳,就一头栽倒在地。餐馆内一片哗然,众人纷纷围拢过来,音乐戛然而止。杨世奇走上前一摸胸口,心脏已经停止跳动。千里奔波,几经周折,好不容易得手,却功败垂成。兵痞出身的杨世奇,暴跳如雷,两眼冒火。他让人喊来餐馆老板,不容分说,一顿拳打脚踢,把满腔的怒火倾泻在餐馆老板的身上。他自己打得累了,才一把将老板从地上抓起来问话。此时的餐馆老板已是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他用衣袖擦了下口角的血,回答说:“酒和酒具都是你们自己的人安排,餐馆的人并未插手。如果是餐馆的酒有毒,你们几位为什么平安无事!”杨世奇找麻福时,他却借着混乱,跑得没了踪影。这里是佤邦管辖的地面,杨世奇更是有劲用不上,有威发不出,他带着满腹的疑问回到了果敢。
杨总司令听了汇报,更是懊恼异常,但百思不得其解。麻福早在缅共时期就跟随杨世奇,鞍前马后,备受艰苦,两人生死相依,情同骨肉。几次更换门庭,从未动摇,为什么会突然生变!其实,在金三角这种地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值得大惊小怪。缅北17支割据武装有联合有斗争,当发生龃龉时,刀枪相见是常事,至于在对方内部安插谍报人员更是屡见不鲜。潜伏深浅,那是肩负的任务所决定的。西方有的战略特工,一生都无施展机会,他们只有在发生战争或重大事变的时候,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麻福所为仍是小打小闹不足为奇。几天后,杨总司令通过自己在佤邦的情报组织,终于摸清了底细:麻福是在一次受命去佤邦执行任务时,被人抓住把柄,在威逼利诱之下,成为佤邦的特工,他所领受的任务,就是千方百计阻止果敢生产出高纯度海洛因,以保佤邦在区域内的垄断地位。说来方法也很简单,麻福在擦拭杯子的时候,在麦教授使用的酒杯上抹上了少许氰化物。所以没伤害其他人,是不想把事态扩大结怨太深。大功告成后,麻福除领到一笔奖金外,还被破格任命为佤邦联合军一个主力团的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