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他是个聪明人!从一只母牛排尿的多少,他就能说出它产多少奶;根据马尾巴的摇动,他能预报天气的变化。
—大学生们对车夫托马斯·霍布森的讽刺
如果菲茨威廉博物馆切尔西瓷器室里的鲤鱼盖碗勾起了你的食欲,你在博物馆对面会找到剑桥最好的鱼餐馆。在特兰平顿街上的一座都铎式小屋里,来自苏格兰阿盖尔的洛赫·法恩牡蛎公司开有一家分公司。在那里,从鲑鱼早餐到牡蛎晚餐,你都有机会品尝。
几年前,你还可以在隔壁的阿登布洛克医院治疗鱼中毒。和艺术博物馆一样,这所大学医院也是一位前校友捐建的—院士约翰·阿登布洛克。自1740年开业以来,阿登布洛克医院多次扩建,直到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师马修·迪格比·怀亚特1863年设计了现在的核心部分,有拱廊、柱廊、长长的一排假拱。100年之后,最后的扩建机会也用尽了。城市南郊的新医院是欧洲最大的大学医院之一,也是一个重要的医学教学和科研场所。但这座老阿登布洛克医院也经历了一场惊人的复兴。1996年,在伊丽莎白女王的主持下,它又作为贾奇商学院重新开张了,该学院是以它的主要资助人之一的名字命名的—企业家和三一学院毕业生保罗·贾奇男爵,这所介于大学和经济之间的商学院是一项符合时代精神的新创举,它的建筑也是。
约翰·乌特勒姆采用红色、绿色、蓝色和山墙将这维多利亚时代的建筑进行后现代派处理—一桩彩色画派的暴力行为,它看似保持着这座建筑的外表,却将内部彻底打乱并调整了。正厅高大、透光,从大理石地板直到屋顶,宽敞明亮,像是迪士尼业余活动组织者涂画的大背景。在粗大的柱子之间,露天台阶蛇行向上,经过弯折的过道和阳台。蓝色、灰色、红色、赭色,那众多的色彩会让你感到不知所措。剑桥的管理精英们在这里学习组织和极限化。
再谈一谈约翰·乌特勒姆的材料。他称由捣碎的砖和水泥制成的特殊混和物为闪电混凝土,而那种纹饰色彩对比强烈的陶模变体叫做涂鸦混凝土。纹饰的复辟在这里大获全胜。乌特勒姆将网球院路上的贾奇商学院的入口扩建成了一座全新的配楼。这个城堡楼像激发他灵感的米兰的斯芬泽斯科城堡一样体现了乌特勒姆的词汇表:牢固的圆柱形、沉重的横线脚、“几何形”上下排列的花格窗。这是五颜六色的街头剧场,极端的娱乐建筑。这是这位怪人首次伟大的公开亮相,之前他主要是建造私人住房,包括住在苏塞克斯的瑞典亿万富翁汉斯·罗辛的庄园。
如果继续顺着特兰平顿街的水渠走向城外,你会在伦斯菲尔德路拐角处见到霍布森井。一只金芒果扣在这座巴洛克式六角井上,直到1856年,这座井都位于这座广场上。它向剑桥市民供应饮水长达240多年,井水是从附近的戈格·马戈格群山的石灰岩里流出的纯净泉水。两位学院院长在17世纪早期规划了水管,大学和城市一道安装了它们;另外,它是以1614年捐资建井的一位名叫托马斯·霍布森的车夫的名字命名的。其他人只是聪明而已,霍布森却是机灵和家喻户晓。约翰·弥尔顿为他写了碑铭,他的名字广为传颂。谁想向他租一匹马,总是得到离马厩门最近的那一匹,因为它休息的时间最长,休息得最好。
伦斯菲尔德路上有座小博物馆,是纪念埋在冰层下的大探险家的。屋檐板上的题字写着:“谁考察极地,谁就看见神的秘密。”这个斯科特极地考察研究所是以南极洲考察人员罗伯特·福尔肯·斯科特的名字命名的,由他的“特拉诺瓦”考察队的一位成员、后来的剑桥地理学教授弗兰克·德贝纳姆创建于1934年。墙上挂的是斯科特的滑雪板和沙克尔顿的雪橇,橱里展出了照片、信件、生前的日记。地理地质系的这座研究所用他们的遗物展示了极地考察的历史:罗盘、冰镐、一块饼干,阿蒙森帐篷的一块布片,都是1911年留在南极的。
再过几条街,我们终于见到绿色,来到了植物园。在达尔文的导师、植物学教授约翰·亨斯洛的发起下,当它于1846年对外开放时,它还和相邻的一年前投入使用的火车站一样位于开阔的田野中央。为了纪念植物园的落成,人们栽种了一棵荷兰椴树。它位于植物园的西部边缘,在特兰平顿门旁。而这座大铁门又是自由学校巷上的老植物园的进口。1762年,剑桥大学在那里修建了一座医学园,比牛津要晚得多,仅供研究药草使用,但人人都可以进入。当年被作为“单纯的享受”排除在外的花卉和树木,如今植物园里多的是。
在这块16公顷大场地的西半部分,仍然保持着维多利亚时代的模样:中央林阴道,宽阔的草地,靠霍布森的水管维持的小湖,和那些系统苗床,里面生长着约1600种耐寒灌木。大戟属和毛茛属全部挂有准确的牌子,我们只需要弯下腰,就能获得研究和教学的益处。我们在编年史苗床里见到近200种海外植物,是按它们被引进英国的日期排列的,在遗传园里看到遗传因素对野生或人工培育的植物的影响。植物园吸引人的还有收藏的郁金香、岩白菜、贝母和斗篷草、虎耳草、忍冬和天竺葵。
跟所有的好园林一样,这座植物园在冬天也自有其魅力:长有绿色、红色、黑色、土黄色茎的山茱萸花房尤其令人惊喜。爱好树木的人们会在这里找到不同种类的柳树、杨树和山毛榉,单针松树这样的异国珍稀树木,还有加利福尼亚的伞状月桂、又名头痛树,还有圆锥形的中国红木。
当今英国园丁中的两位老师傅是剑桥的毕业生,佩内洛普·霍布豪斯(格顿学院)和克利斯托弗·劳埃德(国王学院)。1660年,早在这座植物园之前,约翰·雷就出版了《剑桥沼泽植物分类》。雷是三一学院的希腊语和数学讲师,但这并没有妨碍他给当时生长在剑桥和剑桥周围的所有植物归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