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的这个是什麽东西?」办公室里传来尖锐的叫骂声,接著是文件被用力甩到桌上的声音。
「我说过要大众一点,普通一点,要符合现代流行趋势的专栏,但你写这些是什麽?”如果我是包法利”!哼!谁管你是谁啊?」
「”包法利夫人”是法国著名的文学小说,刚好与这次主题有关联…」汪秀美站在主编的面前,试著解释。
「你写个法国文学有什麽用,我们在台湾,你写这种东西能卖吗?就算免费赠送也没人要!」主编毫不留情的批判。
「我…」汪秀美开口想要再解释。
「只是小小一个专栏到底要我修改几遍?花我多少时间啊?搞得我头痛死了。如果你不想不出我要的主题,别浪费我们双方时间,我随便叫个人写都可以,我看连打工小妹写得也都比你的要来吸引人!」
「我…」
「给你三天修改,再不行的话,下次专栏就换别人吧!」主编将所有的稿件推还给她,不耐烦的挥挥手「我还有其他事要忙,你可以出去了。」
汪秀美只好低著头默默离开主编的办公室了。
”风月杂志”是一间以艺文走向的杂志,打著不走主流路线,不顺应潮流为宗旨的月刊杂志,默默的受到小群文学青年的喜爱。
创刊人是一位小有知名度的诗人艺术家,杂志创刊的目的是希望带给台湾年轻族群们更多艺文类的讯息,也引领他们不同方向的思考。
因为本身就很喜欢文艺片,也很喜欢创刊人的理念,所以汪秀美才会来应徵徵编辑职位。
但三个月前,风月的创办人去世後,由他的亲属接管公司,因为遗产纠纷与经营问题处理不善,最後风月杂志只能转卖给大集团,虽然还是维持著原来”风月”的名字,但整本杂志内容走向却渐渐偏离轨道。
由其是新编派来的主编,是个势利又自私的女人。
她上任的三个月来就把原本的编辑团队搞的乌烟瘴气。
不只对於小细节非常龟毛求庛,任何人没到达她的要求标准绝对会被骂得狗血淋头,毫不留情面。
特别是当她心情不好时,办公室的人都得提心吊胆的尽量别惹到她,要不然一个小辫子被抓到绝对会被修理得好惨。
不只脾气不好,新任主编还针对杂志内容大力删减掉很多原本应有的单元,开始添加其他流行驱势的东西,譬如人气服装穿搭或化妆用品等专栏,不时穿插一些娱乐圈的八卦消息以吸引买气。
可是,这样如此一来就不再是原本的风月了。
很多同事都哀哀叫,风月不像风月,新来的主编又很难搞。
看不惯的人已经纷纷离职了,留下来的多半是因为新集团接手後,薪资比以前还要优渥许多的关系才没有离开。
他们觉得公司改革难免都会遇到一些问题,主管交待什麽就做什麽,顺应潮流嘛!反正为了薪水不得不低头。
汪秀美对於公司的新作风也是尽量忍气吞声,但她继续留在编辑团队里,并不是因为优渥的薪资,而是她真的很喜欢风月这本杂志。
从大学时候就在这里实习当助理,毕业後顺利得到正职的工作,她见过杂志创办人几次面,是个很有风度也很有内涵的老先生。
他因为看过汪秀美学生时期刊登在杂志上的小篇文章,觉得她的文笔不错大力力的提拔她,她才能有今天的位置,她一直都很感谢他,所以无论发生什麽事,她都想和风月一起渡过各个时期。
但杂志的走向愈来愈偏离,汪秀美不只一次在开会时提出觉得加入八卦专栏这件事不太妥,当时主编是笑笑的说可以再讨论看看,没想到从此之後就被主编狠狠记下,因为这位主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反驳她。
之後她开始故意刁难汪秀美,任何汪秀美写的东西一律都会被叫进主编室质问写作动机,不然就是不停的退稿给她要求重改,需要出国的苦插事都丢给她,到国外出差少了一样照片或资料,回国之後就会被修理很惨。
汪秀美其实心里也明白,新集团要求的是销售量数字,所以就算再怎样想维持风月杂志的原型都是不可能的,但是,她还是希望可以保有风月的初衷,把那些有涵意的作品介绍给大众。
汪秀美无奈的离开主编办公室,默默的走回座位,周围的同事莫不以同情的眼神看著她,有些人则是走过来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无所谓,对於主编偏激的言语,她其实已经有点麻木了。
隔壁的同事兼好友叶玟冉递过来一杯黑咖啡。
「还好吧?」她们两个人以前是高中同学,後来又进入同一间杂志社工作,一直以来感情都很好。
不过叶玟冉的个性和文静的汪秀美不太一样,她的个性比较古灵精怪,满脑怪点子,喜欢吵杂的摇滚乐,穿著打扮都是黑色的庞克风,留著俐落的短发,一脸黑色浓妆,幸好公司并没有严格规定服装仪容,否则以叶玟冉那身打扮走在路上,应该没有人会相信她是文艺杂志风月的编辑之一。
「我觉得你这篇文笔写得真好啊!」叶玟冉拿起汪秀美那篇被主编唾气的文章欣赏,一手摸著下巴评论「可惜只是不够”流行”。」她故意学主编的口气:「你要再通俗一点、大众一点,最好再低级一点,加入一些煽情低俗的字眼好用来增加中年欧吉桑购买机率。」
她搭著汪秀美的肩哈哈大笑,好友叶玟冉总是利用这种方式来帮她打气。
幸好公司隔音设备好,他们在外面鬼吼鬼叫主编室都听不到,要不然以叶玟冉的这些话给主编听到,她不火冒三丈才怪。
「不过说真的,你都被骂成这样了,你还想继续留下啊?」
无数次和主编大吵过的叶玟冉已经递出辞呈,明确的表示不想再为她这种人做牛做马,到这个月底她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了。
「我还想要再努力看看。」汪秀美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做垂死挣扎,但她还不想那麽快就离开。
毕竟,她也算是和风月一起成长经历大大小小的事。
叹口气,回到自己座位前,打算集中精神把工作努力做完,却又忍不住瞄向一旁的手机…
那天,在餐厅吃饭时,乔纳森曾经拿著她的手机自拍一些扮鬼脸的照片,那些照片总是可以在她心情不好时逗笑她,却也同时令她感伤。
回来台湾十多天了,那个人热情的怀抱、缠绵的吻,还有他身上的香水味,一直缠绕在自己心底。
为此,她还发疯似的跑去百货公司的香水专柜,试闻了几十罐的香水,来回好几次,就为了想念他身上的味道。
不过只是一夜情罢了,大家好聚好散,自己又在执著什麽?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笑容。
「欸!你最近很奇怪唷!」叶玟冉没有回到座位上,反而靠近在她身旁好奇的一直盯著她看。
「…哪里奇怪…」她避开玟冉好奇的视线,假装忙碌中。
「少来!自从上个月你从英国回来後,整个人就怪怪的。」玟冉发出奸诈的笑声「快说,是不是发生豔遇啊!」
听到”豔遇:两个字,汪秀美顿时双颊泛红。
「不会吧,真的被我猜中?」没想到随便说说而已就猜中,叶玟冉反而大吃一惊「真的假的,你回来这麽久居然一个字也没跟我说,快!如实召来!」
她双手缠上汪秀美像八脚章鱼一样。
面对好友的逼问,她不得不老实说:「也不是什麽豔遇啦…我、我只是在飞机上遇到一个很帅的西方人…」
「有多帅?像汤姆克鲁斯还是像布莱德彼特?」
「恩…他是个美国人…但有四分之一的中国人血统,会讲一点点中文…笑起来有虎牙…」
「哇呜!」叶玟冉发出像狼一样的叫声。
「…我们聊了很多电影和彼此的兴趣…」
「恩,然後呢?」她双眼闪亮。
「然後…」汪秀美停顿一下才又说:「我们下飞机後有互相拥抱一下说再见…就这样」
看著叶玟冉的脸,她突然不知道该怎麽说下去。
「就这样?」叶玟冉难以致信的大叫「难得遇到帅哥,你应该邀他一起去饭店嘿咻嘿咻啊!」叶玟冉口无遮栏的说,完全不懂得害羞二字。
「你干嘛脸红成这样啊!反正大家都是大人了,这又不是犯法的事,如果是我遇到这麽好的货色,二话不说一定扑上去对他这个…那个…」叶玟冉一直在描述一些十八禁的东西。
「你别再说了啦,现在是上班时间!」汪秀美无奈的推她回原来的座位,怕她再闹下去,其他同事也都知道她的八卦了。
「有什麽不好的?」叶玟冉本来想再继续描述下去,但突然有个同事呼喊汪秀美的名字。
「秀美!」同事一手拿著电话筒对她招手大喊:「二线。」
「谁?」
平常很少有朋友打电话来公司找她,家人有急事多半也是拨打她的手机号码,这时候会是谁打电话来找她?
她疑惑的看著同事。
同事耸耸肩,指著话筒说:「他说他叫来福。」
听到同事的这句话,汪秀美突然脑中一片空白。
「秀美?」
同事又叫了她一声才回过神来接电话。
「喂、喂!」她发现自己心跳好快。
「秀美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乔纳森?」难掩自己语气中的激动。
「美美…我好想你…」乔纳森的声音带点鼻音「为什麽你都不回mail给我?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恩…?你、你有寄e-mail给我?」她赶紧打开自己的信箱翻找,但怎麽都没有找到到乔纳森的来信。
「我有!寄了好几封!」电话那头还是一样哭腔。
最後汪秀美才想起她申办的这个信箱最近有个新功能,就是它会把没认证过的信都丢到垃圾信匣里。
她以前有空偶尔会去过滤一下垃圾信匣,但这个月实在太忙,加上每次一打开信箱都有上百封的垃圾邮件,她就一直堆在那里好久没动。
翻找个几页後,终於找到属名”乔,来福”的信件了。
「抱歉…它被归类到垃圾信匣里了…」她赶紧道歉。
「我还以为你不想再和我联络了。」
「怎麽会!我、我也一直都很期待你的来信…」即使只是透过电话,汪秀美也忍不住羞红了脸。
「那麽,美美,来接我吧!」乔纳森突然说了一句让人摸不著头绪的话。
「接你?」
「恩,我现在在台湾的机场哦,快点来接我吧!」
「什、什麽!你在台湾?」汪秀美大叫一声并惊讶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周围同事们都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好奇的转头盯著她看。
发现自己的失态後,汪秀美慌张的和同事们说声对不起,赶紧躲回自己的位置上,压低声音对著电话筒。
「你说真的吗?」
「对呀!我应该没有认错中文字。」背景还适时的出现机场内飞机要起飞的中文广播。
「你、你等我一下,我、我马上过去。」惊讶到讲话都有点结巴。
「好,等你唷。」乔纳森愉快的挂掉电话,不忘还有来个亲吻响滋滋的声音。
而汪秀美在挂掉电话後,迅速的将桌面的文件扫进抽屉里锁上,然後关上公司用的电脑。
「怎麽了吗?」叶玟冉从旁边的位置好奇的探出头。
「下午帮我请假。」汪秀美快速的把随身物品往包包里塞,整理好桌面後就要往外走去。
「为什麽?等等…」叶玟冉惊讶的跟在她後面。
「恩…这件事,我之後再跟你说吧!」头也不回的往电梯里冲,留下满脸问号的叶玟冉站在原地。
*
他依旧是那个模样,鸭舌帽和墨镜,黑色T恤和牛仔裤,只是多了一件行李箱。
立即坐上计程车飞奔到机场的汪秀美,气喘吁吁的盯著远方那个身影。
即使机场来来往往的外国旅客人数很多,汪秀美依旧一眼就能认出他。
他正低著头把玩手机。
汪秀美用力眨眨眼睛,很怕这一切是自己的幻觉。
而那瞬间,乔纳森彷佛也感应到她似的,抬头一看,就看见汪秀美站在机场出口。
「美美!」他大叫著她的名字,开心的朝她跑来。
「乔纳森…」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美美…」他张开双手紧紧的抱住头,给了她一个拥吻,热切而且充满侵略。
彷佛有一个世纪那麽长,她都忘了这里是人来人往的桃园机场了。
汪秀美的双颊红得像苹果,倚在他的怀里问:「你怎麽突然跑来台湾?」
「谁叫你一直都没回信给我,我每天都在害怕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最後决定直接跑来台湾找你好了。」他的嘴角下弯,闪动大眼,一副非常可怜的样子。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会好好检查信箱!」她连忙道歉。
「没关系啦,只要你不是真的不理我就好。」乔纳森开心的抱住她「幸好你的名片我一直小心翼翼的保管著,本来想说如果电话打不通,就直接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去找你。」
听到这些话,汪秀美瞬间有点感动,她低著头「哦…那、那你的工作呢?」
乔纳森耸耸肩,不在乎的说:「我很久没放假了。」他牵起她的手,往机场出口走去。
汪秀美只能傻乎乎的跟著他走。
「你、你要去哪?」
跟著他一起坐上计程车,却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
乔纳森看著她「麻烦你收留我了,秀美小姐。」
*
最後,汪秀美只好带乔纳森回到自己在台北的租屋。
位於台北郊区一间五楼的小公寓,一房一厅,有卫浴设备和简易的小厨房,不算高级,却很适合单身女性一个人生活,加上地点在郊区的关系,房租也比较便宜。
整个房间色调以米白色系为主,墙壁漆成鹅黄色搭配米白色的地毯和白色印花布窗廉,沙发椅则是麻布材质,强调出朴实的风味,其他家俱多半是木制材质做成的,桌面和窗台都放有绿色植物点缀,简单却有温暖的家居风味。
「果然是美美家的感觉。」乔纳森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他脱掉自己的墨镜和鸭舌帽,随意的坐在沙发上。
汪秀美看了他一眼,却被他的新造型给吓到有点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的头发!」
她记得一个月前,乔纳森那头短发是外国人才有的柔软浅棕色,但如今却全部变成深黑色,而且是那种极其不自然的深黑色,一看就知道是染过。
「好看吗?」他开心的抓起浏海前面的一小撮「我想说我有四分之一祖母的血统,染成黑色说不定看起来会像中国人一样,你觉得呢?」
汪秀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他。
之前乔纳森的棕发加上高大的身材,看起来就是个健康阳光的外国帅哥。
但现在黑发的他完全又是另一种感觉。
深黑色的头发微卷,随意的散乱在他脑後,搭配他西方人深邃的五官,铁灰色的瞳孔,让他显得更是成熟稳重又带点神秘感。
但当他露牙而笑时却又显露出一点点孩子气,天使吗…?倒不如说像是一个满脑子邪恶主意的伪善天使…?
汪秀美被脑海中自己的形容词给逗笑,不过她还是很认真的对乔给森说:你就算染成黑色,看起来也完全不像华人…」
这句话让乔纳森原本开心的脸变得有点沮丧。
「但是很好看!」她连忙补充这句话安慰他。
「我也觉得我染黑色很帅。」他迅速的恢复笑脸。
「不过…你的经纪公司有同意你染发吗?」她突然想到乔纳森的工作。
「我昨天偷染的,还没跟他们说。」无所谓的耸耸肩,还俏皮的吐吐舌头。
汪秀美心中警铃大响。
「那、那你来台湾有跟也们说吗?」
「没有。」他露出白牙微笑。
「你该不会是自己主动安排休假,却没有知会经纪人吧?」
乔纳森点点头。
「你怎麽可以这样!」汪秀美惊呼一声。
「美美,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休假了,你都不知道我每天都得不停不停的工作,超级辛苦的。」
「真的吗?」她皱著眉怀疑的盯著他。
「我们一整年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录音、拍MV、发专辑、宣传、赚钱然後再继续录音、拍MV无止尽的轮回,有空我还要找灵感写歌写词,或接拍广告,还要去各国做宣传行程,接著发完专辑後就要开始筹备演唱会,演唱会又会把行程塞得更满,连睡觉时间都不够了,更别说要出去玩了。」
乔纳森不停的细数自己一整年已经排定好的行程,一脸泪眼汪汪的哀怨自己工作被剥削的多麽凄惨。
「原来这麽辛苦…」汪秀美不是很熟悉演艺圈的工作环境。
她一直以为明星都是光鲜亮丽的,甚至认为他们是浮华的一群工作者,但没想到光鲜亮丽的背後,其实也是花了不少时间和努力,否则也不可能成功站在萤光幕前的。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跟公司说一声你现在在台湾比较好吧!」
乔纳森没有事先报备,经纪人一定很著急。
「被他们知道了还会放我来吗?美美,他们都是可怕的吸血虫,只会想办法把我吸成人乾压榨再压榨,明星都是没有假期的。」他扁著嘴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靠过来抱著汪秀美的肩「别管他们了,美美…」他低头又吻了她,手指开始不安份起来。
此时,汪秀美才发现乔一直用中文称呼自己”美美”
「你怎麽一直叫我美美…」她红著脸,努力想避开这个人的咸猪手和咸猪嘴。
「”美”的中文意思不就是美丽吗?那叫你”美美”就代表美丽加倍啦!美美…你好美。」最後一句他是用标准的中文说出。
他深情款款的看著她,像是全宇宙只有她一个人存在一样。
汪秀美红著脸,无奈的,完完全全被攻陷,被眼前这个染了黑发的外国人。
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气息微微烙印在自己身上。
她轻轻娇喘一声,准备好接受他。
却听到一阵非常不符合现在情境的咕噜咕噜声响。
两人瞬间停下动作。
汪秀美睁开眼睛,难得看到乔纳森手足无措的红了脸。
「我肚子饿了…」
*
汪秀美请了几天假,陪乔纳森在台北玩了几天,他们去了好多地方。
第一天带乔纳森去九份逛老街吃芋圆,他说他很喜欢九份老街的感觉,很古色古香。
第二天去淡水吃铁蛋,他超惊奇黑色的蛋,然後两人一起在渔人码头看夕阳。
之後还有去最高的台北101、去阳明山爬山看夜景。
还有来台湾绝对要去夜市吃小吃。
「蚵仔煎可以,但臭豆腐就…」两人并肩走在拥挤的街道上,手里拿著青蛙下蛋,讨论著刚刚吃到的美食。
「真的有那麽臭吗?」刚刚老板一端上来,乔纳森就立刻改用嘴巴呼吸,而且死也不碰它。
好不容易汪秀美塞了一小口给他,但他是像在吞药丸一样的把臭豆腐吞掉。
「真的很臭!」他龇牙裂嘴的说,然後又咕噜噜吸了一口青蛙下蛋,藉此消掉口中的臭气。
汪秀美被他的表情和口气弄得哈哈大笑。
「这个真特别。」他指著手中的饮料「幸好不是真的青蛙蛋。」
刚刚在买饮料的时候,看到这个中文名字後,乔纳森差点吓死,他真的以为店家那一锅黑色的东西是青蛙蛋,中国人真的什麽都吃。
幸好只是粉圆。
他开心的喝著,又用中文说了一句『太好吃了!』
这句话引来周围人群注目,有些人笑出声。
虽然乔纳森有用墨镜和鸭舌帽伪装,但他高大的身形和下巴的线条,让人一眼就知道他不是本国人,加上两人又不时以英文交谈。
不过台北来夜市玩的外国人很多,大家似乎见怪不怪。
汪秀美稍微松了一口气。
乔纳森说过他在美国是小有名气的乐团主唱,但看来在台湾应该没什麽人知道吧!至少目前没有人认出他来。
两人步行到捷运站,还在开心讨论台湾夜市食物的时候,却听到一个阴森无比的声音从背後传来。
「乔·纳·森·麦·尔·斯~~~」
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一位身材火辣的外国美女已经冲到他们的眼前拦住他们的去路,一旁还跟著两个像MIB星际战警里穿西装戴墨镜的巨汉保镖。
火辣美女身高约一百七十公分左右,一身黑色爆乳套装,下半身穿著又短又紧的窄裙包裹著一双让人暇想的长腿。
她的金发一丝不苟的磐在脑後,脸上戴著细框眼镜,眼镜後方是双清澈的蓝色眼眸,此刻正怒气冲冲的瞪著他们。
美女虽然身材火辣,但她的神情却让汪秀美想到高中时期拿著细棍站在讲台前严厉的导师。
「乔纳森麦尔斯!」她语气尖锐的大吼一声:「你好大的胆子!」
「你、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乔纳森结巴到说不出话来,双手微颤的躲在汪秀美的身後。
汪秀美第一次看到乔纳森这麽胆小的样子,不知道眼前这个外国美女究竟是什麽人物?
