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小金三角这种地方,夜生活是必不可少的。入夜之后,霓虹灯闪烁,缅甸歌曲飞扬,灯红酒绿,奇装异服。界河桥上熙来攘往,到邻国豪赌滥饮、纵情声色,过放荡生活的大有人在。如果你禁止通行,正常的国际贸易也会中断。我游览了小金三角,跑的累了,便到一家缅甸人开的酒吧小酌,借以消除疲劳。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忘记自己所承担的义务,我边喝、边吃、边注意观察,常言说:“无意之中露真形。”我要发现有关线索,搜集毒品方面的信息,我要睁大猎鹰的眼睛,去捕捉毒蛇!
霎时间,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挽着一个袒胸露背的半裸女人走了进来。我一眼便认出来,那中年男子就是高文。昨天,我去看望李正奇的时候,高文也在场。只是因为李正奇没有介绍,也就不便和他打招呼。后来,在辛经理家中,我问到此人的情况,辛经理说:“此人是云南大学的研究生,来缅甸后为生活所迫,在木城一家饭店打工。刷盘子、洗碗、择菜、洗菜、接待宾客,从早到晚,累死累活,他的要求却很低,只要管吃管住,不要工资,老板当然愿意接受这样的人。后来和在一起打工的缅甸妇女‘岩叫’结了婚。岩叫又矮又胖,没有多少文化,是一个极普通的劳动妇女。其实高文并不喜欢她,饥不择食而已。高文从来没有直呼过岩叫的名字,以岩叫的身形,给她起了个‘圆球’的绰号,后来干脆把‘圆’也省掉,以“球”呼之。岩叫并不计较这些,能找到一个有文化的帅哥做丈夫,她感到心满意足,至于称呼什么并不重要。婚后,夫妇二人双双从饭店辞职,怎么维持生计呢?高文这小子鬼点子很多,早在他决定和岩叫结婚时,已经成竹在胸。一段时间内他对岩叫备加呵护,体贴温存,良言相劝。他说:‘生活如此艰难,以后生了孩子如何养活。贩毒虽有风险,可获利很多。等积累少量钱财,就洗手不干。’岩叫听从了他的劝说,走上了犯罪之路。发挥妇女的特长,以身体藏毒,两个部位携毒,每次不超过100克,这样即便被发现,也判不了死刑。高文还花言巧语地欺哄她说:‘你被抓进去,我能设法救你;我被抓进去,你救不出来!’所以,每次贩毒他总是让岩叫走在前面,自己远远地在后面跟着。由于岩叫在边界上以忠厚老实出名,又是以卖干鲜果品为掩护,时过数年都没有犯案。盖起了小楼,存下了大钱,他们决定从此洗手不干。这天高文对岩叫说:‘这是最后一次了,要多带一些。’除身体藏毒外,在盛果品的筐篓中也放了毒品,总量超过千克,按法律足够判两次死刑。出发前,两人还烧了香,磕了头,拜了佛。走在前头的岩叫,怀着对未来幸福生活的憧憬,哪里知晓她已经陷入一个阴险的圈套之中。高文自己给中国的检查站挂了电话,揭发了岩叫贩毒之事,连藏毒部位都说得非常详尽。岩叫被捕,差点被判死刑,因为‘受人指使’,减为死缓。正当岩叫在狱中苦熬岁月的时候,高文姘居了这个从泰国来的漂亮女子,用岩叫挣下的钱,过上了随心所欲的生活。高文为什么不正式和别人结婚呢?他不敢与岩叫离婚,怕激怒岩叫,揭出更多的秘密。”
虽然只是匆匆一面,高文这小子还是认出了我,他主动跟我打了个招呼。看到这种丑类,我怒火中烧,几乎不能抑制自己,手心都攥出了汗,但苦于一时抓不住把柄。转念一想,岩叫是因为有人“指使”才减为死缓的,不用说那指使人就是高文!据辛经理讲,案发后高文再也不敢来中国,想不到今天竟敢进入小金三角中国一侧。我悄无声息地出去挂通了电话,并建议有关部门先派人到界桥堵截,然后再进饭店抓捕。因为他是岩叫一案的同案犯,逮捕他并不出格。
事后得知:抓捕落空,高文还是跑掉了。他的高度灵敏的嗅觉,发现情况有些异常,饭店门前站了两个人,那笔挺的身板和习惯动作,表明是两个军人,他怀疑自己被监控,便对那个风骚女人说要去卫生间,推开厕所的后窗,钻入只隔几步远的茂密的丛林。我们的战士见那妇女未离座位,便认为高文会回来,等到实施抓捕时,早已跑得没了踪影。这也难怪,再好的猎鹰,也不是每次总能抓到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