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谁,不要打混了!」讲台上站著一男一女,男的颐指气使地对著台下同学大喝,而女的则是沐晞。
沐晞笑笑地拍他的肩膀,削弱他的火气,苦口婆心地劝说:「班长,还有很多天啦!不赶不赶。」
「真不知道老师为什麽要让你当校庆的执行委员?」他扭过头,忿忿不平地对她说道。
沐晞笑笑,不语。
「要不是我帮助你,你也难管得动班上的同学,否则他们现在哪会乖乖地坐在教室制作园游祭必备的看板呢?!」班长又开始唠叨不停,说来说去也是他没当到执行委员,心有不甘而已。
以她的观点来看,班长热心助人,可是热心过头,做事有一套规则,却太斤斤计较,并且爱出风头。
班长很想当执行委员,碍於他家住太远,於是老师就让家住近的沐晞来担任,但这也没办法的事呀!班长一个劲儿数落......好歹她也是认真的执行委员。
班长不信任沐晞,一直说他要帮忙,帮到最後变成是他在监督班上同学了,而真正的执行委员被晾在一旁。
「是、是。」笑著,她附和他。能尽量不惹冲突,能避就避。
见他又要开口继续唠叨,沐晞受不了,连忙跟他说:「我去帮忙做看板好了!」话音未落,脚底抹油溜走。
离园游祭还有一个月,从决定班上所要举办的摊位已经过了一周,经由投票决定,班上要开家小型歇憩店,供应蛋糕、饮品。
沐晞将班上分为四小组别,分别是采购组、会计组、布置组、看板组。
园游祭後过两周才是运动会,每天放学都必须留下来练习运动会比赛项目,包括接力赛、排球赛、游泳赛、马拉松竞赛,身为执行委员也必须下场比赛。
「小晞,班长又再对你唠叨罗?」罗瑾见她走来,手里的剪刀用力喀擦下,连沐晞都吓了一跳。
「对啊,谁叫他真的很想当执行委员,没事就抢我工作,不然就在我宣布事情时插嘴!」
「啧啧。」罗瑾握著尖锐的剪刀,嫌恶地睨了讲台上的人,甩甩头,说:「你看看他!像大王一样站在讲台上,有时间讲话还不过来帮忙做。」
「随他去吧。」她一坐下,视线一转,忽然出现一把剪子,抬眼望去,见罗瑾拿著剪子喀擦喀擦,义愤填膺的模样让她哈哈大笑。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中午,沐晞专注於看板上,底稿已经完成,剩下背景和上色,站起来,她伸伸懒腰,烈日当空,教室的冷气依旧旋转,挂在墙上的钟显示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李罗夫人。」肚子传来饥饿的叫声,沐晞挨近罗瑾身畔,弯起嘴角,眨巴眼睛,「可以帮我买中餐吗?太阳好大耶!我不想穿过操场去福利社……」
「你不要没事多加个李!」
「可是你男朋友姓李呀。」她嘿嘿地笑了。
罗瑾这几天交了男朋友,两人透过打工认识,罗瑾的男朋友十分夸张,习惯性的把身家财产都交给女朋友保管。
沐晞听了也很羡慕,要是有这款的男朋友不就钱多到数不清,愿意把白花花的钞票交给自己保管。
「还没要冠夫姓好吗?」罗瑾不断地纠正她,「尹沐晞,我警告你别告诉我男朋友这个绰号!」
「我知道了!」沐晞按著骨碌碌地叫的肚子,急忙推著罗瑾走出教室,「帮我买中餐,please——」
罗瑾充耳未闻,跩个二五八似的,「我什麽都没听见——」
她噘起嘴,恳求道:「罗姐姐——please!你心地最好了,也最美丽了,你是我心目中的女神——」
狠瞪了沐晞一眼,罗瑾摊开手心,她立刻递上几块铜板,「感恩,小心慢走!」
「瞧你眼睛弯得像只狐狸。」罗瑾转身离去,嘀嘀咕咕说道,「说谎不打草稿。」
沐晞回到教室,所有人已经去合作社买中餐,她一个人坐在靠墙的地方休息,最近修尔斯的身体异常虚弱,总是九、十点才来学校,不然就像今天这样,中午还不见人影。
她私下问过雷诺哥,他说他也不清楚,应该是水土不服。
「唉唷……讨厌。」这时走廊传来女孩子娇嗔的说话声。
沐晞打了个大哈欠,好奇地跑去窗外看是哪位女生讲话这麽嗲,只见女生整个人倚在男生的身上,两手紧紧挽著,那双大眼不断地对男生放电。
当看清男生是修尔斯後,沐晞心里顿时冒著酸泡,冷冷地睨了他们一眼。
那个女生是沐晞的直属学姊,而且沐晞时常看见学姊对男生都这个模样,好感度也像溜滑梯般快速下降。
「臭花痴!」
让沐晞不是滋味的是修尔斯看不出来身体虚弱,反而有力气调戏学姊,枉费她担心得吃不下饭、睡不著觉。
「呐……下次要来我家喔。」学姊嗲嗲地跟他说。
「当然,有你在身边我高兴的都来不及了。」
两人的谈话声越来越大,沐晞不禁蹙起眉心,走回原来的位子坐下,顺便戴上耳机,将音乐开到最大声。
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戴上耳机後,沐晞还是会听见学姊那刺耳的铃铛笑声,直到脚步声渐小,她不再听见两人的谈话。
「笨女人,你要装睡到什麽时候?」修尔斯捏住沐晞的鼻子,一下子她没办法呼吸,不得不睁开眼帘。
「唔……」对上那双充满恶作剧的眸子,她慌乱地挣扎。
松开手,他好整以暇的蹲在她面前,目不转睛的凝视,看著被捏红的鼻子。
「没事盯著我干麻?」她本来打算继续装睡,睡到罗瑾回来再说,至少不用现在这样面对他,不用这麽尴尬。
「你最近老是避著我耶。」
「哪有。」她装傻。
「有。」
「没有。」
「我说有就有!」王子又扳起脸来。
呼吸一窒,沐晞朝他咆啸:「你到底要怎样啦?你说有就有。」
「你越来越大胆了!敢这样对本王说话。」说著,他一把将她搂进双臂之中,下颚顶著肩窝。
她脸一红,心脏噗通噗通似乎要跳出胸腔了,修尔斯是吃错药吗?这举动是干麻?