「哼哼!你忘了现在手机都有装GPS了吗!」她从口袋拿出手机,露出一抹冷笑,纤细的手指一弹,後方的两位彪形大汉马上冲过来架住乔纳森的左右手。
「不要~」乔纳森惊孔的大叫挣扎。
汪秀美呆愣看著这一切,如同电影情节一般。
美女狠狠的拉住乔纳森的领子,咬牙切齿的瞪著他,虽然她身高不及乔纳森,但她的气势却远远压过他。
「等、等一下~我…」乔纳森呼叫著。
「FUCK!等什麽?乔纳森麦尔斯!你还有一堆工作没做完,居然敢给我落跑出国,他妈的你还欠我三首歌没完成,三首!下个月要开始宣传,我急到头发都要秃成死老头,我们还有一堆屎照片没照,一堆他妈的杂志采访没时间做,更别说我大姨妈还来,我忙到没时间做爱都要性无能了,你他妈的你居然还敢叫我等一下,我简直迫不及待想把你碎尸万段炸成肉沫再拿去喂猪,去你的!fuck!」她气愤的拉著乔纳森,像机关枪一样对他开炮,其中还夹杂不少下流的语句。
「娜塔莉,我知道错了。」乔纳森立刻变换一张楚楚可怜的脸。
「少装那个屎样,你以为我是谁啊!只有无知少女才会被你那张皮相骗了,废话少说。」
说完又打了一个手势,两位大汉立刻眼明手快的架著混蛋乔纳森要走人,以免愈来愈多人观看而暴露他的身份。
「等等,娜塔莉!」他努力一边抵抗一边求饶「至少、至少让我和我的美美说句再见啊~」他苦苦哀求著,犹如台湾八点档一样。
「你的什麽?」娜塔莉不悦的回过头瞪著他。
「我的美美~」他指著从刚刚就一直处於惊讶状态中的汪秀美。
火辣美女此时才发现,原来乔纳森的身边一直站著一个路人甲。
「她是谁?」娜塔莉眯起细眼,脸色不善的打量著汪秀美。
「我的女朋友!」乔纳森赶紧挣脱大汉跑回汪秀美身边。
「…什麽?」娜塔莉像是没有听清楚,疑惑的瞪著他。
「她是我的女朋友,汪秀美。」乔纳森又重新申明一次。
「什…麽?啊!!!」顿时娜塔利脸孔扭曲,放声尖叫。
但乔纳森没有时间理会她,轻摇著汪秀美的肩膀。
「没想到这麽快被抓到了,美美,对不起,我要回去工作了,下次我会再找个时间偷跑出来的,再见,要记得回信给我和想我,我会一直想著你的,我爱你,再见。」
迅速在她嘴上一吻,汪秀美仍然呆愣的不知道怎麽回应是好。
乔纳森又轻轻抱了她一下,才依依不舍的走回娜塔莉身边。
「走吧!」他没有回头,怕自己又会忍不住想要抱住她。
娜塔莉很快将自己惊讶的脸孔调回正经八百的样子,因为行程太满,她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会什麽女朋友的狗屁问题,她迅速恢复精明的模样,训练有素的再度指挥两名巨汉架好乔纳森,然後四个人快速的消失在远方人群中。
只留下汪秀美还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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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写到这里
觉得这篇还真清水
不过主唱大人的故事就是清清水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