疯子、疯子、疯子!
「因为这个吗?」他那低沉的口吻中又略带半信半疑的声音滑入她耳中,「拥抱?你的心跳很快呢。」
沐晞当机立断地反驳,「才不是!」
「笨女人,你想骗谁?」修尔斯看来很喜欢沐晞惊慌无措的模样,「明明就是因为拥抱。」
「胡说八道!」怒著眼,沐晞抬脚往他下身一踹,没想到他迅速的扣住她的肩膀,另一手原想拦住她的腰,却碰到她的胸部。
「啊!」
颤抖的手指指著他,沐晞嘶声大吼,「死变态,你摸哪!」
修尔斯摊摊手,神情泰然,「老实说就好了啊,其实不摸我也知道你口是心非。但......你身材也没什麽好料。」
气急攻心,沐晞拾起地上的剪刀射过去。
「谁说的?」她反唇相讥,「我才不希罕给你抱,你自己又多好,四处拈花惹草,你把容儿放在眼里了吗?」
听见她说的这番话,他的脸色瞬间阴沉许多,带著森寒的目光瞅著她,「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评论。」
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沐晞不怕死的回视,一方面畏惧的往後退一步。
「如果你真的喜欢容儿,请你把它牢牢记在心里。」
『也请你不要再翻出那天晚上的拥抱了……这样我会……承受不住。』她默默在心底补上这句。
最近这几天她时常梦见那晚的拥抱,或是他偶尔恶劣中却贴心的举动,无时无刻勾引著她的情绪。
「呵呵......」叹笑,他移开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转向手中的剪刀,「还记得封印住我的那条项鍊吗?」
她微愣,不明白他为何问起那条项鍊。
「记得。怎麽了?」她的记忆非常深刻,怎麽可能会忘记,因为那条项鍊才认识他,罪魁祸首还是妈妈,要不是妈妈带这条项鍊回来,怎会有後续发展呢?
「还清楚是怎麽把我放出来的吗?」
呃……她满脸问号,左思右想的只隐约记得他说什麽血咒。
脑海顿时闪过他说的话……
『因为你的血。喝了你的血才能够破咒出来,所以我现在很清楚地知道你内心的感觉、想法、思绪,你戴的项鍊也会感受到你内心的波动和想法。』
『但这不代表血咒就此解除。』
「啊……对,有这回事。」虽然想起,沐晞仍旧满脸困惑,因为这样他才听得见她的心声吗?但项鍊不是在他那了?
「因为喝了你的血,我能听见你内心的话,不一定项鍊要戴在身上才可以。」
「这麽说的话……」沐晞想起那天莫名其妙被抓去参加最佳情侣比赛,後来又莫名其妙的答对所有题目,接著又莫名其妙得到冠军,比中乐透还夸张。
原来就是因为他喝了自己的血。
「没错,那天的确听了你内心的声音,我们才会冠军。」他又将她内心的话给说出来了,这一刻沐晞发现自己都没隐私了。
「下次不要随便乱听!」面色困窘,她不满地说道:「这样感觉隐私都被窥光光了,很、差、劲!」
修尔斯没答应沐晞,唇边一抹诡异的笑容让她不寒而栗……甚至有点……狡猾。
搞不好他投胎错了,应是狐妖才是!
「对了,你有想要完成什麽事情吗?」修尔斯又一次毫无预警转移话题,「譬如最希望的事情。」
唔......他这麽一问,她还真不知道要回答什麽,不过有个念头一直都存在著,「跟妈妈、姐姐、哥哥一起生活下去,姐姐不能陪伴妈妈到老,但是我能,你知道的,姐姐已经成为龙界的一份子,生命跟我们不一样了。」
感觉气氛有点凝滞,沐晞打了哈哈,反问修尔斯,「你呢?」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那金黄色的阳光镀在他高挑美型的身材,笼罩在耀眼的光圈中,隐隐传来他那充满雄心壮志的嗓音。
「我要将父王给于我的任务完美达成,不让他担心,治理好父王一直想要的国家,给民众富饶且安心生活的国家......不能愧对父王的期许,那张王位只属於本王,我是未来统领蛇界的王。」
包围在金光内的修尔斯缓缓转过身,但在沐晞眼里,只看见那名充满王者气势的蛇界王子望著广袤的碧蓝天空,宣布他的目标及志向。
那瞬间,她只觉得王子殿下其实离她很远很远,即使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平常一起上下学,就连此刻面对面的对谈,彷佛是太阳与恒星的距离,遥不可及。
他的温柔,不过是身为王子该有的态度。
他的玩笑,不过是身为王子无聊的把戏。
比起这个,他的梦想更加让她心中彭派。
从这得知,他想回蛇界,完成蛇王交给他的任务。
作家的话: